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瑤麟星目中冷芒一閃道:「就在這嶺坡之上。」聲落人已飛身向「血梟」莫如海撲去,但卻並未出掌。
「血梟」莫如海陰狠無比,他雖然明知今天討不了好,但卻不願意瞪著眼睛受辱,暗自把心一橫,大吼一聲,出掌硬迎而上,似想存心拚個死活。
梅瑤麟朗笑一聲,身軀突然在「血梟」莫如海凌厲的掌風中一側,一閃而入。
「血梟」莫如海沒想到梅瑤麟會舍長取短,與他遊鬥,駭然撤掌側身預備應敵之際,梅瑤麟己從他身側滑過。
梅瑤麟身遊如電,恍惚中,「血梟」莫如海似見他擦身之際,右手揚動了一下,但卻沒有掌風攻到,這時,「血梟」莫如海已飄身退了下去,心中不由暗自一動,奇道:「這小子耍的是什麼……」
念頭尚未轉完,心頭猛然一震,本能的抬手向額上摸去,手指到處,不由冷了半截,敢情他額上已多了一塊涼涼的東西,不用看到,他也如道那是青萍。
一想到受傷,額上登時傳來一陣麻痛,血紅的疤險也變成了豬肝色。
梅瑤麟冷漠的笑道:」三天的時間並不太長,閣下該想的事情很多,梅某並不想再擔擱你寶。貴的時間,請吧!」話落移步向雙奇走去。
「血梟」莫如海確實也算得上是一條毒心硬漢,臉色一變之下,立時恢復正常,當下把心一橫,厲聲狂笑道:「梅瑤麟,老夫就此謝過你這三日之限了,你下摩天嶺的時間,如在三天之內的話,老夫必盡一已所能,報答今日之賜。」
梅瑤麟止步轉身笑道:「明天梅某就可下得此嶺?血梟,你時問有限了。」
「血梟」莫如海狂笑一聲道:「哈哈……那麼老夫就此別過了。」話落看也不看散落地上的屍體,轉身急縱而去,只五六個起落,便消失在雪地中了。
梅瑤麟冷然一笑,緩緩轉過身來,只見「瑤臺牧女」雲鳳玲此時正瞪著一雙美目,怔怔的望著他出神。
梅瑤麟見狀一楞,道:「鳳玲,你怎麼了?」
地上的「九環劍」突然笑著介面道:「你小子一年來的變化,把她驚呆了,因此,把我們丟在雪地上挨凍。
「瑤臺牧女」雲鳳玲確實被梅瑤麟的武功驚得把兩人給忘了,聞言嬌面立時一紅,嬌怯的望著梅瑤麟不快的俊臉道:「麟……我……我……」
梅瑤麟從她身邊馳過,揮手拍活了兩人穴道,珍藥靈驗無比,雙奇此時內傷雖尚未全愈,但已好了大半,受制穴道一解,雙雙挺身從地上坐了起來。
梅瑤麟不安的道:「兩位老前輩受苦了。」
「瑤臺牧女」雲鳳玲卻驚慌的抽泣起來。
「血鳳夫人」十分疼愛她,見狀白眉一皺,狠狠的瞪了「九環劍」一眼道:「老不死的,誰叫你多說話了,她的心你又不是不知道,真是豈有此理!玲兒,過來,別理他。」
「瑤臺牧女」雲鳳玲聞言更加傷心,雙肩聳動得更激烈。
「血鳳夫人」面色一凜,註定梅瑤麟,沉聲道:「你知道這一年多的時間,她是怎麼過的?你怎麼這麼沒良心?還不快去哄哄她?」
梅瑤麟之所以責備雲鳳玲,乃是因為雙奇對她恩重,怕兩人心中怪她忘恩,既知兩人並無怪罪之意,心中更覺不忍,但又難以立刻轉過身去認錯。
恰在此時,驀聽上方傳來三人暴喝,接著傳來一聲轟然大響。
聲一入耳,梅瑤麟猛然想起「撐天叟」寒天虹,霍然抬頭,目光到處,不由一驚,冷叱聲中飛身向坡上射去。
「九環劍」聞聲也轉過頭來,目光到處,只見「撐天叟」寒天虹口溢鮮血,長髮披面,形同厲鬼般的站在右側,他對面五丈之外,相隔兩文之遙,平行站著松門三傑中的岳氏兄弟,兩人也是蒼髮散亂,口角溢血,心頭不由一沉,付道:「這高大老人好深厚的功力,松門三傑合兩人之力,竟然只與他戰了個兩敗俱傷,但不知那老三應劍松那裡去了?」
