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風虎雲龍》小說信息

第三十三章 親情深如海(第2頁,共2頁)

字體:

這下一聽,對方的名字,轟傳江湖,威揚京畿的千面書生,不由得大驚失色!

青面蛟黃河陰人如其名,最是陰,也最能察顏觀色,知道進退,此際一聞千面書生龍淵這番話,一邊暗作手勢,示意其他三蛟,不可妄動,一邊拱手為禮,陰笑道:「閣下竟是大名鼎鼎的千面書生,在下不識,竟然看走了眼,真個罪過,現在閣下既然已出了面,在下兄弟,衝著閣下的面子,無論如何,也得拍屁股走路……。不過,在下等與閣下,就此匆匆別過,未得多領教益,實在意有不懌,敢請閣下,日後有暇,往在下樑山泊中走走,讓在下兄弟,再拜教益如何?」

龍淵朗笑一聲,道:「好,閣下盛意拳拳,卻之似有不恭,一月之後,區區必臨梁山泊就是!」

青面蛟應了聲,回頭望了其他三蛟一眼,揮手道:「走吧!」立時轉身疾往牆外撲去!

其他三蛟,狠狠盯了龍淵及秀梅父女一眼,一語未發,跺腳疾隨青面蛟而去

秀梅父女此時,身在夢中,一直痴痴的望看這一幕,這時秀梅之父,瞥見四蛟相繼出宅,龍淵飄然欲行,忍不住一陣激動,顫聲喚道:「恩公慢走……」

搶前兩步「撲通」跪在塵埃,叩頭道:「恩公高誼仁心,不僅救了小老兒父女,也救了龍府一家,小老兒粉身難報……」

說著還待叩頭,卻見對方長袖一揮,立有一股無形之力將他托起。

他心頭暗驚對方名不虛傳,果然功深不可測,站在當地,卻又長揖道:「恩公神功玄奇,世無其匹。但恩公為救小老兒。等,驟準黃河四蛟梁山泊之約,實令小老兒提心。因此,小老兒自不量力,一月後願隨恩公,到梁山泊走走,也好……」

龍淵轉頭瞥見秀梅出神的望著他,欲前又止,欲言還休,一臉狐疑之色,耳中聞得他父親的這般話,心中頗覺得不好意思,忙揮袖止住她父親的話,道:「老伯休要如此,武林同道,理應危急相扶,老伯這般客氣,實令區區不敢接受,再說那梁山泊非是龍潭虎穴,區區一人足矣!」

說罷,不待老人再有所表示,身軀一轉,望了秀梅一眼,身似流水行雲,飄飄然輕如鵝毛一般,冉冉向牆外行去!

秀梅櫻唇初綻,方待將他喚住,不料他身法似緩實疾,就在這片刻之間。已然失去了蹤影!

她父親,這位感恩知報的蒼蒼老人,卻收起了鐵鞭,匆匆去擔當巡夜的職責!

高高的樹巔上,並肩隱在一處的正是龍淵與風蘭,注視著他們散去,風蘭倩笑如花,向龍淵道:「龍哥哥!這兩個人是誰呀?看那位小姑娘,倒是非常逗人喜愛的呢……」

龍淵抹去臉上的化裝,搖搖頭道:「這個我也不大清楚,等明天問媽媽看……」

說著語氣一轉,又適:「他們其他人呢」

風蘭妙目一轉,逗他道:「什麼人呀?」

龍淵輕捏著她纖細的手,猛的把她拉人懷裡,舉手輕搔著她的腋下,道:「好,看你還裝傻……哼哼,說不說……」

風蘭依偎在個郎懷中,如同是一團溫玉軟香,被他這一搔鬧,直笑得「咯咯」不停,氣息微喘,張著個小小櫻唇,仰著頭吹氣如蘭的,告饒道:「好哥哥……我說……我不敢啦……求你……求求你……」

龍淵俯首而視,距她的如花嬌顏,不足五寸,目見她軟語相求,嗅著那處子幽蘭也似的芬香,一陣心搖,一陣目眩,忍不住猛的張口,向風蘭的兩瓣櫻唇咬去。

風蘭驚「呀」一聲,輕輕微掙,但這也不過是虛應事故,頓時被他咬個正著!

剎時間兩唇相接,無我兩忘,世界上就在這片刻之間,剩下了他們兩人!

