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笑道:「恭喜,恭喜,蘭妹大功告成,我們快出去吧!」
說著,將手中闢水珠遞給風蘭,凝立紫金蛟在成卵三尺外,雙掌連擦,霍的一揚,掌心對準成卵,勁力猛吐。
但見有兩股白色氣柱,徑約半尺,射將出去。
那氣柱乃龍淵自身三味真火,加雜在丹鐵神功勁中發出,一近成卵,氣柱霍散,如雲似霧,將成卵整個包沒。
緊接著「絲絲」連響,火花驟爆,霎時間,成卵如雪向火,化成一堆炭燼。
龍淵大功告成,白色氣柱,霍入吸回,由大而小,轉眼不見。
風蘭瞥見,龍哥哥三昧真火,竟練得如此純厚,正要叫好,闢水珠霞光空地之中,突充滿一股惡臭。
龍淵知是成卵灰燼所發,忙拉著風蘭向洞外掠去。
誰知,那一堆灰燼,被水一衝,霎時間,四散開來,將水色染成墨一般黑。
而洞外本來墨黑的湖水,一觸那股灰水,立即變稠變濃,片刻間竟然變成石質。
龍風兩人發覺有異,加疾馳向洞外,方到洞口不遠,回頭一瞧,那洞在剎時之間,竟然被黑水所化石質,完全堵死。
兩人叫聲「好險」,相視一笑,立即掠飛上岸。
虎雄聽龍淵述出入洞大概,心中又悔又恨,他瞧瞧風蘭,只見她外表雖無異樣,但一雙黑白分明的秀目,卻更加清澈明亮。
不過,虎雄似不信蛟腦惡質,有變性為惡之事,他認為可能是兩人故意這般說示,以支開自己。
只是虎雄到有意再加潛修,皆因此際雖自覺功力大進,卻差那竊去蛟皮的姑娘遠甚,他必須設法找本秘芨,再練絕藝,以奪回失去的紫金蛟皮。
虎雄知道,龍淵的奇學,學自一冊古籍,而龍淵曾告訴他,目下尚存在海外一孤島上。
故此,他早想設法探知那孤島的正確名稱與方位,好去偷取冊練習。
此際,他這種心意,更形堅定,故此雖恨龍淵不該不早些上來,告訴他服用之法,卻不願立即與龍淵反臉。
龍淵說完經過,見虎雄坐在一邊,默默不語,只當他在難過,方想勸他幾句,風蘭卻已搶先說道:「龍哥哥,天快亮了,咱們快去弄那紫金珠吧!」
龍淵答應一聲,三人掠至蛟屍處,只見地上,蛟血遍地,又腥又臭,卻不見蛟首。
虎雄想起,那蛟首已被他丟落湖底,告訴龍淵,風蘭自告奮勇,下湖去取。
龍淵將闢朱給她,風蘭取出囊外一躍入湖,不一刻便將蛟首,用寶劍挑了上來。
三人動手,龍淵用寶劍割肉取骨,虎雄抽筋,風蘭取。直忙到五更將近,方才弄完。風蘭與虎雄各將紫金珠,蛟筋洗滌乾淨,龍淵則忙著挖坑掩埋。霎時弄好一算,共得紫金珠三十六顆,蛟齒一百零八枚,筋九十八丈。
那紫金珠每顆大如龍眼,通體透明,作紫紅色,霞光流轉,中央皆有一孔,正好穿入較細的蛟筋,蛟齒各長七寸,厚有五分,寬皆一寸,頭部尖銳鋒利。尾部呈橢圓形,通體純白,堅硬之極,雖丹血寶劍,削斷亦頗不易。
蛟筋粗如小指者,共有九十八丈,通體血紅,晶瑩透亮,乃紫金較的主筋,其餘的均未剝取,一起理入土中。
風蘭將這些分成三份,互分紫金珠一串十二顆,蛟齒三十六枚,蛟筋各的三十筋丈。三人各取一份收了,正欲離開,龍淵突然想起那蛟尾早已被他一劍砍下,當時忙著斬蛟,信手丟擲去老遠。這時想起,找著一看,只見那長尾約有二丈五尺,本來粗如小臂,此時大約是血液流出,已然縮成八九分粗。
尾中無骨,全是絞筋構成,堅韌柔軟之極。皮呈紫金色,上面遍佈細鱗。
龍淵執在手中,只覺分量不輕不重,十分稱手,略一擺動,勁風呼呼,威風八面,不由得心生喜愛。
風蘭瞥見他愛不遺手的樣子,忙道:「龍哥哥,你的寶劍太利,不宜長用,我看這鞭你留著吧。再說我和虎哥,都不善使鞭,要了也是廢物,不如你留著使用呢!」
虎雄心中不願,面上可不得不慷慨一番,也道:「龍兄若會使鞭,就留下自用好了」
