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離著二人約有十丈遠處,一個年僅十四、五歲,身著翠綠勁裝的俏丫頭,正貼壁而立,奮力揮動著手中丈長響鞭,抵抗著狼群的攻擊。
她身後拖著兩條及腰的麻花辮子,也因為她的動作,在半空中一甩一彈地舞動著。
大石上,小混忍不住讚道:「哇塞!瓜子臉,柳月眉,柔波眼,櫻桃唇,端的是個標緻的妞兒!」
小刀好玩地踹他一腳,笑罵道:「小色狼,救人要緊……」
就在這時候,俏丫頭「啊!」地發出一聲驚呼。
原來是一匹大灰狼,伺機躥起咬住小姑娘尚未來得及收回的長鞭,小姑娘一急,便叫了起來。
小混叫聲:「不妙!」人已如天馬行空,自大石頂上撲下,他口中同時高聲謔叫道:
「姑娘莫怕,護花使者來也!」
狼群因為小混的吼叫而有所驚覺,紛紛調頭朝小混撲去。
小混人在空中有若飛鵬,他對準兩頭躥起的灰狼,雙腿連蹬,兩頭大灰狼就被他踢碎下顎,摔墜於地。
小混的人,藉著這一踢之力,再往空中拔高丈尋,只聽他一聲厲嘯,兩手驀然掄飛翻拋,血刃掌帶著濛濛血影,呼嘯著飄向狼群。
一陣悽慘的哀鳴吠號,立刻又有七、八頭野狼,被小混斃於掌下,光看他這份俐落的身子,就知道早些日所受之傷,對他已無影響。
小混身如隕星墜落小姑娘身旁,順手揪住一頭灰狼的頸項,將它猛然摔向另一頭野狼。
只聽「噗!」的一響,兩頭野狼俱是頭顱粉碎,腦漿迸射,死於非命。
小混落地,身子半旋,一手護著小姑娘斜退半步,避開其它灰狼的攻擊,一手接過對方手中的長鞭,「劈啪!」一響,立即揮揚而起,抽向狼群。
長鞭一到小混手中,彷佛有了靈性,長了意志般,豁然自在地翱翔翻騰於空,像煞一條飛騰的黑龍。
忽而,小混手腕猛振倏壓,登時,黑色長鞭化作筆直長槍,有如靈蛇出洞,挺刺向正面撲來的四頭野狼。
不待這些野狼搶上位置,四頭狼,去的比來的更快,被如槍的長鞭刺穿喉嚨,撞向丈外。
突然有一頭伏於澗石之上的野狼,驀地躥起,冒死咬向長鞭鞭梢,企圖纏住長鞭。
小混大笑一聲,內力直灌鞭尾,於是,他手中長鞭近梢不足一尺之處,怪異地向左折射,令灰狼一咬落空。
而折射的鞭梢,立即又反彈而回,一舉捅翻這頭尚不明所以的笨狼。
就在此時,又有三頭野狼悍不畏死地猛撲向山壁前,小混立腳之處。
小混哈哈長笑,右手長鞭不收反揚,向左右橫向揮掃,而他的左手卻猝然拋斬,破空的掌風,帶起「嘶嘶!」的低嘯,將潛進的三頭灰狼,砰然擊起,復又仰翻落地,一命嗚呼!
小姑娘水汪汪的大眼睛,忙不迭地跟著長鞭左溜右轉,幾乎是目不暇接。
忽地,小混大喝一聲,右手急揮,丈長的黑色響鞭,突然變成一支三節棍,折成三段,走著之字形路線,再度撞開數頭灰狼。
然後,小混長鞭倏而回收翻攪,鞭子立刻如黑雲滾滾,打著旋兒罩向四方,逼退群狼。
小混的鞭法,直令身後的翠衣姑娘歎為觀止。
小姑娘本以為自己的長鞭,耍得已見火候,但是,她見了小混此刻的表演,才知道自己實在太過於高估自家的鞭法。
長鞭所幻起的黑雲仍在滾動,小混輕輕地一翻手腕,長鞭突然倒飛向後,纏住一頭伺機潛行的灰狼。
「●喳!」一聲悶響,這頭灰狼的脖子,已被絞斷,軟軟地垂落一旁。
從小混落地接過長鞭,直到此時,小姑娘感到自己不過喘了幾口氣,眨了幾下眼睛,數十頭野狼已經被這位自稱護花使者的人所了結。
小混猶自舞著長鞭,卻突然扭頭,對身後帶著滿臉錯愕和不可思議的俏姑娘,扮個皮相十足的鬼臉。
看得俏姑娘剎時忘了眼前的緊張,「噗哧!」變成掩口葫蘆,咯咯笑個不停。
另一邊,小刀緊隨著小混之後騰身飛撲,只是,他卻落向山澗裡的狼群之中,狂悍地大笑道:「好畜牲,少爺今天就拿爾等祭刀!」
驀地,一抹冷電青芒起自虛無,划著半弧罩落狼群,隨著這抹電芒的閃現,空氣中,頓時充滿森然的肅殺。
好似凝魂寶刀之上的魂魄,全都豁然睜開雙眼,冷冷地瞅視著無知的灰狼。
「噢……嗚!」
悽絕的狼號,應和著那片如夢似幻般的青冷光網,同時響現。
瞬間,光網被血幕所取代,一顆顆毛茸茸的灰色狼頭,帶著齜牙咧嘴的兇相,齊齊飛入半空。
血在灑,青芒又現!