但,事實上,他們倆雖則神魂皆醉,世界上的一切,卻仍然依序進行,在他倆身旁,狂風在吹,樹枝在搖,一切孕育在黑暗之中!

突然,風蘭的嬌喘漸頻,龍淵的呼吸也加急,他們倆,在不知不覺的,放開了攀扶著樹枝的手,互相的擁抱住,愈摟愈緊!

腳下的橫技兒,卻似是不願再擔負這對情侶,「咔嚓」一聲,竟自齊腰斷去!

龍淵他兩個正在神魂顛倒之中,那料得到樹枝兒會這般大煞風景,齊齊腳下一軟,向下墜去!

此際,二人由於心神都已被情焰擾亂,真氣轉濁,及至驚覺不好,已快跌到地面上了!

所幸龍淵他功力深厚,所學的丹鐵神功,已然達到了神至意隨的地步!

故而他就在那間不容髮,堪堪離地五尺之際,霍地仰天急吸了一口真氣,疾逾電光火石般,將真氣執行到兩腿之上,猛地一蹬。

這一蹬乃是他情急之下,拼力使出,與地面已然只離著一尺了!

他功深力大,雖是虛空蹬出,一股暗勁,撞擊在地面上,另一股反震之力,卻將他二人下墜之勢,折消過半。

故此,他倆那疾墜如石的身形,霍地在著地之時,緩得一緩,接著便輕輕的落了下來!

然而龍淵的餘力已盡,風蘭則尤在半驚半迷糊的狀態之下,那裡能站得住?一著地上,頓時一齊跌作一堆!

風蘭至此才算完全清醒,她嬌喚一聲,扭頭瞥見自己俯伏在龍淵身上,卻又忍不住嬌笑起來!

龍淵挺腰抱著她站起身子,望著風蘭那一副豔麗如花的笑容,又是好笑,又是暗愧,同時卻又毫無來由的,突然想起了秀梅!

他不由自主的注視著風蘭,與秀梅比較,他覺得風蘭妹妹的模樣、性情、武功、家世雖皆是一等一的,但她的笑容雖則明麗可人,比起那秀梅的來,卻總覺得缺少她那種變化莫測媚態!

風蘭瞥見他痴痴的不言不笑,望著自己,不由吃了一驚,問道:「龍哥哥你……你怎麼啦?」

龍淵悚然一驚,忙收住自己的心猿意馬,故意他言道:「啊!沒什麼,我,我在想咱們該回去了吧,要不等一會婆婆找了來,看到咱們倆這樣子,豈不又要取笑!」

風蘭一摸頭上,果然已頭巾半落,再一低頭,望見衫兒上皺摺層疊,羅帶兒歪斜,粉頰一紅,輕輕的「啐」了龍淵一聲,挽著他疾疾回房,邊走還邊理怨,道:「好意思說?還不都怪你嗎?人家初更起便和婆婆出去替你家護圍,你坐享清福不說,還故意欺負人家,等婆婆一會兒回來了,看我不告你一狀!」

龍淵心中暗笑,也暗暗吃驚,口中卻加倍小心,道:「好妹妹,你高抬貴手,饒恕小兄一趟,下次再也不敢了,好不好!」

風蘭「咯」聲一笑,旋即強自忍住,故作莊容,道:「哼……好吧!看你這樣可憐兮兮的,我就將這次數目記下,下次再犯,可得從重議處了!」

說罷,抬頭見所居樓房,已然近了,忍不住驟然停步,墊腳湊進龍淵,在他的左頰上,親了一下,扭腰閃過龍淵擁來的雙手,帶著一陣頑皮的銀鈴笑聲,疾如飛失般,撲進了高樓之中!

龍淵摸摸自己的左頰,心中又泛起陣陣甜密的漣漪!

他頓住腳步,怔了一會,突然想起,不知婆婆回來了沒有,要不要出去瞧瞧……

那知還未想完,暗影中忽然划起獵獵風聲,龍淵一驚,扭頭一瞧,卻見來人,正是武夷婆婆!

武夷婆婆在他身前,倏忽止步,詫異低聲道:「淵兒你呆在這裡做什麼……?」

龍淵面上一紅,方待開口,武夷婆婆語氣一轉,又道:「天已不早,快回去睡吧,今晚來襲的那一批毛賊,已被老身,略施薄懲,驅逐到城外去了!」

說罷,不待龍淵回答詢問,便即縱身一躍,穿進了樓窗!

