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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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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輕拂,草原生機蓬勃,但一個孤獨的青年,卻像綠草中枯黃的樹葉。

陡然後面一陣鐵蹄聲,一匹快騎由他身後趕過,而他連眼皮也未抬一下。

那騎士縱過三十餘丈後,突然掉轉馬頭,疾速向他飛馳過來。一聲馬嘶,騎士勒住了駿騎,他是一位風流瀟灑的青年,在春天太陽光下,只見他滿面春風,呵呵一笑,道:「秋兄,久違了。’

落寞,孤獨的青年,聞聲抬頭,怔了一怔神,方道:「是梁兄?你好吧!」

俊美騎士哈哈一笑,道:「秋兄,託你的福,兄弟已經前月結婚了。」

秋楓噢了一聲,道:「尊夫人定然很美吧!」

俊美騎士笑道:「秋兄,你不要說笑了,她是李媚虹。」

秋楓在這時候全身如受電觸,混身顫抖了一下:「李媚虹是自己昔日的愛侶,她曾經和自己發生關係,之後,她悄悄的離開自己,囑言只要自己殺了藍星,她會重入我懷抱……」他想起了這段俳側的情恨。

俊美騎士嘴角掀起一絲得意的笑容,忽然掉轉馬頭,一聲吶喊,急馳而去!

秋楓心中一陣波動起伏,他喃喃自語道:「李媚虹啊!李媚虹,我真對不起你,你和梁毅結婚,我便不怪你,我秋楓祝你們快樂幸福。」

那俊美騎士,竟然是昔日受秋楓一掌擊傷逃去的少林弟子閃電金箭梁毅,李媚虹會和他結婚,這實是一件出乎人意料之外的事。

秋楓感到自己更加孤獨了,一個曾經和自己發生肉體合系的女人,她已經離開自己嫁給別人,西門玉蘭更不用說了。

本來孤獨的他,在他現在落寞的心-,還有昔日綿綿情恨的回憶,但是現在卻都已經沒有了。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落日餘暉,大道上緩緩馳過兩匹駿騎。

秋楓偶然抬頭一看,那是一男一女,他們的臉容是那麼熟悉。

他心中一動,張口欲叫’可是,不知如何一股悲恥的心理,使他到了口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但聽那女郎嬌滴滴的聲音,道:「楊哥,咱們要去那-?’

男的低聲道:「玉蘭,咱們現在任務在身,豈能去郡-玩樂,可是咱們雙騎這樣追蹤飛馳,豈不是快樂逍遙?」

哈哈……格格……的聲音漸去漸遠。

心中幾乎破碎欲裂,那笑聲像似化著千柄利劍戮刺進他的心胸。他雙手掩住耳朵,急速向荒野狂奔著。但那充滿刺激的笑聲,像似仍然不停止的繼續留在耳內。

他跑得不能再跑了,但仍然向前走著。他心情渾沌,一片迷茫,漫無目的在曠野單走獨行,不覺黑夜消逝,紅日從東方升起。

秋楓被曉風一吹,稍稍清醒,自言自語道:「我該到那-去呢?」連他自己也不知該到什麼地方去。

忽然他覺得口中焦渴,甚是難受。這種現象他一月來已經時常感覺到的,可是沒有今天這麼激烈,本來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百日後會死,但自從口渴現象經常發生後,他始感到體中有異,在一月多以來,他覺得自己武功增進了何止一倍……

秋楓口中急喘著氣,沿著驛道奔跑。走不多久,見著路旁有家酒肆。

秋楓走入酒肆,立刻喚酒解渴,過了半個時辰,他的心情方才漸漸平靜下來。酒肆四面通爽,他適才在路口奔走,反而沒有留意郊野景色。這時坐了下來,稍稍平靜,向外望去。但見一片新綠,遍野新生的嫩草中,還隱約可以見著幾朵黃色的小花,他心頭一震,忖道:「這是西藏嗎?」

原來一月來漫無目的奔走,已經由四川境內來到西藏。

仲春二月時節,西藏的春天來得遲,有些樹枯黃的樹葉還沒有落盡。

秋楓百感交集,忽然他想到生氣蓬勃的草原,而自己再過五十三天便不在人世,悲從衷來,擊桌狂歌,他的胸中愁鬱在他口中唱出來,充滿了憤激之情,卻如狂歌當哭。

酒保嚇了一跳,叫道:「客官,酒來啦!」

盛酒的是一種長頸的酒樽,秋楓看也不看,把酒樽在桌上一敲,敲斷瓶頸,張嘴一汲,酒就像噴泉的水柱一般,被他吸到口中。酒保幾曾見過如此喝酒的法子,驚得呆了!

