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寄雲轉身見五柄鋒利短劍已飛射到胸前,星目中冷芒一閃。冷哼聲中,雙臂齊動,左手五指一張,食中二指巧妙的挾住一柄短劍。右手龍舌劍巳揮出一片寒芒,右臂反轉旋動,纏繞在臂上的鞭身也隨著他旋動的右臂,一環一環的鬆了下來。四聲清脆的金鐵交嗚聲中,四道寒光如虹的短劍紛紛向四方飛射出去。
燕寄雲星目一轉,正好看見正面七尺左右處高踞於楓樹枝芽上的一個面現驚愕之色的鼠目黃臉,留有八字鬍的老者。俊臉一沉,右臂猛然揮出。冷聲道:「朋友,下來吧!」
冷喝聲中,左指挾著的那柄短劍,早已化作一道冷電,閃電射向樹上老者。
鼠目老者風聞江湖傳言,燕寄雲功力極高。不敢伸手接劍,當下雙足一點樹枝,凌空飛射出去。
似乎早就料定他有這一招了,燕寄雲冷笑聲中,右臂向上一揮,龍舌劍脫手向空中的鼠目老者射去,鞭身由他手中滑出,壯如一條激怒的靈蛇出洞。快而自然,龍舌劍如驚電急閃,快得使人無法看清,鼠目老者人在空中,無法閃避,在一聲驚駭的大叫聲中。龍舌劍已穿迸左胸,透體而過。濺出一片血光,全身真氣一洩。鼠目老者硬挺的身子,突如洩了氣的皮球一般,軟綿綿的順著衝勢向前衝了一段距離,便被長鞭拉下來了。
這些行動,當時連續發生,只不過是瞬間的事,就在老者凌空跌落,身子才沾到地面的一剎那間,燕寄雲突覺背心上一股奇大無比的壓力已經近身了。
沒想到鵝峰堡兩個堡主也會乘人之危,驚怒中,身軀猛然一偏,倏然旋轉過來。
轟然一聲大響,燕寄雲右胸上結結實實的中了一掌,只覺體內真力一阻,肺腑頓如烈火焚燒般的悶熱,刺痛。
向後連退了四五步,燕寄雲才站住了腳,一絲殷紅的鮮血。沿著他緊閉的唇角中流了下來。
劍翅雕一招得手,暴喝聲中,飛身撲出,雙臂在空中一張。
勢如蒼鷹搏免般的抓向燕寄雲雙肩,顯然,他看準了燕寄雲沒有還手之力了。
陰森冷漠的盯著撲過來的劍翅雕,俊臉上既沒有驚色,也沒有懼意,那神情,就像一隻靈貓盯著他面前張牙舞爪,欲作最後掙扎的困鼠一般。
萬里鵬心思細密,他一見燕寄雲的神情,就知不妙,情急之下,脫口叫道:「老二,你還不知道你自己做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快……」
萬里鵬話末說完,突聽劍翅雕悶哼一聲,一個急撲出去的身子,就如似碰到鋼牆上一般,僵硬的落在燕寄雲面前。
燕寄雲左手食中二指,合併如戟。正指在劍翅雕的喉結上。
冰冷的盯著劍翅雕那張呆滯而尷尬的老臉,燕寄雲陰冷的道:「朋友,你就是鵝峰堡一向以魯莽但卻稟正不阿自居的二堡主嗎?燕某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哼哼,這可真叫做聞名不如見面啊!」
老臉青紅不定。汗出如漿,劍翅雕木立良久。才瘋狂了似的大叫道:」燕小兒,老夫既已落人你手中,殺刮由你,老夫沒有話說,廢話你少說兩句吧!」
星目中殺機一閃,燕寄雲冷冽的道:「燕某殺你。是你自取的,用不著尊駕關照。可惜的是尊駕名沒保住。命也沒保全,朋友,你損失的可實在太大了,」
