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龍堡主緩慢的向前跨出了一步,沉聲道:「梅瑤麟,你可知道你自己做了些什麼嗎?」
梅瑤麟冷冷的道:「梅瑤麟只知道自己要做的事還沒做完?」
銀龍堡主冷聲道:「你準備做些什麼?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梅瑤麟冷冷的道:「此地是武林馳名的銀龍堡,梅瑤麟所要做的是把此堡之名除掉,因為,這裡埋藏的罪惡太多了。」
銀龍堡主老臉一沉,怒喝一聲道:「混賬東西,你知道我是你什麼人嗎?」神色肅穆,有一種震人心絃的威嚴,令人觸目心寒。
冷冷的笑了笑,梅瑤麟道:「你是你,我是我,你欠我的該還,我被欠的要索,你我之間的關係,就在這欠與還兩字上。」
銀龍堡主心頭一震,但卻未形之於色,冷喝道:「胡說,我欠你什麼?」
梅瑤麟冷冷的道:「尊駕比梅某更明白,何必明知故問。」
銀龍堡主心知今日之間,已非話能消除,當下冷笑一聲,道:「梅瑤麟,你既然不認我是長輩,可就別怨我沒有長輩之情……我勸你三思而後行。」
梅瑤麟大笑一聲道:「梅瑤麟自懂事至今,已思考了四五年了,尊駕放心吧!」
天門道人此時突然陰沉的介面道:「梅瑤麟,天下不智之人,算你為甚,你可知道銀龍堡處心積慮,欲尋之人就是你嗎?貧道記得這麼一句話,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哈哈……」話落緩緩舉起雙手,沉聲道:「各自準備,梅瑤麟,你猜貧道雙臂一落,會有什麼結果?」
梅瑤麟淡漠而無所謂的向四周掃了一眼,冷冷的道:「尊駕雙臂一落,將有許多罪惡的性命離開世間。」
天門道人陰冷的一笑道。「包括你梅瑤麟在內嗎?」
梅瑤麟冷笑一聲,道:「這是銀龍堡上下唯一的希望。」
天門道人冷笑道:「不知這希望能否實現?」
梅瑤麟冷漠的道:「尊駕何不下令一試,假使尊駕有那等權利的話。」
天門道人陰沉的道:「梅瑤麟,你可是心有所懼而想挑撥是非?」
嘯雲銀龍索天泰處心積慮的想除去梅瑤麟,聞言忙笑道:「道長有權利下令。」
天門道人望著梅瑤麟冷笑道:「梅瑤麟,你聽到了沒有?」
梅瑤麟冷漠的笑了笑道:「尊駕何不此時下令,梅某相信在他們全躺下之前,尊駕是不會動。」
天門道人毫不動怒的陰聲一笑道:「不錯,你梅瑤麟猜中了。」話落一頓,老臉突然一沉,冷森森的道:「梅瑤麟,銀龍堡曾多次招你歸順,你即仗勢凌人,不識抬舉,*本堡不得不出此下策,處心積慮要除你而後安,你既然拒絕歸順於前,就該事事小心於後,那知你竟愚昧至此,自投羅網,嘿嘿,武林中人皆說你梅瑤麟狡詐多智,令人聞聲不安,如今見面,哈哈,貧道才知道原來武林中人太誇大了你。」
梅瑤麟冷漠的一笑道:「梅某此來,智愚與否.尊駕此時驟下斷語,不覺太早些了嗎?」
天門道人陰笑一聲,道:「貧道一向不說空言,梅瑤麟,你就會知道貧道之言是真是假了。」
話落臉色突然一沉,冷聲喝道:「本堡弟子準備!」話落雙手開始緩緩的向下垂放。
隨著天門道人緩慢垂下的雙臂,銀龍堡中眾人開始一步一步的向院中二人*了上來,刀劍並舉,密密如林,映日生輝,威勢凌人。
旋風客陸子建曾見過這些人對付永珍宮來人時的功力,心知一旦發動攻擊,威力必然非同小可,是以,眾人一動,他也跟著運功凝神以待,神色之間,甚是緊張。
