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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隴中雙魔(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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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丹情知上當,怒吼了一聲,急順手中雙鋒劍,晃身向方大頭追來,守在附近的金旭東連忙搶步墊足,一個騰身,徑追黑牛。

方大頭一步搶先,哪肯回頭,伏腰加勁,兩條羅圈腿飛快地換步,賽如兩個車輪子,一口氣就奔出了四五十丈遠,這才扭頭向身後一看,我的媽呀,那單臂膀的瘦高個兒身法好快,才這麼幾步路,已和自己追了個前後腳,相距不到七尺。

他頓時大為駭然,急忙探懷,又摸出一錠銀子來。

敢情方大頭的銀子來得太容易,情急之際,就把銀子當作了防身暗器使用,但呂丹可不比馬步春,他追及方大頭身後,見他探手入懷,就知道矮子準又要鬧鬼,腳尖陡地一點地面,身形凌空拔起,「咦」的一聲,從方大頭頂上尺許疾掠而過,落地反身,已攔在他的前面,喝道:

「該死的東西,還向哪裡走!」

同時,手中雙鋒劍一擰一轉,左鋒前指,直刺小腹。

方大頭忙不迭沉氣停步,右足橫跨舉步,疾探左腕,便想扣拿呂丹握劍的右手,那知道呂丹這兵刃過份特異,扭肘之間,左鋒剛剛避過方大頭的腕肘,右鋒跟著已經向他的掌心劃到。

方大頭摸不清他這雙鋒劍的路數,慌忙縮手,左掌心一絲涼意,業已被呂丹劍刃割破一道深約三分的血漕,鮮血一湧而出,剎時整個手掌全變成了紅色。

這真是缺德鬼方大頭平生最恨的事了,才不過三招兩式,便掛了彩,心裡一慌,越發失去了對敵的勇氣,仰身暴退,閃出一丈六七。

但「獨臂仙猿」呂丹得理卻不饒人,低喝一聲:「還想往哪裡走!」迅速的欺身又上,雙鋒劍刃一轉,又向方大頭大腿上猛戳過來。

原來呂丹自從斷去左臂之後,苦練這種雙鋒劍怪招,既然只有一條手臂,而這條手上又握著兵刃,所以,臨敵之際,除了傷人,就沒有生擒活捉的餘地,也就是說,除非敵手功力在他之上,只要不如他的,脫身不了,遲早總得傷在他的劍下,縱然不死,也去了半條性命,他仗著這一手怪誕招數,才在峨嵋山金頂之上,鬧了個天翻地覆,如今方大頭撞在他手裡,當真是九死一生,凶多吉少了。

但方大頭又如何肯就此引頸受戮呢?人在危境,反起了拼命的念頭,呂丹絕招硬逼,倒激起了他同歸於盡的心念,狠狠一挫牙,兩條腿不再退讓,拼著受他一劍,右掌抖手先將手中的銀錠向呂丹面門砸去,緊接著上半身猛地向前一傾,兩掌貫足了全部真力,平胸推出,直奔呂丹心窩「七坎」穴撞去。

所謂「置之死地而復生」。方大頭這樣拼命的打法,呂丹如不趨避,固然可以劍到肉裂,斷去方大頭一條腿甚至兩條腿,但他自己勢必也將被方大頭這一掌重傷內腑,弄得一個不好,或許傷得更慘,如今他是處在必勝的地位,豈肯作這不划算的買賣,心念一動,立時抽劍縮臂,腳下加勁向後一蹬,整個身子,藉著方大頭的掌風,後落到一丈以外,同時將那錠銀錠子讓過。

方大頭咬牙關這一掌,沒想到居然轉危為安,迫退了強敵,實在大出他自己意料之外,這機會再不能放過,扭頭又逃,也難理會呂丹是怒是愁了。

然而,呂丹功力實在遠在方大頭之上,讓他逃出了七八丈遠,不慌不忙,攝空拔步,何消一會兒,漸漸又追到方大頭身後,陰陰而笑道:

「姓方的,憑你也想從呂某人手裡逃出去?我勸你死了這條心!」

我們這位缺德鬼真是缺德事做得太多,現在報應臨頭,直被「獨臂仙猿」呂丹,追得上天無路,人地無門,打又打不過,逃又逃不脫,他在前面跑,呂丹在屁股後面緊緊釘住,任他東拐西閃,反而越躲越近,急得咱們的方大先生哭也不是,喊也不行,要是那時候也有用白旗子宣佈投降,相信方大頭定要舉手停戰,要求無條件投降了。

但是,他心裡哪怕急得冒油,「獨臂仙猿」絲毫也沒有放鬆的意思,一面追,一面還格格冷笑,笑得方大頭心眼裡直發毛,兩人漸漸離了土窯,追出了城牆外,眼看方大頭是逃不脫黴運啦。

哪知就在這個時候,城外西南方的大路上,行雲流水一般來了一個人影,這個人身材魁梧,滿頭白髮,穿著一件特大號的袈裟,頭上亮光閃閃用黃金做的圓箍勒住白髮,顯見得是一個高年頭陀。

這頭陀步履從容,身法卻快過常人數倍,又和方大頭他們迎面相對而行,所以眨跟之間,雙方已經近在眼前。

方大頭急急如喪家之狗,那有閒心情注意路上的行人,奔到頭陀面前,身子一側,就想從他身邊掠過。

可是,那頭陀卻像對他們存了一份好奇之心,老遠的就拿一雙眼睛往視著一追一逃的兩人,待方大頭奔到近處,正想和他擦肩而過,他卻陡的一探左臂,忽然抓住了方大頭的左手。

說也奇怪,方大頭沒命狂奔,其速無比,被這頭陀探手輕輕一帶來,頓時覺得面前似被一堵看不見的氣牆阻住,奔得那樣快的身子,竟然一阻而停,半分也前進不得。

這一來,方大頭真是亡魂出竅,剛想用力掙脫頭陀的左掌,背後呂丹跟蹤已到,單臂一舉,雙鋒劍早已直刺他的後腰。

可憐方大頭被那頭陀莫明奇妙一攔,後面劍鋒已到,此番自忖必死,長嘆一聲,閉目等候劍尖戳進身子,皆因這時候他逃無處逃,躲無處躲,除了等死,再沒有其他辦法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明明身後呂丹的劍鋒已沾著自己後腰,突聽得耳邊一身闖哼,腰後涼氣頓時消失,人還是好好的,並沒有被一劍穿了個對過。他不禁大奇,扭頭一看,怪啦,「獨臂仙猿」呂丹好像被誰摔了一跤,正從地上爬起來,傻瞪著眼,向自己瞧著呢!

突聽得攔住他的頭陀嘿哧冷笑說道:

「朋友,哪來這麼便宜的事,灑家替你攔住,讓你來宰活的?」

方大頭忙側臉去瞧那頭陀,分明又是個素不相識,他心裡打鼓了,這頭陀是誰?好端端的,會平白無故地救了自己?不過,在這個危難關頭,救了自己總是自己的天大恩人。他不禁裂嘴向他笑笑。

那頭陀也向他齜了齜牙,問道:

「矮老兒,是怎麼一回事?你跟他有啥深仇大怨,他死追著要宰你?」

方大頭吐了一口氣,答道:

「他……」

還沒有「他」出來,呂丹早已暴喝叫道:

「你這頭陀是誰?須知咱們這淌渾水,卻不是好插腳的,你自問有這能耐護得住他麼?」

頭陀嘿嘿而笑,鬆了握住方大頭的手,傲然答道:

「不信吧!灑家就有這份古怪脾氣,沒有能耐,也不憑什麼,和他也素不相識,今天卻是護定他了,你瞧著辦如何?」

呂丹聽了,真是又氣又懼,適才自已受了這頭陀袍袖一揮,似沒力道萬鈞,難以抗衡,有心要退走。實在又下不了這份面子,當下把心一橫,穿步上前,掄動手中雙鋒怪劍,陡地一招「浮雲掩目」,左邊劍鋒,斜指頭陀面頰,口中喝道:

「我就試試你的份量能耐。」

方大頭一見呂丹又動了手,心裡拿不準頭陀是行是不行,連忙後退了三四步,脫開圈子,準備必要時腳底板揩油,再作逃命打算。

那料頭陀別看他身軀龐大,動作卻是十分迅速,呂丹劍鋒尚未遞到,早已腳下換步,滴溜溜一轉,輕描淡寫將這一招「浮雲掩目」讓過.大袖疾抖,探出右中食二指,鼓鼓一樣猛在呂丹那隻動手手腕上一敲,不歪不料,正敲在他胸間「陽-」穴上。

呂丹突感手腕一麻,再也握不住雙鋒劍,「噹啷」一聲響,怪劍脫手,掉落地面。

頭陀冷冷一笑,退了兩步,說道:

「灑家看你是個殘廢人,和你一般見識,沒的叫人恥笑,我也不難為你,拾起劍來快滾吧!」

呂丹自從成名以來,何曾遭過如此挫敗,一招未滿,兵刃便脫了手,心下大為駐然,連俯身拾劃也不敢了,顫聲問道:

「你……你是誰?」

頭陀齜牙一笑,腳一抬,將那柄雙鋒怪劍飛踢向呂丹胸前,笑道:

「接住,下次出手之前,最好先打聽人家是誰?否則,死了還不知是怎麼死的.到閻王老子面前,也沒法交待。」說著,吃吃又笑了兩聲,繼續說道:「虧你還在江湖上混,灑家問你昔年有個金臂頭陀,你可有個耳聞麼?告訴你,那就是區區在下。」

呂丹聽了不過一愣,尚在半信半疑,探手接著自己的雙修怪劍,一時間盡在思忖,只覺得這麼好熟。

但方大頭在旁邊可高興得跳了起來,上前一把拉住頭陀的衣袖,驚異地叫道:

「老前輩,你就是當年名震中原的金臂……?」說到這裡,突覺得這樣直呼其名,有些失札,忙嚥住了口,靦顏一笑,又道:「黑牛說你老人家正在練功緊要關頭,怎麼又能抽暇離山,到了這兒的?」

金臂頭陀陡然一翻雙眼,目光剎時激射出兩道攝人心魄的精光,反手一把倒將方大頭腕肘握住,厲聲問:

「你在哪裡遇見了黑牛?黑牛現在哪裡?」

方大頭此時真是心花怒放,笑著答道:

「黑牛和晚輩本是同路,適才被這獨臂的傢伙幾人一逼,他奔了東方,晚輩奔向這裡,這時候不知逃到哪兒去啦!老前輩,你老人家捉住那獨臂傢伙,他自然交出黑牛下落來!」

呂丹大驚失色,不待金臂頭陀掉頭追問,忙不迭轉身幾個起落,早逃到十丈以外,頭也不敢回,飛馳向城中便跑。

金臂頭陀舉手指著在背影,喝聲:「追」!展開身形,跟著直追下去。

這一回又輪到方大頭趾高氣揚了,羅圈腿連拐直拐,也跟著來追呂丹,一邊追,口裡還罵道:

「狗孃養的,別跑呀,剛才你追姓方的是怎麼追的,三十年風水輪流轉,你小子也有被方某人追得鑽狗窩的時候麼?站住,狗孃養的東西!」

呂丹雖不畏他,卻懾於金臂頭陀的名聲,方才細細一思索,已經想起金臂頭陀當年成名的時候,自己還沒有出道呢。

任他方大頭罵得再難聽,他連半句話也不回,沒命只往城裡飛奔。

三個人一個跟著一個,那消片刻,又奔回「癩頭泥鰍」的土窯前,遠遠地,早望見馬步春還躺在地上,傻大個子黑牛舞動練子槍,正和金旭東打得難解難分,而「赤發太歲」裴仲謀尚跪在地上,替馬步春推拿胸前。

呂丹奔近土窯,俯身從地上抱起馬步春,急叫:

「金兄快退,這頭陀不好纏,咱們護著馬兄,速走為妙!」

金旭東聞聲回顧頭陀業已飛步趕到,哈哈大笑說:

「好呀.你們趁灑家不在,竟敢欺侮灑家的徒弟,不要走,全給留下點記號來!」

金旭東退得稍慢,頭陀晃縣已到,劈面一巴掌,向酸秀才左臉上打來,急得他「刷」地張開描金扇,舉手封架,被頭陀連人帶扇子,打了一個筋斗,翻身爬起,和呂丹裴仲謀同往正西進去。

黑牛見了師父,裂著嘴嘿嘿直笑,說:

「老爺子,你也在山上呆不住了,趕來湊熱鬧?」

金臂頭陀對他這傻徒弟素來疼愛,伸出一隻手掌,摸抄著他的頭頂,問道:

「傻小子,我就準知你辦不了事,果不然吧!下山這麼久了,還在這兒!」

黑牛憨笑說:

「誰講的?咱已經探到杯子並不在九尾巴烏龜那裡,卻在一個姓左的瞎子那兒。」

金臂頭陀忙問:

「真的麼?聽誰說的?哪一個姓左的瞎子?」

黑牛用手指著方大頭,道:

「喏,就是這矮子告訴我的,師父,這矮子可是個好朋友,又會給咱出主意,又會帶咱去喝酒,不花銀子。」

方大頭看這一師一徒,見了面嘻嘻哈哈,全沒一點規矩,禮也不見,安也不問,倒覺著怪好玩的,使上前向金臂頭陀行禮相見。金臂頭陀放聲大笑道:

「原來你還是個熱心漢子,灑家沒曾白救你一個,你且把九龍玉杯的事,詳細對灑家說說,確實已落在誰的手中啦?」

方大頭自然知道金臂頭陀比不得黑牛,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亦無法隱瞞不說出實情來,只得將新樂縣裡爭奪九龍玉林以及土窯前已到身的幾批要搶玉杯的各種經過,詳詳細細說了一遍。

金臂頭防聽了大叫道:

「不好,照你這麼說來,參與爭奪的高手不少,尤其是宋老頭兒,更是成名已久的棘手人物,咱們要不遽往,玉杯定然落到他手中了,快追快追!」

說罷,催促著黑牛和方大頭即刻動身,離了太原,一路向南扶趕下去……。

再說秦仲在無意之間,得了「九龍玉杯」,離開罕山,一路向秦嶺飛奔疾馳,巴不得一腳趕到仙霞宜,向師父摩雲上人請教玉杯和「達摩奇經」的關連所在。一口氣奔了總近百里,漸漸天色暗了下來。

左右一看,秦仲肚裡只叫得:「苦」,原來他心急趕路,這一天內不但粒米未進,而且錯過了宿頭,置身處一片荒野,毫無半點菸火,敢情周圍並無住戶人家,既不知道這叫什麼地方?連方向也弄迷失,看看天色漸暗,肚裡又飢,心中又怕,伸手摸了摸懷裡,除了那九龍玉杯之外可說是再無長物,沒有乾糧,也沒有銀兩,話說回來,在這個地方,就算是腰纏萬貫,也是無處可以購得食物。

他四周打量了一番,遙見西南方不太遠處,有一叢密密樹木,遠望分不清是桑是麻,是竹是松,只覺得那些樹木整整齊齊一片,不像是野生,倒像是特意栽的。他心中一動,折身便向那片密林而來。

秦仲人小身輕,自幼得摩雲上人親傳武功,雖說年紀小,武功已經不弱,尤其是輕功提縱術,更是非風,他這麼急急向密林趕來,腳下井不緩慢,那知這看來只不過數里之遙的距離,急奔了盞茶之久,卻尚未到達,他不由覺得奇怪,停住腳張望一會,明明就在前面,低頭伏腰趕了又是半盞茶之久,再看時,林子彷彿仍在十來裡外。

這一來,他更是大奇,反把飢餓和疲憊全部暫時忘了,提一口氣,展開「陸地飛騰法」,風馳電奔的向那林子趕過去。

足奔了頓飯之久,才逐漸靠近了密林,注目一看,敢情這密林透著十二分古怪,方方正正,齊齊整整,長著的全是高可十丈的大樹,這種樹非棕非櫚,卻一根根長得筆直參天,樹幹上連一處枝節也無,樹頂陡然平張,密密層層盡是碗大葉子,就如插了一地雨傘,非但整齊劃一,而且美觀希罕,恰如在地上蓋了數里路一棟沒牆的大房子。

