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有些懊惱地甩動它那顆碩大的頭顱,彷佛因為被大雨追及而洩氣。
小混哈哈地笑著抹去臉上淋漓的雨水,拍拍赤焰,安慰道:「赤焰小子,別失望,老天爺知道咱們爺倆在沙漠裡廝混得太久,搞得一身泥又一身汗,所以特地普降甘霖,為咱們爺倆‘洗塵’,好讓咱們乾乾淨淨,風風光光地到小妮子家裡做客,這樣也沒啥不好,對不對?」
這就是小混,他總是能在困頓中尋得樂趣來娛樂生命。
「小混……」
雨幕之中,隱約傳出小刀的叫喚,小混輕拍赤焰頸項,要它放緩奔速,一條人影正徑自穿過雨幕迎面而來。
「可惡,小混蛋,你他奶奶的還記得回來!」
小混躍下馬背,正好迎上小刀的笑罵和飛來的拳頭,於是他們二人便嘻嘻哈哈地扭打成一團。
半晌,他們二人好似久別重逢的故人,四臂緊緊地交握著,讓所有的激動和關懷,透過對視的眼眸,默默無言地流入對方心底深處!
一時之間,他們二人宛如化為雕像般痴立在滂沱的暴雨中。
遠遠的,傳來小妮子模糊的聲音:「小刀哥哥……小混……你們在哪裡?」
小妮子的呼喚,打破小混和小刀二人心神交流的魔咒,小混輕籲口氣,頭也不抬地叫道:「小妮子,我們在這裡!」
同時,小刀這才注意到小混身後的赤焰,他不禁興奮地道:「小混,你真的將大漠神駒馴服啦!」
小混得意道:「那當然,你以為我是開玩笑?告訴你,老哥,只要我曾能混說出的話,沒有辦不到的!」
小刀呵呵一笑道:「奶奶的,你少狂,你還當自己是真命天子,開的是金口?只要說出的話,就是事實!」
小混眨眼謔道:「不是也差不多了啦!」
他回頭對赤焰招招手,赤焰極自然地偎上前,用自己的鼻端磨蹭著小混的面頰,一顆腦袋還不時往小混懷裡鑽。
小混哈哈大笑著伸手摟著赤焰,介紹一旁的小刀道:「赤焰小子,這個人是我老哥,他叫小刀,以後你也要聽他的話,懂不懂?」
赤焰先是遲疑地瞪視小刀,半晌之後,才輕輕嘶聿地點頭,神情頗為莊重嚴肅。
小刀驚異道:「呵!真是名不虛傳的名駒,竟然如此通曉人性!」
小混嘿笑道:「廢話,不看看是誰收的乾兒子。」
小刀揚眉「噗哧!」一笑,他踏步上前,伸出手讓赤焰嗅聞自己的氣息,一邊欣然道:
「好!好!你的乾兒子,不就是我的幹侄子,來!赤焰小子,咱們伯侄倆好好親熱一下吧!」
他輕拂赤焰鼻頭,確定赤焰不加排斥之後,這才放心學著小混剛才的樣子,雙手摟了摟赤焰的頸脖子。
小妮子撐著油紙傘,卻已是溼透半身地出現在小混他們面前,她嬌嗔道:「小混,你怎麼失蹤那麼久,害人家和小刀哥哥,等……」
話未說完,她已經瞥見正在親熱中的小刀和赤焰,小妮子不由驚呼道:「呀!真的是赤焰耶!」
小刀恰恰鬆手回頭,小妮子眼見朝思暮想的神駒,此時正在眼前,就忘情地湊上前去,學著小刀的樣子,一把抱向赤焰。
忽然——一聲怒嘶,赤焰居然不懂得憐香惜玉,竟對小妮子掀唇威嚇,同時揚蹄踏空而起,避開小妮子所伸出白細滑嫩的織織柔荑。
「啊!」小妮子雖然並不怕馬,卻也被赤焰突如其來的咆哮,嚇了一大跳,不由得倒退一步,脫口驚呼。
「小子,你敢!」
小混叱喝一聲,連忙擋在小妮子身前,以免她被赤焰踢傷。
待赤焰落下蹄來,小混順手「啪!」的一聲,賞了赤焰小子的大腦袋一個清脆響亮的巴掌。
小混輕喝道:「奶奶的,赤焰小子,你怎麼可以對小妮子如此粗魯?真是沒家教,你老爹我的面子,都被你丟光了!」
赤焰神情似是委屈,瞪著一隻明亮晶瑩的大眼睛,斜睨著小混。
