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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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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覺進屋之後,沒有再做搜尋,目光盯在慧明大師盤坐的松木床上,開聲道:「師叔。弟子為您定製了一張紫檀雲床,師叔這張松木床太陳舊了。」

慧明大師聞言心中暗自一驚。

圓覺既然指明要替他換床,並且在來前就先定製了。

足以證明向「寒江門」通報訊息的人,不但知道童天在寺中,並且還知道童天罡就在他這裡。

而圓覺也猜到這裡唯一可供藏身的地方就在這床下,所以才要替他換床。

瘦消的瞼上沒有什麼異樣反應。

慧明大師冷哼了一聲.道:「這張松木床,老衲已用了證三十年,更換了老衲不習慣,你的心意,老衲心領了。」

圓覺心中暗自冷笑一聲。

臉上則表現出一片恭敬之色,道:「弟子深知師叔心中只有佛祖,心中空明,不逐物華,但弟子這麼做,總是出於一片孝心,萬望師叔收下。能令弟子稍盡寸心。」

慧明大師冷冷的道:「老衲說過,你的心意,老衲心領了。」

圓覺道:「師漢莫非真的不能見容弟子?」

慧明大師冷聲道:「老衲收不收這張床見容與否,有什麼關係?」

圓覺道:「師叔不接受弟子這番孝心,不就是不肯容納弟子嗎?」

慧明大師目了著圓覺道:「你這麼做真是為了盡孝嗎?」

圓覺道:「弟子怎麼敢欺騙師叔?」

慧明大師冷哼道:「只怕你是言不由心。」

圓覺一怔道:「師叔怎麼懷疑起弟子來了?」

慧明大師道:「聽說你這次回寺是為了找童天罡,你來我這裡不就是為了找童天罡嗎?」

圓覺的確有過人之處,心事雖然被老和尚點破,瞼上卻沒有什麼異樣表情。忙道:「弟子回寺確實要順便找找童天罡有沒有被本寺弟子誤救上山,師叔一向足不離寺,弟子怎敢懷疑師叔呢?師叔誤會下。」

慧明大師冷笑道:「本寺每一個角落你都帶人搜過了,唯一沒搜的就是老衲這裡,你來不是為他為誰?」

圓覺一見事情已成僵局。

臉色一沉,道:「師叔硬要這麼說,弟子也沒辦法。」

慧明大師冷笑道:「沒辦法,哼,老衲要是不換呢?」

圓覺大師道:「為了本寺弟子的安危,師叔只怕非換不可。」

話落扭頭對外叫道:「把床抬進來。」

霍然從床上跳下來。

慧明大師怒睜雙目道:「圓覺,老衲今天要替本寺清理門戶了。」

圓覺毫無懼色的道:「弟子一死,金頂峰勢必要被夷為平地,弟子決非恐嚇師叔。」

圓淨大師聞言大驚,忙率眾人跪在門外,道:「師叔息怒。」

慧明大師見狀一呆,怒道:「起來,起來,本寺由你執掌……唉!」

圓淨大師滿臉愧作的站起來。

訥訥的道:「弟子無能,請師叔原諒。」

慧明大師長嘆一聲道:「唉,老衲絕足紅塵近三十年,如今竟被這畜生懷疑我……唉!」

一見慧明大師讓步,圓覺神色立即緩和下來。

轉向團淨大師道:」掌門人,弟子原本是一片孝心,可是……可是師叔他……」

圓淨大師黯然的道:「二師弟,不管你是何種居心,師叔年事已高,請師弟不要多打擾也老人家了。」

圓覺忙道:「掌門人,弟子確實是出於一片熱誠,這……這叫我怎麼解說呢?唉!換過床我立刻就走。」

這時,四個和尚把那張沉重的紫檀床抬進屋來。

圓覺道:「師叔,你要擺在那裡?」

慧明大師冷聲道:「右邊牆下。」

四個和尚把紫檀床安放在右邊牆下。

圓覺指指那張松木床道:「把這個抬出去。」

慧明大師道:「慢著!」

圓覺臉色一變,道:「師叔,你……」

慧明大師寒著嗆道:「要抬出去可以,必須把它翻過來,床底朝天抬出去,以免有人貼在檔板下看不見。」

不要說童天罡是個受了嚴重內傷的人。

就算一個完全沒有受傷的人,在全無抓手處的情況下,單憑兩掌的吸力,要把身子向上幹貼在板下,即令內功如圓覺一般,他自信也支撐不住由內抬到外面這段距離。

因此,要由這種不必置疑的事件。證實他欺師傅辱門的罪行。圓覺當然不接受。

圓覺臉色一變,脫口道:「師叔,萬萬不可如此,否則,弟子這身罪孽即使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弟子尚有何顏立足於武林。」

