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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靦腆託虛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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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美珠十分橫蠻,嗤道:「咱們姊妹連殺人都不在乎,還管什麼驚世駭俗,要動於就在這兒,姓桑的,亮兵刃吧廣

桑瓊仰面曬道:「好一個兇殘狂妄的妖女,也罷,不叫你吃點苦頭,你只當中原無人。」

光華一閃,飛龍劍也應手出鞘。

陰美珠口注飛龍神劍,粉臉微微變色,冷笑道:「中原能人敢情都是仗著兵刃鋒利而已。」

桑瓊淡然一笑,道:「若以一敵二,即使兵刃鋒利些,也算不得佔什麼便宜。」

陰美珠哼道:「別以為你有一柄好劍,就能嚇唬咱們姊妹,你先接這一招。」

聲落,蠻腰一弓一彈,嬌軀已從馬背激射而起,空中一式「巧翻雲」,雙劍互擊,發出「嗆」地一聲脆響,劍刃交併如剪,疾然向桑瓊迎頭罩落下來。

也難怪她狂,這出手一招,非僅凌厲潑辣,而且運劍手法大異武林常規,直令人有封架閃避兩皆不易的威勢。

桑瓊心頭暗驚,不敢託大,雙膝微叩馬腹,手中飛龍劍一緊,一式「龍騰九霄」揮灑而出。

漫天劍華,耀眼生耀,只聽「錚錚’兩聲,小妖女陰美珠連人帶劍從桑瓊頂上一翻而過,緊接著,「啼啼啼」一聲刺耳馬嘶,桑瓊坐上駿馬忽然揚蹄人立i起來。

桑瓊一驚,猛提真氣飄離雕鞍,人剛落地,那匹馬已「蓬」

然倒斃。

馬股上,血肉進裂,劍傷深可見骨,而陰美珠卻面色蒼白站在一丈以外,左手劍已齊柄折斷,臂彎衫袖破開一道長縫,一滴一滴鮮紅的血液,正順著斷劍劍柄滴落地面。

一招之下,陰美珠劍毀人傷,桑瓊也犧牲了一匹坐騎,表面看來,是桑瓊佔了上風,但劍是千古神兵,招是曠世絕學,妙絕塵寰的「龍劍三式」,竟然未能護住身上坐騎,這份驚駭,也只有桑瓊肚裡明白了。

陰雪珠見師妹出手受挫,連忙飛身下馬,趨前問道:「小妹,怎麼樣了?傷得可重?」

陰美珠悍然一揚粉臉,冷冷道;「不要緊,只不過一點皮肉之傷,算不了什麼。」

陰雪珠安尉道:「你先包裹傷勢,看師姐替你出氣。」身形一旋,已將雙劍攏到手中。

陰美珠突然低叫道:「十一姐且慢動手,我有話要問問他。」

說著,運招自閉左臂穴道,撕下破裡,將傷口匆匆一裹,倒提單劍,向桑瓊走去。

桑瓊猜不透她要弄什麼鬼,只得劍藏肘後,側身屹立而待。

陰美珠直走到桑瓊面前三尺處,才停止了腳步,閃著兩隻水汪汪的眸子,恨恨盯視半晌,忽然問道:「姓桑的,你是哪一門派的弟子?」

桑瓊聳肩笑道:「你還要不要打?儘早決定,何必問這些無關之事。」

陰美珠哼道:「堂堂男子漢,難道連師承門派也不敢吐露?」

桑瓊笑道:「你不用激我,讓我老實告訴你吧,分門別派,那是從前武林的舊現,如今中原武林,只有正邪之分,並無門派之別,所以我不能回答你屬於何門何派,不過,你若問我的師承,我倒是可以告訴你,在下藝出家學,師父也就是先父。」

陰美珠緊問道:「你父親叫什麼名字?」

桑瓊道:「先父偉上震下表,乃金陵臥龍莊莊主。」

陰美珠秀眸連霎,道:「聽說你們中原武林,有什麼東莊西堡南谷北宮這些分別,金陵臥龍莊,是不是東莊?」

桑瓊聳聳肩,道:「就算是吧……」

陰美珠臉一繃,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就算’?」

桑瓊笑道:「我說過了,現在中原武林,只有正邪之分,不再有門派之別,東莊西堡南谷北宮,如今已融為一體,但為了你容易瞭解,才提及從前名稱,要說是,當然臥龍莊就是東莊,要說不是,現在已經沒有東莊這個名稱,所以……」