小混「嘖!」的輕笑:「你還真委屈吶,兒子!不過,你老爹我,就是因為你唐突佳人,才會找上你,我說過要把你送給她,以後你可得跟著小妮子一輩子。你還不趁這機會好好巴結巴結人家,奶奶的!你還想不想過好日子?」
小妮子驚魂甫定,聞言雀躍地叫道:「小混,你真的要把赤焰送給我?」
小混肯定點頭,道:「當然!不過……」
他鄭重地交代道:「小妮子,赤焰可不是普通的馬,而且,現在它是我乾兒子,你可得好好照顧它,千萬不能虐待或虧待它喔!」
小妮子滿臉歡喜,忙不迭點頭保證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對赤焰很好很好。」
然後,小妮子又愛又怕地望著赤焰,問道:「小混,現在我可不可以摸摸它?」
小混呵呵笑道:「當然可以,方才你也太心急了,沒等我替你介紹,就想對我兒子毛手毛腳,難怪它會不高興,現在它已經知道你是未來的主子,自然不敢對你亂來。」
小妮子輕啐道:「什麼毛手毛腳,難聽死啦!」
她顧不得多說,再次小心翼翼地接近赤焰,準備和赤焰套套交情。
這回小妮子可學乖了,她先試探地伸手讓赤焰熟悉她的氣息,然後再輕輕拍拂赤焰的鼻端和前額。
縱然在大雨之中,赤焰仍然敏感地聞出,這隻冰涼涼的柔軟小手,正屬於那個有好聞香味的嬌小人類,它挺高興能和小妮子化敵為友。
赤焰被撫慰得舒態已極,不住地昂首歡嘶。
小妮子見狀,更加放心大膽地伸手搔弄赤焰的耳後,赤焰也頗為親膩地往小妮子懷中揉鑽。
小妮子被溼淋淋的赤焰,將上身唯一干爽的前胸弄溼,一下子曲線畢露,好不迷人,臊得這小妮子連忙咯笑著推開赤焰的大腦袋。
小混故意色瞇瞇地瞄著小妮子,同時猛吹口哨。
小妮子驀地漲紅粉頰,恨恨地一跺腳,大發嬌嗔啐道:「色鬼!」
一扭頭,小妮子甩著飛揚的秀髮,回身就走。
小混賊笑兮兮地拉著小刀,一起躍上赤焰,追向小妮子,他策騎過小妮子身旁時,突然猛地一斜,勾著馬腹,探身將小妮子攔腰抱起,劫上馬背。
小妮子驟覺腰間一緊,人已驀地騰空,她本能地尖叫一聲,叫聲未歇,就已經安安穩穩地坐在赤焰的背上。
小刀也順手撈住小妮子在慌亂中撒手的油紙傘,哈哈大笑撐在早就溼透的三人頭頂,聊盡心意。
小混攬緊小妮子織腰,得意催促道:「赤焰小子,快跑!快跑!你老爹搶得一名如花似玉的壓寨夫人,咱們快快趕回家生米煮成熟飯去也!」
就在小混捉狎的吆喝聲,小妮子發嗲的嬌叱聲,小刀低沉的大笑聲,以及大雨的嘩啦嘩啦聲裡,赤焰馱著三人,依然輕快無比,放蹄急奔。
它一溜煙地躥入連雲牧場那座牌坊式的大門,朝著雨霧迷濛中的望家大宅飛馳而去……
望家大宅,正坐落於連雲牧場這一片綿延數頃,遼闊無比的草原正中。
宅子是傳統式的四合院建築,一連串的幾進院落,沿著一條軸線排列起來,層疊交錯的翠瓦朱簷,亭臺樓閣,和中原一地的屋舍,毫無不同。
小混他們二人,就被招待住在大宅深處,最後一進宅院的西側廂房。
這一進庭院的正屋,正是小妮子的爺爺,望家大家長,望振雷老爺子和其長子望雲揚一家人所居之處。
小妮子恰巧是望大爺的寶貝千金,更是望老爺子十幾個孫輩中,唯一的孫女兒,此等身分,雖非公主之流,卻是比公主小姐還寶貝三分。
因為,在望家人眼中,公主固然尊貴,卻也有好幾個,怎及得上望家三代以來,唯一的一顆明珠,來得珍貴。
因此對於小混他們救得小妮子這件事,可是感激得無以復加。
自然,對他們兩人的殷勤招待,更是比零缺點的標準,還要完美一些!