這時,梅瑤麟已然撲到,突然,「撐天叟」寒天虹吃力的道:「公子,別傷他們。」
梅瑤麟沉氣停身,落在岳氏兄弟身前兩丈之外,冷漠的道:「為了什麼?」
「撐天叟」寒天虹道:「天虹十年付給他們松們的代價,不是一條人命可以補償的。」
梅瑤麟心頭一震,脫口道:「十年?」
「撐天叟」寒天虹如今把梅瑤麟視為天下唯一知音,也視他如主人,在他面前,他與常人一樣的謙和知禮,聞言點頭道:「是的,公子,我在松門做了十年連狗都不如的奴僕,因此,我要找還代價,當今之世,唯有公子能助我。」
梅瑤麟緩緩轉過身來,語氣溫和了許多,沉聲道:「過去你沒對我提起過。」
「撐天叟」愧然低頭道:「公子知道過去我對你的心。」
梅瑤麟笑了笑道:「有理,松門距這裡有幾天的路程?」
嶽風松突然陰冷的介面道:「五天可達。」
「撐天叟」寒天虹道:「公子,他沒說錯。」
梅瑤麟沒有轉身,仍對「撐天叟」寒天虹道:「雙奇有恩於梅某,松門卻替永珍公子奔命,因此,松門我也要去,只是……」
「撐天叟」寒天虹忙介面道:「僕當從主,公子可以照你的處事方法去做,天虹只希望能再到松門走一趟,見見那清高俠義的兩個主人。」
嶽鳴松雙目一瞪,似想開口,嶽風松急忙暗中一扯他的衣角,此人陰沉多智,只由「撐天叟」寒天虹開頭的一句話中,他已聽出梅瑤麟的武功還在「撐天叟」之上了,因為此時兩人內傷不輕,那敢再惹此強敵,當下開聲冷笑道:「萬松門將恭候兩位的大罵。」
話落一扯嶽鳴松,沉聲道,「我兄弟二人告辭了。」
梅瑤麟星目中冷芒一閃,道:「兩位就這麼幹淨的走了嗎。」
嶽鳴松暴聲道:「小子,你要怎樣?」
梅瑤麟翻腕拔下背上的「白龍劍」,抖手執到兩人身前的雪地上,陰沉的道:「兩位看著辦吧!」
嶽鳴松大怒,俯身就要拔劍,卻被嶽風松拉住了,嶽風松冷笑一聲道:「閣下該不是個乘人之危的人吧?」
梅瑤麟冷冷的道:「兩位該也是常年在江湖上打滾的人。」
嶽風松聞言心中坦然不少,伸手拉起「白龍劍」,左手小指無名指往外一伸,猛然向劍上撞去,雙指應手而落,血流如注,把劍還插地上。
嶽嗚松見狀大怒,冷喝道:「老夫就不相信……」
嶽風松右手一把抓住他,沉聲道:「我們該走了,年輕人,請你留個名號。」
梅瑤麟冷然一笑道,「尊駕很乾脆,在下有名無號,梅瑤麟便是區區。」
嶽風松冷笑道:「十日之內,萬松門恭候大罵,十日不到,萬松門將會到各地邀請兩位的大駕。」
梅瑤麟冷冷的道:「那麼兩位請便吧,十日之內,咱們將重會於萬松門。」
嶽鳴松心中雖仍不服,但兄弟既已定了約期,卻又不好強出頭,只得忍下心中惡氣,獰聲的道:「原你十日之內無恙。」話落與嶽風松同時轉身過去,把血肉己凍僵了的應劍松的兩片屍體合了起來。
梅瑤麟陰冷的笑道:「原松門之會以後,萬松門無恙。」
岳氏兄弟冷哼,一聲,拾起屍體,急馳而去。
望著兩人消失的背影,「撐天叟」吃力的道:「十日之內,該是場盛會。」語重心長,話落緩緩坐了下來。
梅瑤麟一看他的瞼色就知道傷得不輕,轉身縱落「瑤臺牧女」雲鳳玲身側,扶著她聳動的香肩,柔聲道:「玲,別哭了,把玉盒給我,那裡面還有一顆丹藥,寒天虹此時非常需要它。」