圓淨大師是個怕事的人。

眼見一場爭執將要化解,生怕節外生枝,忙開口勸道:「師叔,二師弟既然有這番善意,師叔也就不要太為難他了。」

狠狠的瞪了圓淨大師-眼,慧明大師背過身去。

圓淨的臉上有著不安,莫可奈何的神色。

在圓淨大師示意下,一個和尚把松木床抬起來,松木的重量顯然比檀木床輕得多,四個和尚很快的抬到門外。

在圓淨大師示意,把床放在右邊門旁。

顯然是準備再給老和尚抬回來的。

床下地面由於日久未掃。積了一層薄塵。

圓覺向那層浮灰上掃了-眼。

竟然找不到一點拂擦過的痕跡,心中疑念頓消,目光很自然的轉向門外。

正與望向他的「慈固」大師的目光接觸,「慈因」大師臉色一寒,匆忙的把目光移開,圓覺沒有再看別人。

變化只是-瞬間的事,但圓淨大師看得很清楚。

全部希望突然落空,圓覺心中懊惱無比,朝慧明大師背後合什道:「師叔,弟子告辭了。」

慧明大師沒吭聲也沒轉身。

朝雲氏兄弟使了個眼色,圓覺急步走出門去。

門外的僧侶自動的向兩邊讓開。

當圓覺走過圓淨身邊時,圓淨大師和原先抬床的四個和尚道:「你們替祖師把床抬進去。」

圓覺看了圓淨-眼,沒有反對,他的目的已經達成,用不著再多管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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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慧明大師掀開床板的時候,已是近晌午的時候了。

童天罡全身汗瀝,面色蒼白的仰面平躺在滿地塵地的床底下,目光正好對著慧明大師

沉沉的低聲喧聲佛號。

老和尚道:「小檀越受委屈了。」

從床下鑽出來,拂去身上的蛛絲。

童天罡淡淡的道:「童某總算為貴寺做了點事。」

老和尚兩眼發直的盯著榻下浮塵上童天罡躺過的印痕,茫然的道:「我們的計劃恐怕已經被圓覺那畜生看破了。」

心頭一震。

童天罡轉向老和尚,然後順著老和尚觀望的方向望去,笑笑道:「大師是說地上的印子?」

慧明大師沉重的道:「老衲當時背向這邊,沒看見,我想這個-定瞞不過圓覺。」

童天罡淡然一笑道:「當時地上沒有這個印痕。」

先是半信半疑的望著童天罡。

然後,慧明大師若有所悟的道:「小檀越在下去之前,先貼在床板上叫老衲放下去,莫非那時候小檀越不想到這一層了?」

童天罡點點頭。

慧明大師驚訝的道:「小檀越一直這麼貼著?」

童天罡搖頭道:「童某沒有這麼深厚的功力,在他們到達之前,我一直用腳蹬在床頭的薄板上。

那時候,薄板頂在牆上,所以支撐得住,他們到了,我才改回來。」

慧明大師道:「然後就一直這樣貼著?」

童天罡道:「虧床四面封板未齊地面,不貼住怎麼行?如果再拖上一柱香的時間,圓覺不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捉住我了。」

