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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聽濤別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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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翰道:「你也害怕?’

桑瓊曬道:「怕雖未必,但也犯不不上置身鬼域。」

耶律翰仰天人笑道:「吾豈好鬼域哉?吾不得已矣!」

笑聲微頓,側身肅容道:「小娃兒,先進去看看,等你看過之後,只怕教你走也會捨不得走。」

桑瓊遲疑了一下,滿心好奇地走近墓門,探頭向裡一望,不覺吒訝萬分,原來墓中佈置頗出意料之外,其中不僅有桌有床,地上更鋪著厚厚的獸皮,桌椅床榻雖製作簡陋,但卻齊全而舒適,空際競盪漾著一股幽香。

而且,墳墓正中,尚有一具棺木,漆早已脫落,板木倒還算完整。

耶律翰輕聲道:「進去i掀開棺蓋看看裡面是甚至廣桑瓊舉步緩緩向人,只覺那墓中幽香之味頗為古怪,觸鼻使人神清目朗,氣血鼓動,整個墳墓中非但沒有陰潮氣味,更有一般暢澈心肺的舒適之感。

尤其怪的是,越近棺木,那異香也越濃。

桑瓊暗暗稱奇,依言掀起了棺蓋…

啊!眼前奇景,頓時使他愣住了。

棺蓋掀處,滿室金光燦爛,異香撲鼻,棺木中不見屍體,卻生長著一株千年難得一見的奇異小苗,那小菌高僅七八寸,約有碗口般大小,通體血紅,菌冠邊沿,有一圈光彩奪目的金色花紋,就是這小小一圈金色花紋,競使整個墓室都充斥一片金光。

桑瓊總以為那風聲鶴唳「遙遙武庫」中的「冰針」、「火樹」、「千年冰蠶蛹」,或者傳聞的「雲芝」、「雪參」、「何首烏」……這些都是稀世難求的珍品了。如今一見這株「金邊茯苓」,才相信世上還有如此瑰麗、奇特、炫目奪魄的異種奇珍,任何人只要觸及它放射出的幽香,只要目睹它華麗絕世的形狀,不用冉問,已經猜想得到它的珍貴身價。

目瞪口呆,意馳神眩,不知怔了多久,耳邊響起耶律翰輕輕的感嘆聲,說邊:「這就是罕也難逢的千年金邊茯苓個,為了它,老夫在這荒林孤墳中,固守了十年………」

桑瓊由衷地讚道:「難怪前輩茹苦自廿這的確是一株神物。」

耶律翰國間異采,道:「不錯,是一株神物;老夫相信誰見都會起心據為已有,你說是嗎?

桑瓊心絃微震,連忙輕輕蓋上棺蓋,含笑道:「老前輩錯了,應該說:誰見了都難免驚羨讚歎,若說人人都想據為已為,則未免以偏概全。」

耶律翰注目道:「小娃兒,何須矯情做作,老夫就不利信,你見了會不動心?假如沒有老大在側,你會捨得把棺蓋再放下去?你會空手走出這座墳墓?」

桑瓊淡淡一笑,道:「晚輩不想否認,如此神物,誰能不動心…」

耶律翰吃吃而笑,道:「既然動心,焉不欲據為已有?」

桑瓊正色道:「晚輩不敢自誇君子,卻也非貪婪小人,不錯,假如前輩未至,這東西還是無主之物,晚輩當然不會空手而去,但那是為了怕暴珍神物,應該使它造福人世,決非起意據為已有,前輩如果不信,那也無奈何。」

耶律翰笑說:「不論你怎麼說,你總承認這是一件誘人的奇珍?」

桑瓊道:「這是事實,誰都應該承認。」

耶律翰哼道:「所以,老大不惜以十年歲月,苦守此物,並在林中佈設禁區,凡是擅自闖入的人,一律格殺,小娃兒,你現在懂了吧?」

桑瓊搖頭道:「晚輩仍然不懂。」

耶律翰怒目道;「怎麼說?」

桑瓊肅容道:「晚輩不懂,這東西既然十年前就被發現了,前輩何以不取它返回阿兒汗宮,卻苦苦在這兒看守著它?」

耶律翰怒容稍弛,嘆了一口氣,道:「難怪你不懂,若能帶走,老夫何須苫守十年……」

桑瓊訝道:「為什麼不能帶走呢?」

耶律翰苦笑道:「天生異珍,必有禁制,這東西不長在絕嶺幽谷,偏偏生長在這暗無天日的古墓空棺之內,自然是有緣故的,老實告訴你吧,當年老夫曾經有意連這具棺木一併運返祁連,誰知未出樹林,金邊茯苓已呈枯萎之狀,不得已,才急急又把它送回墓內。」

