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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獸心人面終現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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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雄聞聲失色,未等兩人撲到,右手一揮,撒出去一大把飛針。

飛針一閃,共分三路,二路攻敵,一路卻擊向案頭油燈。

同時間,肢腰一擰,身落地下,竟自施展出「擂滾十八翻」的賴皮逃命招式,向門邊滾去。

那撲入的兩條人影,料不到虎雄會出此下策,各自身形一頓,油燈霍熄!

那面窗撲入之人,一聲怒叱:「狗賊無恥。」

罵聲中雙袖一兜一展,又道:「還你!」

那漫天飛針,竟被她一兜一展之式,霍收又放,齊齊向尚在地上打滾的虎雄射去!

後窗撲入的一個,同時也怒叱一聲,單掌一揚,只聽得「呼」的一聲,身形不停,仍撲床榻,那凌厲掌風,卻將所有射向她的飛針,盡數掃落地上。

虎雄自服蛟腦,功力大非昔比,雖在黑暗之中,聞聲知警,在地上霍然彈起五尺,雙臂一分,前擊飛針,後擊房門。

只聽得嘩啦啦連聲暴響,房門立被劈開,向外飛去,但人卻並未躲過所有的飛針,「嗤嗤」兩下,左小腿上,頓時刺入兩根,深沒入肉。

虎雄情知來人功力絕高,不敢再留,咬牙強忍痛楚,雙袖齊舞,又撤出二大把飛針,人卻一跺腳竄出房外,落荒向店外追去。

室內榻畔火光一閃,頓時照亮全室,火光中也顯出那兩個人來。

這兩人不是別個,由前窗而進的正是雲慧,另一位卻是白髮蒼蒼的老婆婆。

雲慧一瞥那老婆婆穿青布衫褲,與自己打扮相同,身材亦極相同,心中瞭然,她必是風蘭的老祖母了。

她猜得不錯,那是風蘭的祖母——武夷婆婆。

武夷婆婆關心愛孫安危,顧不得追趕虎雄,更顧不得站在室內的雲慧。她回目微睇,速即將火光向榻上照去。風蘭方才一時急怒攻心,暈迷過去,這刻經一連串怒叱聲響,早已驚醒過來。

只不過軟麻穴尚未解開,不能言動而已。

武夷婆婆慈目如神,閃閃注視,一瞥風蘭,衣衫半解,鳳目含涕,一副可憐模樣,不由得慈懷微酸,伸手邊替她拍活穴道,邊嘆息著道:「乖兒別怕,奶奶在這兒哪!那賊……」

風蘭瞥見來人竟然是自己的祖母,芳心中一時又喜又羞,又氣又悲,穴道方解,猛的挺腰躍起,撲入武夷婆婆懷內,嬌聲顫戰的喚聲「奶奶」,便悲悲切切的嬌涕起來!

雲慧將案上油燈重新點著,悄悄踱出門外,將聞聲前來探視的夥計,打發回去。回房瞥見榻邊這一幕祖孫相擁的親熱場面,芳心驟酸,竟呆呆的瞧著人家,暗暗為自己的孤零身世,傷起心來?

雲慧注視良久,不願去打斷人家祖孫親情交流,便悄悄的退到房外,微晃肩輕巧巧飄上屋面,一方面運目察視虎雄蹤跡;另一方面,卻又凝神傾聽裡內的聲音!

室內,武夷婆婆擁抱著孫女,好半晌方似回過神來,微撫著風蘭的香肩,嘆著勸道:「乖女,別哭啦?快起來吧!」

風蘭依言迅速的穿好衣服,似撒嬌,似訴苦的道:「這惡賊真是人面獸心,我非殺了他不可,唉,要是龍哥哥在……」下面的話,卻被哭泣代替,未說出來!