話落鬆開手中的鞭,右手緩緩揚了起來。
雙目盯著燕寄雲高舉的有手,萬里鵬緊張的向前跨迸一步。脫口叫道:「燕大俠!」眼皮卻沒有抬一下,燕寄雲冰冷的道:「朋友!你想說什麼?萬里鵬沉痛的道:「照理,老夫沒有任何開口的資格。但是,手足情深,老夫依舊忍不住要開口,」燕寄雲冷笑道:「放過他?」
萬里鵬深深的吸了口氣,道:「老夫不敢苛求大多,只求燕大俠能放他一命。」
話聲低沉悲壯,求人,對他萬里鵬而言,這還是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燕寄雲冷然一笑道:「如果燕某當時身手稍慢半步,尊駕此刻就用不著開口求之於我姓燕的了。」
沉重的點點頭,萬里鵬道:「燕大俠,老夫當時確實可以阻止他出手,但是,老夫沒有那麼做,因為。老夫也希望他能得手。」
冷冷的笑了一聲,燕寄雲道:「這麼說,是燕某令二位失望了。」
萬里鵬沉聲道:「也許鵝峰堡一堡上下,引頸待戮的人失望。」
心頭一震。燕寄雲高舉著的右掌突然向前推出,砰的一聲輕響。劍翅雕左胸上捱了一掌,悶哼聲中。向後連退了七八步,靠在一棵楓樹上,口中鮮血順著嘴角泉湧而出。
萬里鵬關懷的急上兩步。道:「老二,你覺得怎樣?」
看看萬里鵬、劍翅雕沉痛的道:「沒什麼?老大,唉!你不該多嘴,讓我活著,」
萬里鵬心中暗歎一聲,轉向燕寄雲道:「燕大俠,老夫有生之年,當永記你今日之恩。」
冷漠的笑了一聲,燕寄雲彎腰裡地上墨龍鞭的鞭稍,大步向鼠目老者走去。
停步在鼠目老者身前,燕寄雲冰冷的望著躺在地上的老者。冷笑道:」朋友,你一定記得是誰派你來的。是嗎?」
痛苦的望著燕寄雲,鼠目老者顫聲道:「姓燕的。別費心思了,老夫自知活不成了,要想從老夫口中得到什麼?你…你死了那條心吧!」
搖頭冷酷的笑了笑,燕寄雲道:「可惜燕某不信邪,朋友,只怕你得說點什麼?」
話落,右手緩慢的向上提著,墨龍鞭在鼠目老者體內,一寸一寸的向外滑著。
痛得全身抽搐著,鼠目老者嘶聲號叫著,聲音淒厲懾人心魄,燕寄雲卻無動於哀。
萬里鵬與劍翅雕老臉上都顯出驚訝之色。周圍鵝峰堡的弟子,個個心驚膽顫,的確,他們誰也想不到像燕寄雲這麼一個外表如此斯文的人,手段竟會如此殘酷。
鼠目老者痛得實在無法忍受了。才大叫道:「我……我……說!」
停住手,燕寄雲冰冷的道:「朋友,你早該說了。」
鼠目老者喘息一陣,顫聲道:「他們叫我暗中監視鵝峰堡,並沒有叫我下手,是我一時好大喜功,才……出手暗襲。」
冰冷的笑了一聲,燕寄雲道:「避日鼠憑你那點道行,你不說燕某也知道他們不會派你來對抗我姓燕的,同樣的。你的身份,也不配接他們的劍令,朋友,說吧,誰派你來的?」
鼠目老者聞言心頭一震,急聲道:「我……我是接到血劍令才來的。」
冰冷的搖搖頭,燕寄雲道:「朋友,燕某既能認得出你是誰,就有把握自己的猜測不會錯。朋友,燕某勸你不耍自討苦吃。」
避日鼠還待拖延,猛見燕寄雲又要抬動右臂,才驚駭的怒聲道:「姓燕的,你……你決離不了黃山。」
冷冷的,燕寄雲道:「那是燕某自己的事,用不著你這隻見不得光亮的鼠輩費心,話落俊臉一沉,冷聲道:「朋友。說出燕某問你的話吧!」
避日鼠無助的號叫道:「是玉佛手派我來的。」