慧明大師感嘆道:「小檀越的功力著實匪夷所思,老衲自嘆不如多多。」

童天罡淡淡的道:「大師過獎了。」

話落又問道:「都走了?」

慧明大師點頭道:「唉,走了,正如小檀越所料,他們在老衲住處對面的峰頭上埋伏了監視的人。」

童天罡道:「大師可曾看清是什麼人?有幾個?」

慧明大師道:「一個。」

童天罡道:」什麼人可曾看清楚?」

慧明大師道:「‘邪刀’沈熊飛。」

童天罡眸子一亮,道:「他們-起走的?」

慧明大師道:「圓覺與雲氏兄弟一起走的,沈熊飛的馬現在還在山下客棧中。」

童天罡盤問道:「大師怎麼能斷定是沈熊飛的馬?」

慧明大師道:「據本寺調查,他們-行五騎,昨天傍晚一起到的。因此本寺才派人留意老衲住處四周。半個時辰之前,果然發現沈熊飛從山道下峰去。」

童天罡道:「圓覺他們比沈熊飛早走了多久?」

慧明大師道:「大約三個時辰。」

星眸中冷電般的殺機一閃。

童天罡道:「童某告辭。」

慧明大師已看出童天罡的心事。

沉聲道:「小檀越不一定追得到他。」

童天罡笑笑道:「童某也不一定去追他。」

慧明大師道:「小檀越應該先調查一下,用過午飯之後再走,比較妥當。」

童天罡搖頭道:「貴寺既有與‘寒江門’暗通資訊之久,童某多留一刻,貴寺就多一分危機。」

慧明大師無可奈何的道:「小檀越既然這麼說。老衲也不勉強了,小檀越此去,還去找苗施主?」

童天罡坦然的道:「是的。」

慧明大師臉色一凜道:「老衲要再警告小檀越一次。」

童天罡漠然一笑道:「大師原先的警告童某並未忘記。」慧明大師沉下面孔道:「很好,小檀越,你並不欠老衲什麼?」

童天罡淡然一笑道:「大師儘可不必這麼早就以冷麵孔相向,等童某與‘寒江門’兩敗俱傷時。貴寺再翻臉也來得及。」

慧明大師臉色一變,道:「老衲不懂你在說什麼?」

童天罡冷笑道:「大師如此迫不及待的把恩怨交代得如此清楚,倒使童某突然想通了貴寺救應的居心了。

雖然貴寺所用的是驅虎吞狼之計,但童某這條命,畢竟還是貴寺救的,日後貴寺就算妙計得逞,童某也不會有怨言的。」

慧明大師目注童天罡冷聲道:「小檀越,年輕人鋒芒太露未必是福。」

童天罡也冷言相向道:「童某隻是告訴大師,貴寺的心思童某已經明白。大師用不著反覆交代了。」

話落朝老和尚抱拳,道:「告辭!」

話落轉身大步走出門去,朝後峰的方面急馳而去。

慧明大師怔怔的望著童天罡消失的方向出神。

基於道義與作人原則,他覺得堂堂峨嵋,愧對這個年輕人。

然而,若以救峨嵋數百生靈著眼,他又覺得心安理得。

他明白兩者之中必有一是一非,只是,短時間內,分辯不出孰是?孰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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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陽燒紅漫天彩霞,馬蹄揚起一縷黃沙。

幹闊的荒野襯托得奔馬如豆,接地的晚霞則似乎在提示馬上騎士,天已暮,路搖遠。

潑風似的奔馬,突然唏律律-聲長嘶人立起來。

霍然剎住急速的奔騰,馬後撲上來的滾滾黃沙,如濃霧般的罩住剛停下來的人與馬。

官道兩側兩棵斜對著的高大白揚樹這間橫連著一條粗如拇指的繩索。

索上結著四五片飛場的白色布片。

足證牽索攔路的人,並不希望這一人一騎真的被絆倒在路上,只要他停下來而已。

飛塵落定,人與馬與都安靜下來。

馬上騎士才發現路右側的白楊樹下安閒的坐著一個人。由於此人一身白衣與樹幹同色,所以馬上騎士早先沒有發現他。

在川康地面,騎士還是頭一次遇到敢攔截他的人。

憤怒中帶著些許訝異成份,騎士抬頭望著滿天紅霞。

老氣橫秋的道:「明友,你也未免飢不擇食得太過火了,竟然搶劫到‘寒江門’的地盤上來了。」

坐在楊樹下的白衣人,站起來,一聲不吭地切斷了橫攔在路面仁的繩索。

騎上看都沒看白衣人一眼。

冷冽的一笑道:「請神容易送神難,明友,你既然把大爺我攔下來了,總不能連半個字的交代都沒有,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又送大爺走吧?」