陰美珠截口道:「我沒有興趣跟你扯這些廢話,我只問你剛才所施那招劍法,究竟是由何而來?據我所知,你們中原武林的劍法之中,並沒有這一招。」

桑瓊失笑道:「原來你是問的這個?」

陰美珠寒著臉道:「不錯,我就是問的這個,有什麼好笑的?」

桑瓊道:「我笑你分明孤陋寡聞,卻偏要自以為知道很多,這招劍法,不折不扣確是中原武學,只是你遠在陰山,沒有見過罷i。

陰美珠憤然喝道:「胡說,咱們陰山門雖然多年未涉中土,但凡屬中原各源武學精萃,莫不了若指掌,咱們師父曾蒐羅中原各種劍法達九十七類,分別抄成冊,由同門習研解破之法,我敢說其中決沒有你剛才那一招。」

桑瓊笑了笑,道:「這麼說來,恐怕是令師一時大意,蒐羅時把這劍法遺漏了,可是,你說這些,跟咱們今天的事有何關係呢?難道未經令師蒐羅的武功,就不許人家習用麼?」

陰美珠道:「我既然問起,自然人有關係,不但關係你自己,而且關係著你們中原武林的安危禍福。」

桑瓊笑道:「有那麼大的關係?倒要請教。」

陰美珠正色道:「我師父嗜武如命,尤喜研討劍術,精通百家劍法,十年前,咱們紅衣十釵初人中原,橫掃武林,從未遇到對手,這件事,你想必也聽說過?」

桑瓊點頭道:「不錯,聽說十年前確有過十釵鬧中原的事,但卻並非如你所說橫掃武林未遇對手,你大約忘了,紅衣十釵最後都受重傷逃回關外,事後令師在南海普陀也吃了大虧,落得狼狽而去。」

陰美珠冷笑道;「你知道什麼,當年我師父並不是武功不敵,敗在老尼姑手下,只不過是上了那賊尼的當罷了。」

桑瓊微感意外,訝問道:「怎麼叫做上當?」

陰美珠重重哼了一聲,方欲開日,旁邊的陰雪珠卻發出一聲輕咳,低叫道:「小妹,別忘了師父臨別告誡,當年憾事,她老人家不欲人知,也不願再提……」

陰美珠頷首應道:「我知道,但她老人家也吩咐過,若遇劍術詭異,無法用‘百靈劍法’破解的,必須特別留意,決不可輕易放過。」

陰雪珠聽了一怔,目光一掃桑瓊,低一道:「小妹莫非想?」

陰美珠截口道:「我想他可能就是師父要找的人,剛才師姐也看見了,那劍招」

陰雪珠微微一笑道:「好吧!咱們就如已試試,但願他能識抬舉,知進退才好。」說著,將雙劍插回鞘內。

桑瓊聽不懂她們話中含意,但卻對三眼魔母當年在南海普陀失手落敗的事,懷著極大的好奇心.於是,也收劍還鞘,靜待小妖女解說下文。

陰美珠見他收了兵刃,眸中異采微閃,神態間也變得柔和了許多,竟目凝流波,露齒嫣然一笑,揚眉道:「看樣子,你是很想知道我帥父當年落敗的經過?’桑瓊坦然答道:「不錯,那一場神尼降魔之戰,想必十分精采激烈,可惜餘生也晚,無緣目睹,能聽也是好的。」

陰美珠在轉瞬間,好像突然換了一個人,居然眼波流盼,掩口嬌笑道:「只怕你聽了會很失望。」

桑瓊詫道:「為什麼?」

陰美珠道:「因為那一戰,既不精采,更不激烈,只不過是一個無恥的圈套而已。」

桑瓊更詫,道:「怎麼是個圈套?」

陰美珠櫻唇一撇,做了個不屑的表情,緩緩說道:「當年我師父親赴南海,尋好老尼姑較量,曾在普陀仙履石上,跟那老尼姑以玄功相拚,歷三大兩夜,未分勝負,最後,老尼姑說道:「較量內力,易陷膠著,假如兩人功力相若,便排上一年,也不過落得兩敗俱傷,咱們何不改用一種容易分別勝敗的方法較量。」

我師父一身傲骨,自是欣然同意,並道:「你是主,我是客,俗話說‘客隨主便’,要改用什麼方法,只要你劃出道來,我無不奉陪。」

老尼姑想了想,道:「久聞你精研大下各派劍法,是一位劍道名家,咱們就以劍招賭賽,一分勝負如何?」

我師父大笑道;「老尼姑不怕班門弄斧,我還有什麼好說,怎麼賭賽?你說吧!