燕寄雲微微一怔,道:「五蓮莊的玉佛手!」
避日鼠道:「正是!」
燕寄雲還設開口,萬里鵬已脫口冷喝道:「避日鼠,你如果算得上是條漢子,就不該栽汙別人。」
避日鼠厲聲道:「我何必栽汙他,要不是他派我來,我也不會送了這條命。」
燕寄雲沉默不語。萬里鵬卻搶著道:「你說不是栽汙,你可有什麼證據嗎?」
避日鼠冷聲道:當年崆峒山下,截擊白道俠義網三叉村的主謀人就是他,他當然希望燕家的後人早些死絕,」
俊臉突然一變,燕寄雲沉聲道:「朋友,你怎麼知道主謀人是他?」
避日鼠忍著痛冷笑道:「假使我說我曾參與那件事,你怎麼說?」
幾乎想都沒想,燕寄雲冷森森的道:「那麼今天就是你人生的盡頭了。」
避日鼠大笑道:「哈哈……老夫早就知道今天是老夫在人間的最後一天了,你以為老夫會在乎這些嗎?」
燕寄雲冷聲道:「尊駕說得很有道理,不過死法很多,尊駕一定知道燕某說的並非欺人之談的,」
老臉微微一變,避日鼠終於軟了下來,冷聲道:「好吧!姓燕的,算你狠,老夫臨死之前。不得不求於你了,」
燕寄雲冷然道:「朋友,你我之間,只有仇與恨。沒有任何其他情份,燕某為什麼耍接受你的請求呢?」
避日鼠一怔,道:「姓燕的,你要問的話。老夫已全說了。你……你還要怎的?」
燕寄雲冷笑道:「朋友,你還沒說出來你怎麼證明玉佛手當年也會參與那件事。」
避日鼠冷聲道:「姓燕的,單憑一個靈悟道人與崆峒派那些道士。你相信他們能滅盡那些前往三叉村的白道中人嗎?」心頭一動,燕寄雲突然怔住了,心中不停的推測道:「不錯,單憑一個崆峒派,雖然不能說勝不過那群白道的高手,但是,至少也該有幾個白道中人能夠臨危脫身的,然而,卻沒有一個活著回來,玉佛手當年憑一身佛手奇功。縱橫武林十年來末逢敵手,如果真個有他參於,事情可就大不相同了。
燕寄雲心潮起伏,許久沒有開口。
避日鼠反倒以為他心中仍在懷疑了。急聲道:「姓燕的,當年參與其事的白玉龍夫婦臨死之前,他們身側的一個女孩子曾被人救去,來人身手極高,無人看清其真面亂臨走之前,曾留下一句話。聲言那女童成年以後,必將重現江湖。索回當日之債,只要你能找到她,就可以證實老夫的話了。」
定了定神,燕寄雲突然點了點頭,道:「尊駕說得很對。」
萬里鵬一驚,急聲道:「燕大俠。你……相信他的?」
冷漠的笑了笑,燕寄雲右臂猛然向上一抽,左掌突然劈了不去,只悶哼了半聲。避日鼠便已腦槳並流的死於就地了。
彎腰在避日鼠身上撕下一塊衣襟。燕寄雲擦拭著鞭上的鮮血。
萬里鵬仍然不放心的問道:「你相信他說的?」
沒有抬頭。燕寄雲冷漠的道:「尊駕以為呢?」
萬里鵬凜然道:「玉蓮莊。玉佛手當今奇人,功高莫測。行俠仗義,扶危濟困,武林中無人不知,燕大俠,避日鼠顯然是想嫁禍於人,引起二虎相鬥?」
仍然沒有抬頭,燕寄雲道,「他已自知必死,二虎相鬥。不知又由何人來觀虎鬥,檢便宜。」
萬里鵬道:「也許過去避日鼠曾吃過玉佛手的苦頭,心中一直想要報復。」
燕寄雲仍然模稜兩可的道:「尊駕說得真很有道理,不過,當年玉佛手若真個參與那件事的話……」
底下的話他沒有再說下去。
萬里鵬問道:「他參與又將怎麼樣呢?」
突然抬起頭來望著萬里鵬。燕寄雲道:「避日鼠說得很對。
