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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武林間風雲突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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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雨的天氣,本來就夠昏暗的了,更何況在這更深人靜的荒山之夜呢?

這裡,是被視為歷代道教聖地的武當山。

高松、巨樹,在細雨狂風中呼號,非但未能把異樣的氣氛軀退,相反的更增加了無比的陰森與恐怖。

連綿地道觀,在風雨中猶如一隻龐大無比的巨獸,明亮的大殿,恰似一個怪獸的巨眼。

此時,已是三更天了,而大殿上燈光還點得如此明亮。

今天,並不是武當派的什麼慶典,但是,奇怪的,大殿上竟聚集武當四老中的三個人。

三人,圍坐在一張大八仙桌的三面,空著朝山門的位置,那似乎不是預備讓給誰坐的,而是怕阻擋了他們的視線,因為,他們的目光都一瞬不瞬地向著山門。

他們儘管長像不同,但此刻表情卻完全一樣,木然中帶有嚴肅,嚴肅中卻帶有些許恐懼與不安。

呆呆的坐著,沒有一個人出聲,好像自盤古開天以來,他們便一直坐在這大殿上似的。

驀地,一道急電閃過,緊接著便是一聲輕雷,使得三人驚得幾乎從椅上跳將起來,也許雷聲在持續的風雨中,來得太突然了,但是,他們乃是武林中,有名的高人,難道就真的會被雷聲駭得動容嗎?何況,這雷聲並不太響。

然而不管如何,這聲輕雷之後,總算使他們恢復了些生氣。

終於,那個五柳長髯、白眉白髮,臉紅如丹面朝山門而坐的老道士率先打破沉寂,沉重的說道:「已經三更了,大哥也該回來了。」

臉紅老道左首一個面色灰白的虯髯老道似在埋怨的道:「大哥一向言出如山,怎麼這次竟失信了呢?他不回來,總該先給我們一個訊息啊!讓我們這樣牽心掛肚的等到什麼時候呢?」言下大有不滿之意。

虯髯老道對面的一個細眉如霜,鷂眼鷹鼻的老道士此刻搶口道:「四弟,事情可能沒有那麼簡單……」

虯髯老道刻板的臉上,突然肌肉一緊,似乎生怕那人再說下去,搶著道:「有什麼不簡單的呢?哼,試問當今江湖之中,有那個敢把歪頭念動到咱們武當四老頭上,我……我就不信有那種人。」聲音越說越大,但是,卻沒有一點信心,使人覺得他的話分明在為自已壯膽。

赤面老道搖頭道:「一切等大哥回來後就知道了,現在誰也難下斷言。」

虯髯老道見沒有人附和他的見解,脫口道:「什麼?二哥,你也相信那賊人敢把尖刀指向我們?」

赤面老道眉頭一皺,道:「四弟,我們是出家人,說話不可妄動肝火。」

「誰動肝火了,咱們總不能長他人志氣,減自己威風啊!」

赤面老道沉重的說:「三弟,四弟,事到如今,我們也不該光抬出名頭來嚇人了,我們應該平心靜氣的想一想,然後分辨清楚,以便籌商一個對策。」

鷂眼老道點頭道:「二哥說得甚是。」

虯髯老道心仍不服,脫口道:「有什麼好商量的,仍是那句話,我就偏不信那個畜牲有此膽量,竟敢在太歲頭上動起土來了。」

赤面老道面色一沉,道:「四弟,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虯髯老道這才住嘴,默默不語,臉上卻仍有不平之色。

鷂眼老道此時抬頭看了外面一眼,道:「以二哥之見呢?」

赤面老道沉思一陣,道:「不是猛龍不過江,此人既敢故縱陰山旗門二公子三天,而後擒而殺之,放君山三友弟子歸山之後,再行殺之,專挑江湖上名人弟子下手,若無些許能耐,怎敢大膽至此?」