桑瓊詫然道:「莫非此物見不得陽光?」

耶律翰搖頭道:「也許是見不得陽光,也許是此處土質特異,也許是這東西天生只能生長在墳墓裡…可惜老夫不識藥性,至今仍想不出其中原因。」

桑瓊不禁好笑,道:「老前輩既然無法帶它離去,又擔心自己一旦離開,會被他人奪取,難不成準備一輩子困守在這兒?」

耶律翰長嘆道:「十年來,老夫日夜苦思無計,為難的正是這一點。

桑瓊想了想,道:「晚輩冒昧請教一事,這‘金邊茯苓’希罕固然希罕,究竟它有哪些奇特的功用呢?」

耶律翰道:「若論它的功用,雖靈芝、雪蓮、朱果也不及其十一,平常人服用一片,終生不脈疾病,延年益壽,百歲尚可取妻生子;練武的人服了,足抵得半甲子功力,而且從此百毒不侵,假如用它的根莖敷治外傷,任是筋斷骨折,隨敷隨意,決下留半點疤痕,其他活死人,生白骨,調血氣,祛頑疾……種種功效,罄竹難盡。」

說著,微微一頓,才正色凝重繼續說道:「最難得的是,它能使一個走火人魔,內功散破,甚至脈絡斷裂的廢人,一服之後,重新獲得業已失去的功力,世上再沒有第二種藥物,能具有這般神效……可惜,老夫競無法把它帶回祁連阿兒汗宮……」

桑瓊忍不住介面道:「我倒替老前輩想到一個卞意。」

耶律翰翟然道:「什麼主意?你快說,果真能行,老夫定有厚謝。」

桑瓊道:「此物功效既如此神妙,前輩勢又無法攜離此地,何不把它吃下肚去,什麼困難也沒有了。」

耶律翰聞言臉色遽變,一旋身,擋在棺木之前,厲聲大叫道:「不!不行,我一定要帶它同返祁連,誰也別想碰它。」

桑瓊笑道:「前輩何須驚恐,沒有誰要碰它,晚輩是建議由前輩自己服用。」

耶律翰怒目道:「我若要吃,早就吃了,何須等到現在!

接著,神色忽又變得一片悲愴,連連搖著頭道:「誰也不能強奪這株絕世奇珍。我要帶它回祁連,把它送給沙娜拉,除了沙

娜拉,誰也別想碰我的金邊茯苓……」

他說著說著,眼中漸漸充滿晶瑩熱淚,仰面望著墳墓頂壁,日光凝注,一動也不動,似迷們,又似傷感。

桑瓊看得暗暗稱奇,試探著問道:「沙娜拉是老前輩的什麼人?」

耶律翰精神陡振,興致勃勃地道:「你連沙娜拉是誰都不知道?」

桑瓊搖搖頭道:「晚輩涉區尚淺,還未聽過………」

耶律翰沒待他說完,便搶著邊:「也難怪你個知道:她天性好靜,從不離開阿兒汗宮,整天整月整年的跟我廝守,除了我,任何人她都不想看見,你當然不會知道她的名字……」

語聲微頓,含笑又道:「她是我的小帥妹,也是我青梅竹馬的兒時玩伴,當年在大漠習藝的時候,我們彼此愛護,就像同胞兄妹一樣,後來大家都長大了,人人都說我和她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大妻。」

桑瓊恍然道:「原來她就是老前輩的令正?」

耶律翰臉色一正,道:「不!她永遠是我的師妹,咱們永遠不能成為夫妻的,從幼午相識,老天已經註定廣了咱們的關係。」

桑瓊驚道:「為什麼?

耶律翰苦笑一得,道:「這是命運作開人,不提也罷。」

桑瓊道:「從前輩語氣聽來,你們師兄帥妹之間情感已深,竟然未能結合,其中莫非另有隱情?」

耶律翰道:「不錯,確是另有隱情,你想知道嗎?」

桑瓊笑道:「假如事涉私隱,晚輩就不便面問下去了。」

耶律翰沉吟廠一卜,道:「雖然略涉私隱,倒也並不是不可告人的事,你若想聽,我也願意告訴你,不過,有一個交換條件。」

桑瓊好奇地問道:’‘什麼條件?」

耶律翰道:「聽完之後,你得答應替我去辦一件事……」

桑瓊微笑道:「長者命,不敢辭,只要不是去做傷大害理的事,晚輩力所能及,甚願為前輩效勞,何須列為條件。」

耶律翰正色道:「雖非傷大害理的壞事,但此事聽來甚易,實行起來,卻甚出難,你最好考慮一下。」

桑瓊道:「那件事,是晚輩能力辦得到的麼?

