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雖值盛夏,但在夜裡,卻仍有著習習的涼風!
龍淵乘夜色,悄然離家,當晚出城,沿著官道,放馬疾馳,不多刻,便到達三天以前,救醫唐家慧珠的小靈山鎮。
龍淵並不停留,縱騎若飛,越鎮而過!
跨下黑馬,驃健神俊,腳程快似流星,加以夜涼如洗,龍淵心急,故此,直馳到第二天早晨,已離開即墨,有好幾百裡地了!
龍淵在路上早又改易了顏容,左額之上,又長出一塊黑疤,故此,在「高密」休息落店之時,客中的客人與夥計,都無不面露厭惡驚訝之色。
龍淵安之若素,在店中用過早飯,獨自到街上游逛一匝,購買了許多行頭!
回房之後,龍淵立即將一身錦衣脫下,換了身粗布的月白衣服,長衫布中,活像個落魄的文人一般。
俗語說:「佛要金裝,人要衣裝」,這話一點不假,但無論是佛是人,所裝的卻須要切合身份,否則若是那蓬頭垢面的叫化子,穿起一身羅緞,則不但予人不倫不類之感,同時,也必會引起他人的懷疑,他這身衣服的來處!
龍淵將顏容不但塗成薑黃同時還長著個大黑疤,若穿著華麗,則不但引人注目,卻也令人起疑!
但此際,他裝扮如落魄文人,配著那清瘦身材,帶病的面容,則不但令人深信,他是個遊學的落魄仕子,同時也稍減厭惡,而略帶憐憫了!
龍淵裝梳已畢,自覺十分滿意,小睡片刻,又自起程!
在出門之際,龍致勇曾對他詳述地理情勢,龍淵記熟於胸,認準道路,直往江南馳去!
自高密往南,有一條官道,經諸城,過臨沂,至邦城而入江蘇省界。
龍淵坐下黑馬,果然不凡,賓士若飛,又平又穩,更加善解人意,馴服異常,故此不出數日,已贏得龍淵的無比喜愛。
龍淵為它取了個名字,稱曰「墨龍」,喻其毛色如墨,神俊似龍之意。
一連兩日,越過諸城,第三日傍晚,已然將抵臨沂。
那知天有不測風雲,龍淵在馬上樅轡徐行,天邊突然出現了烏雲。
那烏雲疾馳逾奔馬,眨眼間來至當空,嘩啦啦,風號雷響,傾盆大雨,當頭潑下!路上行人本來就少,烏雲一現,更加走避無蹤。
龍淵見狀,緲目四眺,只見左前方有一小山,山上翠木成林,蒼翠欲滴,林木間紅牆隱隱,似右一座廟宇。
龍淵心想:「反正自己是出外遊俠,目前也並無固定目的。如今大雨既臨,何不到廟中暫住一宵,免得淋成個落湯雞呢!」想著,龍淵已縱騎如飛,落荒向山上馳去。
那知,馳至山腳,突然發覺了一件怪事。原來,那傾盆暴雨,如注而下,雖然馬頭馬尾,水溼淋淋,卻怎的也落不到自己身上。
龍淵初甚驚異,繼而一想,猛拍了一下後腦,道:「唉!怎的我這麼糊塗,竟忘了囊中的避水寶珠,具有分水的功效呢!」說著,心想:「現在已有恃無恐,正好趕上一程,到臨沂投店。」一帶皮韁,緩住疾馳之勢,方欲轉回大道,突聞得風雨聲中,自山上傳來打鬥叱喝之聲。龍淵詫異陪|暗想,這是何人,竟然不避風雨,打鬥相搏?
好奇之心一動,自然想瞧個究竟!
龍淵悄悄下馬,輕囑「墨龍」,在一株枝葉繁茂的樹下,暫避風雨。
他自己微一長身,施展出無上輕功絕學,飛上樹巔,踏枝渡葉,向山上撲去。
龍淵撲至山頂,隱身枝葉之間,放眼一看。
只見山頂上竟是一所道觀,那道觀建築宏偉,幅員極廣,佔住了整個山頭。
觀門前大理白石,雖就一座丈八牌坊,上有斗大的四個金漆草篆「茅山道觀」。
牌坊下,有一塊十丈方圓的廣場,場中綠草如茵,被暴雨沖刷得格外可愛。
但,遺憾的是廣場中央,正有四名道人,一個個手執寶劍,圍攻著一名少年!