那老尼眼珠一轉,道;「拔劍相搏,未免流於俗套,咱們何不以劍招為題,互相考驗對劍法的應變破解方法,以口代手,以舌代劍,輪流出題,輪流解答,直到有一方無法破解對方描述的劍招,便算他輸i。」

這賭賽之法,既新鮮,又恰投我師父所好,當下毫不遲疑便點頭同意,併為示禮讓,特將首先出題之權,讓給了老尼姑,哼!誰知這一來,竟上了老尼姑的大當……」

桑瓊聽得正人神,不覺急急問道:「究竟怎樣上當的呢?」

陰美珠聳聳香肩,嘆道:「那老尼姑面治心汙,早已成竹在胸,一開始,便亮出一招大異劍術常規的招式,我師父苦思整日,競想不出破解之法,只得低頭認輸,從此退出關外,十年未再踏進中原,你說,這不是眼睜睜墜入老尼姑的圈套了?」

這一會兒,她好像忘了臂傷和失物,把桑瓊當作朋友一般,娓娓而述,顯得十分親切。

桑瓊似乎並未注意這些,只凝目問道:「但不知那是一招什麼精妙劍招?竟使今師苦思整日仍無法破解?」

陰美珠道:「我口述或許辭不達意,不如做給你看吧!

說著,舉起手中寶劍,雙掌合十,右膝微提,彷彿「童子拜觀音」之式,但長劍卻插在雙掌之中,劍尖向下,劍柄朝上,就像捧著一柱長香。

這招式果然大異劍術常規,叫人一看,簡直弄不懂那持劍之人想幹什麼?

但桑瓊不愧出身名門,天下奇才,略一凝注,竟矍然變色,沉聲問道:「當時那神尼和令師之間的距離,約有多遠?」

陰美珠道:「十年前我還沒有投師,並未目睹,不過,我想,相距應該不會太遠……」

桑瓊搖頭道:「不!至少應該距離三丈以上。」

陰美珠嬌軀微微一震,目中異彩連閃,道:「就算是三丈以上,又怎麼樣呢?」

桑瓊仰面一笑道:「請恕我冒昧直說一句,令師低頭認輸,一點也不冤,舉之上能憑功力硬接下那一招的人有可能找得到,但卻絕無人能夠破解。」

陰美珠閃目問道:「為什麼呢?」

桑瓊道:「假如我猜測不錯,那一招,乃是介於‘御劍術’和‘運氣駁劍’之間的一種劍道玄功,名叫‘破空斬’。當持劍之人翻掌出手的時候,等於將自己全部真力貫注劍身,三丈以外,十丈以內,敵手決難閃避。」

陰美珠「嘎」然一震,迅速和陰雪珠交換了一瞥駭詫的眼色,情不由己讚道:「不錯,這見解跟我師父所說一字不差,公子果然不愧劍道名家。」

桑瓊微笑道:「不敢當此謬譽,只因先父在世時,曾授過‘運氣駁劍’之法,可惜我資質愚魯,並無精進。」

陰美珠道;「說了半天話,現在才談到正題,咱們師父平生最喜劍術,雖然十年前略遭挫折,此志未變,窮十年歲月,研創出一套‘百靈劍法’,即使比不上‘御劍術’玄奇,敢說舉世已少敵手,此番重人中原,一則要試試劍法威力,二則要再尋那老尼姑一較勝負,她老人家愛的就是少年劍客,所以方下宏願,決心網羅天下劍道高手,共組‘萬劍會’,用以代替‘陰山門’,冀希俊彥共聚一堂,使劍道弘揚光大,為武林放一異彩。公子身負絕學,如能捐棄前嫌,跟咱們姊妹同去見見師父,定獲她老人家重賞,那時,大家都是自己人,絹冊和藥物,就算咱們送給公子也就是了。」

