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料,俞子服所以為的甕中捉鱉不但逃走,而且他的手下竟還發出救援訊號箭。
在他率領大隊人馬趕到時,方始得知,嘯天鷹馬李追敵未果,尚未與敵人照面,就被一箭穿胸,殉職歸陰去也。
這才惹得他肝火大動,恨不得將小混眾人立斃掌下,始消心頭之怒。
當他追入乾溝瞥見小混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時,俞子服立即揮開自己的成名兵器索魂扇,急旋而出,直取小混頭頸,想將小混一扇斷頭。
然而,俞子服這含憤出手的雷霆之擊卻被小混縮頭躲過,索魂扇一擊落空之後自動飛回他的手中。
但是就在他伸手截扇的同時,俞子服驟見一團兒拳大暗器緊隨於索魂扇後襲至。
於是,俞子服毫不考慮地豎掌劈向這件暗器。
「砰!」然微聲,暗器應掌而碎,碎的暗器突然灑出一蓬白粉,俞子服心下一驚,正待悶氣,可惜晚了一步——「哈啾!」
一陣辛辣味刺激著他的鼻孔,一聲「哈啾!」之後,俞子服忍不住又連打了四、五個噴嚏。
就是在他身後追來地其它手下,也沒逃過小混這招殺手,一個個噴嚏連天,不一會兒,全都陷入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慘狀。
小混他們藉此機會,加緊逃出十餘丈外。
小妮子邊跑邊好笑問:「小混,你剛才賞他們的是不是胡椒粉?」
「然也!」小混得意至極地吃吃大笑道:「本少爺看在他們大冷天裡還得出門受凍的份上,特地賞他們一道,胡椒通吃,好讓他們熱呼熱呼,暖暖身子。」
經過這陣急馳,小妮子額際微微見汗,她輕喘地嬌笑道:「你不怕他們暖夠了身子就會跑得更快,那咱們不就要被追上了嗎?」
似乎在證明小妮子所言一般,小混他們身後已經再度傳來猛龍會等人的叫罵聲。
小混斜瞟著身後,訕謔地狹笑道:「就是要他們追上。」
他再從懷裡取出一團東西,這次他將手中的東西朝前砸去,「噹啷!」一聲瓷器摔碎的聲音,伴隨著濃濃酒香傳來。
小混和小妮子雙雙躍過酒漬淋漓的澗石之後,小混立刻將已經燃起的火摺子往酒中丟過去。
「呼!」的一聲,烈酒觸火即燃,燒的好不熱鬧。
當猛龍會眾人追到時,乾溝之中的枯木雜草已經被烈火引燃,一時之間,乾溝內烈焰沖天,濃煙密佈,火牆再次有效地阻斷猛龍會的追擊。
俞子服再也顧不得修養與形象,口沫橫飛地跺腳破口大罵:「他媽的!小王八蛋你以為這樣就能逃得掉嘛?我俞某人若是逮不到你,誓不為人。」
小混瀟灑地回罵叫喧道:「他奶奶的!老王八蛋!誰說少爺在逃,少爺在找樂子消遣你們,就憑你們這幾條病蛇,本來就不配當人。」
俞子服氣沖牛斗地躍出乾溝,直掠溝旁的樹梢之上,以八步趕蟬的輕功身法自樹上追向小混。
驀地——夜空中迴盪起一陣清脆的馬嘶。
小妮子猛然想起久不見赤焰的蹤影,於是急忙回頭探視道:「是赤焰小子,它……哎唷!」
她一個疏神,這妮子一腳踏進石間縫隙,扭傷腳踝,整個人猛地跌向亂石。
小混方覺有異,立即旋身將小妮子一把扯進懷中,只見小妮子的俏臉上已是痛得冷汗涔涔,面色蒼白。
小刀等人驚聞小妮子的呼聲,也忙不迭剎住飛奔的衝勢,急急回頭探望。
「怎麼回事?」小刀關心追問著。
小混輕撫著小妮子腫脹如拳的腳踝,小妮子「呀!」的叫了起來,一邊帶著哭聲,委屈道:「好痛!」