「瑤臺牧女」雲鳳玲抬手把玉盒塞在梅瑤麟手中,泣道:「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
梅瑤麟俊臉一整,輕聲傳音道:「玲,你知道雙奇有恩於你,我如果不責備你,萬一他倆心中記恨,我們豈不變成忘恩負義的人了。」
「瑤臺牧女」雲鳳玲開頭確實沒想到這一點,聞言芳心一甜,委曲全消,嬌聲道:「麟,我知道你疼我,都是我不好。」
梅瑤麟笑笑道:「快把淚擦乾找他倆去,我得去看看寒天虹了。」話落轉身向寒天虹躍去。
「瑤臺牧女」雲鳳玲果真把淚擦乾了,轉身垂頭,嬌羞無比的向「血鳳夫人」走去。
「血鳳夫人」見狀心頭開朗,笑道:「女兒心向外,一點不假,他只說了一句話便什麼都解決了,我就是說破了嘴只怕也是白搭。」
「九環劍」笑道:「當年你還不是一樣,除了我……」
「血鳳夫人」老臉一紅,喝道:「老不死的,你想討打?」
「九環劍」舌頭一伸,脖子一縮,把未說完的話硬生生的嚥了下去,逗得「瑤臺牧女」雲鳳玲嬌笑出聲。
梅瑤麟落身「撐天叟」寒天虹身前,把玉盒開啟,送到他面前,道:「我們兩人都由玄武秘府出來,因此,我們每人都需服上兩顆。」
「撐天叟」寒天虹抬眼看看梅瑤麟,伸手把丹藥取了過去,沉聲道:「由此藥物的功效判斷出來,世間該找不出第二種來,寒天虹得以二次服用,我相信決非因為你我同出自玄武秘府,公子,你外表太冷漠了。」話落張口把藥服了下去,閉目運功療傷。
梅瑤麟淡然一笑,搖了搖頭,緩緩退了下去。
那邊,雙奇此時也在運功療傷,「瑤臺牧女」雲鳳玲緩移蓮步,走到梅瑤麟身側,一句話也沒說,把嬌軀輕輕偎進他懷中。
雪,仍然無邊無際白茫茫的下著,流血而亡的人,血早已凍結,身上也覆上一層層的白雪,只能隱約看出一個個縱橫僕臥的輪廓,這冷冽寂靜的雪嶺,此時又恢復了原來的潔白。
昏暗的天色,使人不容易辨別時間,也黑得特別怏。
「九環劍」此時睜開了雙眼,目光已恢復往日的精湛,抖掉身上的血,轉身道:「小子,什麼時刻了?」
「瑤臺牧女」雲鳳玲急忙由梅瑤麟懷中掙起.低首不語,梅瑤鱗看看天色,道:「不容易看出來,大概已快近晚飯的時間了吧?」
「九環劍」點頭嗯了一聲,道:「差不多,咱們如果走得晚,只怕什麼也沒得吃了。」
突然,血鳳夫人站起冷聲道:「你就是忘不了吃的。」
「九環劍」笑道:「民以食為天啊!」
這時,「撐天叟」寒天虹也站了起來,除了梅瑤麟之外,似乎沒有一個與他有關係,望著梅瑤麟,他道:「公子,咱們到那兒去?」
梅瑤麟本意替三人介紹一下,但卻怕寒天虹孤傲的態度,使雙奇擔待不住,略一轉念,道:「先下了此嶺再定行止吧,‘血梟’可能在等我們了。」
「九環劍」掃了「撐天叟」一眼,道:「那咱們是往他張開的網子裡撞了,哈哈……走吧!」話落轉身向嶺下馳去。
「血鳳夫人」拉著「瑤臺牧女」的小手隨後而行,這一年多的時間,這一帶他們可說完全摸熟了。
「撐天叟」躍落梅瑤麟身側,道:「公子,咱們也許算得上是過江猛龍。」
梅瑤麟冷然一笑道:「他們卻是地頭蛇。」
「撐天叟」豪聲笑道:「那麼是各有所長了?哈哈……」
梅瑤麟豪放的笑了一聲,與他並肩而行,這一聲豪笑,似乎點通了他倆心中的默契,也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雙奇對這一帶雖瞭若指掌,無奈路途太遠,等到達柳營集外,已是家家燈火的時候了。