參與的白道朋友,才會真的沒有一個生還者。」
話落一停,又高深莫測的笑了笑。道:「不過,燕某仍然很相信尊駕所說的,玉佛手是個扶危濟困的當今奇人。」
疑信參半的望著燕寄雲。萬里鵬遲疑的道:「燕大俠,那你為什麼使避日鼠死得那麼痛快呢?」
淡淡的笑了笑,燕寄雲道:「尊駕以為燕某不該那麼做,是嗎?」
萬里鵬道:「老夫覺得燕大俠有點相信避日鼠的話了。」
俊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燕寄雲冷漠的道:「尊駕替玉蓮莊擔心?」
萬里鵬沒有否認。望著燕寄雲道:「也可以那麼說,老夫相信。在當今武林中,如果連玉蓮莊玉佛手都值得懷疑,則沒有可以相信的人了。」
燕寄雲淡淡地道:「尊駕倒很相信玉佛手呢?」
萬里鵬道:「如果你與他相處過,你也會像老夫一樣的相信他。」
把墨龍鞭盤握手中,燕寄雲道:「也許燕某真會如尊罵所說的那樣。大堡主可還有什麼要交待的嗎?」
萬里鵬忙道:「老夫沒有什麼說的了。燕大俠。今日之事,並非出自鵝峰堡之本意,得罪之處,尚望海涵。」
冷漠的笑笑,燕寄雲道:「燕某但願二位回堡之後,一切景象仍能如常。」
兩人心頭同時一震,萬里鵬脫口道:「燕大俠是說…-」
淡漠的丁燕寄雲道:「燕某要說的,就是二位所想的。燕某言盡於此,二位請!」
萬里鵬急聲道:「燕大俠,請恕老夫不知進退,老夫想再問一句。你是旁觀之人,你以為將有什麼後果發生呢?」
燕寄雲冷淡的道:「燕某如果真失手在二位手中,鵝峰堡將會出現一位替燕某復仇之人,如果燕某末死。鵝峰堡將受違令之罪,事實上。鵝峰堡月前的處境就是如此,欲殺其人。何患無罪。二位請吧!」老臉連變了數變,萬里鵬木然呆住了,劍翅雕心直口快,情急之下,大聲道:「燕寄雲,你這是幸災樂禍的報復言辭!」
冷冷的笑笑,燕寄雲道:「報復?尊罵末免想得太天真了。
燕某如想報復,何用假之別人之手,就算燕某真有幸災樂禍之心,尊駕又有什麼資格阻止呢?」
劍翅雕猛然跨出一步,卻被萬里鵬一把拉住了。
冰冷的望著劍翅雕。燕寄雲冷笑道:「天下不知進退之人,以尊駕為是了。」
萬里鵬卻搶口道:「燕大俠說得極是。老夫早該想到他們的用心才是,老夫這就告辭了。」
劍翅雕大聲道:「老大,你相信他的鬼話?」
萬里鵬沉聲道:「老二,留點精神動動腦筋再開口行嗎?」
話落向周圍那些堡眾,大聲道:「弟兄們。收拾己下,咱們回堡了。」
劍翅雕仍然不服的盯著燕寄雲,嘴裡念念有辭的不停的咕嚕著。
待周圍堡眾收拾好後。萬里鵬朝燕寄雲深深一揖。道:「燕大俠,咱們後會有期,老夫告辭了。」
話落,一拉劍翅雕,轉身大步朝嶺下走去,那些鵝峰堡的弟子,跟在兩人後面,不大工夫,便全消失於楓林中了。
抬袖擦擦嘴角上的血跡,燕寄雲向左走了幾尺,背椅在一裸楓樹幹上,慢慢坐了下來。閉目欲待運功療傷。
就在燕寄雲雙目才閉上的瞬間。身前五尺左右處突然響起一個震人心絃的聲音道:「燕娃兒。你的傷等下再治如何聲音起在五尺之內。事前竟然毫無所覺,單由來人這份輕功。就足夠令人驚訝的了。心頭猛地一震,燕寄雲瞬間向發聲處望去。
來人果然就在五尺之內的正前方,滿頭銀白如雪的頭髮,梳理得十分整齊。
