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鵬道:「你敢不用迷谷刀法跟我決一勝負,如果你勝了,咱們願意解散姊妹會,全體歸化迷谷,永不返國。」
何凌風笑笑,道:「如果我輸了呢?」
金鵬道:「你若落敗,就說服唐小仙,解散迷谷,加入姊妹會,以迷谷作為姊妹會的總會會址。」
何凌風搖頭道:「抱歉,我無法承諾這份賭注,因為迷谷並不屬於我的。」
金鵬冷笑道:「你不敢答應?」
何凌風道:「不是不敢,而是不能答應……。」
突然一人介面道:「我答應。」
接話的,竟是唐小仙。
何凌風怔了怔,道:「姑娘,這事非同小可,迷谷礙於祖規律例,萬一……。」
唐小仙道:「不會有萬一,我相信你一定獲勝。」
何凌風皺眉道:「金鵬久居嶺南,熟諳香雲府的太陽神刀烈焰十三斬,我並沒有絕對獲勝的把握。」
唐小仙笑道;「他只練刀,末練劍,何況,除了紅袖刀訣,天下還有什麼刀法是破雲八大式的敵手?」
馮婉君也低聲道:「谷主都不擔心,你擔心什麼?放手去好好教訓那矮子一頓。」
事實上,也不容何凌風再猶豫,因為金鵬已大踏步從茅屋臺階上走下來,草坪上的東倭婦女和迷谷門下也紛紛退開了。
何凌風只得聳聳肩,將胭脂寶刀插在腰際,提著費明珠那柄月眉彎刀,迎上前去。
兩人對面站定,何凌風比金鵬足足高出一個頭,金鵬的腰卻比何凌風粗大一倍。
一個修長,一個粗壯,倒也各擅勝場。
何凌風身上有兩柄刀,金鵬同樣攜帶著一長一短兩口倭刀。
金鵬微微仰面道:「記住,可不能施展迷谷的紅袖刀訣。」
何凌風點點頭,道:「放心吧!」
金鵬又道:「咱們不限招數,直到分出勝負為止,誰中途要求停手,就算誰敗。」
何凌風道:「可以。」
金鵬再道:「為了求勝,儘管各施手段,但只是點到為止。」
何凌風道:「好。」
金鵬忽然向何凌風身後喝道:「那位姑娘請退開些,不許暗中相助。」
何凌風只當誰有心暗助自己,忙回頭察看……。
就在他扭頭的剎那,一縷刀光已閃電般捲到腰際。原來金鵬呼喝是假,正要引他分神,好突然出手。
何凌風一時未防,險些著了道兒,急忙滑步、縮腰、轉身這一刀是躲過了,卻被金鵬搶去先機,倭刀揮舞,勢如匹練,一口氣連攻了七八刀。何凌風幾乎停不下腳步,被迫倒退了一丈有餘,情急下厲聲暴喝,奮力揮刀一記硬接。
噹的一聲,何凌風突覺手上一輕,月眉彎刀竟一折兩段。
何凌風猛想起費百齡正因搜求寶刀才被金藍玉蠱惑,現在金鵬手中,必然就是那柄寶刀。
月眉彎刀已非凡品,不料會被一削而斷,難怪金鵬好像對決戰胸有成竹,原來就仗著這個。
何凌風手中無刀,立陷險境,不得已,擲去刀柄,凌空一個翻滾,從金鵬頭頂越過,趁機又拔出了胭脂寶刀。
胭脂寶刀雖道銀汁塗抹,掩去了鋒銳,至少不必擔心會被削斷。
因此,他身落實地,立刻振刀反擊。
金鵬還想削斷胭脂寶刀,幾次硬拼,毫無效用,心裡倒膽怯起來。
這一來,立被何凌風搶回先機,刀光霍霍,直逼過去。
金鵬情急,突然變換刀法,專攻下三路,利用身材上的差異,一時繞著何凌風的腳跟旋轉,同時在刀上貫注內力,施展香雲府的獨門太陽神刀。
太陽神刀烈焰十三斬,不僅刀勢凌厲快捷,施展開來,刀身上更會泛現出一片紅色刀牙,整套刀法,就如一蓬飛動流轉的烈火。
當然,施展太陽神刀也最耗真氣。
金鵬好像有取用不竭的真氣,刀勢越使越快,盤旋飛舞,四周紅雲,宛如將何凌風圈在一座熔爐中。
熔爐的滋味當然不好受,何凌風又必須以高就低,出手分外吃力,沒多久,便已渾身大汗。
但他卻發現一椿奇事胭脂寶刀好像越來越鋒利了。
記得馮援曾說過,胭脂寶刀刀鋒被銀汁塗過,看似極鈍,若用火輕煉一遍,熔去銀汁,即可恢復鋒銳,莫非金鵬施展的太陽神刀,竟使刀鋒上的銀汁溶化了?