小刀手腕輕翻,寶刀斜挑,一束束如箭的光影迸射,登時,狼群大亂,前撲和後退的野狼擠成一堆,同樣無可避免地喪命在小刀的刀下。
似要發洩積壓已久的怨氣,小刀狂笑著揮刀殺入狼群。
只見冷電飛濺,寒芒躥閃,陽光之下,小刀手中的凝魂寶刀,潑灑著浩蕩的光芒,時而如雨暴風狂,時而似濤掀浪湧,層層疊疊排空漫向四方。
此刻,小刀恰似一尊神威凜凜的伏魔天神,在撲騰躍躥的狼群之中,無所阻礙地來回縱橫奔掠於天地間。
山壁前,小混哈哈揚聲讚道:「老哥,有你的,至尊刀法的確不是蓋的吶!」
小刀一記回身,手中寶刀猝揮急斬,將三頭貼近躥起的野狼橫腰斬成數截,血濺腸灑中,他豁然笑道:「當然!至尊刀法是用來殺的吶!」
他口中「殺!」字暴喝出口,人已騰空而起,凝魂寶刀再度如霜似雪,披灑而下。
在一股凜冽的氣勢烘托之下,小刀寶刀在手,將那群原本氣焰高張的灰狼,追殺得逃躥無路,氣喪頭垂!
忽然,狼群裡一頭體形特別壯碩龐然的獨眼巨狼,驀地昂首吠天。
在這頭獨眼狼王淒厲尖銳的咆吠中,那些原來圍困小混和翠衣小姑娘的野狼,紛紛退走,轉而攻撲大發神威的小刀。
小混呵呵一笑,「劈啪!」脆響,亦即收鞭而立,護著小姑娘站在山壁前,作為壁上觀,看著小刀在「霍霍!」刀光中,獨力殲滅狼群。
正當小刀殺得興起,忽然,一陣突來的乏力感,使得小刀驀的手腳發軟,不得不收刀拄地,因而攻勢頓停。
就在他身形踉蹌微晃之際,獨眼狼王和另二頭伺機已久的灰狼,同時閃電般躥起,張口露出森森白牙,分成三個不同的方向,撲向小刀。
觀戰的小混,見狀悚然一驚,急聲沉喝:「老哥,小心!」
他的人在喝聲出口的同時,飛身搶出,急緩小刀之危。
小刀在微喘中,略一定神,強吸口氣,奮力挫身扭腰,持刀右手順勢揮甩。
但是,獨眼狼王的動作,出乎小刀預料之外的快,幾乎在他刀勢上揚的同時,狼王已然一口咬向他前胸正中。
「嘶!」的一聲,小刀硬生生將身向左橫移三尺,他怒喝道:「他奶奶的,死狼!」
幸好,小刀只是失去前胸一塊衣襟,尚未見血。
而獨眼狼王嘴裡猶銜著小刀的衣服碎片,卻在閃身落地之後,立即再度急撲而上。
另外二頭夾擊的灰狼,也在此時搶上攻擊位置,張口便咬。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眼見小刀已無力再閃,即將傷於狼吻之下,小混已凌空而來。
他右鞭左掌,前抽狼王,後劈狼屬,攻勢端的是勇猛剽悍。
但是,比小混動作還快的是來自他身後兩隻「咻!」然而至的白翎怒箭。
只見箭如流光一閃,在小混掌勁擊實的瞬間,兩箭同時貫穿灰狼的咽喉,將這二頭野狼撞出三步之外。
獨眼巨狼不愧為群狼之王,當它凌空撲擊的身子恰好迎上鞭梢時,只見它在半空之中一扭腰身,已然躲開小混的長鞭,穩穩落向一旁,獨眼冷然盯視著小混這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
小混落身在小刀身旁,他一手扶住小刀,另一手輕翻微送,已將一顆碧玉回生丹塞入小刀口中。
只見,他託著小刀,單臂猛振,毫不停留返身掠回山壁之前。
翠衣小姑娘急忙迎上前,伸手扶住小刀,讓他依壁跌坐。
小混他們此時才注意到,小姑娘右肩斜揹著一張紫檀雕弓,另外,尚有一個箭袋正斜靠於壁腳,想是這位小姑娘為了方便以鞭拒狼,特地將弓和箭置於壁旁,直到剛剛小刀危急時,才有用武之地。