她喜孜孜一口氣說完,自覺已仁至義盡,猜想桑瓊必然不會反對,是以略一停頓,又含笑接道:‘剛才不慎傷了公子坐騎。

我把自己這匹馬賠給你吧,我跟師姊可以共乘一騎。」一面說,一面果真去拾起馬韁遞了過來。

桑瓊也不客氣,伸手接過馬韁,卻笑道:「姑娘盛情,在下只好厚顏拜領了,謁見令帥,固所企願,但不是現在,將來總有見面的時候,告辭了。」

陰美珠一怔,急道:‘喂!喂!你不能走啊…——」

桑瓊微笑道;「在下尚有要事,不為不能走?’陰美珠閃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道:「你……究竟願不願去見我師父?」

桑瓊道:「誰說不願了?令師不是已經決心籌組‘萬劍會’稱霸武林嗎?在下身為中原武林一份子,為了除魔衛道,總有天,會跟令師在天下英雄之前見面的,現在卻很抱歉,實在抽不出時間;二位姑娘珍重,咱們再見了。」

話落一拱手,飛身跨上了馬背。

陰美珠到這時才知道一番苦心,落了個餛飩擔子一頭熱。不禁柳眉雙挑,怒道:

「費了半天唇舌,敢情你是毫無誠意?」

桑瓊笑道:「那得看是對哪一件事來說,如果令師能虛心向善,終止狂念,及時悔悟退回關外,在下是誠心誠意與她結交,他日得便,願專程走訪,暢談運劍之道…」

陰美珠沉聲道:「你要是當真不識抬舉,可別怪咱們姊妹翻臉不認人,你最好仔細想想……」

桑瓊仰天笑道:「榮辱毀全,存乎一念,在下以為應該多作考慮的是你們師徒,須知憑藉霸道武力,只有自取隕滅,縱有曹克武相助,也一樣無濟於事,言盡於此,諸位三思。」

笑語聲中,猛一抖韁繩,馬兒撥開四蹄,衝上大路,風馳電掣而去。

陰美珠勃然大怒,纖手疾探,從腰帶上摘下兩枚「霹靂金釵」,揚手欲射。

陰雪珠突然低聲叫道:‘小妹,忍耐些,這狂生武功劍術兩皆不凡,只宜智取,不可硬來。」

陰美珠氣極恨恨道:「我好意勸導他歸順,不想反被他教訓了一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陰雪珠略一沉吟,道:「咱們先綴上他,師姐自有替你報仇出氣的方法。」

陰美珠黛眉緊鎖,道:「十一姐,你有什麼妙計?這傢伙很難斗的……」

陰雪球冷笑道:「放心,咱們給他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看師姊的好了。」拉過自己坐騎,兩名妖女雙雙上馬,緊隨桑瓊身後追了下去。

桑瓊飛馬馳出十餘里,回顧兩名妖女仍然緊隨不捨,不禁怒起,索性勒住坐馬,當路而待,倒要看看她們能把自己怎麼樣。

可是,怪事來了,那陰雪珠縱馬馳至距離十餘文的地方,突然也收鞭勒馬,停了下來,只遠遠盯著桑瓊,既不怒罵,也不央求,徑自不聲不響馳馬而立。

桑瓊暗暗稱奇,重又圈馬上路,咦!真作怪,他一走,兩名妖女也走,卻仍是不即不離,遙遙跟在二十丈外。

兩名妖女不知安的什麼心?桑瓊走她們也走,桑瓊停,她們也停,有兩次惹得桑瓊性起,曾回馬向她們迎去,誰知兩名妖女居然也照樣回頭,直等到桑瓊重新上路,她們卻又遙遙綴在後面,就像影子一般,揮之不去,丟之不脫。