鷂眼老道奇怪地道:「江湖上,一向亮標誌而殺人,凡是功高之人,都願如此做,以樹其威望,但當面將標誌給人,而聲言三天後取其性命的,卻從未聽說過,他這是為了什麼呢?」

赤面老道搖頭道:「我也想不通,也許,他要假逃亡人之口,替他揚名武林,然後使天下人心惶惶,似達其先聲奪人的手段。」

一直沒開腔的虯髯老道,突然插口問道:「二哥,你說他是什麼目的?」

鷂眼老道搶先道:「我看他毫無目的,只是想恃技欺人而已。」

赤面老道搖頭道:「事情恐怕不是這麼簡單,你們可曾發現,近日來江湖上所死的人,個個都是與當年君山衛護漠野歸鳳國小公主的‘萬方劍’方天龍之事有關嗎?」

兩個老道心頭一震,奇聲道:「方天龍全家一十八口,全被滅了。怎會有人來為他尋仇呢?」

赤面老道說道:「也許是歸鳳國派出了高手來找他們的小公主。」

鷂眼老道搖頭否定道:「不可能,決不可能,那小公主自襁褓之時便被關在中原,如今歷時一十八年,歸鳳國年年進貢中原武林各門各派,為的還不是儲存他這一脈,那裡還敢硬強!」

赤面老道點頭嘆道:「這話也對,唉!那歸鳳國王倒也是個專情之人,為了妻女,他連江山也不顧了,竟然不再娶妻。」

虯髯老道冷聲道:「再過一兩年,等‘永珍公子’有了足夠能力把他全國統治之時,那歸鳳國王便可以永遠與他妻女同守古洞之中了。」

赤面老道感嘆地道:「怕只怕我們無法看到那時的情形了。」

兩人聞言,面色同時為之一變,急道:「二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赤面老道平靜的道:「別忘了,當年君山之事,你我都是主持人之一。」

鷂眼老道冷笑道:「你當真相信那些人全是因那-事而死麼?」

就在此時,殿內突然人影一閃,三個老道同時一躍而起,動作快如閃電,應變之快,委實不凡。

突然,一個沉重的聲音道:「且慢,是我!」

三個老道看清來人,不由齊聲道:「啊!大哥?」

來人正是匹老之首,但見他背插古劍,鬚眉如雪,一雙深陷的精目,此時正浮沉者驚懼疲乏的光芒。

他朝三人點點頭,代表了答覆,舉著沉重的腳步,走到八仙桌坐下,抬眼靜觀著巨大的神像出神。

其他三人,跟著陸續坐下,六雙眼睛,齊盯住老大臉上,一時之間,誰也不知道怎麼問法。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使大殿在死寂中,顯得更加陰森恐怖。

終於,虯髯老道忍不住了,他悶雷似的叫道:「大哥,你出去這五天,究竟探到了什麼沒有呢?」

老道士緩緩收回凝視在神像的目光,慢慢地掃了三人一眼,緩慢的鬆開桌上的右手,但卻沒有說一句話。

三個老道的目光,由他臉上緩緩地移到他手上,突然,三人同聲驚叫道:「啊,青萍……」

一朵小巧的青色浮萍,大小有如一枚鋼錢,正瑞端正正地託在那老道微微顫抖的掌心上,掌肉與翠綠相映,顯得是那麼醒目。

萍葉是綠色翡翠做的,萍根是一叢倒曲如鉤的細小銀絲,匠工之巧,令人歎服,不過,此時他們可無心欣賞這些。

殿中又恢復了一片死寂,只是這次的恐怖卻更濃了。

突然,赤面老道沉聲道:「大哥,那我們是料對了。」

老大沉重的道:「也許!」

鷂眼老道聞言大驚,脫口道:「什麼?你沒見過那人?」

老大搖搖頭,自嘲的笑道:「是的,愚兄沒見過那人,但這朵青萍卻在我髮髻上停了整整一天,在進店梳髮時才發現,一路上,我時時注意前後左右有沒有人盯梢,但是卻什麼也沒看到,所以到現在才回來。」