淡淡的向四周掃了一眼,梅瑤麟平靜冷漠的道:「殺人者償命,欠債的還錢,梅瑤麟此來是替各位作個總結算,如果各位自信一生未屈殺過人,此刻是你們退身活命的時候了。」
滄浪客冷笑一聲,道:「梅瑤麟,你以為銀龍堡的弟子如此容易受人煽動嗎?」
梅瑤麟淡漠的一笑道:「梅某用不著煽動,我之所以說此話的原因,乃是相信雖在萬惡賊巢之中,仍會有心慈行善之人。」
飛雲客冷笑道:「你何不直說是怕人眾難敵,為求活命,不得不出口此駭人誇大之言。
這時,天門道人雙臂已快垂到膝了。
梅瑤麟淡漠的道:「誇大與否,梅某不用辯駁,但等龍劍揚起之時;各位就永遠沒有機會再安身立命於人世了。」
梅瑤麟「了」字才出口,突聽天門道人大喝一聲道:「並非你梅瑤麟不想辯駁,而是事實俱在,使你難以辯駁,銀龍堡的弟子,上!」
一聲令下,周圍立時響起一片吶喊聲,刀光劍影,飛揚如漫天雪花,迷濛一片,剎時間籠罩了四面八方,聲勢猶如驚濤裂岸。
旋風客陸子建,早已有了準備,見狀掃眼一望梅瑤麟,見他龍劍仍然垂手而握,知道他沒有準備,當即清叱一聲,長鞭揮處,使出一招「八方風雨」,閃電向四周射向梅瑤麟與自身的長短兵器掃去。
旋風客陸子建一招「八方風雨」才一展出,尚未抵達梅瑤麟周圍,突聽梅瑤麟沉聲叫道:「表兄先求自保,注意銀龍堡旁立眾人偷襲,這些人交給我了。」
「了」字才落,身子一幌,人已凌空飛起,空中立時響起一聲,震耳的長笑道:「殺人者終需償命,各位得意的日子已過去了,‘菩薩千佛’。」
「菩薩千佛」四字才出,空中立時罩下飄渺虛幻,一片數不清的掌影,那些掌影拍擊的位置卻恰好是眾人綿密的刀劍招式中,唯一的疏漏之處口
前排的人,見招駭然飄退了半步,就在這一剎那間,一片滾動如浪的白芒,卻已罩向了四周圍。
慘號聲中,鮮血立時沖天而起,殘肢斷臂,四散飛落,死者的屍體,很均勻的在四周圍成了一個不小的圈子,平齊光潔的大院石地,立時被斑斑血跡汙染了一片,醒目而恐怖。
前排的人一倒,後排湧上的見狀全都駭然一震,本能的沉氣剎步,停了下來,就在這時,又響起了梅瑤麟那冷酷的聲音道,「佛降萬魔」,更緊密的掌力,隨聲又向四周罩了下去。
也許,第二排湧上的人,震盪的神智尚未清醒過來。也許是梅瑤麟招式轉變得太快,這第二次的攻擊,使眾人還無暇顧及……
「砰!砰!」一片大聲響中,一條條龐大的人影,挾著淒厲的慘號,猶如狂風吹草般的四散飛射出去,由那窒息的慘嚎聲,使人難以相信他們仍會保住殘命。
第三批湧上的人,再也沒勇氣向上衝了,好似被蛇蠍咬到似的,他們急如浪潮般的飄退了回去。
愕愕的握著長鞭凝立於圈中央,旋風客陸子建一雙朗目緊盯著靜立身前五尺之外的梅瑤麟,怔仲的思忖道:「相差太多了;相差大多了,表弟年齡比我小得多,功力卻已達此不可思議之境了,過去,我曾以自身功力自豪,以自己的冷酷自傲,但與表弟相比,我自身這點成就,又能算得什麼呢?」
冷漠的向四周掃了一眼,梅瑤麟平靜冷酷的一笑道:「僅只兩個回答,堡主,你這裡的武士們已剩下無幾?」
銀龍堡主索天泰一張紅臉,此時已漲成了紫色,惡毒的盯視著梅瑤麟,顫抖的嘴唇啟動,良久,才狠聲道:「梅瑤麟你這小雜種,今天我如不能把你放倒在本堡中,從此武林中就算沒有銀龍堡這一號了。」話落舉步欺上。
梅瑤麟冷冷的笑了笑,星目向四周高山上的密林掃了一眼,道:「不錯,銀龍堡從今之後,確實將永絕江湖了。」