武夷婆婆嘆了一聲,奇道:「那個姓龍的呢?」

風蘭驟聽人提及龍淵,心中更悲,哭道:「他……他……他走了呀!」

武夷婆婆又緊接著追問:「為什麼啊?他不是和你蠻好的嗎?」

風蘭這時才覺得有異,因此她不回答這個問題,反問道:「奶奶,你何時下山的啊?怎麼……怎麼知道那麼多呢?」

她不好意思直說,為何武夷婆婆會曉得她與龍淵之事,故才頓了一頓,說是「知道得那麼多」。

武夷婆婆神秘一笑,道:「乖女,你當我能放心,讓你一個人下山的嗎?我從咱們家起,直到現在,都跟在你的身後啊!」

風蘭恍悟的「啊」了一聲,到這時也清楚,過去為何在很多兇險之處,未遇著勁敵的緣故,趕情老祖母一直跟隨著自己,替自己開路,暗中保護著自己的啊!

她因此不由激動無比,芳心中溫暖充塞,使得她嬌喚一聲「奶奶」,縱體投入武夷婆婆的懷內,玉臂緊擁住她的脖了,流下兩行感激與欣喜的淚來!

武夷婆婆慈愛的接著她,在她耳邊輕嘆著道:「乖女,你是風家的命根子,雖是個女的,我老婆子也不可以讓你受半點屈曲啊!」

說著,又嘆息一聲道:「唉,想去年你要下山,我和你媽,雖知道江湖險詐,卻也不願阻你的興頭,所以你前腳下山,我也就隨後跟下來了!這半年多,我時時隱在暗中,實指望你能挑選個好女婿,誰知道,這姓虎的惡賊,竟這麼下流無恥,白白糟蹋了一副好面孔。」

風蘭聞言,芳心裡又羞又恨,暗自發誓,將來非親手殺死虎雄不可!

武夷婆婆見她不言不語,微微一頓,又道:「倒是那姓龍的,人品武功,都是上上之選,可惜就是太醜了些,否則,倒是蠻合適的?」

說到這裡,武夷婆婆想起方才的問題,「哦」了一聲問道:「倒是那姓龍的,怎麼不見啦,那個老頭子呢?」

風蘭聞言,心想你也不曉得那老頭就是龍哥哥扮的啊!

想著,不由得意的「嗤」聲笑了出來。

但笑聲方出,轉念想到龍哥哥今已不辭而別,頓時失盡了滿心歡樂,柳眉一皺,旋即簌簌掉下淚來!

這又笑又哭之狀,落在武夷婆婆的眼中,疑雲大起,奇道:「你怎麼啦?」

風蘭聞言更加傷心,強抑悲聲,顫聲道:「他,他走啦!他留下個字條,一聲不響的走啦……」

武夷婆婆追問緣故,風蘭悲切切將經過說了一遍,說完又痛哭起來!

武夷婆婆見多識廣,仔細分析風蘭所言,頓時發覺,龍淵竟然對自己這位美如仙女的孫女,無動於心,不由得霍然動怒,嗔道:「這醜小子倒臭美得緊呢!難道我孫女真個賴上了你嗎?乘女別哭,奶奶就不信天下找不著比他好的。」

風蘭聞言大慟,喚道:「奶奶,他,他……」

下面的話,被哭聲壓著,一時說不出來。

武夷婆婆心中又痛又借,白眉霍揚,大聲道:「他什麼,他欺負過你?乖女別傷心,奶奶一定去斃了他,替你出氣。」

風蘭見奶奶誤會了意思,凜然而怒,神態怕人,象是要立即要走的樣子,頓時吃了一驚,也不哭了,一把拉住武夷婆婆,道:「奶奶,他沒有欺負我,也一直待我很好,我……喜歡他……」

這後一句話,音極低,像是蚊鳴一般,說完了羞怯怯垂下頭去,再也不肯抬起來了。

「哎啊,這丫頭真愛上那醜小子了嗎?這……」

說實話,她實在覺得龍淵太醜,配不上自己的孫女。

此際發現風蘭竟說出這等話來,顯然已然對龍淵生了感情。

這怎得她不氣憤,於是在一怔之後故意探試,道:「這小子有什麼好,他怎能配得上你啊,依我看算啦,趕明兒奶奶陪著你去江南玩玩,那地方才真有俊秀的人物呢。」

風蘭不知武夷婆婆有意相試,她覺得奶奶對龍淵不夠公平。

因此,風蘭忍不住替他辯護,嬌聲幽幽的說:「奶奶你不知道,他雖然長得醜,心性人品卻比什麼人還好萬倍,我不以為外表該重於內心,像虎……我不要去江南,我……」

武夷婆婆暗中一嘆,見她說不下去,便介面道:「你要去找那小子,是不是?」

風蘭聞言,眼角微益,螓首垂得更低,卻一聲不哼。

武夷婆婆故意逗她,促著問說:「是不是啊,怕什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在奶奶面前還怕什麼羞呢?」