耶律翰點頭道:「自然辦得到。」

桑瓊又問;「需不需要傷人?或者冒被人傷害之險?」

耶律翰道:「以情忖度,應該不會有這些顧慮的。」

桑瓊笑道:「既然如此,晚輩真想聽聽那故事了。」

耶律翰注日道:「你是答應了?」

桑瓊道:「晚輩說過,只要不是去做壞事,而又力所能及。」

耶律翰道:「你可要記住,丈夫一諾,駟馬難迫。你即答應,以後無論有多困難,都得全始全終?」

桑瓊毅然道:「晚輩自信不是寡信輕諾的人。」

耶律翰仰面長噓,輕嘆道:「果能辦到,你便是阿兒對官的大恩人,屆時,老夫還得好好重謝你一番,石壺中尚有半壺蟻釀蜜酒,咱們邊喝邊談如何?

說著,自去壁間小櫥下,取米一隻石制酒壺,另取兩隻小杯和兩張樹凳,邀桑瓊對飲暢談。

那壺中酒液味淡而澀,可說既無酒昧,也說不上「釀」字,倒像是腐肉發酵,有些羶臭和酸味。

桑瓊只嗅了嗅,無法下嚥,因問道:「前輩這酒是怎麼釀造的?」

耶律翰道:「老夫閒居無事,豢養了一大窩飛蟻,蟻群能蓄備餘糧,林中小蟲獸幾乎被蟻群殺盡,這酒,就是用蟻窩中那

些蟲獸餘屍釀造而成,你別嫌它味淡,喝多了一樣也會醉的。」

桑瓊暗叫一聲「老天爺」,差一點連昨天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連忙推杯苦笑道:「晚輩向不美飲,還是老前輩自己多喝些吧!

耶律翰倒也無意勉強,自顧舉杯淺啜一口,凝思頃刻,然後開始緩緩述說道:「六十年前,我們師兄妹五人,同在大漠習藝,那時候,我和小師妹沙娜拉都正值少年,長久相處,情感甚洽,雖無海誓出盟之約,確已有終生廝守之意,不想三師弟巴戈,也十分傾心沙娜拉,咱們三人朝夕與共,表面上同門情誼甚篤,實則心裡各存隱憂,尤其我和巴戈之間,更因相互暗存猜忌,以至影響到本門最高武功‘天殘大法’亦無法練到十二成火候。

「巴戈是師父獨生愛子,難免驕橫,偏偏我卻是大師兄,論情依理,都必須接掌將來‘大殘’門戶,囚情廢功,使師父為了這件事頗感不快。

‘有一天,師父把我和巴戈同時喚到房中,當面嚴詞叱責,最後說道:‘你們自幼相伴,以兄妹之情互勉共勵,那是正理,假如涉及男女私情,就人錯而特錯了,現在為師鄭重告訴你們一句話,沙娜拉內秉不同常人,乃是天生石女,根本不可能婚嫁,你們還在做什麼夢?’‘當時,我和巴戈都驚疑參半,唯唯而退,出來以後,我越想越不相信,便私下把這些話,全部告訴了沙娜拉,我想:石女不石女,沙娜拉自己應該最清楚,假如真是,她不會一直這樣待我,假如不是,師父如此造謠,顯然是有意破壞我和沙娜拉,暗中在幫巴戈的忙。

「果然,我的猜測獲得了證實,因為沙娜拉在追問之下,羞怯地告訴我,她自覺生理內秉並無異於常人的地方,但師父曾經警告過她,說她陰經脈短少三絡,終生不能破身,否則,必至岔氣走火入魔,不僅武功全廢,更會患罹瘋疾。

「可是,這說法跟天生‘石女’並不相同,何況話是由師父說的,沙娜拉自己連一點感覺也沒有,天下哪有自己的身子自己倒不知道的道理,我確信這是師父暗助巴戈的陰謀,一氣之下,便和沙娜拉雙雙逃離大漠,另創了祁連阿兒汗官。

我們興高采烈的經營自己的樂園,從此不再擔心巴戈會夾縫在中間,當阿兒汗宮建成的第三年,我的「天殘大法’亦已大成,雙重喜悅同降一身,我決心要和沙娜拉永遠廝守,於是正式向她提出求婚。

「唉!誰知結果競大大出乎我始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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