銀龍堡主索天泰才走了兩步,突被天門道人拉住,道:「堡主,臨敵亂神,乃是不智之舉。」
銀龍堡主正在氣頭上,聞言沉聲道:「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這小雜種逞兇嗎?」
天門道人沉聲喝道:「堡主,你此去自信能一舉擒住他嗎?」
一聲沉喝,震醒了嘯雲銀龍索天泰,他激動的老臉突然一整,深深吸了一口冷氣,沉聲道.「道長之言有理,現下他已在我們掌握中?」
天門道人點頭道:「堡主此乃明智之言。」
滄浪客情急,報復心也重,聞言冷聲,道:「大哥,你可是還想多拖點時間,使他有喘息的機會?」此言雖然是對銀龍堡主說的,但骨子裡卻是針對著天門道人。
天門道人老臉一變,冷淡的道:「三堡主可是已有了更好的打算?」
滄浪客泠聲道:「更好的打算談不上,但卻知道站著說話與事無功。」
天門道人臉色一沉,道:「二堡主何不把計劃說出來?」
滄浪客冷聲道:「由我三人聯手同上。」
嘯雲銀龍一見兩人話不投機,忙把臉一沉,冷聲道:「凡事都有個計劃,三弟急什麼?」話落轉向天門道人道:「道長你知道老三的性子。」
滄浪客心中雖然不服氣,但當著大哥之面,卻不敢過份放肆,當即冷哼了一聲,沒再搭腔。
天門道人心中雖然不滿,但他卻是個工於心計的人,梅瑤麟的聲勢,使他心有所懼,不得不合力先把外敵除去,當即淡然一笑道:「下令他們再度攻擊,貧道自有計較。」
銀龍堡能有今日的盛況,諸般事宜大都是由天門道人策劃而來的,因此嘯雲銀龍一向對天門
道人言聽計從,當下雖然不知他的計劃,但卻毫不考慮的點頭答應,道:「老夫這就下令。」話落右手一揚,沉聲喝道:「本堡弟子準備。」聲落也不管手下弟子的表情,突然大喝一聲,道:「上!」
銀龍堡的弟子雖然心中對梅瑤麟已存了畏懼之心,但銀龍堡主平日的威嚴,早已深入眾人心中,聞令卻不敢不上,就在此舉棋不定的情況下,眾人再度猶疑不定的撲向梅瑤麟與旋風客陸子建。
梅瑤麟冷哼聲中,再度飛身出手,於是,才靜下來的大院中,重又響起了慘厲的號叫聲,只是,這次倒下的人卻沒有上次多,因為,梅瑤麟全付精神,並沒有完全放在這些人身上。
銀龍堡主看看那些毫無鬥志而又不敢退卻的堡眾,扭頭焦灼的望著臉色陰沉的天門道人道:「道長,他們已無鬥志?」
滄浪客冷聲道:「起碼他們可以消耗那梅瑤麟一部份體力。」言辭含有諷刺之意。
天門道人冷冷的望了滄浪客一眼道:「就是再加上一倍人也消耗不了梅瑤麟的少體力,貧道此舉乃是另有打算,三堡主可要猜猜看?」
飛雲客不滿的插口道:「道長,此刻情況緊急,我們……」
天門道人未等飛雲客把話說完,已搶先道:「三堡主之言有理,貧道此舉乃是想分散梅瑤麟的注意力,然後,抓住機會,對另一人下手。」
銀龍堡主聞言立時明白過來,精神一振,脫口道:「如要對付梅瑤麟,五十招之內,恐難,奏功,說不定我們還會遭受更大的損失,事不宜遲,我們得儘快動手?」
天門道人得意的看看滄浪客,沉聲道:「慢著,要對付陸子建,我們仍得擒活的,否則,制不住梅瑤麟,因此,此舉我們四人得聯手同上,一舉成擒。」
滄浪客脫口冷冷的道:「合我們這麼多人之力,對付一個後生晚輩嗎?」言下仍有諷刺之意。
銀龍堡主老臉一沉,冷聲道:「三弟,你今天是怎麼了?快準備。」
天門道人冷冷的掃了滄浪客一眼,目光緩緩轉註向場中的梅瑤麟與旋風客陸子建,道:「等下聽候貧道訊號而動!」