忽然,一陣窒人的勁風罩身小混等人的頭頂,竟是俞子服自樹梢上凌空撲擊而來。
小刀大喝一聲,騰向上迎,驀的一抹暴烈的青白光華驀然沖霄而起,攪入如山似嶽般沉重窒人的浩烈掌勁之中。
轟然一聲巨響。
青濛濛的寒光和當空壓至的勁流同時潰散地向四方迸濺而出,小刀就像摔死狗一樣砸向乾溝的亂石堆上。
眼見即將撞上尖利的巨石,他呼地一個鯉魚打挺,硬生生將急落的身子猛然拔起,免去被利石穿心的命運。
只是,他這奮力一挺雖然安然落地,但是腳下仍被慣性的餘力帶得連連踉蹌,最後一個重心不穩,一屁股跌坐在澗石之上。
當下,他齜牙咧嘴的「哎唷!」怪叫一聲,原來他的尊臀依舊沒能逃過被扎的慘痛命運。
俞子服佔盡偷襲之利,但是也沒有完全避開掌、刀交加時所匯成的颶風,而被這股狂風捲入半空,轉得他頭昏眼花一時難辨方向。
因此,當他自以為落向平地,冷不防兩腳踏空,劈腿坐上澗內一支石筍頂端。
「哎唷……」俞子服悶吭暗叫,礙於自己在武林中的身分,他實不好意思大聲嚷嚷自己眼前的處境。
他只得倏地夾緊雙腿,任豆大的冷汗自他發白臉上、額頭上滴落有聲,一邊暗自慶幸:
「還好……噢!老天,幸好這是支禿筍,否則我那些三妻四妾準要恨我一輩子……」
小混滿臉捉狎黠笑地瞅著小刀彈身而起,咬著牙反手揉搓自己的臀部。
此時,小刀真恨不得一巴掌打掉小混臉上那種逗弄曖昧的笑容,而小混卻賊兮兮地對他▽嘴擠眼,斜瞟著俞子服。
小刀定神瞧去,這才忍不住嘿嘿直笑,忖道:「他奶奶的!原來還有比我更慘的人,不知道這傢伙以後還能不能……嘿嘿!」
當然,小刀為了維護自己成熟的形象,他這心裡的話,可是沒說出口。
只是小混這個滑頭,卻已經比他強忍笑意,閃爍不定的目光中,瞧出些端倪。
小混彎腰將腳踝受傷的小妮子橫抱入懷,同時撮口發出一陣打著呼哨旋兒的嘯音,招喚赤焰之後,這才對他邪笑道:「老哥!你這可是思想犯罪吶!」
小刀做賊心虛,俊臉微熱裝蒜道:「什麼意思,誰是思想犯罪?你少胡扯。」
亨瑞走上前好奇地瞅著小混和小刀,茫然問:「什麼意思?什麼意思?」
小混曖昧地眨著眼,謔笑道:「很有意思!很有意思!」
他嘴裡對著亨瑞說話,一雙賊眼卻直勾勾盯著小刀調侃道:「可惜呀可惜,小紅毛,你年齡太小,不能體會老哥所幻想的情節。」
小刀啐聲笑罵道:「他奶奶的!小混蛋,你少教壞小孩。」
小妮子依在小混懷中,有些不耐煩地問道:「小刀哥哥,你們到底在打些什麼啞謎?」
小混正要開口,一陣迅速接近的蹄聲,打斷他的話,他立刻轉移了注意力,扭頭朝身後瞧去,口氣中含著欣喜道:「赤焰小子來了。」
哈赤苦著臉提醒道:「少爺!對方的人手也來了,而且已經打算衝過來啦!」
小混等人聞言向前看去,果然,乾溝的那頭已經堵滿猛龍會的人手,瞧他們一個個摩拳擦掌的架勢,大約只等俞子服一聲令下,就要將小混他們撕成碎片。
小刀皺眉道:「這麼多?大概不下百來個吧!」
小混低笑道:「多才好!在這條小水溝裡,我倒要瞧瞧他們如何擠過來。」
他接著突發奇想:「呵呵!最好他們自己先打一場,然後打贏的人再過來向咱們挑戰。」
小刀斜睇著他,苦笑道:「我說小混混,我實在搞不清楚,你到底是聰明的過了頭呢,還是天生白痴,到了這種關頭,你都還有心情做夢。」
小混正經地嘆道:「唉!天才總是無人能瞭解的。」
小刀反譏道:「是呀!天生的蠢才的確不容易被人瞭解。」
小混原本滿臉洋洋自得的神情,聞言之後立刻皺成一團——扁啦!