小刀苦笑道:「我差一點兒忘了自己重傷未愈。」
這時,狼群在獨眼狼王的率領下,又漸漸向山壁逼近而來。
小混拍拍小刀肩頭,輕笑道:「老哥,該你休息,看我表演啦!剩下這些不知死活的傢伙,就交給我來收拾。」
小混目不轉睛盯著逐漸縮小包圍的狼群,繼續道:「對了,凝魂借我用用,你順便可以見習一下將來要學的孤渺六絕。」
小刀依言遞上凝魂寶刀,並且關切道:「小混,你背上的傷……」
小混接過寶刀,擺手笑道:「已經收口,不礙事的!」
驀地——「噢嗚……噢嗚……噢!」獨眼狼王已經發出攻擊的訊號,同時率先衝躥而出,目標正是小混。
小混豁然狂笑道:「他奶奶的,臭狼!你以為你嚇得了誰?」他一挽刀花,狂悍地直撲向迎面而來的獨眼狼王。
「孤渺六絕第一招……」小混凌空瀟灑喝道:「孤魂飄飄!」
登時,他手中的凝魂寶刀,宛如失去重量般,幽幽蕩蕩地飄搖而出去,但是看似緩慢的刀勢,卻奇異地幻出數十柄有影無形的凝魂寶刀。
狼群撞上這些飄忽的刀影,無一不被開膛剖肚,死狀相同,唯獨眼狼王倏然閃退,只被削落一撮灰毛。
小刀雙眼一亮,不由得脫口讚道:「好一手凝影成形的刀法!」
小混緊盯著狼王,追身而上,再度喝道:「第二招,渺渺茫茫!」
刀勢依然輕靈,但是卻帶動嘶嘶風聲。
忽然,凝聚成形的刀影,一陣血雨驟灑,還有聲聲淒厲哀絕的狼號犬吠。
頓時,狼群在小混的刀勢下,四散奔逃躲避,便是原先沉著穩重的獨眼狼王,也略見慌亂地急躥而出。
它終於知道,眼前這個不大高壯的人類,實在不甚好惹!
至於其它野狼,更是嚇得汪汪哀叫,到處東躲西逃,恨只恨,自己為什麼沒有八條腿,可以脫開這股虛幻森然的壓迫感。
小混深知狼群習性,若是狼王不死,或是不下令撤退,那麼,就算是這一大群狼死光死絕,也決計不會輕易撤走。
於是,小混抱定宰狼先宰主的決心,手中一領凝魂寶刀,就四下追殺獨眼狼王。
只見他追到東,狼王和狼群就逃往西,他追向西,狼王又帶著狼群躲到東,那種狼群雜沓,爭相擠擁的場面,的確可稱得上是熱鬧。
其它凡是阻擋住小混追殺狼王的灰狼,更是一無倖免,全在凝魂寶刀揮砍之下,徑赴枉死城報到。
如果說,適才的小刀像是威武的魔天神,那麼,此刻的小混,則是一尊來自阿鼻地獄,代表著淒冷索魂的九幽修羅!
在小混技巧的包抄圍堵之下,終於,獨眼狼王被他逼入絕境,逃得無處可逃,退至無路可退。
狼王在最後不得已下,貼著一處山坳,急怒地咆哮低吼,忽地反身衝向小混,那光景,正應驗了狗急跳牆的那句俗話。
小混見狼王拚死衝來,哈哈狂笑道:「臭狼,死來!」一道經天刺目的蛇電,就在狼王騰身躥越小混頭頂時,驀的一閃倏滅。
獨眼狼王駕著電光落地,只見它落地之後,立即又屈腿弓臀,彷佛急欲再次撲擊,可是,狼王就維持著這個姿勢靜伏於地,久久不動。
倏然,就在狼王甫伏的地面,滲出一道道扭曲迤邐的血蛇,暗紅腥刺的血蛇,快速地在地面流展開來,顯得刺目又詭異。
或許是出於動物的本能,狼群似乎感應到狼王之死,在瞬間的寂然之後,忽然有如滾湯潑雪般,鬨然潰散,各自逃逸得無影無蹤。
剎那間,原本擠滿狼群,熱鬧滾滾的山溝,頓時變得異常寧靜。
除了留下血汙狼籍,死狀悽慘的滿地狼屍和那股浮漾在空中,嘔人已極的刺鼻血腥氣息,就連微風也忘了吹送,小鳥更是嚇得噤聲不鳴!