這時,堡眾已敵不住梅瑤麟的攻殺,開始向後退卻,梅瑤麟隨後迫擊,無形中與旋風客之間的距離就拉遠了五六尺,但他一雙星目卻始終沒放過天門道人等人。
天門道人看看兩人之間的距離,暗忖道:「此時的距離雖然仍不大理想,但梅瑤麟狡詐多智時間稍久恐怕被他看破此計,看來,此時不得不動手了!」
心念一轉,突然暴喝一聲,道:「上!」話落飛身直撲圈中的旋風客陸子建。
銀龍堡主弟兄三人,早已有了準備,聞聲同時怒喝一聲,急如驟雷驚電般的向圈中射了進來了。
銀龍堡主等首腦人物,遲遲不肯動手,梅瑤鱗心中早就有所懷疑了,天門道人揭聲才出,他幾乎想也沒想。雙足猛然一頓,飛身倒射向旋風客陸子建,以求先保住已方最弱的一環,那知竟恰好遇上了天門道人。
兩人都是蓄功急衝之勢,一見對面來人,本能的各自擊出了一掌。
「轟然!」一聲大震,立時沙土飛揚,籠罩了數丈方圓.瀰漫濃密的塵土,難辨敵人方位,三個堡主雖是蓄功而上,但卻有力無法施展。
大響聲中,天門道人被震退了兩三步,掌心麻辣猶如火烙,胸口氣血翻騰不止,雖未受傷,心頭卻為之駭然大震。
梅瑤麟也退了兩步,出道至今,他是第一次周到這等強敵,因而,今日之局,他不得不重新考慮……因為,他相信銀龍堡主的功力決不會在天門道人之下,否則,天門道人決不會甘心為人效力。
一陣微風,吹散了彌天的沙土,梅瑤麟星目冷靜的向四周掃了一眼,始才發現自己二人已在銀龍堡四個主腦人物的包圍下了,在這四人之後,是那些曾被他殺退的銀龍堡眾。
冷冷的笑了笑.梅瑤麟道:「四位終於出手了。」
滄浪客陰毒的一笑道:「因此,今日你梅瑤麟的大限也到了。」
梅瑤麟冷漠的笑了笑,剛要說話,偶一抬眼,突見對面山林已成一片火海,火勢猛烈無比,正飛快的向四周蔓延著,梅瑤麟心頭一驚,倏然轉身向其他兩面望去,只見其他兩面,此時也已火光沖天而起了,於是,他的目光重又凝注在來路上,那裡竟然沒有起火。
可能是情勢太過於緊張,因此,在場的人,誰也無暇向四周高山瞭望,見梅瑤麟四下打量滄浪客忍不住脫口冷笑道:「梅瑤麟,你可是在找出路?」
飛雲客陰沉的冷笑道:「此刻才想到要走恐怕已太晚了吧?」
銀龍堡主也以為梅瑤麟心裡開始恐懼不敵了,當下故示和藹的一笑,道:「親者終是親,瑤麟,只要你此時覺悟,立志改掉前非,本堡仍願容納你。」
梅瑤麟聞言俊臉突然一變,倏然抬頭問道:「尊駕此言是出自肺腑?」
旋風客聞言俊臉一變,暗忖道:「表弟真會如此沒有骨氣嗎?」
銀龍堡主和善的點點頭道:「我已偌大年紀了,難道還會騙你不成?」
梅瑤麟略一思忖,突然開口道:「要梅瑤麟歸順銀龍堡可以,不過,在歸順之前,我先要自廢全身武功,堡主既然出自誠心,梅瑤麟這就動手了。」話落伸手就要拍向氣海穴。
旋風客陸子建俊臉一變,才要出手阻止,突又忍了下來,銀龍堡主卻焦急的大喝道:「梅瑤麟,你若自廢武功,今日銀龍堡就是你葬身之地。」
俊臉倏然一變,梅瑤麟突然仰天狂笑一聲,道:「哈哈……梟雄之心,豈能用偽裝虛情掩盡銀龍堡主,在你銀龍堡瓦解冰消之前,梅瑤麟已下定決心要……」話聲至此,突然停了下來,這一剎那間,他腦海中突然浮映上索玉珠那張和善愁的臉孔。
滄浪客冷笑一聲,道:「梅瑤麟,你決定要怎麼樣?」
深深吸了口冷氣,壓住了胸腔中那股幾乎難以控制的恨意,梅瑤麟仰臉望著高空,沉聲道:「梅瑤麟本來決定要滅絕你銀龍堡,現在,我突然改變了初衷,你們明白,這不會是為了你們。」
飛雲客聞言忍不住大笑道:「哈哈…滅絕,梅瑤麟,你只怕話說倒了吧?」