連著三天九餐,小混和小刀二人吃的都是酒席盛宴,膩得他們倆,差點想要齋戒三天,才能平衡過來。
好不容易,小混終於推掉這天所有的邀請,早上窩在自己的房裡吃一頓清粥小菜。
中午,小混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良藥,敲開小刀的房門,小刀瞥見他手中的東西,不由得痛苦地呻吟一聲。
小混呵呵笑道:「老哥,你認了吧!」
小刀齜牙咧嘴地威脅道:「拿開,否則我就用它替你洗頭!」
小混將補藥往茶几上一擱,斜睨著眼道:「哎唷!我怕得很吶!老哥。」他大剌剌往太師椅中一坐,翹著二郎腿徑自哼起小調。
小刀莫可奈何地嘆了口大氣,準備性地做個深呼吸,他皺著濃眉,捏起鼻子,狠下心,仰頭「咕嚕!」一聲,將那碗半溫的藥汁,一口倒進肚子裡。
小混揚著眉,呵呵笑謔道:「好!長痛不如短痛,算你是英雄。」
小刀苦著臉,咂著嘴道:「如果當英雄要吃這種苦頭,我寧可拱手將此等英雄讓給你。」
小混嘿嘿賊笑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嘛!」
他的笑,是有很深的含意。
因為他在煎這貼藥時,為了奉行良藥苦口這句至理名言,他故意在藥裡多下了三錢不必要的黃蓮粉。
此時,他正笑嘻嘻地欣賞著小刀那張苦臉——因為吃得苦中苦,而皺成一堆的臉。
小混在心裡嘿嘿偷笑地忖道:「嘿嘿!誰說只有啞巴吃黃蓮,才會有苦說不出?我這個老哥,不也是吃了黃蓮,有苦說不出,他可不是啞巴!」
小刀咂了半天嘴,灌了一大杯茶,仍然除不掉口中那份苦味,他真想問小混,那是什麼補藥,怎麼這麼韻味十足?
恰好此時,另一念頭閃入小刀腦際,一時他轉口問道:「對了!小混,你打算要在這裡住多久?」
還好他沒問前一個問題,如果他知道方才自己喝的那一大碗是什麼玩意兒,大概會跳起來掐死這小混蛋。
小混坐沒坐相地半躺在太師椅上,斜眼笑道:「咱們才剛來,總不好意思吃完大餐,馬上就走,怎麼,你住不慣?」
小刀沉吟道:「不是住不慣,只是你也知道,我師父已經失蹤大半年,我是擔心他,所以想早點到北京找武林販子,打聽些訊息。」
小混斜偎著胳臂,懶散地勸慰道:「老哥,其實你也不用太為你師父操心,他自己那麼大的人啦,難不成還不懂得照顧自己?再說,正如你所言,他已經失蹤大半年了,就算真的會出事,也早就已經出事,你擔心又有屁用?」
小刀笑罵道:「奶奶的!小混蛋,你這也叫勸人的話?」
小混攤手道:「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接著他挺身伸個懶腰,又重新癱回椅上,瞅著小刀嘿嘿笑道:「還有,你若想上路,總得先養好身體,我看呀!連雲牧場這裡是山明水秀,地靈人傑,風水不錯,咱們就安心住下,等你元氣全復,再學會孤絕六式之後,咱們再離開也不遲。」
小刀啐笑道:「他奶奶的,又不是挑祖墳,還得看風水?」
小混忽然猛地坐正,瞪大眼睛看著小刀。
小刀莫名其妙問:「怎麼啦?你哪根筋又不對了?」
小混搔著頭,迷惑道:「咦?我一直沒注意,你幾時從他媽的升格到他奶奶的?呵呵!