小妮子瞧著他變化豐富的表情,忍不住咯咯嬌笑道:「原來你真的是天才——天生的蠢才呀!」
小混不是味道地瞪著懷裡的俏妮子。
驀地——他猛地低頭,狠狠的、重重的,吻了小妮子一記,這才咂咂嘴道:「我說妮子,沒人告訴你嘲笑老公是要受罰的?」
小妮子早已羞得一頭埋進他的胸膛,不知她到底聽見小混的話沒,更甭提回話。
忽然——小混覺得背後被人頂了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踏前一步,奇怪地回頭,卻一眼望見一雙褐亮的xx眼。
小混高興道:「兒子,你什麼時候來的?我怎麼沒聽到你聲音。」
小刀哼笑道:「你只忙著行動犯罪,哪還顧得了其它。」
小混得意地嘿嘿一笑,將小妮子抱上馬背,他拍拍赤焰笑道:「兒子,我可把老婆交給你嘍!你可千萬小心,別讓我的心肝寶貝顛著啦!」
小妮子高居馬背,低啐道:「油嘴滑舌,不是好東西!」
小混狡黠道:「我當然不是東西,我若成了東西,你可就得失望嘍!我說……娘們!」
那邊——俞子服和他的手下早對小混他們如此旁若無人,依然嘻笑如常的態度,激得火冒三丈,而猛龍會所屬卻不明白,何以他們當家的遲遲不下令動手,他們全都以懷疑和希翼的目光瞧著自己的大當家。
俞子服何嘗不知道手下的目光何指,只是他雖然已經離開方才跨坐的石筍,站得筆直,卻不表示他已經自慘痛的後遺症中恢復過來。
此時,他知道自己若不再表示些什麼,那他這龍頭也就別當了。
於是,俞子服自齒縫間迸出冷冷的聲音道:「小子,你與刀尊鄧清逸是何關係?」
小刀哂然道:「虧你俞當家的是個老江湖,居然問出如此幼稚的話。」
俞子服聞言臉色一變,小刀卻不讓他有開口的機會,繼續消遣道:「我實在很驚訝你的孤陋寡聞,江湖之中,不知道本少君是吾家師唯一有關係的人,大概就只有你而已。」
小混介面嘲謔地黠笑道:「老哥,你得原諒他,你沒瞧他還在抽著氣說話,可見他尚未自撞破卵蛋的痛苦中恢復過來,而且又得擔心自己是否能夠傳宗接代,人家當然會丟了你的身分這種小事,你就別和他太計較啦!」
這邊,小妮子聽得耳根都已窘得泛紅。
而猛龍會那邊,卻已經有人在恍然大悟之後,忍不住的朝往自家龍頭下身偷眼瞄去。
俞子服氣得頷下黑胡輕微直抖。
驀地——他唬吼一聲,非常不文雅地揮扇撲向小混!
猛龍會眾人見當家的動手,自然也不會閒著,於是大家紛紛掣出兵器隨後衝向小混等人。
小混一掌拍在赤焰臀上,輕喝道:「兒子,讓開些,看你老爹發威。」
赤焰立即揚蹄朝後退出老遠,小妮子猶不忘關心地叫道:「小混!你們自己要小心。」
小混呵呵一笑,閃身飄退三尺,輕易避開俞子服的撲擊,他揚聲道:「放心啦!這隻閹雞奈何不了我。哈赤,帶小紅毛閃邊一點。」
俞子服被小混一句閹雞激起了殺機,不見他作勢,他的身影驀然急進,鐵扇一揮竟削下小混一片衣角。
小混怪叫道:「哎唷!玩真的吶!」
他顧不得注意哈赤和亨瑞是否已經離開,忽然,他單足著地,身體陀螺轉動開來,血刃掌隨即跟著揮拋而出。
一陣兵碎密響,小混和俞子服換過二十七招,此時他們兩人調了方向,有若鬥雞般地盯住對方,準備再次動手。
哈赤和亨瑞則被小混他們雙方交手的潛勁逼出七步之外,亨瑞登時性起,抱起一顆大如人頭的石塊,便想加入戰場。
忽然——亨瑞登覺脖子一緊,已被人拎後衣領提起來朝後退去,他掙扎叫道:「殺!不走。」
哈赤像提小雞般的拎著他,劈哩啪啦道:「不行,少爺叫你閃,你就要閃。」一陣橫濺的口沫噴得亨瑞不得不拋下石頭,連忙舉袖抹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