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越往內裡走越粗,草也越來越密,這片森林。就好似亙古以來,就設有人迸來過似的。
荊棘掛破了燕寄雲身上的衣服。也刺破劃裂了他手臂上的肌膚。舊創的血末乾,新創口的血又流出來了,他,燕寄雲,好似絲毫也不覺得痛,仍然用傷痕累累的雙臂向前撥動著。
兩條腿,越來越不聽使喚了,內腑的悶與痛,使他無法記清自己到底走了多遠了。
就這麼漫無目的的向裡走著,直到無法再抬動腿的時候,他才在一棵生滿青苔的大樹根上坐了下來。
用手。把雙腿搬成盤坐的形狀,他無助的長嘆一聲,閉上了眼晴,內腑的痛苦仍在有增無減的漫延著,衝撞著。
只憑一種潛在的意識支援著,也可以說是一種往日調息練功時的本能反應。
他心中仍存著那絲有意而卻無形的調息意念而已,事實上。他體內澎湃的真氣巨浪,他根本就無法控制得住。
汗滲著血,從他全身溢位,那張臉,完全變成了死灰色。
黑夜漸漸攏罩下來了,林中本就黑暗,這時,根本已成一片墨黑了。
只有那麼一口氣,證明燕寄雲仍活著而已。
事實上,此刻他已完全麻木了,麻木。雖然是一種痛苦,但是,比之那種刻骨銘心的奇痛,要好得多了。
燕寄雲臉上繃緊的肌肉鬆弛下來了。人,也近乎虛脫了。他相信,此刻只要周圍竄出一條小蛇來,也足能輕而易舉的取走他的性命。當然,他並不知道就在他頭上的樹枝上,正有個紅衣人兒在那裡守護著他。
當週身的麻木剛剛開始消失時,黑夜已悄悄的溜過去了,燕寄雲此時覺得既倦又飢,但卻不想動,他怕再引起那種難以抗拒的痛苦。
身後傳來了悉悉嗦嗦的撥草聲,燕寄雲不得不再度握緊了拖在身邊的墨龍鞭柄,心中暗歎說道:「看來我燕寄雲是非落在他們手中不可了。」
撥草聲越來越清楚了。耳目雖然已不如往日那麼靈敏。燕寄雲仍能估計出,最多不會超過五尺,他手申的鞭抓得更緊
好像發現燕寄雲了,撥草聲突然停止了。
一個壓低了嗓門的聲音輕叫道:「前面那位是燕寄雲嗎?」
雖然不想費力開口,但卻不能不開口,燕寄雲冷冷的道:「朋友,在下正是燕寄雲,你出來吧!」
頭上掠過一絲一袂破風之聲,人影一閃,燕寄雲前面五尺左右的那棵大樹下落下一個蒼須霜發,皺紋滿面的黑衣老者,那張忠厚的老臉,實在使人難以相信他竟會擠身在歹人群中。
老者上下打量了燕寄雲一眼,道:「小哥。你此刻覺得怎麼樣了甲
冷冷的盯著前面的老者那張忠厚的臉,燕寄雲冰冷的道:「尊駕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我,這答覆不知尊駕滿意不滿意?」
臉上掠過一一絲憂色。老者道:「小哥,你真的抗拒不了那丹藥的勁力?」
燕寄雲冷笑道:「尊罵何不試試看。」
連連搖著手,老者道:「燕小哥,快別誤會,時間有限,老夫得與你商量大計,也許,你不記得老夫是澠但我血戟手卻忘不了當年令尊待我之恩,老身雖然算不得什麼行俠仗義之輩,卻非知恩不報之人,小哥,你還懷疑老夫嗎?」
輕輕嘆息了一聲,燕寄雲道:「你就是當年家父從少林寺中救出的那個盜經之人?」
老者點點頭道:「正是我。」