梅瑤麟冷冷一笑道:「尊駕不用得意,何不留點精神向周山上看看。」
天門道人為人機警,聞言心頭一動,猛一抬頭,不由驚聲大喝道:「火火!梅瑤麟,這是你放的!」
三個堡主聞言抬頭,只見三面高山之上,火勢已連了起來,正如怒潮般的向下蔓延著,銀龍堡主見狀老臉慘然一變,脫口切齒道:「梅瑤麟,你好狠的心。」
旋風客陸子建見狀也不由為之動容,暗忖道:「銀龍堡這批內眷又與你何恨?表弟,你也大狠心?」
就在這時,院外林中突然響起一聲淒厲如鬼號般的長笑聲,道:「哈哈……索家三雄,你們還記得萬松門未死的父子三人嗎?」
一聽到萬松門三字,梅瑤麟腦海中立時映現進堡時所遇見的那個熟悉的身影,心頭突然一震暗忖道:「毀容埋姓,處心積慮的報滅門之恨,一報還一報,真個是報應不爽?」
銀龍堡三個堡主聞言臉色全都為之大變,滄浪客氣極大喝一聲,道:「我們找錯布火藥之人而被那三個老賊毀容混進堡來,我,我這就去宰了三個賊子。」話落舉步就要出院。
銀龍堡主一把拉住他道:「三弟不可魯莽,他們進堡多日,此時只怕到處都已佈滿了火藥,此去豈不要反受其害?」
滄浪客怒聲道:「難道就這麼放了他們嗎?」
銀龍堡主深吸一口冷氣,沉聲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今日暫且忍下一口氣。」話落突然轉向梅瑤麟沉重的道:「梅瑤麟,你有什麼打算?」
冷漠的望了嘯雲銀龍索天泰一眼,梅瑤麟答非所問的道:「出乎梅瑤麟自己的意料之外,像你這種人,會有那麼心底善良的女兒。」
天門道人為人陰險無比,他一見四周火起,就知岳家父子必然有更狠毒的手段,為了自家性命,那敢得罪梅瑤麟,聞言沉聲道:「梅瑤麟,堡主所問的話你還沒回答。」
梅瑤麟冷冷一笑道:「梅某回答與否,與尊駕何干?」
天門道人精目中厲在一閃,突然又消失了,冷然一笑道:「梅瑤麟,你我尚有相逢之日。」
梅瑤麟冷笑道:「而且那相逢之期不超出今天。」
銀龍堡主此時心焦如焚,聞言知道梅瑤麟此刻仍要與他們拼鬥,老臉立時一變,脫口道:「梅瑤麟,你……」
銀龍堡主話聲未落,突聽大後院傳來「轟轟」連聲大響,大響一落,立時火光沖天而起,跟著傳來一片男女的驚叫聲。
沉重的暗自嘆息了一聲,梅瑤麟冷漠的道:「梅瑤麟本已下定了決心要瓦解銀龍堡,然而,此刻……」
他自嘲笑了笑,道:「梅某不曉得此刻這顆心為什麼會突然軟弱仁慈了起來。」話落回頭看看面帶驚色的旋風客陸子建,重又轉頭對銀龍堡主索天泰,道:「岳家父於在此佈下火藥,必然留有退身之路,此時三面火起,唯有院外絕崖無火,想來那裡就是出路了,錯過今日,堡主,你我尚有再會之期。」話落回頭對旋風客陸子建道!「表兄,我們該走了。」
旋風客陸子建抬眼望望阻路的眾人道:「表弟……」
梅瑤麟冷漠的一笑道:「水火無情,堡主該早作打算了,爾等雖然死有餘辜,那些內眷卻全是些索然無辜之人,他們走錯了門,而嫁於或生在你銀龍堡。」話落拉起旋風客陸子建的手,坦然舉步向院外走去。
銀龍堡主緩慢的向右側閃開了兩步,讓開了正面出路,他精如厲電般的眸子中,此時,正閃爍著一絲慚愧的光芒,也許,這是他有生之年的第一次,覺得自己以往那乘人之危的心胸與目前這個懷恨而來的少年相比,相差了多少。
滄浪客與飛雲客心胸狹窄,一見梅瑤麟從身前走近,忍不住就要出手,突聽索天泰厲喝一聲道:「二弟,三弟,你們已往做的還不夠嗎?」
