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指!殺人指!
殺人指乃是他學得殘人愚武功的交換物!
想著,秋楓突然俯身探手向瘦老者懷中摸去………
驀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後傳來。
秋楓急忙將拿起的殺人指,迅速藏入懷中,迅疾的一轉身,雙目望去,他驚得猛退三四步。
原來他轉身後顧,竟然三尺之處,凝立著一個灰衣長衫儒士,臉上露出一絲慈祥和藹的微笑。
秋楓所驚駭的是這人居然逼到自己這麼近的距離方始察覺。
秋楓退了三步後,仔細打量了儒士一眼!
只見他約莫四十七八歲年紀,面目英俊,料想此人在二十年以前,定是一位丰采動人的美少年。
怔了一怔,秋楓感到這儒士皮膚白皙,倜儻不群,實非平常之輩,但他那種文弱之態,則令人看不出他身懷絕頂武功。
灰衣長衫儒士,左手輕拂長髯,微微一笑道:「這位兄臺,你由他身上拿取之物是什麼?能否相告?’
沉吟了一會,秋楓道:「是一隻殺人指。」
心頭微驚,灰衣長衫儒士想不到秋楓會這樣坦白的說了出來。
其實他那知道秋楓的心意?
秋楓深知這位儒士是一位身負絕功的人,既然他已迫近到自己身側,難道他沒有看清那隻殺人指?
顯見這儒士是明知故間的,既然如此,又何必隱瞞,照實相告,尚可顯出自己的氣魄膽識。
呵呵一聲輕笑,儒士道:「真坦白真坦白,倒不知那隻殺人指是那一隻?」
秋楓冷冷道:「是左手無名指。’
突然由懷中摸出一隻殺人指,儒士微微一笑道:「老朽身上也有一隻殺人指,是左大姆指。」
秋楓看得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儒士所拿的殺人指,赫然是真正的殺人指。他不知道儒士抖露出這隻人見人愛,瘋狂武林人心的殺人指是何用意?
要知一個擁有殺人指的人,終日恐被人得知,招來殺身之禍,而這儒士竟然平白抖露出來,敢是他自負武功絕高?
天下間沒有人能夠由他手中奪去殺人指?
像似看出秋楓的心意,儒士拂鬚呵呵輕笑,道:「這位兄臺,敢是懷疑我為何這樣豪爽輕易露出殺人指?
呵呵……你居然毫無隱瞞的向我說出你身上的東西是殺人指,難道我就不讓你知道我身上有殺人指?」
秋楓聽得內心甚是激動!
他顯然是說自己不怕他出手搶奪殺人指,那麼他也相信自己不會謀奪他殺人指,所以向自己說出他也有殺人指。
心中一動,秋楓道:「請問尊駑,貴姓大名?」
微微一笑,儒士道:「老朽是‘龍堡’姬清羅。」
踏破鐵鞋無覓處,驚喜之餘,秋楓道:「你是‘龍堡堡主」姬清羅,我……我有一封信給你。」
點點頭,姬清羅道:「那你是秋楓了。」
輕然一嘆,秋楓道:「原來你是在找尋我了?唉!真對不起,那一封信我也無法保護它,已經被人搶去了。」
聞言,臉上卻沒有半點縱動之容,姬清羅神定氣閒,道:「一封信不值得什麼?秋兄弟不必要太過自責。」
聽他這樣一說,秋楓內心更是慚愧,朗聲道:「堡主,我秋楓無論如何也要搶回那封信,不然我難對九泉之下的交託人,更是對不住堡主。’
姬清羅道:「搶去那一封信的人是誰?」
秋楓恨聲道:「是個裝神扮鬼的女人。」
姬清羅道:「若那女人露出真面目,你也是不認識她了。」
秋楓聽得尷尬已極,他這句話,顯然是說自己永遠也無法奪回那一封信,其實他的話的確如此。
清聲一笑,姬清羅道:「是那一位?何必偷偷摸摸的。」
格格格………
一聲清越的銀鈴嬌笑聲傳出………
破廟的一邊緩緩走出一位美若天仙的藍衣少女,只見她姍姍而來,弱不禁風之態,令人覺得她不勝衣寒之感。
姬清羅縱是已上年紀的人,但見到藍衣少女那種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的容貌,不禁也微微一震。