那少年身著淡青勁裝,雙手分執著兩柄燦銀虎爪,面目俊秀,身法矯健,正是那個不分皂白,迫龍淵動手的虎雄!
那虎雄果然了得,雙手施開飛虎十三爪式,抓、拍、劈、刺,風生呼呼,勁風四溢,不但逼住四名道士的凌厲攻勢,勁風到處,地上的翠綠草地也被颳了起來。
他們惡鬥不休,一個個出招狠辣,若似有什麼深仇大恨,恨不得一爪一劍,將對方劈斃當場!
龍淵在一旁看著,只皺眉頭,心中頗不值五人的狠辣打法。
但,一來雙方似功力悉敵,一時尚難分高下;二來,他鬧不清其中的結仇經過,不便貿然現身,出聲勸阻。
因之,龍淵在樹上靜觀戰,等候著戰場變化,同時,也藉機觀摩雙方的爪式劍路,有何出奇破綻之處。
正當此際,道觀中霍然傳出一聲清嘯,嘯聲高亢,震人耳鼓。
龍淵聞聲,方在暗忖:「這人好深的內功」,霍見那觀中,隨嘯聲飛縱出一條人影。
那人影投入場中,現出來一位年約五旬的清癯道人!
那道人一身鵝黃道袍,頭戴黃粱冠,領下黑髯過腹,雙目炯射攝人寒光,神色間冷傲逾桓,一望而知,必是個心冷氣傲,功力高絕的人物!
龍淵心中一動,不由得為那虎雄擔心,怕他不敵。
那道人炯目四跳,陡然開口,喝道:「都給我住手!」這一聲喝,聲音不高,聽在那場中五人的耳中,卻不啻一聲焦雷,震耳驚心。
虎雄聞聲,顏色微變,雙爪一緩,另四名道人,「刷」「刷」數聲,各個躍開,向後來的道人,無言的稽手一禮,啞沒聲息還劍入鞘,並排站向那道人身後!
那道人神態傲極,滿面不屑之色,冷冰冰打量虎雄一眼,轉而把頭一仰,雙目上視,開口問道:「你這娃兒,是那裡來的?看你招式,系屬華山天機牛鼻子一脈,為何無端跑到我這茅山道觀來撒野?快快從實招來?」
那虎雄自從老道現身喝止,退往一旁,早已在運功蓄勢,凝神戒備!
及聽那道人如此目中無人,像審問犯人一般,已似忍耐不住!
只見他雙眉一場,雙目霍孕煞機,但似有所顧忌,煞機一閃復隱,亦是大剌剌,回答說:「少爺正是華山天機真人門下虎雄便是,老道何人?……」他一語未畢,那老道霍的仰天長笑,聲似裂帛。
那道人身後,四名道士,一個個皺眉疾退,似乎受不住他那刺耳的笑聲。
龍淵距離中場,足有五丈,加以丹鐵神功,鍛練得出神入化,故此僅覺得有些刺耳。
但那虎雄,距離既近,內功真力,又無法與道人匹敵,這時敵對相峙,更不便示弱後撤,那份活罪,可真是難受之極。
只見他雙頰驟白,周身震顫,雖極力運力相抗,卻仍是混身泛力,冷汗直流。
那道人瞥見虎雄這等情況,冷「哼」一聲,霍然停笑,冷然嗤道:「我道你小子有多大道行,敢情連大聲都受不住,真難為天機那牛鼻子,竟能放心,讓你下山。」說罷,,雙眼一睜,精光暴射,語音轉厲,說:「道爺若非怕江湖人恥笑我以大欺小,憑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作為,到我這茅山觀前叫陣的態度,就不把你立斃當場,也非得留點記號不可。」
「不過,道爺與你那牛鼻子師父,有過數面之緣,今看在他的份上,放你下山。」虎雄佇立當場,被道人一陣辱罵,直氣得俊面,又青又白,怒火升騰!
須知,虎雄自出道以來,向未敗北,早已養成目中無人的狂妄性格,向來只有他責罵人家,卻未有一次如此辱罵!
這,如何能受得了!