冷漠的回頭看了兩人一眼,梅瑤麟冷冷的道:「兩位留點力氣,準備救救那些無辜吧!」話落拉著旋風客坦然跨出院門,向對面崖上馳去。
滄浪客不滿的望著大哥道:「大哥,縱虎歸山,後患無窮。」
天門道人陰沉的笑道:「正如堡主所說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今日如果一舉打不倒他梅瑤麟,銀龍堡一堡老少便將永遠葬身火海了,只要今日之困一脫,未來歲月還長得很,何患無出氣機會?」
嘯雲銀龍冷冷的道:「過去的全過去了,如果老夫今日不死,剩餘的歲月,該是老夫唯一懺悔一生罪孽的時期了。」話落頓步飛身,向內宅馳去。
天門道人聞言一怔,老臉上突然掠過一絲陰笑,滄浪客與飛雲客也出意料之外的一怔,滄浪客厲聲對眾人喝道:「快進內宅搶救,快,快!」話落自己已飛身馳去,接著飛雲客也跟進去,天門道人冷笑一聲,自語道:「息隱,哼,到時只怕由不得你。」語落跟著眾人奔了進去。
梅瑤麟與旋風客陸子建出得院門,不大工夫已到達陣前,旋風客陸於建突然抬頭望著梅瑤麟道:「表弟,我就知道你會放過他們。」言下十分快慰。
梅瑤麟正色的道:「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突然心慈了起來。」
旋風客聞言一怔道:「表弟,你原先真想殺盡他們。」
梅瑤麟冷漠的點點頭道:「是的,這是我多年來唯一的心願。」話落已拉著陸子建走入陣中了。
旋風客陸子建迷惑的道:「心願?表弟,銀龍堡與你真有不共戴天之仇嗎?」
沉重的笑笑了笑,梅瑤麟道:「是的,有不共戴天之仇,確實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今我我卻放過了他們。」言辭沉重而憤慨。
看看錶弟激動的神情,旋風客陸子建不敢再問,也許,他怕勾起梅瑤麟深埋心底的積恨,使他忍不住轉回去,滅了那危難中的一堡老少。
在沉默中,兩人走到崖緣,旋風客陸子建伸頭向下一望,劍眉立時一皺,暗自忖道:「這懸崖如此之一局,我怎麼下得去呢?」
梅瑤麟似乎已看出了他的心事,淡然一笑道:「表兄,我上來時,曾在石縫中插上了不少樹枝,你可以踩著那些樹枝下去,看,就在那邊。」話落向左側一丈左右處一指。
旋風客陸子建轉頭一望,心頭立時一寬,道:「表弟,我們一起下吧!」
梅瑤麟機警無比,聞言淡然一笑道:「為弟的為了安全,我得先守在崖上。」
旋風客聞言心頭立時一震,脫口道:「我下去之後,表弟再下時又有誰來替表弟把守呢?」
梅瑤麟淡然一笑道:「表兄僅管放心,那把守之人馬上就到了,時間有限,表兄快下去吧。」
旋風客陸子建與梅瑤麟相處時間雖然並不長,但梅瑤麟所言所行,卻樣樣使他無法猜測,聞言知道梅瑤麟已暗中埋伏下了把守之人,當下點頭道:「表弟小心,我先下去了。」話落提氣輕身,飛落第一根枝上,跟著縱身連躍,認準落腳之處,冉冉飄落,抵達崖底,才抬頭高聲,說道:「表弟,可以下來了。」
梅瑤麟頭向附近石後掃了一眼,猛然吸了口冷氣,沉聲道:「我就下來了。」話落雙足猛然一頓,離崖平射出三四丈遠,凌空向崖下瓢去,根本不找藉力之處。
離梅瑤麟躍身處的右後方一塊巨石之後,一雙怨毒的眸子正閃射著失望的光芒,也許,他沒想到梅瑤麟竟能凌空飛降下去。
崖下旋風客痴痴的凝視著凌空飄落的梅瑤麟,良久,才道:「表弟,原來你武功已達此化境了。」