秋楓一見來人不由心頭一震,此人正是他在殘人愚隱居之所見到的女子。
當時因怕被她察覺,沒有仔細的看她,今日再見她容貌,不覺一呆,果然是天上仙子,人間尤物,秀絕塵寰。
世界之上,恐怕再也沒有比她更美麗的女人了。
藍衣少女緩步走至二人面前幾步處停了下來,櫻唇啟動,一縷清音,婉轉而出,道:「龍堡主耳朵可真靈敏得很呀,我剛來便被察覺了。」
秋楓心下暗驚,剛才她前來,自己的確是一點也不知道,看來姬清羅的武功之高,令人難以揣測。
呵呵一聲輕笑,姬清羅道:「這位姑娘太客氣了,你若不是想離開,老朽當真也不會察覺。」
他的話,說出藍衣少女已經來得很久了。
秋楓知她跟從殘人愚極久,當然武功極高。
微微一笑,藍衣少女緩緩說道:「龍堡主,你為人豪爽,虛懷若谷,慧蘭靈質,確是江湖林數百年來不可多得的奇才,只是……」
說到此處,她頓了一頓,停口不語,抬頭仰望著天空。
秋楓抬頭又望了藍衣少女一眼,不禁瞧得心頭怦怦亂跳,只覺她仰首觀星之姿,美麗動人至極。臉上微浮笑意,真個是傾城傾國,百媚叢生。
突然藍衣少女轉過頭來,對著秋楓嫣然一笑,道:「喂!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獨自談談。」
話落,她轉臉望了姬清羅一眼。
呵呵一聲輕笑,姬清羅道:「姑娘和他有私事相商,老朽在此不便,告別了。」話落,轉身舉步而去。
秋楓朗聲道:「龍堡主,我們相會有期?」
姬清羅轉身笑道:「咱們如何相會無期?哈哈……」一陣清勁洪亮的大笑,震徹山谷,姬清羅已緩緩向西面山谷走去!
藍衣少女轉身向東方逕自走著!
她昂首而行,似乎未把秋楓放在眼-,旁若無人似的!
秋楓緩緩跟著她身後而行,但始終保持著一丈多距離。
走過一道峰嶺,秋楓有些不耐煩了,發聲問道:「你有什麼事?說吧!」言詞之間,極其冷漠。
幽邃的目光-瞥,藍衣少女突然轉過身來,兩道眼神盯在秋楓臉上,緩緩說道:「你幹嗎對我這麼兇?」
怔了一怔,秋楓暗道:「是啊,她這樣美麗,對自己又是毫無仇怨,我為什麼步步提防她呢?」
想著,他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道:「姑娘不知有什麼事?秋某洗耳恭聽。」
藍衣少女臉色突然一整,柳媚花嬌般的笑容忽然消失不見,淡淡道:「我有一件事要跟你交換意見,不知你答不答應?」
見她臉容變得如此快,怔了一怔,秋楓道:「姑娘先請說出,讓我斟酌斟酌。」
冷漠的,藍衣少女道:「你不答應也就算了,其實這事情關係到你的性命。」
聽得呆了一呆,秋楓道:「什麼?」
忽的嫣然一笑,藍衣少女道:「怎麼?你答應了嗎?」
秋楓輕輕搖一搖頭,雙目望著蒼穹繁星出神。
輕哼了一聲,藍衣少女面無表情的道:「不要我也不勉強。」
她說罷,已經逕自離去。
秋楓凝望蒼穹出神,他自己也不知在想什麼?藍衣少女離去他也不阻止,怔立片刻,轉過身來,向來路走去。
一聲陰森森的寒笑起自身後,秋楓緩緩轉過身來,只見一個枯瘦如竹,面塗油漆的怪人,已如殭屍般站立在三丈開外。
秋楓心中一驚,他知道這怪人乃是前夜施展冥陰鬼爪的怪人。
黑衣怪人幽森森的說道:「姓秋的小子,你偷了我兩位手下的殺人指,識相的話,趕快奉還給老夫,不然,你那小命就活不成了!」
聽得一震,秋楓驚道;「你是‘飛花醉月’?」
黑衣怪人陰笑道:「醉月的裝束是這樣嗎?嘿嘿……告訴你無妨,飛花醉月左右兩位使者之一的‘玄陰斷命使’就是老子我。」
秋楓內心無比震驚,這「玄陰斷命使」的武功,已是那麼絕高,而「飛花醉月」自然更是令人心驚了,但他奇怪的是這老魔頭怎麼有這麼雅的綽號?
秋楓這時已知性命難保,難道自己甘願將這隻殺人指給他?