虯髯老道不服的道:「連人在你頭上留下了東西你也不知道?」

老大苦笑道:「三弟,這並不足為奇,君山三友,眼睜睜的守著他們的弟子,但卻仍沒法挽回那人的性命。」

赤面老道突然若有所悟的急聲問道:「大哥,這青萍在你身上多久了?」

老大沉重地道:「今天是第三天。」

「嗆」地一聲,三個老道拔下背上長劍,離座分別守住大殿三處門戶,狀至緊張。

老大搖搖頭,沉聲道:「你們不用守了,那人不會偷襲的。」

三人一怔,似乎不敢相信。

老大把青萍放在卓上,堅定地道:「君山三友他都沒放在眼裡,當著三人之面,從容地把他們的弟子殺害,我們武當四老名望並不見得比三友高出多少啊!」

赤面老道緩緩收起長劍,走回道:「三友可曾見到此人?」

「他又不會隱身術,當然看到了。」

虯髯老道與鷂眼老道這時也走了回來,聞言同聲問道:「什麼年紀?」

老大道:「據君山三友稱,只有十七八歲!」

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三個老道士,彼此迷茫地互望了一眼,似乎全都懷疑自己的耳朵,但是,由那相同的表情,他們知道自己都沒有聽錯。

良久,良久,三人才同聲道:「什麼?十——七——八歲!?」

老大搖頭嘆道:「是的,一個年輕人。」

虯髯老道士心中盤算一頓,突然道:「也許君山三友根本沒有看清那人真面目,為了怕武林中人見笑,所以才說那人只有十七八歲,想以得道與術業不同,來說明此人幼學異技,是以他們抵敵不過,以掩飾他們自己的失敗。」

此言也不無一些道理,因為,大凡武功一道,得其門徑者,則修之不難,如不知其巧妙,而盲目瞎練,亦難望其有什麼大成就,這就是何以門派不同,弟子的成就也有高下之分。

其他三人,聞言全覺有理,但卻也不能不防萬一。

老大那顆已消沉了的心,似乎又被提了起來,環掃四周一眼道:「現時天已近四更了,五更不來,他的信譽便將掃除,我想,現在他該來了。」

他話聲才落,突聽一個充滿嘲弄的聲音起自山門口道:「天玄子,在下早已到貴觀多時了,看樣子,你好像才回來不久呢!」語氣並不冷漠,但卻使人有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四人聞言不由大駭,他們萬沒料到,以他們的功力修為,來人已侵到大殿門口,竟然毫無所覺。

旋風一般,四人同時轉過身來,而僅一轉身的剎那,四人手中已各多了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

只見山門口悠然踱進一個眉目如畫,腰懸一柄鞘雕白龍的長劍,身穿白色儒衣,俊絕人寰的少年。

他,嘴角上含著一絲帶有嘲弄輿冷酷的笑意,劍眉掀動間,透出一股懾人威儀,猶如一個君臨天下唯我獨尊的帝王。

少年跨進山門,停身於武當四老身前一丈處,平淡而冷漠的道:「四位不必那麼緊張,在下要取那一條命時,事先總是要先通知一聲的。」

四老緊張的臉,掠過一陣紅雲,虯髯老道忍不住怒吼一聲,道:「小輩,報上名來。」

少年笑道:「天玄子,你叫個什麼勁?少爺我既然來拜山了,難道還會連姓名都不報嗎?不過,在下在報上姓名之前,想先問四位一件事,不知可否相告?」話聲還是那麼平淡,好像這世界之上,沒有任何一件事能引起他關心似的。

赤面老道士冷冷地道:「閣下實在有些盛氣凌人……」

少年俊臉突然一整,冷聲道:「回答我的話!」

赤面老道冷冷道:「閣下問什麼了?」他竟然不能自主的反問起來。

少年露齒一笑,淡淡的道:「那柄鎖歸鳳國王后與公主的金鎖匙,可是在貴觀中?」

四老臉色不由為之一變,天玄子立刻冷笑道:「不錯,你問它作什?」

少年從懷中摸出一柄金匙,一晃道:「可是這柄?」

四個老道士,面色齊都大變,長劍一抖,飛身把白衣少年困在大殿中間,狀至緊張。

少年淡淡的掃了四人一眼,從容地把金鎖匙收入懷中,道:「現在,該我回答諸位了,在下梅瑤麟。」

天玄子冷森森地道:「姓梅的,留下那柄金匙,否則武當山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白衣少年——梅瑤麟搖頭不在乎的笑了笑,走到八仙卓前,把青萍收入懷中,轉身對天玄子道:「天玄子,青萍我收下了,只有你的命我還沒有拿,現在該給我了。」