梅瑤麟淡然一笑道:「我得的機緣比表兄多,這並非我自己之能,不足為奇,表兄,我們得先去找他們了。」話落舉步向對面林中走去。
梅瑤麟才一抬步,突聽林中響起一個愉快嬌甜的鱷音叫道:「啊!麟哥哥下來了,你們快來看。」隨聲林中如飛鳥般的撲出嬌憨的鳳憶萍,隨在她身後,林中又奔出了金鳳玉女花豔芳與瑤臺牧女雲鳳玲。
鳳憶萍飛身撲到梅瑤麟身前,高興的拉著他的手道:「麟哥哥,你怎麼現在才下來,真把我與姐姐們急死了,麟哥哥,你要是早點下來,就有熱鬧了,我們跟人家打過架。
梅瑤麟聞言心頭一震,道:「跟誰打過架?可有人受傷?」
這時金鳳玉女二人也已趕了上來,金鳳玉女與瑤臺牧女年齡較大,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金
鳳玉女輕笑一聲,介面道:「永珍宮來的。」
梅瑤麟俊臉突然一寒,道:「來了些什麼人?永珍公子可曾來?」
金鳳玉女搖搖頭道:「他沒來,也許來了還沒露面,前面來找我們的人並不多,帶頭的是天殘釣叟與麻衣藥仙。
梅瑤麟心頭一動道:「這麼說我們是大獲全勝了?他們可有人逃走?」
這時二丈之外突然響起一個宏亮的聲音大笑道:「假使你這娃娃在這裡,也許那些蝦兵蟹將沒有一人能活命了。」
梅瑤麟聞聲知人,抬眼一看,只見顛道人與自己雙親,「武丞」「地行俠」等人都來了,在地行俠陸璣身側,站著一個梅瑤麟不認識的青衣中年美婦人,旋風客陸子建一見那婦人,突然急
上一步叫道:「娘,你也來了?」
青衣美婦人點頭笑了笑道:「建兒,過來見見你爹爹。」話落一指身側的地行俠陸璣,旋風客陸子建急忙走了過去。
梅瑤麟望著顛道人笑道:「這麼說道長是放了幾個?」
撐天叟寒天虹道:「稟小主,重要的他沒敢放?」
顛道人回頭望了撐天叟一眼,道:「不是沒敢放,是不好意思放,這麼重要的話怎麼可以說錯呢?」
撐天叟寒天虹聞言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笑意,他這一笑,使人覺得氣氛立時變得非常和諧。
梅劍雲此時緩緩舉步向梅瑤麟走了過來,他左右兩側跟著神手女與面帶憂容的索玉珠。
一見父親走了過來,梅瑤麟俊臉上的笑意立時消失了,他,也許想到了他們要問的是什麼了。
梅劍雲停在梅瑤麟身前,沉重的道:「麟兒,你身上有血。」
梅瑤麟平靜的點點頭道:「是的,爹爹,這些血是銀龍堡的。」
索玉珠聞言憂愁的花容立時慘然一變,脫口道:「你,你全剿了他們了?」
神手女與梅劍雲聞言臉色也同時為之一變,梅劍雲沉重的嘆了口氣道:「麟兒,當初你進堡之時,我與你阿姨都沒阻止你,也沒有關注你,不是我們沒有想到你會作什麼?而是,我們自己覺得沒有資格說那種話,因為,我們都沒有盡到父母對兒子應盡的責任,而那替我們盡責撫養你的人,卻死在他們手中,我,我們能說些什麼?」言辭愧疚而沉痛。
仰起俊臉看看那碧藍的天色,梅瑤麟沉重的搖了搖頭,落漠的道:「我沒有殺害索家任何一人,我沒有忘記叔父嬸嬸如海般的血債,也不是自己狠不下心,而是,而是在索家危機四伏之時我突然想到了阿姨,娘曾說過,阿姨是個心底善良的好人,因而,我無法下手,也許,我錯了,愧對那撫養我的人。」
怔怔的凝視了梅瑤麟半天,索玉珠突然輕泣一聲,轉身撲入神手女懷中,泣聲道:「姐姐,你,你待我太好了。」也許,她這時只能說出這此來了。