白衣人以左肩斜頂在白楊樹上。

冷漠的道:「尊駕放心,我這個‘神聖’既然把尊駕留下來了,自然有個令尊駕滿意的交代。」

騎士仍然仰著臉。

冷傲的道:「閣下既然毫不謙遜的把大爺我送的‘神聖’二字收下了,能不能報個萬兒給大爺我聽聽?」

白衣人簡潔的道:「童天罡。」

雖然只有三個字,而且說得很平淡。

卻突然把那張仰起來的臉拉過來了。

凝視著那張俊逸而又冷肅的面孔。

騎士終於重複道:「童天罡,是你?」一句話之中,騎士的神色為連變了好幾次,證明他心中已轉了好幾個念頭。

童天罡冷漠的笑笑道:「是我,沈大爺,咱們在牛老頭的小店中見過,童某還真擔心‘邪刀’沈大爺貴人多忘事,認不得童某人了呢?」

「邪刀」沈熊飛銳利的眸子轉動了一陣,道:「名揚天下的‘天地雙令’令主,沈某人怎麼忘得了,嘿嘿,童令主,咱們今天是巧遇嗎?」

看看已經割斷,橫在路面上的繩子。

童天罡冷然一笑道:「童某留客的排場雖然不怎麼豪華氣派,但總是安排了一點,尊駕怎麼會有‘巧遇’的想法呢?」

「邪刀」沈熊飛臉色一寒道:「這麼說,是衝著我姓沈的來的了?」

童天罡笑道:「沈大爺果然聰明。」

「邪刀」沈熊飛脫口道:「你怎麼知道沈某人會打此經過呢?」

童天罡毫不考慮的道:「因為童某知道尊駕由那裡出發,因此知道一定經過此地。」

「邪刀」沈熊飛靈機一動,追問道:「我從那裡出發?」

童天罡道:「峨嵋金頂峰。」

「邪刀」沈熊飛臉色一變,道:「誰告訴你的?」

童天罡笑道:「尊駕想知道?」

「邪刀」沈熊飛冷笑道:「不敢說?」

童天罡冷漠的道:「尊駕真的不知道?」

「邪刀」沈熊飛道:「對於名滿天下的雙令令主的事,沈某人不敢隨意亂猜。」

童天罡冷笑道:「尊駕可真謙虛。」

「邪刀」沈熊飛道:「沈某人不是謙虛,確實是因為童令主名頭太大了,換了別人,沈某甚至用不著猜就可以置他於死地。」

童天罡冷笑道:「只怕不是因為童某名頭大而不敢下手吧?尊駕是想從童某口中多知道些什麼吧?」

「邪刀」沈熊飛一楞,突然揚聲大笑道:「哈哈……童天罡,你遠比我想像中的你難侍候多了。」

話落神色一沉道:「好,童天罡,沈某繞著圈子帶你,你既然不上路,那咱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如何?」