玄陰斷命使冰冷的聲音又道:「秋楓,你小子為什麼如此痛恨‘飛花醉月’,當年你師父不是幫著‘飛花醉月’——醉月對你極為賞愛,想叫你……」
秋楓本是心寒自己性命,此刻聽他提起師父,仇恨之火,立刻燃起胸際。
他雙目放出奇光,怒喝道:「好啊!我師父為飛花醉月所殺,你竟然叫我忘記師仇,去為‘飛花醉月’效命麼?哈哈哈……」
說至此處,一陣仰天狂笑,聲震群峰,嗡嗡之響,遠傳雲霄。
「玄陰斷命使」冷冷道:「你師孫先磯,並非醉月所殺,醉月人間豪傑,武功絕世,而且虛懷若谷,愛才如命,他怎肯失掉尊師一個好助臂,一切原由,只要你小子答應加盟我們,醉月自會向你說出元兇是誰。」
冶哼了一聲,秋楓道:「你以為你這句話,我便相信你嗎?」
「玄陰斷命使」道:「我不是逼迫你小子加盟,目前你將那枚殺人指交給老夫,因為此物在你身上,只有招來殺身之禍別無用處。
眉燃殺機,秋楓冷冷道:「殺人指,在我身上你劃下道兒來吧!」
「玄陰斷命使」驀地欺身三步,反手轉身打出幾點金芒,向著四丈外一條虯枝似鐵的矮松射去!
哼哼!
二聲冷若冰窖陰風的哼聲傳出,矮松枝幹上陡然飛出一個長髮厲鬼,她的身子突然緩緩飄起,有如平步行空,冉冉飛落地上。
秋楓見此鬼女,怒喝一聲,一掌划起一片尖嘯風聲擊去!
他出手一擊,勢道凌厲絕倫,武功之高,不在名列一流武林高手之下。
那鬼女身軀微微飄起,凌空猛向秋楓抓落。她這避掌、反擊動作看去極為緩慢,但卻是快逾閃電。
秋楓身子微蹲,左手一拳向上揚出,右手卻劈出一掌「西天雷音」。
這兩招,一個是變化奇奧中挾著無比剛猛的掌勢,一個是含蘊著強大潛力暗勁。
鬼女身在空中,左手長袖劃出一道柔勁,封住了秋楓一拳,右手食中二指一併點了出去,反向秋楓右腕脈-門上襲到。
要知高手過招,一發覺對方攻勢猛惡時,立時以制敵機先的方法,迫使敵人自行收回,讓他無法發揮出威勁來。
鬼女乃非等閒人物,當然看出秋楓右掌緩緩拍來一招「西天雷音」,暗藏內勁,只怕掌勢之中,還蘊藏著極厲害的變化,突出一招「畫龍點睛」,奔襲秋楓右腕脈門,想以搶得三分機先的優勢,迫使秋楓自行收回。
她想得不錯,但秋楓這一掌變化是何等奇奧!
秋楓眼看著鬼女指勁點襲過來,立時微微一沉腕勢,右掌倏然收了回來,就借那腕勢微微一沉之間,只把含蘊在掌內的暗勁發了出去。
一股無聲無息的潛力,猛逼向鬼女!
鬼女想不到秋楓在這數日間已有了巨大精進,忽覺一股暗勁襲上身來,不禁大駭,左手一拂,右掌猛迎按出去!
「波」的一聲!
鬼女的身軀向上彈高六七尺,而秋楓在地上旋了三轉,臉上一片驚愕之色,訝異道:「你是她!」
原來鬼女解危的這一招,乃是殘人愚那招「人骨殘灰」的毒招。
驀地傳來一聲嘻嘻的笑聲,道:「嘻嘻……小娃兒,你不會捉鬼,老兒一生最愛捉鬼?你將這兩個鬼讓給我。」
秋楓轉頭望去,不知何時七丈外一塊岩石上已盤膝坐著那個瘋瘋癲癲的玩世不恭白髮老人。
秋楓面對二位武功莫測高深的敵手,心下暗感無法應付,此刻目睹白髮老人前來,內心不禁暗喜。
白髮老人說罷,嘻皮笑臉的站了起來,輕輕躍下岩石,直對場中走來。
秋楓抱拳向白髮老人一揖,朗聲說道:「老前輩,昔日救命之恩,晚輩於此拜謝。」
突然雙目一瞪,白髮老人怒道:「你這小娃兒生性是鐵石心腸,該打!’
只見白髮老人左拳一揚,直向秋楓胸口搗去!拳未到一股剛猛無比的拳風,已經直逼過來。
秋楓心頭大驚,側身疾躍出七八尺,但拳風餘勁卻撞得他雙肩搖晃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