風蘭就逼得無法,只好微微點了點頭,點頭之後,卻撲在武夷婆婆的身上,默聲不語。武夷婆婆見她這般模樣,心中暗叫聲「冤孽」道:「唉,乖兒,既然你自己挑中了他,奶奶可不好說否。好啦,明天一早,奶奶陪你去找他吧。」

說著,擁著風蘭站起,緩緩踱在門邊,正欲出室,目光霍瞥見案上釘著的數根細針,這才想起那像煞自己的人。

她知道人家已然走了,心頭不由有點歉然,皆因人家好意來拯救自己的孫女,雖則自己也同時趕到,卻也不該只顧敘舊親熱,連謝字都不道一聲。

不過,她並未說出來,只是用嘆息來表示遺憾,口中卻言:「只是便宜那小子啦!」

風蘭不知奶奶口中的那小子指的是誰,便還是自覺耳根有點發燒。

她不敢答碴,只好默默的引著奶奶去她的房間。

房頂上的雲慧,一直未曾離開,她方才潛聽著房內祖孫兩人大部份的談話,芳心裡充滿了複雜情緒!

她並未窺見風蘭的表情,甚至也未聽清風蘭若干低細的聲音,但從武夷婆婆的口音之中,卻也不難了解大概的情形。

因此,她覺得若站在局外人的立場,風蘭是值得敬佩,而應該予以協助。

但是事實上,她不僅非局外人,其遠有著切身的利害關係。

在私心裡,她不願意出讓曾經苦心教養培育的心上人,甚至那天性的妒嫉,也不願與別人分享。

因此,她雖則同情敬佩風蘭的一切,卻一時不能決定,應該怎麼應付。

她怔怔的呆坐在房背暗處,默默的思索了許久,最終決定,無論如何,總應該先見見龍淵再說。

她以為,龍淵是這事的主角,一切也應該由他自己去決定,若果他喜歡風蘭,則即使自己反對,也誓必須要與風蘭分享一切不可。

反之,若龍淵不認為風蘭有何可愛,則任憑風蘭如何痴情,自己又何必畫蛇添足,協助她呢?