就因為梳理得整齊。越發顯得他那張皺紋密,瘦如骷髏般的面龐格外顯得稜角畢露,兩隻精光閃射的眸子,深深的陷在眼眶內。喟張扎立的霜眉:長而不垂,除了襯托得他那雙眼睛似能護光之外,更增加了幾分暴唳之氣。
塌鼻子。唇薄如紙。再配上唇下那把山羊鬍子,使他外表在暴喝中增加了一層濃濃的陰沉之氣。
直覺的,燕寄雲就覺得來人對他極為不利,雙腿一用勁,就要站起來。
古怪的笑了笑,白髮老者以低沉的聲音道:「燕娃兒,站起來也沒有用,何必費力氣呢:坐下,坐下。」
猛然間站了起來,燕寄雲冷漠的道:「找我的?」
老者道:「你叫燕寄雲,沒錯吧!」
燕寄雲冷冷的道:「沒錯。」
白髮老者笑了笑,道:「那就沒錯了,老夫正是來找你的。」上下打量了老者一陣,燕寄雲道:「現在尊駕找到了,尊駕又有何打算?」
向前走了兩步,老者道:「完成老夫此行的目的。」
暗自吸了口冷氣,燕寄雲道:「尊駕何不一次把話說完?」
白髮老者道:「你沒有問那麼多,叫我怎麼答呢?」
燕寄雲猜測不出對方的來意,冷然一笑道:「是誰叫尊駕來的?」
白髮老者想了想,道:「老夫接到三樣東西,一樣是一顆丹藥,第二樣,是老夫早年的一件信物。第三樣,是一柄紅色小劍,因此。老夫就來了。」
心頭猛然一震,燕寄雲俊臉倏然一沉,冷笑道:「尊駕是接了血劍令而來的?」
白髮老者點點頭,道:「也可以那麼說。」
鬆手放下了手中墨龍鞭鞭身,燕寄雲冰冷的道:「咱們之間。話就到此為止了,是你先出手,還是燕某先出手?」
白髮老音笑了笑,道:「燕娃兒,老夫倒以為咱們有再談談的必要。比方說,打起來的話,你自信能是老夫之敵嗎?」
冷冷的笑了一聲,燕寄雲道:「燕寄雲卻想試上一試。」
白髮老者笑道:「帶著內傷?」
心頭微微一震,燕寄雲道:「這點傷算不得什麼!」
白髮老者依然溫和的道:「的確算不了什麼,但是,高手過招。毫髮之差。就足以喪命,娃兒,老夫可與鵝峰堡的那兩個小子不同。」
冷笑一聲,燕寄雲輕蔑的道:「同是供人驅使之輩,燕某倒看不出你們有什麼不同之處。」
瘦骨嶙峋的老臉突然一沉,白髮老者冷聲道:「你說什麼?」
燕寄雲毫無懼色的冷笑道:「我說你們同是供人驅使。替人賣命之輩。」
精目中突然爆射出駭人的冷芒,臉上的暴唳之氣也顯得更加濃厚。
白髮老者盯視了燕寄雲良久,突然摶身冷喝一聲,揮手向右後方一棵雙臂合圍的大楓樹上劈出一掌。掌出才冷聲道:「小於。你睜眼看看!。」
白髮老者話才說完,那棵大楓樹已狹著風聲,向坡外倒去。
未見凌厲的掌風,也沒看見樹幹著掌時震動過,白髮老者出掌之快及掌勁之猛。實在已達駭人聽聞的程度了。
俊臉微微變了變。但在剎那間便又平復了。
淡淡的,燕寄雲道:「好掌力,好工夫,」
怪臉上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下。白髮老者道:「你自信此時此地。能敵得住嗎?」
淡漠的笑了笑。燕寄雲道:「燕某此刻的確敵不住。」
怪臉一沉,白髮老者冷聲道:「那你說話最好小心點。」
冷冷的,燕寄雲道:「尊駕以為可能嗎?」
白髮老者冷笑道:「除非你不要那條命了。」