小混輕喘著倒提著未染血漬,光潔依舊的凝魂寶刀,嘖嘖叨唸道:「這隻獨眼狼,真他奶奶的無用,孤渺六絕不過使出兩招,它就完蛋大吉,讓我沒機會好好表現一番!」
小刀聞言,對迎面大步而回的他,搖頭嘆息道:「不是獨眼狼不中用,是你的刀法太厲害,如果你的內力夠強,而且對於換招轉式多用點心,那麼,就是江湖中一個絕頂高手也奈何不了你。」
小混搔搔頭,笑道:「老哥,你的眼睛可真尖,我不過比劃這麼兩下子,你就把我的毛病全抓到啦!」
他笑著遞還寶刀,轉頭面對翠衣小姑娘,只一照眼,他便被小姑娘地模樣迷去了魂。
只見這個俏丫頭,有著小小的鵝蛋臉,秀氣的尖下巴,雙眸如星的大眼睛,挺直嬌小的鼻子,比起他在大石上遙遙所見,更加出色三分。
於是,小混毫不保留,直勾勾地盯著俏姑娘猛瞧,口中猶自大呼小叫道:「完了,完了,天底下怎麼可以有這麼漂亮的妞兒?這豈不是要迷死我也!」
小姑娘被小混黠謔的模樣,逗得「噗哧!」輕笑。
小混故意又眨著眼睛問:「我說妞兒呀!你是不是因為知道我和我老哥,今天要打從狼山經過,所以故意在此落難,等我們來救你?」
小姑娘噘起嘴輕啐道:「什麼妞呀的亂叫,難聽死啦!人家有名有姓的,叫做望若妮!」
小混聽得直點頭:「對對,不是妞兒,原來是望小妮子。」
望若妮白了他一眼,接著刁鑽道:「還有,你別臭美,誰故意在此落難,等你來救?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在這裡,和那群野狼玩兒,或是找它們當靶子,耍耍鞭子?這下子你把獨眼狼殺掉把狼群趕走,可就壞了我的玩興啦!」
小混怪叫道:「老哥,你聽聽看,這小妮子居然說我們破壞她的玩興,這是什麼話?天下還有公理嗎?」
小妮子撥弄著長鞭,故意刁蠻地駁道:「這是中土漢話,難道你聽不懂?」
小刀見他們二人如此一見如故,有來有往地鬥嘴嘴,不禁感到有趣,他呵呵輕笑道:
「小混,你想和女人講理?我看你等下輩子吧!孔老夫子有言,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你可遇上對手嘍!」
小妮子不依地跺腳道:「喂!這位老哥,你怎麼可以說女人不講理……」
小刀搖著雙手,投降道:「別找我,這是我師父說的話,對不對全都不干我的事。」
小混斜瞅著大發嬌嗔的小妮子,呵呵笑道:「老哥,你休息夠了沒有?這山溝裡,還不太安全,血腥氣也太重了些,如果你能走,咱們還是換個地方,再做調養如何?」
小刀拍著屁股站起來,輕笑道:「好啦!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碧玉回生丹,有效得不得了!」
小妮子突然「哦!」的一聲,活潑道:「對了,我差點忘記這位老哥受傷了,我看你們就到我家休養好不好?我爺爺和我爹,一定會很歡迎你們到牧場住幾天的。」
小混邪笑道:「我們和你又非親非故,你爺爺和你爹幹嘛歡迎我們去住?」
小妮子不加多想,脫口道:「因為你們救了我呀!」
小混得意地道:「你總算承認啦!」
小妮子一怔,臉紅地嬌嗲道:「哎呀!人家剛剛是開玩笑的啦!」
小混忍不住學她扭著腰,尖聲怪氣地模仿道:「哎呀!人家是開玩笑的啦!」
小妮子氣苦地直跺腳,偏生小混又故意裝模作樣地逗著她,激得小妮子大發雌威,捏起粉拳,追打小混。
小混抱著頭逃出山溝,口中猶自哇啦哇啦地調侃道:「哎呀!人家不來啦!謀殺親夫呀!」
小妮子又窘又嗔,隨既即銜尾追出山溝,頗有便是親夫,也要殺上一遭的架式。
小刀好笑地搖搖頭,將凝魂寶刀重新懸於左胯,隱在衣衫之內,這才順手拾起小妮子遣留在地上的雕弓和箭袋,騰身掠出山溝,追向小混他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