龍淵心頭暗暗感激,若不是武夷婆婆祖孫,自己這一家老小,真不知要有多少人,被萬惡的賊子所傷!

同時他也感激著秀梅父女,雖然若真個評論起來,那批黃河水寇,乃是被他父女引來的,但若非秀梅之父,心存忠義,先期示驚,雖則龍淵風蘭與武夷婆婆,全是一流的不凡高手,卻也不見得,保全了全宅無毀!

他這麼想著,覺得秀梅父女,卻也對自己一家,有著深厚的恩情,他須要好生去報答人家,他應該對秀梅,……

相到秀梅,一種心醉的感覺,與媚態橫生的豔容,重又浮起在他的心頭,他不由自主的想更仔細一些,他暗暗的告訴自己!

「我對她並沒有不好的念頭,我只是想仔細瞧瞧,為什麼她的笑,那麼多的變化……」

然而在事實上,在他潛在意識上,卻並不同於他這種推想!

事實上,武夷婆婆與風蘭,發現有人侵入龍家,乃是由於他倆的窗門,正對著城牆。賊人分批由城牆上跳下,首先被風蘭無意間發現。

她告訴武夷婆婆,兩人稍加留意,頓時驚覺這批人正是往龍府來的!

風蘭當時芳心大怒,本欲去告訴龍淵,但武夷婆婆認為,她目前已算龍家未過門的兒媳婦,不好再隨隨便便的往未婚夫的房間裡去,何況來人人數雖眾,卻由那翻越城牆的身手上可以看出,卻不高明,又何必再來個勞師動眾?

因之她祖孫二人,略一商議,立即分頭行事,迎上前去,不等那一干狗賊,分頭各逞兇威,便一一將之,點了暈穴,提送到城牆之下!

當然,她們看到了四個頭兒,只是那時,已與秀梅父女撞了頭,正在互相對答,她祖孫為了想了解這批人的動機,便隱在暗處,暫未出面!

後來,龍淵來了,武夷婆婆見有了他,知道這場爭鬥已然萬無一失,這才重又掠到城下,將數約二十的毛賊,一一拍醒,薄懲之後,方始驅之越牆而去!

武夷婆婆仍不放心,暗地裡跟蹤一程,直等到四個賊頭兒,奔逐而來,垂頭喪氣的率眾遠遁,方始回來!

這一切龍淵他那裡會想得到?他一者當時正沉迷於秀梅的秀色媚笑,二者居室的方向不對,即使開窗戶,也難以期前發現!

另一點,在潛在的意識上,他實已深深的為秀梅的嫵媚所迷,他雖目前尚不肯承認,但秀梅的明豔,嬌嫣,與那千變萬化的,難以形容的媚笑,卻已然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頭!

龍淵此刻凝立在所居的樓前,天上的濃雲,突然隨一陣疾嘯的狂風飛出,半片月光,斜掛在一邊,放射出一片冷悽的光輝,罩住了大地,罩住了龍家的住宅!

龍淵凝立著,忽然覺得眼前驟然明亮了不少。

他轉睛四顧,忽然感覺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寂寞,他覺得身畔的雄奇的層樓,玲瓏的假山,搖擺的樹木,甚至於自己的影子,全都一般的冷酷而不解情意!

他仰頭對月,霍然憶起了遠在天邊的雲慧,忍不住喃喃自語,低聲祝禱也似的說:「慧姐姐,你好嗎?你在那裡呀?你此刻也像我一樣的想到你嗎……唉……」

他低語著,以一聲悠長的嘆息,結束了這毫無迴音的話,但他的頭,卻仍然仰著,眼睛卻仍然注視著明月,只是已略有些溼潤而已。

這,本來難怪他的,俗語說:「兒女情長,英雄氣短」。龍淵他確實乃一代人傑,但在涉及兒女私情時,那在他心田中,下種最深,發育得最盛也最燦爛的愛情之花卻陣陣的拂起相思的愁緒。

突然,一個婀娜的身影,由大廳悄然而出,那翩翩的裙裾飄飄被風吹起,露出一雙纖腳,疾如輕雲一般,翩然走近龍淵的身後。

龍淵被突然來的寂寞,與深深的相思淹沒了,他雖則武功蓋世,卻一直未曾察覺到身後的來人。直到那生似弱不禁風的人兒,看清了他背上的塵土訝然詢問:「啊,公子你怎麼站在這裡?你……你身上怎麼啦……」