桑瓊見此情形,納悶不已,最後只有裝沒看見,自顧催馬向前馳去。

黃昏時候,抵達一處鎮甸。

桑瓊扭頭回望,意外地竟未發現二女蹤影,心裡暗喜,連忙飛騎進人鎮街,尋了一家客棧,下馬投店。

為了隱密行藏,他特別吩咐店夥,儘快將坐騎卸去鞍轡,牽往後院上槽喂料,然後,才人店租下一間跨院靜室,從此足不出戶,酒菜都送到房裡飲用。

如此一來,自忖可以避開二女的跟蹤糾纏了。

客棧夥計十分奉迎巴結,不多久,一切都照桑瓊的吩咐辦妥,熱騰騰的酒菜,也送進房來。

桑瓊連日奔波,未曾好好吃過一頓飯,這時心裡一鬆,飢渴之念立生,長吁一聲,舉壺自酌自飲。

誰知一杯酒才喝下半杯,門外語聲紛紛,又進來三個人。

其中一個是客棧夥計,只聽他邊走邊說道;「數清靜,敢誇鎮上客店沒有再比小店更清靜的了,不信,二位姑娘請看,這跨院的房間……」

「二位姑娘」這四個字,頓使桑瓊暗吃一驚,飛忖道:「該不會是兩個妖女吧?天下那有這種巧事……

心念末已,左鄰房門已被推開,接著,一個嬌慵的語聲說道:「晤!房間還算乾淨,只是太窄了些。」

桑瓊一聽那聲音,忍不住暗叫「苦也」!你不信邪嗎?天下居然真有這種巧事,那嬌慵語聲,正是陰雪珠。

他停杯不飲,凝神傾聽,卻聞那店夥巴結地道;「隔壁一間比較寬大,可是姑娘來晚一步,已經被一位桑公子租去了,不過,那位公子只是單身一個人,如果姑娘們嫌這房太窄,小的可以去跟那位公子情商一下,兩下里換一換。」

桑瓊恨得牙癢,這小子只顧討好客人,一句話,竟把自己底細洩了個「涓滴不漏」,這樣一來,少不得又是一場糾纏打鬥。

這時候,如果那店夥真的過來找桑瓊情商掉換房間,人在火頭上,說不定桑瓊真會一巴掌打掉他滿口牙齒。

誰知也怪,那陰雪珠聽了店夥的話,竟像毫未留意,只漫應聲道:「咱們又不認識人家,怎麼好意思讓人搬讓呢!好在咱們也不一定要合住一間,這樣吧,我就住這一間,你再收拾一間給我妹妹就行i。」

店夥忙道:‘有有有!小的再替二姑娘另開一間房。」

陰美珠笑了笑,道:「不須另找了,這兒不是一排三間客房嗎?既然當中這間已有人租去,咱們姊妹就住兩端的兩間吧廠

店夥喜出望外,連聲稱謝道:「多蒙姑娘們體諒,小的就照姑娘們吩咐去辦,二位要需用些什麼?小的一併去準備。」

陰雪珠道:「咱們趕路辛苦不願人打擾,你去準備些酒菜,分別送到房中,咱們吃過東西就該休息了。」

店夥計道:「是是是,小的這就去安排,馬上送來。」

陰雪珠又道:「這兒是二十兩銀子,麻煩你去鎮上替咱們添購一匹坐騎,買妥了,一併養在廊上。」

店夥計道:「姑娘放心,此地牲口很賤,花不了許多銀子。」

陰雪珠道;「多下來的賞給你了,記住咱們姊妹想早些歇息,沒有事,少讓人到跨院裡來吵鬧煩人。」

店夥得了重賞,喏喏連聲而去,沒一會工夫,酒菜送到,並且回話馬匹也購妥了。

陰山二女好像早己打定主意,兩人一左一右,分住桑瓊隔鄰,晚餐一罷,便各自掩門就寢,再無動靜。

桑瓊倒不期納罕起來,這兩個妖女左右挾持不動聲色,莫非準備等夜闌人靜之後,再尋自己黴氣?

正面交鋒,他並不畏懼,但這般與鬼為鄰,又不知道她們何時發動?川什麼手段?卻是世上第一一痛苦事。

桑瓊哪有心思再吃酒,聽聽左邊,香息微微,陰美珠好像已經入夢了,再聽聽右邊,嬌鼾聲聲,陰雪美睡得更酣。

他想破窗窺探,又擔心於禮有虧,想趁夜一走,又無以設詞,想睡不能安枕,甚至想放手一搏,也找不到物件,這滋味,真是生平第一遭嚐到。

前半夜,他眼睜睜呆坐到子夜,後半夜,則盤膝跌坐養神,可是,往往被鼠行蟲鬧之聲所驚,憑良心說,何曾有片刻休息。

折騰了整整一夜,豈料竟一點事故出沒發生。

天亮後,桑瓊匆匆結賬,趁二女尚不起身,便飛騎離開了客棧。

嘿!怪了,他高鎮不足十里,後面蹄聲入耳,陰山二女又遙遙綴了下來。

老方法,一點也沒變,不即不離,仍然是保持二十丈左右。

白天就這樣緊跟不捨,入夜,也是依樣葫蘆,只要桑瓊前腳落店,二女後步準到,或隔鄰,或同院,反正住在同家客店裡,既不跟桑瓊爭吵,甚至連話也不講,對面相值,好像不認識一般。