他這言中之意,是說你若不會用,留有何用,倒不如給我作條腰帶。
龍淵可不知虎雄這弦外之音,見兩人這麼說,便道了聲謝,欣然收下。
虎雄賣弄口才,弄巧成拙,心中雖恨,卻不便反悔。
三人找著船隻,入湖划向對岸,不一刻到了岸邊,上岸回店。
此際,天色已然微明,三人折騰一夜,各有收穫,越屋回房,那裡再睡得著。
尤其是虎雄,心中充滿了喜、恨、悔、疑的各種情緒,前思後想,總覺得龍淵對他不起。
他躺在床上,猶疑不定,不知到底該不該相信龍淵所言,找地面壁潛修。
他覺得近來風蘭漸漸的變了,她似乎對醜陋的龍淵有了感情,如此若自己悄然離開,豈不是放棄機會,令龍淵乘隙坐成嗎?
因此,虎雄舉棋難定,他想:「我該單獨找蘭妹妹談談,若是她願意陪我去清修更好,否則,最少也得讓她自己證實,是否還愛看我!」
對於龍淵,由於斬蛟所施武學,虎雄又有了一番新的判斷,他覺得,目前自己的功夫,雖已大進,但因為所學有限,目前尚不能與龍淵抗衡。
故此虎雄想騙取龍淵的古藉之心,更形堅定,他認為非如此不足以稱霸武林。
至於風蘭此時靜坐在房中,也有想著心事。
她想到龍淵的謙沖仁厚,也想到虎雄的自私自利。她由於今晚的一切,發現虎雄並非真個愛她。
虎雄平日的表現,只不過惑於她的美色,但臨到緊要利害關頭,虎雄便充分顯露了本性,只顧他自己的利益。連什麼都忘卻了。
像這種人,若真個與他要好,嫁給了他,日後年老色衰,豈非要被他打入冷宮。
而龍淵呢?此際無論他對自己有無愛憐之心,卻竟能這般慷慨地,將整個載難逢的靈藥,人人慾爭的至寶讓予自己。這種偉大的精神,豈是常人可及。
因此,風蘭滿心的柔情,更拋向龍淵,她決定,無論龍淵現在愛不愛自己,她都是要設法爭取。
她一定要獲得龍淵的愛,同時也決以全力去愛他,她並不介意龍淵的黃臉黑疤,相反的,她認為這正是龍淵應有的特徵。
她想:「這正是上天為我所設的保護色,否則若龍哥哥也像虎雄一樣俊美,一樣使人樂於親近,則豈不要令天下女人傾倒,而顯不出自己的慧眼識人了呢!」
「所以……」她又想道:「我應該表現得更積極些,我要佔住他整個的心身,如今,我不必再顧虎雄了,他不值得我愛,他也不配愛我或是任何女人。我要龍哥哥從我這裡得到安慰與滿足,同時我也將以他為我的驕傲,因為,我得到了天下第一奇人!」
龍淵沒有想到別的,他目前一心只想著,怎樣才能化解掉明日的石山比武大會。
因為龍淵知道,若直接當眾說出,紫金蛟已然被斬,則天下群豪,必找自己麻煩,響自己索取蛟寶不可。
他並不吝惜蛟寶,尤其是筋、齒、珠等之屬,便是惡人得去,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但要給那個,則不但頗費周章,甚或亦可能因之引起打鬥與爭奪。
因此,龍淵思考半天,仍然想不出一條不著痕跡的方法來。
沒法子,龍淵只得這麼決定,先到白石山現場看看再說。
三人有三個不同的心思,冥想中外面的天色,已然大明,店中的客人,都紛紛起身,呼喚夥計倒水開飯的聲音此起彼落,吵個不停。
三人各個開門,更衣梳洗,一齊在虎雄房內食用早餐。在桌上,龍淵提出他的顧慮的問題。
虎雄表示,如不願袖手旁觀,坐山觀虎門,以龍淵三人武功,大可以挺身而出,宣告於眾紫金蛟已被他三人除去,那個不服,或意圖分滋蛟寶,則不妨上臺來較量較量。
若在半月以前,風蘭必然熱烈的贊成,虎雄的主張。
但目下風蘭不僅深受龍淵的薰染,卻也瞭解,龍哥哥仁心厚宅,是不願看到有打鬥流血事件發生的。
再說,他們最初斬蛟的目的,便有一部份是在消除白石山比武的動機,如今蛟已斬除,如何能忘卻初衷,甚至連自身也陷入漩渦中去呢?