話落壓低聲音道:「他們都不知道老夫與你燕家有這麼-一段瓜葛,所以才派老夫一何來搜尋你,小哥,目前黃山之上,找你的人不下一兩百,老夫銠攏到這裡來全是三神將門下的毒狻猊與太湖金飛衛所指點的,楊飛虹那老賊雖然在老夫之後進黃山。想來他進黃山決不會比老夫慢多久,此刻,說不定他已遇上金飛衛了,小哥。你如果真抵不住他的話,可得速想脫身之計。」
俊臉微微變了一陣,燕寄雲黯然一笑道:「尊駕好意,燕某心領了,尊駕去吧,久留與你有害無益,」
血戟手急道:「小哥,你總不能在這裡等死啊!。」
生硬的笑了笑,燕寄雲道:「燕某並不想死,但是,今天既然走到這般地步了,也只有一拚了。」
血戟手道:「你能抵得了他丁,
搖搖頭,燕寄雲道:「我知道抵不了,但是,唉!前輩,你走吧!」
考慮了一陣,血戟手老臉上喜色突然一一閃。道:「小哥,聽說飛鳳門下一男一女,只有男的離開了黃山。女的沒有離開,楊老賊推測,那女的可能是留下來保護你的,你可曾見過她?」
燕寄雲點點頭。道:「見過了。」
猛一拍手,血戟手喜出望外的急聲道:「那就好辦了,楊老賊所懼的就是她,小哥,你可能不知追,她的武功比她師兄三寸神面妖高出很多,江湖中人如果犯在她手中,沒有活命的,因此就送了她一個外號,叫她血影玉燕以形容她手段的狠辣與人的豔麗,只要有她,他們要動你就耍大費周章了。」
淡淡的笑了笑,燕寄雲道:「前輩,你只想到了我,而沒想到她。」
血戟手聞言一呆,道:「怎麼?她不肯?」
燕寄雲道:「她沒有那麼說。」
血戟手道:「你沒有求她吧!」
燕寄雲道:「我的確沒有那麼做。」
血戟手嘆了一聲,道:「唉!小哥,你不開口,她一個大閨女又怎麼好開口說要幫你呢?小哥,說句實在話。這是什麼時候了,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像你這樣只為一時之意氣,呈匹夫之勇。能算得上是盡孝道嗎?」
輕輕的嘆息一聲,燕寄雲道:「這個我知道……」
血戟手急聲道:「那就行了,小哥,你可知道她可能到什麼地方去了嗎?我去伐她去,好歹也要把她請來,老夫自知技藝差人太遠,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
堅定的搖搖頭,燕寄雲道:「不用去了。」
血戟手道:「你這是怎麼了呀蘆
淡漠的,燕寄雲道:「前輩,你能確知當今武林之中,是誰在暗中主持著要取燕某這條命的嗎?」
血戟手一呆,道:「這……這我可就不知道了,」
「你聽過血劍令這三個字嗎?」
老臉突然一變,血戟手脫口驚叫的道:「你是說……」
燕寄雲平靜的道:「燕某在黃山上,已會過奉令找我的人了。」
略一思忖,血戟手道:「這……這與請血影玉燕助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燕寄雲搖搖頭,道:「前輩,我不會那麼做的,如果只是幾個跳樑小醜。燕某自會求肋與她。如果那人或那些人能號令整個武秭。燕某就不該替他人惹禍。」
血戟手呆了一呆。道:「但是,但是,萬一你武功復原了,不就可以幫助她了嗎?」
燕畜雲苦笑道:「那只是萬一啊!她有什麼義務要守派那渺茫而不可期的萬一呢?燕寄雲又有什麼權利將別人帶進驚風駭浪申呢甲
沉重的點點頭,血戟手道:「小哥,也許你看得比老夫更準確,也更遠,但是……」
笑笑,燕寄雲道:「不用但是了,前輩,燕某不會那麼做的。她也決不會再來的。」