童天罡點頭道:「很好。」

「邪刀」沈熊飛道:「那咱們言歸正傳,你怎麼知道我從峨嵋金頂出發的?」

童天罡道:「童某在那裡。」

「邪刀」沈熊飛道:「你在那裡多久?」

童天罡道:「在尊駕到達之前,童某就在那裡了。」

「邪刀」沈熊飛道:「是慧明老和尚替你治的傷?」

童天罡道:「不錯。」

「邪刀」沈熊飛道:「你什麼時候離開金頂峰的?」

童天罡道:「在各位離開之後。」

盯著童天罡。

「邪刀」沈熊飛道:「老和尚沒有告訴你一旦‘寒江門’知道他們救了你,他們會有什麼後果嗎?」

童天罡道:「老和尚一直很擔心峨嵋那些無辜的弟子會遭受‘寒江門’迫害。」

「邪刀」沈熊飛道:「是因為你與峨嵋有仇才出賣他們還是你在欺騙我?」

童天罡冷然一笑道:「童某的內傷輕重,想必‘連心三嶽’雲氏兄弟知道得很清楚,除了佛門‘大還丹’之外,天下還有什麼藥物能使童某恢復得這麼快?」

「邪刀」沈熊飛微微一怔,道:「有道理,這麼說,你是存心出賣他們了?」童天罡冷冷的道:「童某不會出賣他們,因為,這件事情,‘寒江門’永遠不可能知道。」

「邪刀」沈熊飛道:「我是‘寒江門’的人,你不會不知道吧?」

童天罡冷漠的道:「因此,尊駕應該明白童某告訴尊駕事實真象的原因,是因為尊駕人生的歲月到今天為止了。」

沒有流露出任何徵兆,「邪刀」沈熊飛雙腿猛然一挾馬腹,座下駿馬突然長嘶一聲,向前飛馳而去。

冷哼聲中,童天罡凌空從背後飛撲出去。

童天罡飛縱的速度比「邪刀」沈熊飛的從坐騎快。

所以,「邪刀」沈熊飛的馬幾乎才剛剛起步,童天罡就已經追到他頭頂上空不滿五尺處了。

「邪刀」沈熊飛料定了童天罡一定會全速追趕。

因為,他的生與死關係著峨嵋僧侶們的安危,他也料定了童天罡一定比他的從騎快,他唯一沒算準的就是童天罡也料到他預料得到的事童天罡也預料到了。

順著坐騎猛力前衝的猛勁,「邪刀」沈熊飛身子向後一仰,以半躺之勢,突然向上飛射起來。

三道泛動著藍光的寒芒之下緊跟著一道閃電般的白虹。

猶如平地爆裂出來的閃電,準確無比的託向正飛臨上空的童天罡,以「邪刀」沈熊飛的能為,在這種近距離內,他從未失手過。

但是,這一次他失手了。

因為,他能想到的,童天罡也想到了。

童天罡雖然預料到「邪刀」沈熊飛一定會出手突襲,但卻動用了「天地雙令」才吃力的化解了這場危機。

上下兩片寒光幾乎才一接觸便突如其來的消失了,在一絲清越的金鐵碰擊後的餘音中,這生死一發的接觸便消失了。

藉著向後倒射的衝力。「邪刀」沈熊飛靈巧而迅捷的飄落在原先馬停的地方,雙腳才一沾地面,迎擊的架勢已經擺好。

在在都表現出一個武功高超,經驗豐富的高手應有的舉措。

童天罡並沒有立刻還擊,在同一時間內,他落在「邪刀」前面八尺左右處,正好在沈熊飛與他坐騎中間的地方。

「邪刀」沈熊飛的目光從停在童天罡身後八尺之外的馬身上轉到童天罡臉上,儘管他藉著看馬的時間使自己的情緒平緩了很多。

他臉上依舊殘存著一絲驚駭,失望與不安。

抬起厚實巨大的左手摸拭著滿腮的短髭。

「邪刀」沈熊飛瞪著那雙精明銳利的三角眼,緊緊的逼視著童天罡道:「小夥子,你很幸運。」

童天罡冷漠的道:「在尊駕的‘邪刀’毒匕之下,有過幸運的對手嗎?」

「邪刀」沈熊飛冷笑一聲,點頭道:「沒有,所以老夫才說你很幸運。」

童天罡平緩的冷笑道:「幸運的事情一向很少發生,尊駕既然認定童某是尊駕所遭遇過的無數對手中唯一的幸運者,那這種幸運的事必然不會再多生第二次,尊駕還有什麼好緊張的呢?」

「邪刀」沈熊飛一怔,習慣性的又抬手抹了一把頦下的虯髯,脫口反問道:「小夥子,你怎麼能確定老夫在緊張著呢?」

冷然一笑,童天罡道:「需要童某加以確定證實嗎?」

「邪刀」沈熊飛道:「不證實,就表示那只是你的猜測或者講那只是你的希望,希望老夫會緊張。」

童天罡笑笑道:「如果童某希望尊駕緊張,童某會提醒尊駕嗎?」

「邪刀」沈熊飛陰驚的冷笑道:「老夫認為你是在故做鎮定,企圖逼使老夫心慌。」

童天罡淡然一笑道:「這麼說,尊駕不會緊張羅?」

「邪刀」沈熊飛輕蔑的冷笑道:「小夥子,要老夫緊張,就憑你,能夠分量嗎?」童天罡平和的笑笑道:「尊駕能不緊張最好,因為童某想稱稱看,一向被江萬里列為‘寒江門’的四大金剛之一的‘邪刀’到底有些什麼看家絕活。」

「邪刀」沈熊飛冷聲笑道:「對老夫而言,小夥子你的話並不新鮮,因為,死在老夫也下的人幾乎都說過這種話。」

儘管說得很輕鬆,「邪刀」沈熊飛卻不自覺的又在摸揉頦下的短髭了。

緩慢的抽出已經歸入鞘中的「天煞令」。

童天罡緩步走向「邪刀」沈熊飛。

森冷的道:「沈熊飛,今天或許會跟往常不一樣。」

「邪刀」沈熊飛冷笑道:「因為你是童天罡?」

童天罡冷聲道:「不只因為我是童天罡,更主要的原因是童某要找的人是江萬里,而尊駕只是江萬里的一個部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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