虯髯老道士冷聲嘿道:「姓梅的,你膽敢偷取本派儲存的武林公案,已經罪該萬死,還敢在此口出狂言,哼,武當山只怕上來容易下去難。」

梅瑤麟笑笑道:「玄靈子,偷字在下從來不用,加個搶字還差不多,武當山嘛!在下來與去都不會有什麼問題,現在時已近四更了,在下要下手了。」話落緩步向天玄子走去。

動作從容,簡直就不像是在與人爭命,然而,這從容的動作,卻帶有無比的肅殺之氣,令人心驚肉跳。

突然,武當四老同時大喝一聲,一片陰森劍氣,立自四面八方遮天蓋地的湧到,恰如一片天羅地網。

梅瑤麟臉上殺機條現,緩慢移動的身子猛然一側,蹤跡頓失。

武當四老都是久經大敵之人,一見此景,心知遇上了絕世高手,幾乎連念頭也沒轉,四柄長劍,同演「倒打金鐘」,向身後劈去,每人但求能夠自保便夠了。

就在四柄長劍向後一劈,四老尚未轉身之際,陣中突又人影一閃,梅瑤麟已再度出現,但見他右手一揚,三道翠綠光芒,直襲向地玄子與玄玄子,他身子卻以快如鬼魅的速度撲向天玄子。

一聲慘號,三聲悶哼,閃閃劍氣立時消失得無影無蹤,聲聲叱喝,變成了一片寂靜,動靜之間的變化,令人難以相信他會有這麼快!

天玄子躺在地上,面孔血流如注,天靈蓋上更印著四個如梅瓣的指印,顯然已經氣絕身亡了。

其他三人,胸口各掛著一朵翠綠青萍,萍根的倒鉤陷進他們的肩井穴的肌肉中,使他們能看而不能動。

梅瑤麟嘲弄的一笑道:「君山之役,你們全勝了,不過,卻是偷襲;這一役,你們全敗了,但卻很公平,對嗎?梅某並非不想殺你們,而是恨那種猶如偷襲一般,不給別人一點預備時間的作風,三位半個時辰後,穴道自解,三天後,咱們會再相見的,那時,我在君山等三位。」話落舉步欲行。

地玄子冷聲道:「你別忘了武林之中,比武當四老更高的能人多如恆河沙數。」

梅瑤麟笑道:「在下希望你們能去找來殺我。」

玄玄子狠聲道:「姓梅的,你輿君出那姓方的到底有什麼關係?」

「關係你們都知道,但是,你們卻不願花那些腦筋,去為一個落難之人多想,不過,這三天之中定會想明白的,哈哈……」笑聲一起,人早已消失於大殿外了。

殿內,只留下三站一臥,面色不一的道士。

梅瑤麟笑聲高昂,直衝雲霄,雖然滿山狂風如號,笑聲仍然傳遍整個武當山,是以,等他飛出大殿後,已見遠處近處,有許多道士向大殿飛奔而來。

梅瑤麟輕蔑地一笑,雙足一頓,已化作淡煙一縷,消失於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之中,山上仍飄著群山回射出的空聲,歷久不散。

穿過幾處山拐,已來到武當解劍巖,梅瑤麟朝身後回視一眼,飛身飄到解劍巖右側的五丈外一處廣場中,停身冷漠地笑道:「閣下該留步了,一路送了這麼遠,在下實在過意不去。」

梅瑤麟話聲才落,前面林中傳來一陣大笑道:「哈哈……好聽力,狂風之中,我老要飯的距離你二十丈外,竟然未能脫出你的聽界,這一手,的確令老要飯的佩服,假使……」話落突然停住。