因此雲慧,便覺得應該去尋找龍淵了,她悄然下房,收拾行裝,留下了房錢,立即連夜登程。

她順著龍淵所去的方向,計算龍淵因乘馬關係,必不會走得太遠。

當時是初更已過,二更未到,雲慧盡情展開輕功,去若飛矢般,連奔了兩個更次。

以雲慧輕功而論,雖稍遜龍淵,卻堪稱是江湖中罕有高手,腳程展開,不須尋路,只要是認準方向,穿林越野,雖只走了二個更次,卻已到達了龍淵被困的古剎山下。

這時,雲慧本想繞過山去,不知怎的心靈霍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異樣之感。

這感覺生像是語云的「心血來潮」,心靈方寸間直覺得攪繞不寧。

她一時不瞭解是何緣故,直覺以為是賓士太急須要休息。

恰好這時,她瞥見山中石廟,遠望宇角如畫,以為可以去借宿一時。

孰料,行至廟前,只見那古剎荒涼頹廢,陰氣森森,才知是座廢棄已久的破廟。

不過,無論好壞,總比露宿於野好些,雲慧既走到門前,自覺再退回去,也實在太膽小。

故爾,她稍一凝神,自己替自己打了打氣,硬起頭皮闖了進去。

雲慧她曾服鯨珠,目光雖不比龍淵,視夜如晝,卻也銳利之極。

故此,雖則大殿中漆黑如墨,雲慧仍能清晰的看見,一切的陳設,以及倒斃的黑馬。

雲慧瞥見這黑馬十分眼熟,新死不久,心中驚訝著細加察看,發現那馬,頭部雙目之間,微露出一雙鐵器。

找出一看,只見那鐵器形似一蛇,長約八寸,彎彎曲曲的,前頭十分鋒利。

雲慧目下經驗見識,大非昔比,見狀芳心一轉,疾著把手處,果然發現上面刻鑄著一個「蛇」字。

她不由「咦」了一聲,暗中一凜,忖道:「啊,這老妖物還沒死嗎?這……」

想著,無意間瞥見了死馬一眼,頓時心頭大恐,信手丟掉蛇形暗器,晃身撲入廢園,正趕上龍淵脫困逃出,也正迎著那裝鬼嚇人的怪老頭。

雲慧雖因見過蛇形暗器,芳心中已有了底兒,但黑夜間猛見這殭屍也似的人物,仍然忍不住生理上的恐怖反應。

不過,這時她寶劍出手,膽氣驟壯,懼意一掃而空,憤恨疑惑之念,卻也因而霍熾。

她寶劍一擺,全神戒備,沉聲叱問道:「老妖休要裝鬼嚇人,你當無人能識得你嗎?」

藏著的龍淵與那老怪,都吃了一驚。

龍淵是驚奇她怎的會這等博聞,像是知道那怪人的來歷一般。

那老怪則是想不到,在自己隱居數十年後,竟還有人,第一眼便能識破自己的行藏。

雲慧瞥見他遲疑狀,更確認自己所料不差,遂即冷笑著道:「綠蛇叟你不必奇怪,難道你忘記了當年的教訓與誓言嗎?」

那妖人果然是綠蛇叟,他遠在四十年前,出道江湖,為非作歹,殺人如麻,不出數年,便即成了江湖黑白兩道,人人頭痛的煞星。

但這綠蛇叟,不僅功力高絕,練就殭屍氣功,周身上下,堅僵如鐵,非寶刀寶刃不足傷他,更且性喜廝養奇毒惡蛇。

行事但憑好惡,不分是非親疏,只要有人敢對他稍有異色,綠蛇叟必然殺之無赦。

最壞的,綠蛇叟更不講究什麼綠林規矩,他只求能達到一己之目的,偷襲暗算,無所不用其極。

因此之故,江湖中人人畏之如虎,行跡所至,往往是人人紛逃,如避蛇蠍。

那時孤獨客才出江湖不久,也不過二十多歲,聞其劣跡,觸動俠腸,只人單劍,尋著綠蛇叟要求比鬥。

在比鬥之先,孤獨客已知單憑真實功力,自己尚不能真個勝他,故而便用激敵之計,聲言自己若不勝,則立時自刎在綠蛇叟的面前。

其實,當時綠蛇叟如若平常心一想,便不難猜著孤獨客的用心。

皆因,綠蛇叟為人對敵,向來是不留活口,若孤獨客真個落敗,便不自刎,也是死數。

那知綠蛇叟過以狂傲,一生眼高過頂,不但未曾把孤獨客放在眼裡,同時也從未見過,有人或在他面前這麼狂過。

因此,綠蛇叟頓時怒氣沖天,大怒回道:「好小子,我綠蛇叟若不成全你自刎之志,一輩子寧願老死荒山,也不再重履江湖。」

孤獨客要的正是這話,聞言又即介面道:「君子一言,快馬一鞭,綠蛇叟你可不要自食其言。」

綠蛇叟氣得鬼叫一聲,怒衝衝罵道:「王八蛋渾小子,我綠蛇叟一生行事,無不如意而行,今天既然這麼說了,還能不算數嗎?不過,混蛋你別作白日夢,就憑你這兩下子想贏?他媽的狗屁。」

