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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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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援道:「這話說來輕易,做到卻難,小人之交甜如蜜,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就不信你真會跟他們斷絕往來。」

何凌風被罵得抬不起頭,又不能生氣,只得苦笑道:「照大哥這麼說,小弟豈不是不可救藥了嗎?」

馮援搖頭道:「由儉入奢易,由奢復儉難,人的習性,亦是如此。唉!你不求進取,我不怪你,我只恨自己太糊塗……。」

何凌風道:「你恨自己糊塗?」

馮援道:「為什麼不恨?當初若早知道你是這種紈絝子弟,我會把妹子嫁給你嗎?

呸!」

何凌風道:「好了,老大哥,您訓也訓過了,罵也罵了,請坐下來消消氣,我叫婉君出來,陪您好好聊聊。」

賠罪認錯,打恭作揖,好不容易才勸得馮援坐了下來,何凌風忙命人去後府請馮婉君。

馮援卻搖手道:「別急,敘家常有的是時間,我有很重要的話,想跟你單獨談一談。」

何凌風道:「噢!老大哥有什麼話,就請明教。」

馮援四顧一眼,道:「這兒太雜亂,談話不便,可有僻靜些的地方?」

何凌風道:「後花園‘掬香榭’水閣最僻靜。」

馮援道:「好,咱們就去那裡,帶路。」

何凌風領著馮援進入後花園,一路暗想:果然來了,他要談的,八成就是他背後那個布包,看他如此謹慎,必然是件十分貴重的東西……。

他的推測一點也不錯,剛進水閣坐定,馮援便由貼身處取出一把鑰匙,啟開鏈上鋼鎖,將布包解了下來。

何凌風不知布包中是何物,不過,從外形和重量看來,很可能是個沉重的金屬箱子。

馮援把布包放在桌子上,正色說道:「七郎,咱們是至親,我這做兄長的又是個直腸子,有句話,想問你,希望你能誠誠懇懇的回答我。」’何凌風道:「老大哥,請問吧!小弟一定據實回答,絕不會有半個字虛假。」

馮援道:「好,你老實說,對你們楊家祖傳的神刀心法,你究競領悟了多少?」

何凌風道:「這個。」

馮援道:「不許誇張,我要知道實情。」

何凌風想了想,道:「小弟資質太差,大約只領悟了四成左右。」

他實在畏懼馮援那炯炯逼人的目光,不敢說得太多,心裡想:自己也是練刀的,縱然練的不是楊家神刀,天下武功涇渭相通,說個四成應該可以勉強說得過去了。

誰知馮援卻搖搖頭,道:「我猜你連四成火候也達不到。」

何凌風道:「噢?」

馮援道:「你的資質並不差,論理不該只有四成火候,但你終日與那批狐朋狗友往來,只圖享樂,必然荒廢練武,所以,我估計你頂多只有三成火候而已。」

何凌風垂下頭。

馮援道:「七郎,咱們是至親,不是我這做兄長的訓你,這樣下去,‘天波府’的威名遲早會毀在你手中。咱們姑且不提天波、千歲二府結盟聯姻的意義,你自問良心,能對得起艱苦創業的父親?能對得起慷慨赴死的兄長嗎?」

何凌風頭垂得更低,心裡卻在暗驚。

「艱苦創業」不難想象,「慷慨赴死」卻在指什麼?

楊子畏小名「七郎」,上面應該有六位兄長,難道那六兄弟都已經「慷慨赴死」了?

他們為何而「慷慨赴死」?

「天波府」和「千歲府」聯姻結盟,又具有什麼特殊意義?