梅瑤麟一抬眼,只見面前一丈開外,靜立著一個銀髮逢松,臉如滿月,短眉環眼,鶉衣百結手持紫玉杖的老乞丐。

梅瑤麟心中不由暗自冷哼一聲,忖道:「哼,原來是你‘海天一乞’袁世逸,我當是誰,竟然能緊迫在我身後。」

心念電轉間,俊臉上登時又現出那無所謂的笑意,道:「原來是‘海天一乞’袁前輩,你可是要說,假使你沒有看見我的話麼?」

海天一乞袁世逸一見此人談吐自如,明知自己名諱,卻仍能處之泰然,視若無睹,心中不由暗自一沉,忖道:「不是猛龍不過江,此子年事如此之輕,行車卻老練狠辣得驚人,今天只怕我袁世逸真的碰上了絕世對頭了。」

海天一乞袁世逸乃是個久經江湖風險、處世極為老練之人,他心中雖驚,臉上卻不表現出來只淡淡一笑道:「梅少爺,好說,好說!」

梅瑤麟笑道:「二十丈外,在下能看到袁前輩,這個,只怕前輩也難以相信。」

海天一乞袁世逸,聞言大驚,駭然忖道:「難道我老要飯的一近身,便已被他發現了?」

思忖間,環眼一瞪,精光如電的盯著梅瑤麟,大笑道:「哈哈……老要飯的今天是真的不打自招了。」

梅瑤麟笑道:「前輩當初怎麼不進殿增援?」

海天一乞心知今日是栽了,當下坦然道:「太晚了。」

梅瑤麟道:「前輩原先是想進去的?」

海天一乞點頭道:「不錯,老要飯的確有此意,怎奈有一件生意要與你交易,所以不得不追下來找你談談。」

梅瑤麟搖頭道:「不!是因為你不敢進去。」

「不敢?哈哈……梅少爺,你也太小看我老要飯的了。」

梅瑤麟仍然那麼無所謂的道:「因為你一進去,那時武當弟子恰好趕到。那時,只怕在未死三老阻止之前,你先得露兩手給他們看,但是,動手就難免要傷人,而破壞了兩家和氣,你說是不?」

海天一乞聞言臉上嬉笑玩世之色頓消,雙目緊盯住梅瑤麟臉上久久不語。

梅瑤麟笑道:「因為在下想跟你談談,所以,才大笑了幾聲。」

海天一乞又是一驚,搖頭冷聲道:「梅瑤麟,看你年齡只不過十七八歲,但你行事的任何一步卻都覺得令人心悸,難道你一生下來,就具備了這些天才嗎?」

梅瑤麟習慣地笑了笑道:「袁世逸,據江湖傳言,你是一位玩世不恭的前輩中人,怎麼對我梅瑤麟卻與別人不同呢?」

海天一乞冷聲道:「因為你令人心驚,令人心恨,令人……」

梅瑤麟星目中寒光突然一閃,在淡黑的夜裡,直如兩顆寒星,他冷冷的截止道:「袁世逸,你回去把那些令人什麼?全部寫在紙上,然後派人拿給我,現在,在下要與你談正經事。」

海天一乞聞言一怔,突然笑道:「有理,咱們之間的開始,就算由今晚起吧!」

梅瑤麟冷森道:「袁世逸,只要你自信丐幫有此能為與在下做對,在下隨時候。想當年,你丐幫無人參輿君山之役,是以,在下不能不事先告訴你,不要與在下做對。」

海天一乞沉思一陣,道:「這就是你要說的話麼?」

「不錯。」

海天一乞乃是一幫之主,一代宗師,雖然明知梅瑤麟功力高得怕人,卻也不能漠視一幫之主的尊嚴,令人恐嚇而止步不前,何況,他身有所恃,只聽他冷然一笑道:「梅瑤麟,這個老要飯的只怕辦不到,因為,老要飯的要與你談的交易,價值並不低於你的忠告。」