雙奇當先止步,向左右掃視了一陣,才待起步,突聽左側五丈之外的雪堆後傳來一聲大笑,道:「哈哈……雙奇,久違了。」
來人近在五丈之內竟無所覺,此人功力可想而知,雙奇斗然一個轉身,雙掌已提到胸前,突聽那人急聲喝道:「怎麼?咱們見面得先打上一架嗎?」
「九環劍」聞聲一怔,定睛一看,不由大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板斧樵隱’,難怪難怪。」
這時梅瑤麟與「撐天叟」寒天虹已趕到,只見雙奇身前五丈內正邁步走上一個布衣白髮清瘦目光銳利手提脫漆大酒葫蘆的老漢,只聽他大笑道:「看你兩人那付緊張德行,敢莫是這裡有什麼熱鬧等著你們?」
「血鳳夫人」笑罵道:「大概總不會像你這縮頭老兒這麼清閒無聊吧?」
梅瑤麟上下把「板斧樵隱」打量了一眼,見他雙肩之上積雪盈寸,星目隨即轉到燈火稀疏的柳營鎮上。
「板斧樵隱」笑道.」我道今天酒店裡怎麼坐了那麼多地痞流氓、凶神惡煞,就憑他們,哈哈…真是群鼠門虎,使人難以置信。」
「九環劍」笑道:「打柴的,別往老夫瞼上貼金了,那‘血梟’莫如海可也不是易與之輩,你是知道的。」
「板斧樵隱」聞言一怔,皺眉道:「血梟?你們怎麼會惹上他們的?」
「九環劍」笑道:「一言難盡,以後……」
「板斧樵隱」搖搖頭,嘆道:「老夫好不容易積了幾文錢,想灌葫蘆酒過過癮,那知就沒這份吃獨食的命,你既然一言道不盡,就到老夫那裡坐坐吧!」
「九環劍」笑容一收,正色道:「你雖稱樵隱,江湖大事諒你知道點,‘血梟’是‘永珍公子’的人,我們這幾個客人,你不招待也罷,老夫對你可是實話實說。」
「板斧樵隱」聞言臉色立時一沉,道:「這是那裡話?他做他的盟主,我待我朋友,我打柴的既無意重*舊業,他就是玉皇大帝又能依樣?」語氣慷慨豪放,令人感動。
「血鳳夫人」也正色道:「話雖然這麼說,但多一事卻不如少一事,咱們又不是初次相交,誰還不知道誰的心。」
「板斧樵隱」臉上立現不快之色,道;「大嫂此話說得對,如果兩位真以為我西門奇怕事縮頭,連故友也不敢招呼一聲,兩位就請便吧!」
「九環劍」臉色一變,笑道:「人老了性子卻沒變,你裝了幾斤酒?」
「板斧樵隱」臉上喜色一顯,道:「夠你醉上三天三夜的。」
「九環劍」笑道:「好吧,那麼這頓不要錢的酒飯老夫是白吃定了,小子,過來,我替你們引見引見。」
梅瑤麟漠然一笑道:「在下梅瑤麟,前輩一定聽說過。」
「撐天叟」卻冷冷的道:「老夫沒名字。」
「板斧樵隱」臉上突現不快之色,但仍強自笑道:「龍劍青萍老漢確實聽人說過,小兄弟年紀輕輕就已名震武林,端的可竟可賀。」
梅瑤麟在他說話之際,星目一直打量著他,但卻找不出一絲異樣的表情,心中暗自疑惑不定著,態度也緩和了不少拱手笑道:「過獎了,萍水相逢,實在不好意思打擾。」
「九環劍」開頭臉上也有不快之色,此時聞言悅色笑道:「小子,這才像句人話,不用說,咱們吃定他了,走吧!」
「板斧樵隱」把大酒葫往肩上一搭,轉身開步笑道:「老漢當先引路了。」
「瑤臺牧女」雲鳳玲突然若有所悟的望著梅瑤麟道:「麟,你要不要到集上買套衣服換一換?」
梅瑤麟聞言掃了衣袖一眼,俊臉不由一紅,轉頭對「撐天叟」寒天虹道:「咱們先到鎮上去走走也好。」
