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胭脂寶刀》小說信息

第四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小翠的臉色已變得一片慘白,不等他說下去,沉聲道:「我不懂你的話,請你快些出去,再不走,我就要叫人來了。」

何凌風一字字道:「你不會叫的,小翠,因為你知道我是誰,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不敢說出來而己。」

小翠用手掩著耳朵,連連搖頭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何凌風道:「小翠,你心裡有什麼恐懼?受到誰的脅迫?為什麼不敢說出來?」

小翠幾乎是以哭泣的聲音說道:「求求你,不要逼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害我落到這種境況,難道還不夠嗎?」

何凌風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沉聲道:「是誰害了你,小翠,告訴我,那些害你的人是誰……。」

小翠一陣抽搐,「哇」地一聲哭出聲來。何凌風搖著她的身子低叫道:「小翠,說呀?

告訴我,我是凌風……。」

「蓬」!房門突然一震而開。

兩條魁梧人影當門並立,一個是男的,身穿黑衣,神情剽悍,一付打手模樣;另一個女的,卻是那比男人更粗壯的吳嫂。

這兩人不知何時來到屋外,何凌風竟毫未發覺。

吳嫂顯然沒有認出何凌風的身份,戟指叱道:「好小子,你是幹什麼的,竟敢闖進‘鳳凰院’來撒野,老孃看你是骨頭癢欠揍了。」

何凌風道:「你們這兒開的是妓院,大爺有錢就能來,誰敢說半個不字?」

吳嫂喝道:「要玩姑娘就該在前院,你偷偷跑到後院來跟休息的姑娘拉拉扯扯。算什麼?老小子,再不放手,真想捱揍嗎?」

說著,擄袖子便想動粗。

旁邊那黑衣人一抬胳膊,道:「慢著,我看這位客人有些面善,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

何凌風冷冷道:「噢!你認識我?」

黑衣人凝目打量了片刻,忽然陪笑拱手道:「我當是誰,原來是九曲城‘天波府’楊大俠,失禮!失禮!」

何凌風道:「閣下是。」

黑衣人道:「小的姓陳,是田大爺屬下,匪號鐵頭小陳。」

何凌風道:「這‘鳳凰院’是你的地盤?」

鐵頭小陳陪笑道:「不敢,小的是奉田大爺之命,為了何凌風在這兒暴卒之事,特來幫忙照顧幾天,真想不到楊大俠會光臨此地,適才僕婦下人不知是楊大俠。多有開罪……。」

接著,對吳嫂喝道:「還不快些跪下賠罪!這位是堂堂‘天波府’主人楊大俠,請都請不到的貴賓,你這老蠢物真是瞎了狗眼。」

吳嫂立刻換了一張臉,兩腿一軟,「卟通」跪倒,磕頭如搗蒜,道:「楊大俠,請恕老婆子有眼無珠,您是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肚裡好撐船,權當我老婆子滿嘴噴糞放屁,千萬別生氣。」

何凌風忽然記起那晚的醒酒湯,就是吳嫂送來的,如果湯中有疑問,這吳嫂一定事先知道……。

正在沉思,吳嫂已自顧爬了起來,道:「貴賓光臨,這地方太簡陋了,小翠姑娘,你好生招待楊大俠,我這就去告訴老媽媽去……。」

何凌風忙道:「不必,我馬上就要走了。」

吳嫂巴結地道:「那怎麼成呢!楊大俠既然看中咱們家小翠,這是她天大的福分,縱不留宿,也得由老媽媽備杯水酒,讓她陪楊大俠好好聊聊呀!」

鐵頭小陳也介面道:「小的去通知田爺一聲,再邀羅爺他們一齊過來熱鬧熱鬧……。」

何凌風望望小翠,知道今夜是絕對無法再追問下去了,長嘆一聲,黯然鬆手,取出一錠銀子塞給鐵頭小陳,道:「我還有事,非走不可,這個給你們買碗酒喝,但是,今夜我到這兒來過的事,千萬不可對外聲張,知道嗎?」

鐵頭小陳道:「連田爺他們也。」

何凌風道:「也不能告訴,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今夜的事。」

鐵頭小陳眼珠子一陣轉,暖昧地笑道:「哦小的明白了,其實,楊大俠大可放心,田爺他們都是楊大俠的知交好友,這種事,他們絕對不會……。」

何凌風不再多說,揮揮手,跨出了木屋。

小翠低頭啜泣,默然無語,既沒有抬頭,也未相送。

吳嫂卻跟著送出門外,滿懷歉意地道:「楊大俠,您該不是還在生老婆子的氣吧?今兒夜裡沒空,什麼時候再來呀?楊大俠。」

何凌風邁開大步,簡直是以奔跑的速度,匆匆「落荒而逃」。

唉!真是好事不出門,「臭」事傳千里。

何凌風白花了一錠銀子,並沒有封住鐵頭小陳的嘴,第二天一早,「長耳」小田就得到風聲,趕來了「天波府」。

儘管田伯達怎樣賭咒發誓,絕不會洩漏片語隻字,事情仍然被馮婉君知道了。

若依何凌風的脾氣,知道就知道,有什麼了不起?