秋楓鯨吞狂飲一陣,忽然哈哈長笑著,笑聲震得酒保雙耳欲聾,好在秋楓笑了幾聲後,頹然坐著,將半邊面孔轉註窗外,葡萄美酒潑了滿地,他也絲毫不睬,看樣子竟是呆了。

酒保從未兒過右如此奇怪的飲客,心中駭怕,輕聲問道:「客官,還要酒麼?’

秋楓呆呆的憑窗遙望,竟似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酒保心中七上八下,生怕酒錢沒有著落,但秋楓神氣駭人,酒保給他嚇著了,不敢再問。

秋楓此際心中煩亂已極;他想起了恩師摻死的情況——之後幾月夾江湖中的際遇,人物的影子一一從他心上飄過,好像他所熟悉的海上浮萍,隨著滾滾波濤東去,永不回頭,但他對浮萍無所牽念。而這些人物雖然只在他的生命中佔短短的時刻,卻令他永不能忘。

門外有腳步聲走來,秋楓如醉如痴,看著窗外的廣闊的原野,根本就沒有留意。忽聽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說道:「要三瓶馬奶酒,咱們還要趕路。’

另一個少女的聲音撒嬌的說道:「楊哥,我不要那味道酸的馬奶酒,我要甜甜的葡萄酒。’

秋楓聽了這聲音,心頭一震,已知來人是誰。他更不敢抬頭向他們打量。

只聽那清朗的聲音,道:「好!三瓶馬奶酒,再加上一瓶葡萄酒。」

店小二急快的將四瓶酒送上,他們像似煞有急事似的,沒有向秋楓瞧一眼立刻就轉出店門。

一陣蹄聲得得,秋楓猛的抬頭望去,店門外十餘匹駿馬,已經揚塵而去,西門玉蘭和楊環的背影,已在他眼簾中清逝。

經過這番恬靜的思索,秋楓已經不像剛遇見他們那般刺激,他暗暗心想:「他們這般慌忙的樣子,不知有什麼要事?」心念未完,店門口響起一聲洪亮的「阿彌陀佛’。

秋楓抬頭略瞥,只見五個黃衣僧人和一位白眉僧,緩緩走了進來。他們叫了六杯香茗,各自坐定。

突聽那白眉僧沉聲道:「達摩祖師弟子聽著,咱們少林一派,數百年來一直領袖中原武林,今日咱們去海心島,雖然明知有險,但亦不能辱沒少林威名,何況殺人指的秘密關鍵著千萬武林同道的命運,咱們出家人主旨捨生渡人,我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秋楓聽到殺人指,不禁精神一振,但他心內感到一層疑雲,要知殺人指乃在飛花醉月身上,如何又在海心島?他本想出口相詢,但六位少林僧將茶喝完,立刻起身趕路。

秋楓在這個時候驟聽到了這訊息,本來已如枯木死灰的一顆心,立刻泛出了一片新生之念。

他也離開了這酒店,向青海海心島奔去,因這樣他也可以清磨這段殘餘的生命,除卻面臨死亡的可怖。

秋楓經一月的趕路,已經到達青海境內,在遙遙的路程中,果然有難以數計的各路江湖武林中人趕赴海心島。

這日黃昏,秋楓在海邊獨自行走,他想僱一艘船到海心島,但一望無際的浩瀚海洋,卻不見一隻舟船。正當他望著洶湧起伏的海浪,觸發如潮心事的時候,一條中型船舟由左側削壁間緩緩馳了過來。