「撐天叟」寒天虹對梅瑤麟與對待別人完全不同,未說話先笑,點頭道:「咱們去走走也好吧!別讓那些
朋友等久了。」
「瑤臺牧女」雲鳳玲急道:「麟,我也要去。」
「板斧樵隱」心頭一震,忙開聲道:「此處天寒,居民都有早睡的習慣,你們此時上街,到那裡去買?」
「撐天叟」寒天虹冷冷的道:「只要有錢,就是打破了門,他們也得趕著叫爺爺。」
「板斧樵隱」心頭稍安,朗笑一聲道:「老漢窩居土多塵厚,比豬窩好不了多少,兩位穿著舊衣服去,老
漢反覺心安些。」
梅瑤麟淡然一笑道:「老丈太客氣了。」
「板斧樵隱」笑道:「老夫不說假話。」話落轉身大步前行。
梅瑤麟一語雙開的笑道:「如此小可就安心了。」
「撐天叟」寒天虹本就以梅瑤麟之見為已見,自然不會出言反對,邁開大步,急隨梅瑤麟而行。
「板斧樵隱」住在柳營集東南方約有十里的一處小山之下,四周寒松環繞,一間茅屋深理雪中,板門無窗,看來十分簡陋,當真像個離世隱居的人。
穿出寒松林,「板斧樵隱」急上兩步,大叫道:「老婆子,我打的那兩隻小熊弄好了沒有?有故友來了。」
茅屋內傳出一個鏗鏘的聲音道:「早就弄好了,你去打酒了這半天,到底遇到了什麼貴客。」話落門口走出一個青布衣的老太婆。
「血鳳夫人」忙上前道:「老姐姐,你越來越年輕了。」
青布衣老太婆笑罵道,「沒正經的,快裡面坐。」話落側身讓坐。
梅瑤麟星目流轉間,只見那老太婆年有七十五六,雞皮鶴髮,雙目如電,心知準是個武林中有聲名的人。
「九環劍」此時笑道:「大嫂,你換了一身青衣。,可是把‘萬里紅’改成萬里青了?」
梅瑤麟聞言心頭一震,忖道:「‘萬里紅’葉霞,師父曾提過此人,果是武林名流。」
「萬里紅」笑道:「別沒正經了,如今都是上了年紀的人,提這些則什?快裡面坐吧!還有三位,這……恕我老婆子眼拙,不知怎麼稱呼三位?」
「血鳳夫人」連忙介面介紹了一番,接著雲鳳玲進屋而去,眾人隨後魚貫而入,「撐天叟」寒天虹本不想進去,但梅瑤麟已先進去了,他也只得彎著腰走進去。
廳房不過兩丈見方,陳設十分簡陋,因為那把東牆角上的一對五六十斤重的大板斧顯得特別醒目。
廳房正中放著一張松木大八仙桌,四周羅列著八張舊椅子,桌椅雖舊,但纖塵不染,梅瑤麟見狀心頭突然一動,暗道:「此屋之中,樣樣短少不全,那來這許多椅子?
他們只有兩個人,難道這八張椅子會天天坐?要不然,何以沒有積塵。」
思忖間,已隨著眾人落坐,「九環劍」掃了四周一眼,道:「這地方可真清靜,大概知道你住這裡的人不多吧?」
「板斧樵隱」笑道:「人人都知道了,那還隱個什麼勁?」
梅瑤麟側臉看了外面一眼,道,「從今夜起,老丈只怕隱不清閒了。」
「板斧樵隱」聞言心頭立時一緊,突然雙目中精光一閃,回頭朝外喝道:「那路朋友深夜造訪,不通知老夫一聲,不太寒酸了嗎?」
除了一撐天叟」寒天虹冷漠依舊外,眾人都轉頭向外望去,由雙奇臉上茫然之色,梅瑤麟心中不由暗自冷笑一聲。
屋外一聲朗笑道:「前輩可知道你把我們的貴客搶走了嗎?」
「板斧樵隱」聞言一躍而起,轉身奔出門外,冷聲道:「朋友是衝著我西門奇來的了?」
那人道:「柳營五虎鬥膽也不敢深夜前來鬧前輩居府,只是此身奉命而行!不敢有違,萬望前輩海涵,容晚輩等一見梅瑤麟。」
「板斧樵隱」生硬的道:「既進老夫寒門,就是西門奇的佳客,各位準備怎麼做,全衝著我西門奇好了。」