風蘭不贊成虎雄的主張,她想了一會,喜道:「龍哥哥,有了,咱們不如讓老道叔叔出面,向天下群豪宣佈,蛟已被人除去,只要要他不露漏咱們姓名,則那些貪得量小之徒,便不會找到我們頭上來了,你看這主意好嗎?」
虎雄大大不贊成這種作法,他認為這是一種怯懦的行為,大丈夫敢作敢當,像這種作法,豈不有失身份。
不過,虎雄並沒有說出,因為他私心之中,尚不敢篤定,能技壓天下群雄。再方面,他知道龍淵決不願出面,若此時說了,也不能獲得他的支援,所以他乾脆把這意思存在心裡。
果然不出所料,龍淵頗為讚賞,風蘭的主意,高見之極,他道:「蘭妹妹主意甚妙,若讓第三者出場,則可能不致引起糾紛……」
「不過,武林中好些魔頭,如黃山鐵杖叟等人,均存必得之心,驟聞此訊,定是氣憤不已,若他們仍不死心,則可能會向報訊人追問訊息來源。如此,豈非仍不免發生糾紛嗎!」
風蘭聞言,也覺得這一點著實可慮,正在尋思,卻聽龍淵又道:「目下時機迫促,已不容我等再想他法,只好這麼作試試,但以我之意,浮沙子前輩,雖屬江湖知名之士,卻並不見得能對付鐵杖叟一干惡魔,所以我等萬萬不能連累到他!」
龍淵這話,並非輕視浮沙子,皆由他昨夜接談之時,曾發現他將鐵杖叟等人,深具戒心,由是觀之便得了上述結論。
風蘭秀眉微蹙,凝睇視著龍淵,道:「那麼去找誰呢?誰有把握能擔任這項任務?」
龍淵安詳一笑,說:「這事既然是我們發動,當然由我們擔任才是!我過去,曾習過易容之技,所以我想,不若由我改扮成另外一人,上臺宣告此事,若萬一有人追問,亦可相機對付。虎兄你說好嗎?」
風蘭不待虎雄表示,立即鼓掌叫好,連促龍淵快去改扮!
虎雄見狀,他只好贊成,他想:「既然你要登臺,若事情逼得緊,還怕你不動手嗎?一動上手,我以助拳之名,正可以大打一場,顯顯威風,試試功力!」
於是,事情便這麼決定了。
飯後,龍淵回房,風蘭跟進來看他改裝,自動為他弄這弄那,像賢妻對待丈夫,像個快活的小孩,在等著看什麼稀奇物兒。
龍淵在她的情態中,恍似看到了雲慧的影子,心中又感激又有點難過,他暗想:「若是沒有慧姐姐先佔我心,我與她豈非美滿的一對?唉,但現卻不同了,我不得不辜負你,而你也不該對我這麼好的!」
他想把風蘭請出房去,但又覺不忍打斷她的興頭。
風蘭依著龍淵的提示,將一切道具都準備好,龍淵道:「蘭妹妹,你請吧!我要更衣哪!」
風蘭白眼相加,櫻唇一呶,佯嗔道:「你趕我我偏不走,我又投攪著你,你更衣就更衣好了。」
說雖如此,但那有姑娘看著男人更換衣衫的道理,所以風蘭還是走了出去。
不過,她並未走遠,站在門外,不時的敲門,催問好了沒有。
好半晌,龍淵在房內開口,道:「蘭姑娘,請進來吧!」
風半聞言一怔,心中疑惑,怎的連聲音都變了呢?
