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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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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忽然收斂了笑容,正色道:「楊大俠,我想再問你一句話,希望你實話實說,千萬不要隱瞞。」

何凌風道:「谷主請問。」

少女兩道目光凝視著何凌風,一字一字道:「你真的是天波府主人楊子畏嗎?」

何凌風心中一動,不答反問道:「谷主莫非懷疑我是假冒的?」

那少女肅容道:「不錯,對你的身分,我們的確有些懷疑。」

何凌風道:「為什麼?」

少女道:「因為去年也有一位楊子畏來到本谷,也自稱是天波府主人。」

何凌風道:「噢!世上競有這種巧事?不知那一位楊子畏現在什麼地方?」

少女道:「他已經死了。」

何凌風故作惋惜道:「這太可惜了,不然,我倒真想見見那位同名同姓的朋友。」

少女道:「你的意思是說他假冒你的身分?」

何凌風微笑道:「他和我不僅同名同姓,又都是天波府的主人,咱們之中,必然有一個是假冒的,現在他既然已經死了,誰真誰假,還有什麼關係?」

少女道:「不,這關係非常大,你一定要說實話,否則會有十分嚴重的後果。」。

何凌風想了想,道:「人死無對證,就算我是假的,而我一口咬定自己是真的,谷主又怎麼分辨真假呢?」

少女道:「我自有辦法分辨,不過,我希望你自己坦白說出來,如果等到我來指證,你就沒有選擇的機會了。」

何凌風笑道:「有選擇機會如何?沒有又如何?」

少女道:「說實話就有生機,說謊話只有死路。」

何凌風默然片刻,道:「我認為自己說的全是實話,至於谷主是否相信,那就不得而知了,最好請谷主證實一下。」

少女道:「你不後悔?」

何凌風道:「當然不。」

「好。」

少女回頭向那面垂黑紗的女子一領首,道:「你來認認,他究竟是真是假?」

那少女答應一聲,緩緩舉手摘去了面紗。

何凌風的眼睛突然張大,失聲道:「婉君。」

不錯,她正是馮婉君。

從外貌看,她跟姊妹會那名假扮的馮婉君完全一樣,然而,從神韻和氣度看,卻遠比後者高出太多。

一個人儘可能假扮另一個人的外貌,甚至可以模仿他的聲音、舉動,但絕不可能扮出另一個人的神韻和氣度。

神韻和氣度,代表一個人的出身、家庭、教養和學識,也代表他自幼至長,所受的遭遇和環境變遷。

世上絕沒有兩個身世、經歷完全相同的人,因此,也絕沒有兩個神韻和氣度完全相同的人。

正因如此,何凌風一眼就看出,眼前這女子,才是真正的馮婉君,絕非姊妹會那名冒牌貨。

也正因為這一點,何凌風才會驚呼失聲馮婉君還活在迷谷,他的身分便必然要被拆穿了。

何凌風瞪眼看著馮婉君,一顆心幾乎要從口腔裡跳出來,馮婉君也同樣目不轉瞬注視著他,滿臉冷漠,沒有一絲表情。

好半晌,她不言、不動,就像一等石像般凝視著何凌風。

少女道:「馮婉君,你看清楚了嗎?」」

馮婉君緩緩點了點頭。

少女道:「他剛才說的話,你也聽見了?」

馮婉君又點點頭。

少女道:「現在你告訴我,這人是不是你的丈夫楊子畏?」

馮婉君沒有回答,卻低下了頭。

何凌風急得幾乎想大聲哀求她,希望她千萬不要說出否定的話,這時候,她的一句話,就能決定他的生死。

少女道:「你怎麼不回答呢?他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楊子畏?」

馮婉君又抬起頭,凝視何凌風,然後長長吐了一口氣,道:「他……他是真的……。」

才說了這四個字,眼中淚光一閃,忽然掩面哭出聲來。

何凌風完全出乎意料之外,說不出是驚?是喜?竟呆住了。

他知道,馮婉君絕對不會錯認自己的丈夫,何況牢房石壁上還有她留下的「郎入冰宮,妄囚石牢」字句,馮婉君顯然早已知道楊子畏的下落,她為什麼竟承認一個假冒的人是自己的丈夫?

不過,何凌風已經無暇再思索其中原因,承認總比不承認好,至少先逃過了眼前一關,所以,他呆了一會,便急忙裝出激動和傷感的樣子,顫聲道:「婉君,謝天謝地,你還活在世上,這些日子可找苦了我了。」

那少女望望何凌風,再望望馮婉君,笑了笑,道:「世間怪事何其多,去年死了一個楊子畏,今年又來了一個楊子畏,兩個楊子畏居然都是真的。」

馮婉君低垂著頭道:「回谷主,去年賤妾只是耳聞訊息,並未親眼目睹,現在才親眼看見,他是真的。」

少女笑道:「真也罷,假也罷,只要你承認就行了,不過,你既然承認他是真的,以後一切,都必須按照本谷規定行事,你不會反悔吧?」

馮婉君道:「絕不反悔。」

少女點點頭,道:「好,我給你們一夜時間,希望在明天日出以前,作個決定。」

提筆在檔案上一勾,道:「楊子畏系馮婉君之親夫,極刑暫緩執行,先交馮婉君看管,日出前覆命。帶馮援。」

馮婉君忙道:「啟谷主,馮援系賤妾胞兄,請谷主降恩矜全,也將馮援併案處置,先交賤妄看管。」

少女搖頭道:「他是被判有罪的人,依本谷規定,只有直親方能享有擇居之權,兄妹系僅旁親,與規定不合……。」

馮婉君道:「求谷主念在一年來賤妾侍奉微勞,格外賞恩成全。」

那少女皺著眉頭沉吟了一會,終於道:「好吧!我索性延緩一天,將費明珠也交給你,希望你們仔細商議一下,日出前覆命,不得耽誤。」

馮婉君連忙襝衽道:「謝谷主。」

少女合上檔案,輕吁了一口氣,似有意似無意衝著何凌風微微一笑,起身而去。

馮婉君低聲道:「七郎,請跟我來。」

何凌風道:「咱們要不要等等大哥他們?」

馮婉君道:「不必了,等一會他們自會到我住處來的。」

兩人退出大廳,向西轉過幾重廂院,來到一幢小瓦屋前,門側懸著一付木匾,上刻「出塵精舍」四個字。

馮婉君開了門,請何凌風入內,屋中供著一尊玉觀音神像,香菸繚繞,纖塵不染。

何凌風心裡有太多疑問,迫不及待的道:「婉君,這是你的住處嗎?談話方便不方便?」

馮婉君道:「你先別急,坐下來,待我在佛前上過香,咱們再詳談。」

何凌風無法,只得耐著性子,等馮婉君緩緩淨手,禮佛,上香……她動作很慢,也很虔誠,上過香,又跪在神像前默默祝禱,足費了頓飯光景,才站起來。

這段時間,何凌風心情已略為平靜,據他想,這馮婉君在迷谷一年中,必定經歷過許多辛酸,她冒認自己為楊子畏,必然有她的原因。

果然,馮婉君禮佛完畢坐下來,第一句話就是:「我知道你不是子畏,甚至谷主也知道你不是,所以,咱們現在不必再說假話了。」

何凌風多少有點尷尬,笑笑道:「姑娘這兒談話方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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