梅瑤麟緩緩站起身來,冷漠的朗聲道:「在下承蒙老丈招待,已屬有愧,怎能再給老丈惹此麻煩,那位朋友既然要找梅某,梅某如果知而不」,豈不是看不起江湖朋友?」話落人已閃身走了出去。
「撐天叟」銅鈴眼中寒芒如霞,緊跟著梅瑤麟轉身走出門外。
「板斧樵隱」一見二人情形,心頭突然一震,忙冷喝道:「五位奉何人之命而來了」
梅瑤麟搶口問道:「五位是來找梅瑤麟嗎?」話落目注前面並肩而立的五個四十上下的漢子們。
最中間一人道:「不錯」
梅瑤麟冷聲道:「與他人無關?」
那人冷聲道:「除了另外三個與兩位同來的人以外。」
「板斧樵隱」心念電轉,駭然忖道:「此人年紀輕輕,做事卻如比老練狠辣,使人找不出一點瑕疵。」
轉念間,猛然抬眼,喝道:「五位……」
他話聲未落,「撐天叟」寒天虹早已撲了出去,但見他高大的身影凌空而下,揮舞之間,把五人全罩於掌下。
梅瑤麟沉聲道:「留個活口回去報信。」
五人沒想到他會喧賓奪主:搶到前頭,見狀大駭之下,身子尚未來得及閃避,已有四個中掌飛射了出去。
四聲慘歷的號聲,劃破了寂靜的雪夜,使人毛骨悚然。
「撐天叟」寒天虹身子著地一彈,反射梅瑤麟身側,神態冷漠如前,好似沒事人一般。
梅瑤麟掃了那未死的人一眼,冷冷的道:「閣下該滾了,這就是你們找梅瑤麟的代價,回去通知你們主子
,叫他今夜把後事交待好。」
那人僥倖未死,那敢再開聲,連找同伴的屍體的勇氣都沒有,轉身急奔而去,茫茫然如喪家之犬。
「板斧樵隱」不悅的轉對梅瑤麟:「老夫這主人真個沒面子了。」
梅瑤麟心中暗自冷笑一聲,表面卻客氣的笑道:「老丈既已跳出江湖是非圈外,不便再捲入這場漩渦中。」
「九環劍」笑道:「小子,你的居心雖然不錯,但這件事卻做得過份了點,好在老樵子是自已人,沒什麼關係,打柴的,現在該喝酒了吧?」他似乎有意找機會給「板斧樵隱」下臺。
「板斧樵隱」精目中寒光一閃,突然大笑道:「哈哈……有理有理。」話落轉身讓額,但語氣中似還
有些不滿。
眾人相讓入坐,「萬里紅」從裡面托出一雙大木盤,盤中放著那個大酒葫蘆與七個大碗,伸手放在桌子中
央。
「九環劍」起身拿了三雙大碗放在桌上,然後斟滿酒,道:「來來來,小子,喝上一杯,以謝喧賓奪主之
罪,老夫就做陪客。」話落端過一碗。
梅瑤麟星目在碗中打了個轉,見酒色清澈,毫無異樣,心中冷冷一笑,伸手去端。
「撐天叟」寒天虹伸手搶過,道:」這碗就由老夫喝吧,但卻不是道歉。「話落仰頭一飲而盡。」
「板斧樵隱」目中冷光暴射,突又強自忍了下來,端碗一飲而盡,接著,「九環劍」,也把那一碗喝了下去。
「板斧樵隱」起身斟滿了六碗,分別送到六人面前,道:「老夫身微名薄,以致有人敢上門
欺客,僅藉此薄酒一碗,以致歉意。」話落仰頭又喝了一碗。
「九環劍」、「血鳳夫人」相繼端起碗來,「瑤臺牧女」雲鳳玲卻臉有難色,梅瑤麟道:「鳳玲不擅飲酒,那一碗就由小可代飲好了。」話落端起碗來,暗自提聚功力,一飲而盡,然後伸手去端雲鳳玲的。
雲鳳玲芳心甜蜜,關心的道:「你也不能喝太多啊!」
「板斧樵隱」笑道:「英雄不離酒,小兄弟少年英傑,那會被一兩碗酒醉倒,姑娘不必擔啦!」
「撐天叟」寒天虹又伸手接過來,冷聲還.「我代公子飲下去。」
「板斧樵隱」心中暗自冷哼一聲道:「老婆子,該把吃的送上來了。」
「萬里紅」應了一聲,從裡面挑出一隻烤得油黃的小熊來;雖是個小熊,卻也有百十來斤重。