夫妻,姐妹的情感,父子,母子的熱愛,此刻竟在這三人心中形成了不能相容的矛盾,那愧疚的珠淚,緩緩湧上了神手女與梅劍雲的眸中。
默默的走到梅瑤麟身前,顛道人慢慢的伸手翹起了姆指,一改平日狂顛之態,沉重的道:「娃娃,貧道這麼一大把年紀,今天是第一次開了眼界,看到了一個面冷如煞神,心慈如神佛的奇人,也許那和尚沒說錯,你來到人間的目的,是在替人清索債務,也是來承擔債務。」
三女默默的圍在梅瑤麟周圍,這一剎那之間,她們誰也找不出適當的話來安慰梅瑤麟。
氣氛,此時突然轉變得十分悽慘,令人窒息。
就在這時,突聽九環劍驚異的叫道;「崖上有人要下來了。」
眾人聞言不由同時轉身抬頭向崖上望去,只見,此刻崖邊站滿了老老少少許多內眷,在他們之前,霍然站著銀龍堡主索天泰。
索玉珠一見爹爹在上面,忍不住脫口叫道:「爹爹快帶他們下來啊?」
嘯雲銀龍索天泰沉聲道:「此處有路能下去嗎?」
索玉珠急聲道:「有路,爹爹快在崖上口。」
嘯雲銀龍聞言凝目在崖壁上掃視一陣,突然叫道:「找到了。」只見他回身挾起一個老人,飛身就從崖壁上插著的樹枝上躍下來。
就在這時,突聽崖頂上響起一聲鬼號似的狂笑,道:「哈哈……點火把唯一齣堡之路燒掉,哈哈……索天泰,還記得當年你銀龍堡滅老夫萬松門的情景嗎?老夫為了安全,雖然不得不把你二弟三弟燒死堡中而無法手刃他們,但你這一家老少,卻難脫老夫掌握,哈哈……報應不爽,你認了吧!」
「吧」字才一脫口,崖上突然傳來一片淒厲的慘號之聲,立於崖邊的男男女女,隨著慘號之眾人一離崖邊,崖上立時出現了三個滿面疤痕的老人,三人低頭凝視著離崖邊不滿三丈的銀龍堡主索天泰,同聲狂笑道:「哈哈……索天泰,你此時可是連回手之力都沒有了。」聲落三人六掌,同時自上而下,擊壓下來。
一聲悶哼,索天泰一個龐大的身體連帶身旁老人,同時應聲直墜下來。
再也沒想到會有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索玉珠驚呼一聲,幾乎駭昏過去,此時,突聽顛道人大喝道:「快接!」
眾人聞聲,如大夢初醒,紛紛飛身飄出,伸臂迎接空中落下之人,就連梅瑤麟也絕不例外,他接的是索天泰二人。
崖上岳家父子正得意的向下注視著,卻沒想到死神之手,也伸到了他們身後,就在銀龍堡主
索天泰被擊落不久,一人背後突然響起了天門道人,陰沉的聲音道:「三位也該下去了!」
於是,崖上又響起了三聲慘哼!
梅瑤麟雙臂才接住索天泰,還沒看清生死如何,突聽背後林外響起一個陰冷的聲音道:「洞庭一別至今,梅兄可還記得‘血扇書生’這個敵人?」
崖下頓時!片大亂,所幸顛道人、梅瑤麟,以及金鳳玉女花豔芳等俱是當世武林一流一的高手,紛紛出手搶救,將由崖上震落的男女老幼俱都一一接了下來。
岳家父子相繼被震落崖下,也同樣的被接了下來。
梅瑤麟接下「嘯雲銀龍」索天泰,背後的陰冷聲音已起,他匆匆向索天泰投注了一眼,抖手進去。
索玉珠大叫一聲:「爹爹」,幌身急至,正好由梅瑤麟手中將嘯雲銀龍索天泰接了過去。
梅瑤麟霍然轉身,沉聲一笑道:「血扇書生」畢三泰,在梅某記憶中好像有這麼一號人物,只可惜你不過是永珍宮中的一名嘍羅,無足輕重.」
血扇書生面孔通紅,陰冷的哼道:「梅瑤麟,你是久經大敵的人,也許不把本書生放在眼裡不過,本書生今天卻是你的催魂之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