推門入室,妙目閃處,頓時吃了一驚。
那裡還有龍哥哥?這分明已換了人嘛!
皆因,前面站的,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白髯飄飄的臉上有黑疤卻有皺紋,雙眉雪白,祥目含笑,體態稍顯佝僂,身著青綢長衫,足履長峒青布靴,看年紀,分明年已古稀,論像貌,更無一點與龍淵相同之處。
風蘭怔怔的盯著打量,好半天,方才發現了二點,與龍淵相同的地方。
那是老人的一雙眼睛,那眼睛仍然是黑而又亮,尤其是眼中的一股濃厚笑意,在風蘭心底,是再熟悉不過了。
還有一點,那顆顆潔白如銀的細齒,也正是龍淵所具有的。
但風蘭還有些不敢相信,她遲遲疑疑的嬌聲喚道:「龍哥哥……」
那老人哈哈一笑,笑聲低沉蒼老,笑畢,指指開著的後窗,用一種老人們特有的低沉語音,道:「龍哥兒從這兒出去啦!老朽雲鶴,乃是龍哥兒知友,今日過訪,得見蘭姑娘芳蘭之質,實為幸甚。」
風蘭粉臉一紅,真當自己認錯了人,下意識的疾步走到後窗前,對外面看了一下,強自鎮下心神,轉身對老人襝衽一禮,正想客套幾句,請老人就坐,突聞得老人笑聲霍變,邊笑這說:「蘭妹妹你真的認不得我了嗎?」
這笑與語音,風蘭熟而又熟,正是龍淵的聲音,低下的螓首霍的抬起,發話者正是老人。
風蘭這才知老人正是龍淵裝成,芳心中又疑又佩又怨,不由櫻唇一呶,佯嗔撒嬌,一下撲過去,便拉龍淵的假須,同時口中嬌嗔道:「好啊,你騙我,會裝,我試試這鬍子是真是假。」
龍淵後退一步,雙手亂搖,保護住頷下白鬍,語音又是一變道:「慢來,慢來,老朽非老道叔叔,怎能與姑娘抓須為戲,罪過!罪過!」
風蘭抓不到鬍子,卻抓到了龍淵的左手,氣得她一摔手,不依道:「不行,我非拉一下試試不可。」
龍淵問故,風蘭道:「若不試試,等會你與人動手,若是不牢,一下掉了,豈不大出洋相?」
龍淵見她無賴歪纏,無奈只得依她。
風蘭抓住鬍子,咯咯脆笑,一連拉了兩下,果然甚牢,未曾拉下,卻拉得龍淵雪雪呼痛。
風蘭大樂,「咯咯」「吃吃」笑得前仰後合。虎雄在隔壁聽見,又是嫉妒,又是好奇。
過來一瞧,瞥見風蘭拉著個老人的長鬚,嬌笑不已,頓時一怔,問道:「龍兄呢?」
風蘭瞥見虎雄進來,放鬆纖手,仍在痴笑。
龍淵甚覺不好意思,一手梳須,答道:「小弟在此。」
虎雄大奇,盯著他打量半晌,歎服道:「龍兄易容之術,真稱得上神乎其技,若再能稍變志音,天下何人能夠猜出,是出於化裝而成的呢。」
龍淵莞爾一笑,語音一變而為低沉,說:「多承指導,老配敢不從命。」
虎雄聞聲大驚失色,笑聲讚道:「龍兄果奇人也,小弟萬萬不及,自今而後,小弟當勉力效法吾兄奇行,不敢再稱能矣。」
這話可是真心,出口之後,虎雄不由十分後悔,覺得是弄了身份。
龍淵瞥見虎雄一臉真誠,說出這話,便道:「虎兄過獎,小弟何能,配稱奇人,到是虎兄你,少年英發有為,復又機緣湊巧,得服千載異物——紫金蛟腦,若虎兄能於白石山事完之後,潛修二年,則功力精進,天下罕見匹敵,才真是武林異彩奇葩呢。」