「板斧樵隱」讓道:「這東西就算是飯,也算是菜了,酒,就算是水吧,各位可別客氣。」
「九環劍」笑道:「如此倒很乾脆,哈哈……」
他伸手一撐桌面,想起身去抓,卻站不起來,不由奇道:「老樵子,這酒是那家沽來的?怎麼勁道這麼大?」
「血鳳夫人」也道:「是啊!世間竟有這等烈酒。」
「板斧樵隱」看了梅瑤麟一眼,笑道:「大概是你年老酒量弱了,這位小兄弟就毫無所覺似的。」
梅瑤麟心中一動,冷冷的道:「小可覺得有些不大對勁,莫非這酒裡有什麼毒藥不成?」
「九環劍」臉色一變,忙道:「小子,你很少開玩笑,怎麼今天倒說起笑話了?」話落朝「板斧樵隱」看了一眼,顯然是怕他誤會。
「板斧樵隱」見「九環劍」目光遲滯,忙道:「你可是有點不舒服?」
「九環劍」突然含糊的道:「讓我在桌上伏一下就……」話未說完,人已伏倒桌上了。
接著,「血鳳夫人」也跟著伏下去了。
「撐天叟」寒天虹緩緩閉上眼睛,頭已歪倒一邊,狀如睡著了。
梅瑤麟見狀心頭一緊跟著也仆倒桌上。
「板斧樵隱」一躍而起,仰天狂笑一聲,道:「哈哈……小子,你功力雖高,卻逃不過老夫的計算,老婆子,把他們叫來吧!」
「瑤臺牧女」雲鳳玲離言就知不妙,翻手握著劍柄,蓮足一跺,猛然站起,那知還未來得及拔劍,突聽「萬里紅」葉霞冷喝一聲道:「丫頭,你坐下吧!」
聲落指風已到,正點在「瑤臺牧女」雲鳳玲的「鳳眼穴」上,此人功力與「血鳳夫人」不相
上下,雲鳳玲又在情急心亂之下,自然難脫其暗算。「蓬」一聲,重重的坐回椅上。
「板斧樵隱」西門奇細眼環掃一週,道:「九環劍罪不該死,咱們就先把他們夫婦藏起來,再叫他們來吧!」
「萬里紅」葉霞冷冷的道:「你倒變有念敵之情,想當年他們夫婦名震武林時,可曾想到我
倆退隱相讓之德?這年頭,誰有勢誰就是太上,這些年來所受的苦頭難道你還沒嘗夠?」
「板斧樵隱」西門奇道:「如果沒嘗夠我也不會接受永珍公子之邀了,只是,我們如果連這
兩人也害了,只怕在武林留下罵名,為人所不齒。」
「萬里紅」葉霞冷冷的道:「哼!罵名?如果怕罵,你就不該半途放棄隱居的生活,何況,梅瑤麟一除,‘瑤臺牧女’擒獲,此功之大,難以估計,咱們等於是為中原武林同道做了一件莫大的善事,功過相比,功遠勝過,俗語說:無毒不丈夫,難道還不比留下這兩條禍根好得多?你說是嗎?」
「板斧樵隱」西門奇思索一陣,道:「此言有理,只是……」
「萬里紅」葉霞老臉一變,道:「只是,只是,只是什麼?哼!你是一門之長,要放你就放好了,我看你這兩個過命之交,醒來之後,怎麼報答你的救命之恩?」話落袖手一側,不再多言了。
「板斧樵隱」西門奇想到雙奇為人的奇特性格,心中也覺忐忑不安,思量再三,越覺「萬里紅」葉霞之言有理,當下猛然一咬牙,道:「好吧,就叫他們來吧!」
「萬里紅」葉霞緊繃的臉一鬆,道:「你可曾想好了?
「板斧樵隱」西門奇斷然道:「他二人醒來,必然不放過我,他們既存不仁之心,我們又何必念什麼同道之義,老婆子,還是你的看法對。」
「萬里紅」葉霞得意的笑道:「誰要你老不死的灌迷湯了?事不宜遲,快發聲招呼他們來此吧!」
「板斧樵隱」西門奇竄到門口,仰頭髮出一聲長嘯,夜沉人靜,嘯聲四散,立時響遍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