何凌風仍不敢相信,尋到一個機會,力貫刀身,猛然劈落。
金鵬本有閃避的餘裕,卻暗暗起了殺機。
他刀交右手,單腿跪地,一招「橫架金棵」硬接何凌風的刀勢,左手卻迅速從腰際拔出了另一把短刀,刺向何凌風的小腹要害。
這一招,既狠又毒,只看得唐小仙等人都驚呼失聲。皆因金鵬右手長刀已將何凌風的刀勢封死,左手刀突出殺著,又正當貼身相搏的時候,實令人防不勝防……。
一聲淒厲的慘叫,震撼了每個人的心!
每一個人幾乎都認定傷的必是何凌風,結果卻恰好相反。
受傷的是金鵬,他的長刀從中折斷,整條左臂也被齊肩砍落,鮮血染紅了半個身子,人已昏死在地上。
那條握著短刀的左手,就掉在何凌風腳邊,刀尖只刺破何凌風的外衣。
何凌風呆呆站在那兒,低頭凝視著手中的胭脂寶刀,臉色一片迷憫。
金藍玉突然尖叫道:「姓何的,你好卑鄙,約好點到為止,你為什麼暗下毒手?」
何凌風一句話也沒說,只默默替金鵬閉住傷處穴道,將他橫抱起來。
金藍玉怒叱道:「放下他!放下他……。」
何凌風仍然不理,穿過刀女們的包圍,走到唐小仙面前才停下來,徐徐道:「姑娘帶著止血護元的藥物嗎?」
唐小仙點點頭,馮婉君立刻取出一粒藥丸遞過去。
何凌風將藥丸畏給金鵬服下,又道:「我失手傷了他,無以為償,姑娘能否成全我一項請求?」
唐小仙道:「你說吧!只要我能力所及。」
何凌風道:「請姑娘釋放金紅玉,讓她們帶著金鵬離去,一切後果,由我負責。」
唐小仙遲疑了一下,道:「你有沒有想到,金紅玉偷學了紅袖刀訣,縱虎歸山,後患無窮?」
何凌風點頭道:「我願意等她們都練成紅袖刀訣之後,另覓時地,再跟她們決一死戰,卻不願使域外番人譏笑,我堂堂中華乘人於危。」
唐小仙眼中異采連閃,笑笑道:「好,泱泱大國,應該有此氣度。」
一揮手,兩名刀女解開了金紅玉的閉穴。
馮婉君低聲道:「其實,你又何必這樣自責,咱們看得很清楚,你傷他只是無意失手,他卻是居心狠毒,想取你性命……。」
何凌風淡然一笑,道:「東倭國人心胸狹窄,無論如何,受傷的總是他。」
說著,將金鵬交給了金紅玉,道:「姑娘蕙質蘭心,適才經過想必也已目睹,一切恩怨全在何某一人身上,與費家父女無關,希望姑娘有所抉擇。」
金紅玉點了點頭,抱起金鵬向茅屋走去。走了幾步,忽又回頭道:「我所作的抉擇,你都願意接受嗎?」
何凌風道:「當然。」
金紅玉道:「你不後悔?」
何凌風道:「決不。」
金紅玉笑了笑,加快腳步,奔回茅屋。
馮婉君道:「可要下令包圍茅屋,以防她們傷害費家父女?」
何凌風搖搖頭,道:「不必,我相信金紅玉不是那種人。」
可是,情形的演變,竟好像出乎他的預料。
金紅玉回到茅屋以後,並沒有釋放費家父女,師姊妹三人密議了好一陣,又將金鵬送入屋內,然後,才由金藍玉出面道:「請天波府楊夫人過來一下,有要事相商。」
馮婉君愣然道:「這些番婆子在搞什麼鬼?」
何凌風道:「你儘管放心去,看來她們並無惡意,否則,決不會如此客氣稱呼你。」
唐小仙也道:「她們未離大巴山以前,決不敢傷你,或許她們想跟你商議脫身的交換條件。」
馮婉君壯著膽走向茅屋,立即被金藍玉延入屋內,又過了好半晌,才獨自回來。
回來後,竟避開何凌風,將唐小仙請到一旁,低語了一陣。
何凌風忍不住問道:「究竟商議了些什麼?」
唐小仙也不回答,卻傳令撤隊返回迷谷。
何凌風迷糊了,怔怔不知是怎麼一回事。
馮婉君對他神秘一笑,道:「別發呆了,先回迷谷,自然會告訴你。」
木蘭隊刀女依序撤圍,姊妹會屬下的東倭番婦竟然也尾隨在後面,然後,金家四兄妹和費百齡父女也都離開了茅屋,隨隊走向迷谷。
何凌風一向自負聰明,卻被這情形弄得如墜五里霧中——
葉楓小築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