梅瑤麟雙目中殺機一閃,突然冷笑道:「在下願聞其詳!」

海天一乞冷笑道:「兩顆人頭。」

梅瑤麟冷冷一笑道:「歸鳳國皇后與公主的!」

海天一乞點頭道:「老要飯的早知你的來歷了。」

梅瑤麟道:「當在下一開始行動之初,就知道世間會有那等聰明蓋世之人了。」

海天一乞心知他言含諷剌,但卻聽如不聞,淡淡地笑道:「但你沒有否認是為了那事。」

「不錯,在下確實是為了那兩人。」

海天一乞冷笑道:「那麼老要飯的這樁交易是談成了?」

梅瑤麟聳聳肩道:「不!恰好相反。」

海天一乞一怔,突然若有所悟的大笑道:「呵呵,老要飯的幾乎忘了你是生具謀事之才的人呢,不過,老要飯的仍然自信有成功的希望。」

梅瑤麟冷笑道:「那兩人的性命,現在已掌握在梅瑤麟手中,袁世逸,你晚了半步。」

海天一乞搖頭道:「不晚,梅公子派去護守洞口的二人,武功確實很高,足可以支援到公子到達,問題是公子能否到達輿能否到達預期的目的?」

梅瑤麟冷冷一笑道:「梅瑤麟生來就不知仁術。」

海天一乞冷笑道:「老要飯的知道,但有一些人,他就是擺在你面前叫你殺,你也不敢!」

梅瑤麟劍眉猛然一軒,道:「不敢?!」

「不錯,不敢!」

「那一個?」

「歸鳳國右相之女。」

梅瑤麟冷森的面色突然一變。一股淡淡的憂鬱又泛上了眸子深處,他抬眼陰毒地掃了海天一乞一眼,狠聲道:「袁世逸,中原武林道,確實夠陰險,以自己人保證自己被困的人,確實令人棘手。」

「這一著公子沒想到吧!」

梅瑤麟目中殺機盈然,堅決的道:「袁世逸,這筆交易,你我免談了,在下仍要前往一試。」

海天一乞笑道:「公子,只怕白費力氣。」

「在下生平從不中途變更意念。」

海天一乞笑道:「你要找她,只怕不易找到,老要飯的倒與她約好了會晤之所。」

梅瑤麟此時心煩意亂,不願多說話,冷冷一笑道:「我們走吧!」

海天一乞心中冷笑一聲,喝聲道:「走!」身形一閃,向武當山下飄去,行動快如電閃。

梅瑤麟起身相隨,相距不到三尺。

此時,五更已將盡,雖然細雨狂風依舊,但天際卻卻已現出一絲曙光。

海天一乞不知梅瑤麟功力究竟有多深,有心想試他一試,腳下漸漸加勁,越奔越快,不大工夫,已奔比十幾裡之遙。

梅瑤麟心中煩惱重重,倒未提防到海天一乞會與他來這一手,但一抬頭,恰好看到五十丈外海天一乞正在回頭看他。

梅瑤麟心中不由暗怒,冷笑聲中,突然長身而起,直衝起七八丈高,急如怒箭般向前射去,起落之間,已出去了三十丈。

海天一乞見狀心頭非常暗駭,腳下使足全力,縱躍如飛,企圖在到達終點之前,不讓梅瑤麟把距離拉回去。

但見兩條人影,一前一後,急如流星趕月的一般,輕如淡煙飛浪,跨澗越溪,各盡所能。

待至大色轉明,兩人已經奔出五十幾裡,梅瑤麟已到達海天一乞身後三尺處了,一任海天一乞使盡平生之力,竟再也無法拉遠一分一毫。

一絲冷汗,浮上海天一乞額角,他此時真有些後悔當初與梅瑤麟較技,自己找此沒趣。

此時,兩入正奔行於一處亂石林立的山壁,海天一乞向上望了一眼,見己快到目的地,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驀聽前面一聲暴喝道:「前面兩人站住!」隨聲,石後飛射出兩個灰衣老者,左首一人,黑臉蒼須,右首一人古銅臉色,白鬚。