但,虎雄深知,對面這老道人,性情極為偏激,在此五者中,是有名的心狠手辣,令人頭痛的一流人物。
過去,自己自負飛虎爪舉世無匹,今日一見,老道人盛名不虛,功力精深,竟出乎意料之外。
自己若不見機早退,一個不巧,便不喪命,全身而退也難得。
虎雄眸珠連轉,忍了又忍,將滿腔重怒之火強行壓下,雙爪一合,執在左手,道:「道長想來是茅山掌門——逍遙真人了,道長既與我恩師相識,目下這檔事就做罷論,虎雄就此告別……」
說著,雙手虛拱,轉身一掠,向林中撲去。
龍淵心中雖不免有些不平那逍遙真人的盛氣凌人的態度,但見虎雄能忍氣吞聲,和平離開,便也準備離開。
故此,他在那虎雄轉身一驚之際,伸手一撥枝葉,尚未長身。老道逍遙,竟已發覺,喝道:「什麼人,鬼鬼祟祟的藏在樹上,再不出來,道爺可要親自去請了!」此際,風雨雖住,龍淵撥弄樹葉,那樹上的水珠,紛紛而墜,故而老道發覺。
龍淵經驗不足。聽他語氣,似乎早已發現了自己一般。
因之,心中暗驚,這老道果然厲害,微一遲疑,現身抑或就走,霍聞觀內鐘聲亂響,那逍遙真人,大喝一聲道:「姓虎的小子回來,樹上的小子,再不下來,可別怪道爺要出手了!」
龍淵在樹上向觀內一看,只見那觀後有一房屋,濃煙忽起,火舌亂吐。
同時裡,房脊上顯出一條纖巧的身影,雙手分執一劍一籃,疾逾風飄枯葉,向觀外逃逸,但,剎那間,突然有數名道士,冒出屋面,疾若流星趕月,分四方紛向那身影,圍了過去。
龍淵急切間猜不出其中緣故,陡然間,一物夾帶著銳利風聲,襲體而致!
龍淵一凜,右手自然而然的,施出了分光捉影之法,輕輕一抄,已將來物抄住。但抄雖抄住,卻又猛的吃了一驚。
皆因,那被他抄著之物,不但勁猛勢疾,震得他右臂虎口微微發麻,同時竟還是一塊方寸大小的翠綠草皮。
這等摘葉飛花的功夫,竟有如許力量,將龍淵手臂震麻,則豈非十分驚人?
龍淵暗忖:「既然老道曉得了自己在此,誤會是與虎雄一黨,則自己非現身說分明不可。再者,那觀內纖巧的身影,分明是個女子,她為何會在茅山觀內,偷偷的放火?」想著,抬頭一看,只見那逍遙道人,凝立場中,滿面驚怒之色,雙目炯炯神光,環視四周,那虎雄此際,停身林邊,一臉焦灼之色,注視觀內。
龍淵見狀,知道虎雄,必是和那女子一路同來,虎雄故意在觀前叫陣,吸引道士的注意,而那女子,卻悄悄偷進觀去,放火燒屋。
此際,觀內屋上,湧現十數名手執長劍的道士,分三面向那女子進迫。
那女子不知是計,便向無人攔阻的這面奔來。
虎雄瞥見此情,頓陷入進退維谷之境,明知留下必定吃虧,卻又不能不留。
這幾件事,看來多佔篇幅,動作卻都快極。
龍淵在一瞥之間,早已溜下樹來,緩步踱入場中。
逍遙真人,在北五省內,功力算得上一流高手,適才施展摘葉飛花手法,彈出一塊草皮,射入顯可藏人的地方,以他自忖,那藏著的人,既然不慎弄出聲音,功力決不會高,這一塊草皮,無論是打在他身上何處,必然會皮開骨折,跌下樹來!
那知,草皮射去,如石沉大海,不但未見有人呼痛跌下,甚且連樹枝也未摧折,寧非怪事?
逍遙真人,心中暗驚之餘羞火頓熾。認為來人,必與虎雄,及那放火的女子,屬之一黨,故意挑釁,輕視勞山。
因之,他不哼不哈暗暗運真力,立志先不管樹上那人,但等觀中徒眾,將那女子迫過這邊時,舉掌一擊斃殺,以觀虎雄與隱身人物的反應,再做定奪。
對虎雄,老道深知華山天機真人,出名的護短難纏,再加華山派人多勢眾,雄踞一方,若不留情面的打了小的,那天機牛鼻子,決不肯善罷甘休!