馮援凝視著何凌風,忽然長長嘆了口氣,解開桌上布包。

裡面果然是個烏黑髮亮的鐵盒子。

盒蓋有扣,扣上有鎖。

馮援沒有再啟開鎖釦,卻將一把鋼質鑰匙連鐵盒一齊推到何凌風面前,緩緩道:「這是你們楊家的東西,兩年的約期已經滿了,現在我親自帶來,當面交還,不過,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何凌風很想看看鐵盒中是什麼東西,卻只能耐著性子,等他說下去。

馮援:「我一路東來,沿途已經有四次發現被人跟蹤,想竊取這東西,其中兩次,且已潛進我的臥房,被我連傷了兩人,才將這東西平安送來此地。」

何凌風抬頭道:「那是什麼人?」

馮援道:「這還用得著問嗎?兩年來,江湖中表面平靜無事,人家卻絲毫沒有鬆懈對咱們的監視。」

何凌風道:「哼。」

他不知道「人家」是誰?

也不知道為什麼有人監視「天波府」和「千歲府」?

只是哼一哼,表示憤慨。

但有一件事,他是知道的。

那就是有人決心要盜取鐵盒裡的東西,而且,那些人已經潛伏在「天波府」中了。

只可惜他不能把這件事明白告訴馮援。

馮援望著他淡淡一笑,道:「氣憤對事情毫無幫助,兩年來,東西在我馮某人手中,對方多少還有些顧忌,現在交還給你,你是否有把握保住它,不讓它落入對方手中?」

何凌風道:「小弟會盡全力。」

馮援搖頭道:「這不是盡力不盡力的問題,而是你有沒有這份把握?」

何凌風沉吟了一下,道:「我不敢說有絕對把握,但是,我想到一個方法,必定可以保證安全。」

「哦!」

馮援揚了揚眉毛,顯然,他不信。

何凌風以指沾唇,在桌上寫了幾行字,又迅速將字跡抹去,然後輕輕道:「老大哥覺得此計如何?」

馮援又揚了揚眉毛,這一次,卻顯然是警告的表示。

接著,也壓低聲音道:「你認為他們會在府中下手?」

何凌風學著他的口吻道:「這不是認為不認為的問題,而是他們必然會在府中下手。」

馮援笑了,一巴掌拍在何凌風肩上,道:「七郎,想不到你居然有這份機智,好,就這麼辦。」

他抓起鑰匙,開啟了鐵盒。

鐵盒裡還有一層木質內匣,木匣中,紅綾襯底,上面端端正正放著一柄刀和一本刀譜。

蛟皮刀鞘,純金護檔,金絲密纏的刀柄上,用珊瑚嵌著四個字:「胭脂寶刀」。

刀譜卻僅只薄薄數頁,封面寫著:楊雲家式破「大神八刀」。

何凌風緩緩抽刀出鞘,只見刀身晶瑩如一泓秋水,隱然泛現出淡淡的紅光,不禁暗讚一聲:「好刀!」他還想再看看那本刀譜,終於忍住了。

因為,刀和刀譜,本就是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他從壁上摘下一柄普通鋼刀,放進空鐵盒裡,重新上了鎖。

然後,又用一塊舊布,將刀和刀譜包在一起,順手塞入櫥下的抽屜內。

馮援啞聲道:「放在這兒安全嗎?」

何凌風道:「越是這種地方越安全,他們若要搜尋寶刀下落,絕不會注意這個放雜物的抽屜,即使開啟了抽屜,也絕不會想到寶刀就包在一塊舊布里。」

馮援點點頭,道「我只能停留三五天,還得去一趟成都,希望不要耽誤太久。」

何凌風道:「有三五天已足夠了,這幾天老大哥就請留宿在‘掬香榭’,相信他們會比我們更心急。」

正說著,環佩叮噹,丫環梅兒從曲欄橋上走了過來。

何凌風向馮援遞個眼色,匆匆將鐵盒放回布包,仍用鏈子繫好,加了鎖。

梅兒進屋,先向馮援施禮,道:「夫人聽說舅老爺來了,非常高興,已經吩咐備妥家宴,叫婢子來請示,酒宴是設在後廳?還是送到‘掬香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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