孤獨客見他語無倫次,心知目的已達成一半,便不多言,立即抽出寶劍,攻將上去。

這一仗打得極緊張刺激。孤獨客自知內功差他一籌,便竭力用其輕靈疾捷的身法劍術,與他遊鬥。

綠蛇叟所練的殭屍功,以堅硬剛猛見長,善於以硬撞硬。孤獨客身法如電,倏忽飄逸,令人有「瞻之在前,忽焉在後」的感覺,讓他摸不著邊兒,故此綠蛇叟意打愈氣。

就這樣兩人耗鬥了一天一夜。孤獨客天縱奇才,生就異資,愈打愈見其勇。

綠蛇叟殭屍功耗力過大,終於中了孤獨客一掌。

這一掌正巧擊在綠蛇叟背後「敲尾」穴上,這敲尾穴,也正是綠蛇叟的罩門。

故此這一掌雖未將其擊斃,卻震散了綠蛇叟苦練而成的殭屍毒氣。

不過孤獨客當時可未不曉得,只見他雖然跌了一跌,卻能迅速立起,直當是並未受傷。

綠蛇叟本來是臉目慘綠,外表一點也看不出。孤獨客不敢輕近,綠蛇叟卻乘機認輸,掉頭飛馳逸去。

他這一去,果然是再未出現,而偷偷的隱居起來,重練他那被破的殭屍毒氣。

而孤獨客因此一舉成名。一日之間,立即變成了江湖中人人側目的熱門人物。

雲慧過去,曾聽她師父提過此事,就知當年綠蛇叟所擅武功暗器與習性,故爾今日一見,便突然想了起來。

那綠蛇叟埋首這荒山廢寺之中,苦練絕藝,為的便是要報復當年的一掌之仇。

如今他絕藝初成,尚未下山,首次遇著老婆婆,便提起他這個舊瘡疤,豈能不氣。

只見他滿頭綠髮,霍的爆豎起來,頰上的乾枯皮肉,陣陣抽動,綠光閃閃的眼裡,射出仇恨的淒厲光芒,口中鬼叫一聲,發出一陣刺耳難聽的聲音。道:「老乞婆你是何人?既知老夫大名,當亦知老夫習性,今日你既然闖入此間,分明是陽壽已終,待老夫超渡於你吧?」

說著,作勢欲撲,霍又停住,做一沉吟,道:「不過,若你這老乞婆,能說出孤獨客現在何處,老夫倒可能網開一面,放你一條生路呢。」

雲慧知他是想找師父報仇,心中更加有氣,冷笑一聲,道:「憑你這付三分不像人,七分到像鬼的長相,不但不配問你家姑奶奶的來歷,更不配與天下第一劍客為敵,今日遇上你家姑奶奶,也是你陽壽該終之日,不過……」

她放意學他,微微一頓,繼道:「若是你說明大殿上那匹死馬的主人去處,或能放你一條生路。」

綠蛇叟聞言,直氣得「啾啾」鬼叫不休,不待雲慧說完,歷嘯一聲,道:「該死的老乞婆,還不拿命過來。」

喝聲中,也不見他晃肩邁腿,雙臂前伸,兩隻遍長著綠毛的鬼手,屈指如鉤,倏忽飄掠近前,猛向雲慧的面門雙眼抓去。

龍淵藏在一邊,心中正暗自好笑:「慧姐姐幾時也學會放刁的。」猛見綠蛇叟疾逾電閃,欺近雲慧,頓時大吃一驚,一顆心立時提了起來。

其實,雲慧表面上雖然輕鬆,暗裡卻一直不曾鬆懈片刻。

這時,她瞥目綠蛇叟電疾攻來,霍地運起「天地罡氣」櫻唇微張,疾即有一團淡淡的白霧散出,罩住了頭臉。

只是,此際天色甚暗,非目力特銳,仔細打量,絕對看不出來。

雲慧曉得綠蛇叟練就殭屍氣功,奇毒無匹,故此不慮勝,先慮敗,將天地罡氣施展出來,護住七竅,以免毒氣侵入。

但等綠蛇叟雙爪距面門不及五寸,皓首微偏,右手劍隱於肘後,左手玉掌疾抬,指如戟,划向綠蛇叟右臂的「太陽腸經」脈。

這「太陽腸經」脈,乃是自左手背起直入腑的一條脈,其上穴道共有十一,雖均為小穴,若被點中,亦必令半身麻木,身軀轉動不靈。

綠蛇叟苦心潛修,近半甲子,功力之高,經驗之豐,自可想見。

此際,他雙掌一齣,「殭屍毒氣」已早發動,以他經驗,五尺之內,嗅中者無不暈倒中毒,不過十二小時辰,便自毒攻心肺,致人於死。

但不料,雲慧不僅只略偏其首,稍做閃避,而毫無中毒現象,且還出招還攻,快捷無倫,指未劃實,便已覺勁風襲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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