故此,逍遙真人,遲遲不肯下手。
詎料,就在逍遙真人,暗定決策之際,龍淵竟溜下樹來,踱往場中。
場中,虎雄一見龍淵,立即認出,他正是數日之前,戲弄自己的龍凌雲,心中一時泛起又恨又氣的味道,同時裡,他卻也暗自希冀,龍淵能率先出手,拌住逍遙,自己可乘機逸去!
逍遙真人,瞥見林中走出的少年,一臉薑黃,似是大病初癒,臉生惡疤,醜怪逾常,穿著打扮,文質彬彬,雖然是步履穩健,態度安詳,卻毫無練武人應有的特徵與氣質。
若非是適才的一塊草皮,失蹤得可疑;若非是少年,剛好從那方樹下走來。他還真當是何方的遊學仕子,誤入了茅山要地呢?
但,既或可疑這少年是武林人物,逍遙真人卻並不放在心上。
在他的眼中,龍淵既便會武,功力也必在虎雄之下,那,又何足於掛懷呢?
故此,逍遙真人,冷電般盯了龍淵一眼,冷哼一聲,竟然不屑理會,轉過身去,專注於觀內去了!
龍淵見狀,心中暗樂,卻對虎雄微一拱手,招呼道:「虎兄別來無恙?可還記得在下龍凌雲嗎?」他這是客氣話,同時,他私心之中,卻也喜歡虎雄的外貌英俊,風姿不凡。
但虎雄卻誤會他是有心諷刺,話裡有骨,冷冷的「哼」了一聲,忽的心中一動,隨即也拱手還禮,笑道:「龍兄來得真巧,小弟正在這為難呢?」逍遙真人聞這一問一答,知他倆是素識,心中更氣,冷笑一聲,轉過身來!
虎雄此際,卻不在意,一掠欺近龍淵身前五尺。只聽龍淵笑答:「虎兄何事為難,可能說與在下聽聽?」虎雄聞言,正中下懷,微微一笑,大聲道:「龍兄有所不知,小……,弟有位朋友,姓風名蘭,乃是武夷山武夷婆婆的孫女,小弟與她結伴北上,中途為追一賊,分離數日。前途再見之時,那風蘭道,有一茅山妖道,見她生得貌美,向她挑逗多次,是她氣憤不過,將妖道打傷,卻被逃去。龍兄不知,那風蘭深得她婆婆真傳左劍右藍,不但精奧絕倫,也最是任性不過。當時,小弟勸她,妖道既未得逞,又被她打傷,此事何必再予計較?但風蘭不聽,堅持要來這茅山,找那道士不可。小弟深知,茅山掌門逍遙真人,不但與家師有舊且還功力獨步,北五省罕見其敵。茅山門規一向極嚴,何能容有這等敗德的弟子,存於觀中?故此小弟極力勸阻。風蘭不聽,乘小弟不覺時獨自離去,小弟往來察覺,趕來欲加阻止,那知方到現前,便被四名年輕的道長,群起而攻,使小弟百口莫辯,如今……」
他這一篇說詞,頭頭是道,說來頗是動聽。
他並已大聲風蘭來歷說出,故意讓逍遙真人聽見,有所顧忌!
皆因,那武夷婆婆,乃武林中一脈異枝,功力精深高絕,成名於五十年前,與天下第一劍獨孤客齊名。
只是,這武夷婆婆,遠居於武夷山巔,少履人世,功力雖高,卻從不願意多管閒事。
只有一次,獨孤客成名之初,遠遊武夷,與武夷婆婆、相約較量,比鬥五天五夜,終因一劍之差敗北。
這一來,武夷婆婆,雖然敗在獨孤客劍下,卻因之名動宇內,聲名大震。
皆因,那孤獨客,出道稱尊,宇內罕其敵手,中原各大門派,無論那個,單打獨鬥,無不敗北於百招之內。
這武夷婆婆,過去少為人知,卻不料竟堪與孤獨客匹敵五天五夜,豈非是驚人罕世的奇蹟。虎雄深知這椿典故,所以提出武夷婆婆的大名,期收敲山鎮虎的功效,好令那逍遙真人。不敢妄下殺手。
另一方面,虎雄在言詞之中,暗暗將逍遙真人吹捧一番,提出他與天機真人有舊的一段。好使他不好意思,對一個後生晚輩下手。
果然、,逍遙真人,雖仍然不忿風蘭的放火燒觀,卻也由於暗存顧忌,改變了一舉斃敵的主意。
致於龍淵,入世不深,自然更相信虎雄所言,句句是實,暗暗決定,設法代雙方化解冤仇!