這不就叫多年媳婦熬成婆!」
小刀哈哈笑道:「什麼多年媳婦熬成婆?真是亂七八糟,這應該叫近墨者黑,我這顆純潔的心靈,還不是被你給汙染。」
小混黠謔道:「媽媽變奶奶,自然是因為兒子生孫子,才夠資格升級,兒子要生孫子,總得媳婦幫忙,否則窮放空槍,有啥屁用?這不是多年媳婦熬成婆,是什麼?」
小刀嗤笑道:「你真他奶奶的,屁蛋一個!」
小混頗為自得地吃吃笑道:「屁蛋屁蛋,總比屁眼塞住,打不出屁的‘悶蛋’強得多!」
他突然又哈哈笑道:「這麼一來呀!咱們全是他奶奶的,可就更像兄弟,你說是不是?」
小刀深邃地凝視著小混,以充滿感情的口氣道:「是呀!咱們他奶奶的更像兄弟!」
小混剎住伸了一半的懶腰,他那張看似稚幼的臉龐,浮漾起一抹超乎年齡地深沉笑容,那笑容恰似春陽般燃亮他的面容,即使是坐在他對面的小刀,也深刻的感覺到那股子窩心的溫暖。
時間在這種無言的靜默中,悄悄經過,也許只是剎那,也許就是永恆,小混終於放下高舉半空的雙手,揉揉臉頰,神經兮兮呵呵傻笑。
小刀瞄著他白痴似的傻笑,仰起頭,翻個白眼,咕噥道:「老天,跟這種人處久了,總有一天,我會變得和他一樣。」
頓了一頓,小刀突發奇想地道:「也罷,為了避免難以適應,我看現在就開始練習吧!」
於是,他學小混涎著臉,「嘿嘿嘿!」、「呵呵呵!」、「哈哈哈!」裝模作樣的嘻嘻呆笑。
慢慢地,假笑變真笑,小混和小刀兩人滿心激動地抱在一起,笑成一團。
突然——小妮子「咿呀!」地推開門,人未入聲先到:「小混,快來……」
這小妮子踏在門內,只見小混他們相擁著狂笑不停,連笑出來的眼淚,都沒空抬手去擦,她皺著柳眉問:「你們兩個怎麼啦?」
小刀呼啦呼啦拚命努力的深呼吸,強自鎮定道:「沒……沒有……」
小混乾脆躺在地上,無力擺擺手,摟著肚皮喘息道:「哎喲!哎喲!笑死人!」
小妮子撇撇嘴,蓮步輕移,走到小混身旁,低下頭左看右瞄,突然,她倏地一腳踢在小混的屁股上。
小混「哇!」的慘叫一聲,抱著屁股蹦起身來,嗔怒道:「死丫頭,你敢踢我?你不要命?」
他突起發難,一式餓虎撲羊,死不要臉地抱向小妮子。
小妮子沒命的「呀!」然尖叫,一頭鑽向小刀背後,拿小刀當擋箭牌。
小混和小刀不禁被這聲三分真,七分假的尖叫聲,刺得耳膜生痛,一個是猛拍胸口大叫:「怕怕!」
一個卻忙不迭,側著頭,伸手掩耳,大呼:「受不了!」
「怎麼啦?妮丫頭,發生什麼事?」
沒等小混來得及追殺,望大爺和小妮子三個哥哥,幾乎是同時,一窩蜂撞進小刀房裡。
小妮子笑嘻嘻道:「爹,沒事啦!我們在鬧著玩兒。」
望大爺又好氣又好笑道:「你這鬼丫頭,又在耍什麼花樣?我叫你來請小混去看病,你卻在這裡尖叫得嚇掉你爹半條命,真是越大越不成體統,我看你以後怎麼嫁得出去!」
小妮子噘著櫻桃小嘴,不依地跺腳扭腰,嬌哼道:「爹——」
望大爺故意道:「幹嘛?」
小妮子氣苦地對她爹扮個鬼臉,奔向門外,揚聲道:「討厭!爹爹自己請那個小混混好了!」