有著意外的高興,秋秋楓一哏瞥見,立刻高聲的叫道:「喂!梢公,我要搭船。」

那梢公見岸上有人叫,立刻馳了過去,說道:「相公,請上船,是不是到海心島?」

秋楓已經輕躍上船,聞言-眼打量一下那梢公,那知這梢公頭上戴著斗笠,遮住大半邊臉,只見他粗壯的雙臂已經把船疾馳向海心。

秋楓暗皺眉頭,突然他要舉步進艙,眼-看到艙內一個美麗的人影。他心頭一震,說道:「梢公,你船中已搭有女眷,怎可再搭載我,快靠岸我另乘別船。」

艙中傳出一個嬌脆的聲音,道:「咱們是曾經肌膚相親的人,你何必再縑……」

秋楓雙目望去,艙門口婷婷玉立著一位藍衣佳人,美眸中含蘊一弘似幽是怨的秋水望著自己,她正是藍星。

秋楓臉色腺變,道:「藍姑娘,是你……」

藍星淡淡道:「你不必驚訝,我已經跟蹤你半月了。」

秋楓一沉臉道:「我們早已一刀兩斷,你何必再纏我?」

藍星冷冷道:「我為什麼要纏你,哼!這乃是你自己乘上船來的。」

秋楓忽然仰首輕嘆一聲,道:「藍姑娘,我問你一些事,請你據實相告。」

藍星冷冷道:「你問吧!」

秋楓道:「飛花醉月現在何處?」

藍星道:「已經死了。」

秋楓聽得劍眉一揚,道:「是誰害死他的?」

藍星冷冷道:「當今皇上。他死了對你總是好的,難道你傷心嗎?」

秋楓冷聲喝道:「你說謊,他武功那麼高,怎麼會死?」

藍星冷然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他的武功雖然很高,難道就不會死嗎?哼,一個人遲早總會死的。」說到「死」字,秋楓不禁觸發起自己還有數日有限的生命,唉!他輕輕悽嘆一聲,又問道:「藍姑娘,你在清朝皇庭是什麼身份?」

藍星道:「鎮南大元帥。」

秋楓怔了一怔,道:「怎麼?你是鎮南大元帥,那麼飛花醉月是你屬下?」

這個你當然想不到,連那機智蓋代的飛花醉月也是在臨死前才知曉。」

秋楓雙目放光,道:「那麼你到海心島,是又有圖謀了?」

藍星自傲的道:「這一戰成功,天下就太平,我也要立刻退出武林。」言下滿懷著信心。

秋楓聞言,突然感到這位美豔蓋代,心狠手辣至極的魔女,又要展開一場血腥的屠殺,他好像看到海心島血流入海,屍首遍島似的。

秋楓突然欺身過去,藍星身軀一閃淡淡道:「你看後面是什麼對準你。」

但聽耳邊響起那梢公洪亮的聲音,道:「這是外國運來的火銑,威力不可料想,百發百中,我看你好好坐在船中,方能到達海心島看一番熱鬧。」

秋楓轉頭後望,只見那位梢公,右手握著一根黑黝黝的鐵管子對準自己背心。

秋楓冷森森的一笑,道:「你就永遠以那東西對住我。」

藍星突然幽聲嘆道:「秋楓,你難道已對我無情嗎?」

秋楓聞言心頭微震,道:「昔日我對你之愛,實是勝過天下任何一位女子,但今日我對你只有痛恨與厭惡,殺你除害以慰死去的忠魂。」

藍星黧眉微蹙,幽幽的道:「我不管你的心內怎樣?但我心靈中只愛你一人,你坐下吧!要死咱們都死在海心島。」

秋楓這時心中已萬念俱灰,亦是感情最為脆弱的時候,他聽了藍星這幾句話後,輕嘆一盤,身不由主,緩緩進艙坐下。

那梢公重去把舵,他穩穩的掌著舵柄,穿波越浪,順風疾馳。

二個多時辰後,上湧的潮水反退出海,順風順水船行更速。船行一整夜,破曉後已近海心島。

海心島是青海一個荒涼譫秘的小島,山石嶙峋,向無人居。這艘船舟駛近島南,相距尚有數里,只聽得島上號角之聲嗚嗚吹起,兩個人各舉一面大黃旗,揮舞示意。座船漸漸駛近,兩面大黃旗之間,站著一個老者,他朗聲說道:「老朽白正奇恭迎鎮南大元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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