其實,虎雄的話,只說對一半,前來放火,實則是他的主意。
皆因,虎雄對風蘭傾心相愛,將風蘭視為禁臠。
半月之前,他與風蘭結伴北遊,途遇花叢陰煞卜祥,在魯東一帶採花作案。
那風蘭生具俠骨,下手阻撓,將花叢陰煞,擊成重傷。
俗語說:「除惡務盡」,但那花叢陰煞卜祥,功夫十分了得,雖受重傷,仍被逃脫。風蘭立意除惡,便提議與虎雄分途搜尋,務期將卜祥尋出擊斃。
虎雄往東,直找到即墨附近的小靈山鎮,正巧遇著龍淵,大打出手。
龍淵知他誤會,同時又存心結納,始終不曾還手,虎雄使盡所學,不能得手,含恨離開,氣得放棄搜求,而徑去找那風蘭。
風蘭在臨沂山區一帶,當然找不著卜祥,但卻遇著個茅山道士,那道士見她年輕美麗,孤身一人,便以遊詞挑戲。
風蘭正因尋不著淫賊生氣,這一見道士不良,那得不氣?
氣憤之下,施展出家傳絕學,將道士狠狠打了一頓,並不曾要他性命!
後來,虎雄尋來,兩人會合,風蘭說起此事,虎雄竟然大怒!
他得知道士,系出茅山,便一意主張,上茅山找這逍遙真人理論出嗔!
前文表過,虎雄自出道以來,未逢敵手,養成了自大自傲性格,自認為天下舍其師天機真人之外,世間幾乎無與他匹敵的高手。
雖然與龍淵一戰,驚覺自己的功夫,不敵龍淵,但骨子裡狂傲,仍不稍消!
故此,他主張兩人徑趨茅山,一明一暗,由他在觀前叫陣,說明來意。
若茅山一系,講究義節,將淫賊交出便罷,否則,那風蘭隱在暗處,便放他一把野火,燒盡那藏垢的茅山道觀。
風蘭出道未久,性極頑皮淘氣,加以功夫深得真傳,正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她聞聽虎雄計劃,立即首肯,兩人越近茅山觀之後,分途行事。
那知天公偏不作美,當虎雄在觀前與人動手,她正要放火之時,豪雨突降,百物盡溼,一時怎的也引不著火。
後來,好不容易,風蘭找著堆放乾草的棧房,方一燃起。便自為道士驚覺,出動了大批徒眾,救火捕人。
風蘭見已被人發覺,正欲依計遁走,不料想道士人多勢眾,已三面圍攻了上來!
風蘭性雖頑皮,稟性卻極仁厚,她自覺與道士並無深仇大恨,不願使用辣手傷人。
同時裡,她處身屋脊高處,遠遠瞥見,觀前虎雄並未撤走,觀前雖站著的數名道人,亦未動手打鬥,她以為虎雄正在與道人理論,故此,便向這方,飛馳掠來!
那知虎雄,竟將過錯全推到她的頭上,雖然立意並不太壞,確非君子人所應欲施的詭計。
虎雄話未說完,風蘭已疾捷掠至,身上未致,半空裡已然開口叫道:「虎哥哥,我點不著火嘛!你與道士談好了嗎?」逍遙真人,聞言雙眉驟揚,深深不滿,這女孩子太已目中無人!
龍淵心中一樂,倒覺得這女孩兒,純真得令人可愛!
虎雄劍眉微皺,住口不言,心裡頭卻直在埋怨,風蘭不該闖進來,沒頭沒腦的說出這話!
風蘭可不管人家的想法,搞身佇立在虎雄身畔,閃動著烏油油一雙大眼睛,打量場中,目光一觸到龍淵的面孔,霍地一笑嫣然,恍似百花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