海天一乞一怔,急忙煞住身形,神情甚是不安。

梅瑤麟急上兩步,明知故問地笑道:「銅、鐵二叟,不知是歸鳳國中什麼樣的角色?」

海天一乞袁世逸早就預料到梅瑤麟會說他早預先約好的埋伏,他乃是一代硬漢,不願做口頭解釋,當下冷笑一聲,道:「歸鳳國很重要的角色。」

話落轉對銅鐵二叟道:「兩位在此守候多久了?」

銅鐵二叟陰險狡猾無比,聞言笑道:「袁兄,咱們事先就約好在此相會的嗎?」

海天一乞短眉一豎,大笑道:「老要飯的記性不佳,兩位原諒,現在我記不起來了。」

鐵叟偷窺梅瑤麟一眼,見他對三人之間的言談視如無睹,聽如不聞,心中不由暗急,忖道:「由方才兩人奔走腳程看來,此人功力似乎還在海天一乞袁世逸之上,只怕他就是那個聞而未見面的青萍梅瑤麟,我可不能放過此功,心念電轉,不過是指頭間的事。當下打個哈哈,道:「袁兄真有辦法,我家公子派了不少人出來,都未能得見梅公子一面,想不到袁兄竟然一下子就把他找來了。」

海天一乞冷笑道:「老要飯的擔待不起,請恕袁某與這位梅公子另有要事須待磋商,沒有時間與兩位寒暄。」

銅叟一怔,他似乎沒料到袁世逸敢公然置「永珍公子」座下兩名護法於不顧,不由冷笑一聲,提醒道:「袁兄難道把我家公子的關懷之情忘了嗎?」

海天一乞袁世逸,眉心一皺,語氣稍緩,道:「老要飯的也是為了整個武林著想。」

鐵叟道:「那就是了,袁兄過來吧!」

梅瑤麟淡淡一笑道:「就只三位嗎?」

銅叟弔客眉一垂,撇嘴陰惻惻的一笑,通:「梅公子嫌少了嗎?」

梅瑤麟習慣地一笑,一股陰冷之氣隨著笑聲之後而出,他漠然的道:「確實太少了一點。」

銅叟大笑道:「中原武林同道不會讓梅公子失望的,你們快都出來吧,哈哈……梅公子,你向四周看看,夠不夠?」

這時,四周已無聲無息的躍出七八十個黑衣大漢,個個手持刀棍,如同面臨大敵一般。

梅瑤麟看也不看四周一眼,淡淡的一笑道:「他們要是都像兩位一樣,那就夠了。」

鐵叟見梅瑤麟如此輕視他,不由怒吼一聲道:「你先接大爺一招再吹!」

聲落,突然拍出一招「寒潭印月」向梅瑤麟胸口拍到。掌出狂風如剪,大有憾天動地之威。

梅瑤麟靜立不動,星目中殺機卻越來越濃。

驀地,海天一乞大喝一聲道:「兄弟接你這招。」聲出閃身,招化「力印山門」迎向鐵叟拍來的雙掌,掌出威力之猛,似乎猶在鐵叟之上。

鐵叟萬沒料到海天一乞袁世逸敢公然輿「永珍公子」為敵,濃眉一挑,怒吼道:「反了,反了!」

「轟然」一聲,兩人四掌已經接實。

沙土飛揚中,但見人影乍合即分,宛如驚電。

四周的黑衣大漢,漸漸向中間攏來,憤慨之情溢然可見,好像只要這時銅鐵二叟中任何一人,一聲令下,他們準會群起拼命似的。

銅叟冷笑一聲道:「袁兄真的就置中原同道的利益不顧了嗎?

海天一乞冷然道:「老要飯的是否要背叛中原武林道,現在言之尚早,不過,我老要飯的一向言出必行,事先我與這位梅公子約好去見一個人,他與老要飯的在未見到那人之前,諸位就是誠心幫我老要飯的亦是枉然。」

鐵叟一掌吃了點虧,心中有氣,聞言冷笑一聲,道;「幫你,哼,袁兄別盡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咱銅鐵二叟,豈是輕易幫人之人?」

海天一乞口下虯鬚一豎,狂笑道:「這就是了,兄弟剛才那一掌就不該相讓了。」

鐵叟聞言大怒,道:「看看誰讓誰?」聲落招出,「鐵掌穿雲」激拍而出。

但見他雙掌幻起一片黑影,猶如一雙生鐵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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