難就難在他現在是楊子畏的身分。

偏偏楊子畏又是個怕老婆的人。

何凌風既然承認自己是楊子畏,就不能不「繼承」楊子畏的個性,無奈何,只好硬著頭皮準備受罪吧!……

馮婉君的臉色,冷得就像一塊冰,不過,她終是大家閨秀出身,倒沒有搬出尿壺、算盤等等「家法」,只冷冷問道:「聽說你昨天夜裡雅興不淺嘛!居然走馬章臺,扮起風流人物來了?」

何凌風無話可說,只有嘿嘿乾笑。

馮婉君又道:「那裡的女孩子想必都很知情識趣,為什麼不留宿一宵,盡情享受享受,又回家來幹什麼?」

何凌風苦笑道:「婉君,你聽我解釋……。」

「沒有什麼好解釋的。」

馮婉君的聲音和臉色一樣冷,語氣卻充滿了委屈,道:「並非我捻酸吃醋,本來,男人家逢場作戲,偶一為之,無傷大雅,但你不該一個人去,更不該偷偷地去,那樣反而顯得無私有弊,一旦傳揚江湖,豈不辱及‘天波府’的聲譽。」

何凌風點點頭,道:「話是有理,可是,你知道我是去做什麼嗎?」

馮婉君道:「去那種齷齪地方,還能做出什麼乾淨事。」

何凌風道:「你錯怪我了,婉君,我去‘鳳凰院’,絕非為了冶遊,是去憑弔一個人,也可以說是去盡點心意。」

馮婉君一怔,道:「噢!為誰?」

何凌風道:「你還記得我這次生病,硬說自己是姓何的事嗎?」

馮婉君道:「不錯,你一直不承認自己姓楊,口口聲聲說是叫何……何什麼風……。」

何凌風道:「一點也不錯,我昨夜私去‘鳳凰院’,正是為那位姓何的。」

馮婉君道:「那姓何的不是已經死了麼?」

何凌風道:「正因為他死了,我才偷偷去憑弔一番。婉君,你不知道那天我昏睡的時候,曾經做了一個怪夢……。」

馮婉君詫道:「什麼怪夢?」

何凌風道:「我從來沒有去過‘鳳凰院’那種地方,可是,在夢裡卻恍惚自己變成了姓何的,不但常去那裡,而且對那裡的情景很熟悉,那兒有些人的名字,我還能一一叫出來,門戶方向、屋中陳設,都記得清清楚楚……後來清醒了,越想越覺得奇怪,所以偷偷去查證一下。」

馮婉君道:「結果呢?」

何凌風道:「昨夜我去親眼目睹,果然跟夢裡的情景一模一樣,哪兒有道門,哪兒有臺階,全都絲毫不差,你說奇怪不奇怪?」

馮婉君眼睛瞪得又大又圓,駭然道:「真有這種事?」

何凌風道:「記得‘鳳凰院’的情景還不算奇怪,我還認識那兒許多人,還能叫得出他們的名字,只是他們卻不認識我了。」

馮婉君連忙掩住耳朵,道:「別說了,別說了,叫人聽來汗毛凜凜的。」

何凌風索性再嚇嚇她,又道:「我本來只想去憑弔一下夢中情景,但踏進‘鳳凰院’,忽然覺得那兒有一股陰森逼人的氣氛,好像隱藏著兇險。」

馮婉君道:「你是說那兒鬧鬼?」

何凌風道:「不,我懷疑那兒有黑道人物藏匿,暗中懷著陰謀,而且是企圖對‘天波府’不利。」

馮婉君吃驚道:「你怎麼會有這種奇怪念頭?」

何凌風道:「我也說不出原因,反正心裡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譬如說,好端端怎會做這種怪夢?那姓何的死得不明不白,會不會是他死不瞑目,靈魂託夢給我,有意向我示警……。」

馮婉君越聽越心驚,怒意早飛到九霄雲外,代之是一半驚疑,嗄聲道:「七郎,你也相信鬼魂託夢的事?」

何凌風道:「怎麼不信,人身本有精、氣、神,普通人死後,靈魂隨軀殼化散,從此消失,但含冤而死的,軀殼雖然腐化,精、氣、神卻不甘散去,時而隨風飄蕩,時而凝聚成形,那就是鬼魂,必須等含冤得伸,怨氣得洩,才肯化散……。」

馮婉君搖頭道:「好了,不要再說下去了,就算真有鬼魂,只要咱們沒做虧心事,何必去理睬它。」

何凌風道:「如果事情跟咱們有關係,怎能不理睬?」

馮婉君道:「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何凌風道:「那姓何的鬼魂不去別家,單單託夢給我,這就表示事情可能跟咱們有關。」

馮婉君道:「七郎,你的意思是。」

何凌風道:「我覺得那位姓何的死得可疑,‘鳳凰院’內暗藏兇險,對這件事,咱們不能袖手旁觀,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馮婉君道:「姓何的死因,不是有田伯達在查證了嗎?」

何凌風道:「小田公然派人留在‘鳳凰院’裡,如何能查出真相,這種事,必須暗地著手才會收效。」

馮婉君道:「那就告訴他,叫他換換方法,改由暗中調查便行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