虎雄聞言,不由沾沾自喜,心中一動,道:「弟久居華山,久慕海上,氣象萬千,思一遊,今即須尋地面壁潛修練功,苦返秦中則已無及,小弟昨夜熟思,不如乘此機會,到海外孤島面壁兩年,一者可以盡情領略雲海之變幻,二者也可省去若干俗務打擾,龍兄過去,久處海上,可有什適當地點,助小弟了此心願嗎?」
龍淵此時,真不知虎雄用心,信以為真,略以吟,歉然道:「說來慚愧,小弟幼年,雖曾在黃海黑礁嶼中住過幾年,卻不曾到過東海,故此除黑礁嶼外,實不知尚有何島,堪作久居,那黑礁嶼遠在黃海,水路兩途,均須月餘行程虎兄潛修之事,迫在眉際,萬萬不能擔擱甚久,其他近處,小弟復又不知,實……」
虎雄心中暗喜,將黃海黑礁嶼五字,牢牢記住,故意不待龍淵說完,介面道:「龍兄不必作難,小弟此時,倒忽然想起一個去處,近有咫尺,小弟下山之時,家師曾言,霍山三元現,乃我華山支脈,觀主天權真人,正是小弟最小的一位師叔,今日事完,小弟便去三元現便了。」
龍淵稱善,勉慰有加,風蘭不作一聲,悄悄為龍淵理好行李,道:「天不早啦,該走了吧?」
龍淵虎雄一齊道:「好。」
龍淵主張將行李馬匹,寄放店裡,晚上回來再議,風蘭二人也覺得帶著有許多不便,好在白石山離此二十餘里,這點路程,在他們說來不算什麼,便都贊成。
於是三人囑咐過店家,小心門戶,虎雄將兩柄飛虎爪斜背背上,風蘭背劍攜藍,二人均換上一身新的勁裝。與龍淵並肩出店。
官道上,行人甚多,大半是勁裝怒馬的武林人物,三人加入其間,放開腳步,施施然向白石山走去。
白石山與姥山隔湖相峙,實是一大片白石堆成的小峰,峰並不高,山中亂石嵯峨,樹木極少。
山下有一大鎮,以山為名,倒有數百戶商民百姓。
自紫金蛟出現之後,白石山鎮上,突然的熱鬧起來,所有的客棧,不但租借一空,便是有些民房,差不多也全住滿。
比武大會,設在山頂白石廟前的廣場上,鐵杖叟等人,也都借居廟中。
這日清晨,住在鎮上的群豪,均紛紛登山,一時萬頭擁擠,盛況空前。
龍淵三人到達山頂,也不過辰初時分,風蘭瞥見這麼多人,早已喜笑顏開。
龍淵打量山上形勢,只見那廣場稍有斜度,全部以白石磨成,廣有三十丈方圓,廟門前搭著高臺,高有丈半,上架彩蓬,蓬前橫懸著一塊紅布,上有「比武大會」四字。
兩丈多寬的檯面左右,也各豎掛著紅布對聯,定睛看時,上聯是「蛟皮,蛟珠,蛟腦,好寶貝,憑君贏取」
下聯是「兵刃,暗器,拳腳,真功夫,天下第一」,高臺兩旁又架兩座八字看臺,各在四五丈長,看臺上上有遮陽蓬,下有桌椅板凳,想是供有名的人物用的。
此時,兩邊看臺,只上滿六成坐位,倒是正面臺下,黑鴉鴉擠滿廣場,或坐或立,語聲喧譁,熱鬧異常。
龍淵目光銳利,早已看清,衡山四子,列坐在西看臺上,浮沙子的弟子焦仁,與另一位青年,也站在一邊。
他悄悄對風蘭一說,風蘭立即提議,也過去與他們坐在一起。
二人自無異議,擠過人群,躍登西臺,虎雄立即發覺,竟有不少的秦中熟友!
他稍事寒喧,風蘭兩人,已走到浮沙子那邊。
浮沙子與浮雲子瞥見風蘭,一同起身招呼,浮風子與浮土子,卻均微微點頭。
風蘭一氣,便另找了個空桌坐下,浮沙子知她性情,忙即過去,對她打哈哈,道:「小丫頭,你的龍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