望大爺尷尬地望著小混,搖頭嘆道:「唉!這丫頭片子,就是被家裡寵壞了,對客人說話,也是這麼沒大沒小,小混呀!你可別介意。」
小混呵呵輕笑道:「不介意,不介意。」他在心裡暗道:「反正她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回頭再找她算帳!」
小刀見小混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就知道他心不在焉,於是開口道:「大叔,你方才說要請小混看病是怎麼回事?」
他暗裡橫肘撞撞小混,將他的魂招了回來。
「對對對!」小混忙不迭點頭道:「大叔怎麼知道我會看病?」
望大爺和三個兒子分別落座後,呵呵笑道:「是這樣子,上回你不是託英雄出去時,順便幫你抓了幾帖藥回來嘛!」
小混不解道:「是呀!這又如何?」
望大爺解釋道:「英雄回來時告訴我說,仁和堂裡面那個老郎中,直誇開藥方的人是個行家,據他說,那張補藥方子已經失傳很久,連他都記不太全呢!」
小刀會心地瞥了小混一眼,心想:「文狂醫術,若不是行家,天下已經無人可稱為神醫。」
只聽望大爺繼續道:「昨兒個夜裡,我四弟不知怎麼著,突然半夜拉起肚子,原先他以為沒什麼,就隨便吃了點藥。
誰知到了今天早上,不但拉肚子,而且腹痛,連床都不太能躺,我忙差人去請仁和堂那個老郎中,他卻正好出去採藥,可能兩三天內不會回來。
於是,那個去請大夫的人,就去請另一個藥鋪的郎中,來替四弟看病,可是直到現在,已經大半天了,四弟的病也沒好轉,弟媳很擔心,我這才想到你也許能治好四弟的病。」
小混「喔!」的點點頭,立即起身道:「那我們趕快過去看看吧!」
望大爺欣然起身,帶著小混等人一同前往四爺的寢居。
當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踏入望四爺的臥室,他正好被兩名傭人,自臥房另一端擱著馬桶的暗室內扶了出來,一路呻吟地回到床上躺下。
小混大步上前,站在床邊,仔細察看望四爺的氣色,突然問道:「望四叔,你可是一瀉千里?」
「一瀉千里?」不光是望四爺不懂,房內所有的人沒有一個明白小混在說什麼。
小混正經道:「所謂一瀉千里,就是噗的一聲,就嘩啦啦,澎湃洶湧地拉下去,直瀉不停的意思。」
「噗!」的一響,望四爺笑得噴出一顆純金假牙,其它人更是抱著肚子鬨然笑個不停。
忽然,又是「噗——」的長響,一陣臭氣沖天,望四爺頗為尷尬地漲紅臉。
小混為他拾回金牙,強忍著笑意道:「嗯!只這麼輕輕一笑,便又‘氣屎’洶洶,無‘瀉’可‘及’,的確是毛病嚴重。」
接著,又是長短不一的「噗噗!」連響。
包括小混在內,所有走得動的人,全被望四爺如此氣尿洶洶,無瀉可及的一瀉千里,燻得落荒而逃!
當然,如此小病在小混來說,挑著膝蓋去醫,也能對症下藥,只不過須隔著一段距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