龍淵驟然一驚,猛一轉身,整個的身子,以緩實疾,若似行雲流水一般的退後五步,但等地看清了來人的面目,卻又情不自禁的驚問:「是秀梅,你怎的還不曾睡?」

秀梅微仰著頭,嫣然的笑了,那笑容正映著月光,顯得格外動人,看在龍淵的眼裡,復又禁不住心頭不怦怦大跳。

秀梅仗著黑暗的掩蓋,已減少了不少羞怯,她笑著輕輕的道:「小婢回房不見了公子,心急得不得了,那裡還敢就睡,想不到公子竟在這裡賞月,真是……」

下文沒有出口,卻用那含情的眼波,與另一種笑意代替。

龍淵似乎很瞭解,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掩飾的道:「我是不放心……不,我是……咳……」

他連換了二個題目,都覺得不合適,這情形看在秀梅眼裡,逗得她輕聲一笑,翩然挪近,輕輕彈著他的背上的灰塵道:「公子你別說啦,就算婢子知道了好啦,但你看你背上怎的會貼上這麼多土啊?」

龍淵面上一紅,道:「我出來想瞧瞧的,那知竟看到不少人,我,我藏在一邊,不小心就搞了這一身土!」

他可是第一次說慌,但卻說得很自然,這連他自己也覺得奇怪,怎麼會侃侃而言,心中卻不感覺愧慚。

秀梅卻被他嚇了一跳,她扭頭向四外看了看,輕輕拉著龍淵的衣袖,往廳裡走,一邊低聲輕問道:「公子,你看到誰了?唉,唉!這可有多危險哪!」

她說著,又起緊回身開起廳門,廳內已無燈火,大門一開,光線頓時黑暗了許多。

她怕龍淵看不見,上前扶住他的臂,又自低聲囑咐道:「這裡黑,婢子扶公子上樓吧!好不好?要不要先挑上燈?」

龍淵心頭一方面暗覺好笑,一方面卻又對秀梅的體貼溫柔,產生了令人有卻之不恭受之有愧的感覺。

他連忙回答:「不要,不要。」任憑秀梅牽著他走,一邊也低聲道:「我看到你和一個老人家,和四個大漢爭吵,後來又知從何處跑出來一個秀才,三言兩語,就把幾個大漢給罵走啦,唉,那些人本事好大,他們為什麼……」

秀梅扶他上樓,此際已來到了樓上,聽見他這麼說,趕緊輕噓了一聲,不讓他再說,然後迅速的開啟龍淵的屋門,送他入內。

房內燈光燦然,暖爐也早已燃著了,兩人由黑暗而寒冷的外面,驟然走進來,都有些人臨仙境也似的感覺。

龍淵望望秀梅,燈光映照下,秀梅的雙頰,豐潤白皙,卻因外面北風緊急,寒氣正盛之故,有點兒發紅。

這一來,她的雙頰,到像是那熟透了蘋果,逗人遐思。

秀梅與他四目一觸,發現他面色如常,竟似根本未過房門一般,心中一動,想起扶他時,手中觸到的一層單薄的衣服,及裹在衣內,微泛暖意的手臂,更加大為訝異。

因為,她實在想不透,這麼個文質彬彬的俊秀書生,竟能夠不畏寒冷,在臘月的夜裡,還僅僅穿著一層單衣。

不過,她沒有問,她默默的上前替龍淵解那長衫之上的鈕釦,想讓他早些就寢。

龍淵有過意亂情迷的前事之兆,不敢再勞動她了。

故此一見她挪近身前,忙退後兩步,作自己脫衣之狀,道:「秀梅,天不早啦,你也快點去睡吧。」

秀梅雖然是奉命而來,但到底仍是個黃花閨女,何況此際當真是將近四鼓,聞言忙襝衽,向龍淵行了一禮,道了晚安,悄然的退了出去。

龍淵的心很亂,他上了床,卻一時睡不著,太多的疑問,在心中起伏著,卻一時又找不著解答的頭緒,思索半晌,方才自我安慰,明天去問清楚一下,酣然睡去。

於是,這歸家會親的第一天,到此當真是過去了。

但,第二天呢?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