突然豪放的朗聲大笑了一陣,燕寄雲道:「生死由命。富貴在天,燕寄雲既然道進了江湖的是非圈中,就得憑本事保住自己這條命,如果燕某的本事不足以保命,橫屍乃是遲早的事,燕某又何必珍惜這片刻的生存而寄於他人手中呢?」
呆了一呆,白髮老者上下打量了燕寄雲一陣,撇撇嘴道:娃兒,想不到你還有幾兩硬骨頭呢?你可要明白。老夫可不是那種捨不得殺生的善人。」
冷冷的笑了一聲,燕寄雲道:「尊駕就是不說。單由你那份長像,燕某也看得出你是那一種人,哼!尊駕用不著威脅,」提到長像二字,燕寄雲腦海中突然掠過一絲靈光,但卻又捕捉不住。
這次白髮老者好像真個動了肝火了。氣得大叫一聲。道:「嘿!老夫活劈了你這小輩。」話落猛然揚起右掌,作勢欲攻。左掌迅捷的護住胸口,右手墨龍鞭上己貫注上內力,準備攻擊。
白髮老者見狀突然叉緩和了下來,冷聲道:「你真要打?」
燕寄雲冷聲道:「擺在你我面前的,除了打這條路可走,朋友,你還猶疑什麼?」
白髮老者冷聲道:「小於,你這不是自己往死路上闖嗎?」
冷笑了一聲,燕寄雲道:「燕某這條命還用不著你來擔心,朋友,你可是要燕某先下手?」
放下舉在胸前的手臂,白髮老者突然長嘆一聲,道:「有其師必有其徒,娃兒,老夫算是服了你了,好吧!咱們不打了,不過,有一件事,你卻必須依老夫的意思去做。」
燕寄雲一怔,道:「尊駕以為燕某可能依隨你嗎?」
白髮老者沒有立刻開口,探手人懷鏌出一塊黃綾,小心的開啟後,平託於右掌上,道:「我想你必須那麼做,姓兒,把這個服下去。」
目光在老者掌上打了個摶,燕寄雲看到他掌中託著一顆血紅色,龍眼大小的紅色丹丸,冷笑了一聲,道:「假使燕寄雲不服它呢?」
白髮老者道:「那將有人會非常得意?」
燕寄雲一怔,道:「你?」
搖搖頭,老者道:「既不是我,也不是你,娃兒,你該知道有些人不希望你再去。」
燕寄雲更迷惑了,望著那張古怪的老臉,他道:「你是說那送血劍令與你的人?」
白髮老者道:「或許老夫該說是還給老失信物的人。」
燕寄雲有點明白了。略一思忖道:「尊駕欠了他的什麼?」
白髮老者有點感慨的道:「老夫一生,就只有這一件信物給錯了人。也只有這一件沒有收回。娃兒。你明白了吧?」
燕寄雲點點頭,冷漠的道:「因此尊駕必須替他辦妥這件事,對嗎?」
白髮老者道:「正是這麼說的,因此,老夫希望你能將此藥服下去。」
冷冷的笑了一聲。燕寄雲道:「用燕寄雲這條命,完成尊駕末了的心願,是嗎?朋本,說實話,燕某此時的功力,只有六成左右,決非你之敵,你又何必求之於我呢?下手解決,不是更乾脆些嗎?」
白髮老者冷靜的道:「老夫如果那麼做。正是他們所期望的,因此,老夫說你不服此藥,他們將很得意。」
燕寄雲冷笑道:「這麼說,尊駕倒像是為了燕寄雲而這麼做的了,是嗎?話意含有諷刺意味。
白髮老者並不生氣,只沉重的道:「娃兒,世間的事,往往不能憑一己之主觀判定,人間盡多魔面佛心之人。」
心頭猛然一動,腦海中那絲靈光突然又出現了,這一次,燕寄雲捕捉住二望著白髮老者。他驚異的道:「魔面佛是你?」老者點點頭,苦笑道:「娃兒,這是老夫有生之年所做的一件,唯一不是出自自己所願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