秦仲在樹林外猶豫徘徊,一時間不敢貿然踏進林子內,心想:像這種古怪的林子,決不會是天生的,若是有人特意栽種,那麼,種這樹林有什麼用處呢?他越是心懷鬼胎,越覺得密林透著古怪,一陣山鳳過處,枝幹搖曳,樹影婆娑,越似幢幢鬼影,令人可怖,樹葉相撞,發出「沙沙」的聲響,越發使人毛髮悚立。

他覺得這地方最好不要多留,返身剛要循原路回去,驀然間,忽由那密林中響起一片高吭尖銳的笑聲,「哈哈」之音,高徹雲霄,秦仲慌忙回顧,斂神蓄勢,以應突變。

那笑聲足有良久,才又歸於寂靜,樹林還是樹林,曠野仍是曠野,也沒有發現有任何異狀。

秦仲細揣那笑聲,分明是從人口裡發出來的,但任他放眼搜尋,四周又沒有一絲人影,莫非這林子裡還藏著有人嗎?他壯了壯膽,放聲向密林裡叫道:

「是誰在裡面?」

喊聲甫落,樹林裡突然響起一片迴音,東西南北,全是一片價:「是誰在裡面?是誰在裡面?」就像有千百個人應聲喊叫,此起彼落,紛紛不絕,秦仲大驚,不由自主向後退了四五步。

但這一片迴音,瞬息之後,也漸歸平靜,林子裡又恢復了原有陰森模樣,秦仲忖道:樹林雖密,又不是山壁空谷,怎會迴音激盪?這林子太覺古怪,如今我身有要事,還是早離為妙。想罷,斂神步步後退,待退到十步左右,陡地翻身,欲待離去……」

哪知就在他轉身之際,陡見身後直挺挺立著一個魁梧的怪人,那怪人年紀總在七旬以上,一頭白髮,亂蓬蓬隨風飛舞,面上瘦削無肉,身披一件慘白色的麻衫,兩隻眼睛深陷在眶骨內,但卻全顯出白色,看不出黑眼眸子。

秦仲毫未想到會有人欺近身後,這一倏然回顧,見了這等可怖一副形象,嚇得驚呼一聲,意動時不由自主,「呼」地一掌,對準那怪人胸前劈出,自己卻仰身向後倒射而出。

他這一掌,意在防身,並未存心傷人,掌發身退,勁道並沒有多大,但那怪人不閃不避,「砰」地一聲響,劈了一個正著,怪人身形如舊,連晃也沒有晃一下,而秦仲反覺有一股回震之力,隨著自己掌勢反擊過來,一時竟拿樁不穩,「登登登」

向後倒退十來步,終於仰面一交,跌倒地上。

秦仲大感駭然,弄不清這怪人是人是鬼,身體倒在地上,忍住臂上疼痛,翻身一個骨碌,又從地面躍起,失聲叫道:

「你是誰?」

那怪人裂開大嘴,格格笑道:

「小朋友,難道你沒有跟過老師,念過聖人遺訓?見了長者,怎麼一聲不響,動手就打呢?」

秦仲聽他開口說了話,把一顆忐忑之心鎮靜了下來,心想:原來你是個人?只要不是鬼怪,我也不會懼你。便問道:

「你是什麼人?方才在林子裡哈哈笑的,可是你麼?」

怪人笑道:

「不惜,我每天早上、午間和傍晚,要在這林子裡大笑三次,十年來,天天如此,也不知笑過多少遍啦,難道我笑笑還不應該嗎?你是哪裡來的,趁早給我說說,否則,擅闖我這鐵樹林的,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事,你識不識字?那旁邊第一株鐵樹上懸有告示,你自己可以去看看。」

秦仲聞言回頭,果見不遠處一株樹上,現出淡白色兩行字跡,似乎是用什麼堅硬物品刻在樹幹上的,寫著:「擅闖鐵樹林,留眼不留命。」剛才來時,一心注意林中情景,倒沒有注意到這兩行字跡,但他還有些不解,便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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