一連幾天下來,桑瓊已經熬受不住i。

因為二女明追暗躡,不分日夜,令人食不甘味,寢不安枕,隨時隨地精神無法鬆懈,人,畢竟是血肉之軀,二女可以輪換著休息,桑瓊卻必須晝夜戒備,一個人挺可底,就算是鐵打金剛,銅澆羅漢,也會拖垮了。

這一天,已距風陵渡不遠。

由晉人陝,須取道潼關折而向西,風陵渡在潼關北岸,乃是必經之地,渡過潼關,西向長安也就不過一二日路程了。

桑瓊已經四天四夜沒有睡眠過,精神萎頓不堪,想到長安將近,不知能否截得住麥佳風,益感肩負沉重,勢非維持體力以應付未來的艱鉅工作不可,正思覓一處安全的地方徹底調息一番,忽然間,蹄聲驟至,陰山二女免雙雙縱馬越過自己,搶先向風陵渡口而去。

四天以來,二女始終尾隨馬後,此時突然搶去前面,自然是因將起潼關,不耐久耗,準備在桑瓊渡河之前,採取最後行動,以求奪回失物。

但她們超越前馳,卻恰好給了桑瓊一次調息的機會。

桑瓊勒住坐馬,目睹二女揚鞭去遠,趁機一帶馬韁,岔離官道,向一片茂林馳去。

那片林子背倚小山,遙對滾滾黃河,雖不算十分偏僻,卻也相當幽靜,何況附近又沒有人家,倒是個頗為理想的休息之處,如能在林中小睡片刻,對恢復精力實有莫大助益。

桑瓊策馬繞林而行,同時不住遊目四顧,打算找個合適之處暢睡一覺,正行之間,突然聽見林子裡傳來一聲悲呼,叫道:「救命!救命…」

他聞聲一驚,連忙勒住坐馬,側耳凝神傾聽,那呼救的聲音又沒有了,但密林深處,卻隱約有悉悉率率的聲響。

那聲響很像是有人在林子裡翻滾掙扎,距離林邊,大約有十七八支。

桑瓊心頭微震,倦意略減,一長身形,人已離鞍縱起,撲進林中。

人林越深,掙扎之聲也越清晰,只聽另一個低沉的語聲冷笑說道:「賤人,我看你還能逃出少爺的手掌心嗎……」

話未畢,又是一聲悲呼。

「救命……」

但呼叫才出口,立被捂住,那低沉的聲音又笑道:「這兒鬼也沒有一個,你便叫破喉嚨又能如何!反正是逃不了,何不順從些,讓少爺我玩得痛快,還有好處給你,否則,少爺舉手之勢,制住你的穴道,你仍然少不了就範……」

嬌弱的婦女聲音悲呼道:「色鬼!惡魔,你殺了我吧!」

低沉聲音吃吃笑道:「殺你?我那兒捨得,寶貝心肝,別掙扎了,乖乖的答應了好,少爺我不施手段,是希望有情趣些

話未落,「嘶」地一聲裂帛響,掙扎聲,陰笑聲又隨之而起。

桑瓊聽得心血沸騰,雙掌交錯飛身穿林直人,及至人聲近處,只見地上果有一男一女在翻滾糾纏。

那男的一身儒衫,面目難辨,女的卻是個二十三四歲秀美女郎,被那男的按壓在下,雲鬢紛亂,身上衣衫已經破裂,連裘衣也被扯破,露出雪白酥胸和香肩。

桑瓊雙目噴火,身形甫落,揚手一掌向那儒衫男子劈去,叱道:「無恥之徒,還不受死!

那儒衫男子應變競十分迅捷,聞聲就地一滾,居然閃開了一掌,緊接著一式「鯉躍龍門」,從地上跳了起來。

桑瓊看清他的面貌,不覺一怔,原來那儒衫男子生得唇紅齒白,細眉朗目,竟然十分俊美。

未容桑瓊再度出手,地上女郎已經半裸著撲到,雙臂一張,緊緊抱著桑瓊足踝,顫聲呼叫道:「公子,救命!救命啊!

桑瓊不便伸手相扶,忙低聲安尉道:「姑娘休再害怕,先請整理衣衫,這淫賊自有在下會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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