望著燕寄雲,血戟手道:「你令她難堪了?」
燕寄雲道:「也可以那麼說!」
血戟手道:「她知道你為什麼要那麼做嗎?」
燕寄雲平靜的道:「最好是她完全不知道。」
血戟手道:「小哥,你可能沒見過她的真面蝨否則,你會覺得很道憾,因為,你使一個美人終生恨著你,甚至直到你不在人間之後,她那絲恨意仍不會消失,」
燕寄雲道:「我的確沒見過她的真面亂但我仍能想像出她是個怎麼樣的人。」
「你不欣賞那種美還是不欣賞她那種性格?」
燕寄雲凝重的道:「事實上兩樣我都欣賞。」
血戟手一怔,道:「小哥,你不覺得遺憾嗎?」
笑笑,燕寄雲道:「事實上,正好相反,最少,我死之後,世間仍有一個我所喜歡的人活著呢。」
血戟手道:「但她卻恨著你。」
輕輕的嘆息一聲,燕寄雲沉默了很久,才道:「是的,她會恨著我。」
血戟手想了想道:「小哥,也許她在恨中也有遺憾,假使真是如此,你又何不讓她來呢?」
搖搖頭,燕寄雲道:「那只是一種假設而已。」
「老夫可以替你去探探看。」
「不必了,就算是真的,燕某將更不希望她來,前輩,天地尚且不全,人生總該有些憾事的。燕寄雲生不逢時;又何苦將自身的痛苦轉寄在別人身上呢?」
話落掙扎著站起身來,朝血戟手抱抱拳,道:「前輩,在下要告辭了。」
血戟手臉色突然一凝道:「小哥,我與你同行,雖然成不了大事,但是,如果遲上那些二三流的角色,老大自信還打發得了他們,咱們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平靜的笑了笑,燕寄雲逋:「前輩,外面的形勢,相信你比我更清楚,與我同行,有死無生。你為報恩,但卻報不了恩,萋女何辜,受你株連呢?既明知不能成事,何苦多送些生命呢?前輩。如果你執意那麼做,只有陷燕某於不義,別無好處。」
話落大步向林中走去。
眸子中浪動著兩顆老淚,目注燕寄雲背影,血戟手感動的高聲叫道:「燕小哥,你的仁心俠骨,將永留人間,願上蒼開眼,助你脫險。」
沒有回頭,燕寄雲重又消失於密林中了,
那條紅影,仍然在樹梢上隨著燕寄雲問林內移動著。現在,她不再覺得委曲了;雖然,他並沒有親口對她說過什麼?
烈日已掛上中天了,燕寄雲走進了塊方圓約有畝許的空地上。
這段有至八里長的黑暗森林,他竟走了整整一個上午,露水,腐葉溼透了他全身,也沾滿一身。
在林邊站了好一陣子,他才能習慣於林外強烈的光芒,運目打量了這片林內的空地一眼,只見四周林木濃密如牆。圍成這麼一方雜草沒膝的空地。
由於周圍古木參天,地處見陽光的時間很少,是以,雖然空曠,仍有那股森林中獨具的黴溼氣息。
面前約有五六丈處。有個積滿清水的小池,見到水,燕寄雲突然覺得口乾起來;不由自主的向水邊走去,
沙沙的分草聲,驚起一群飛鳥,把燕寄雲嚇了一跳。
他自嘲似的笑了,暗忖道:「人到無力自保時,任何事情都能使他驚怕,」
站在水邊潮溼的松泥地上,第一眼,他就看到這片不滿兩丈方圓的水塘中正有兩條墨綠色的小蛇在遊動著,池水雖然清澈如鏡,仍不免使人油然生起——種汙濁的感覺,
猶疑了一陣,他暗忖道:「再往前走,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釗水,與其渴死,反倒不如被毒死。」
此念一生,便不再多想,他彎下身子,將雙手搭成碗形,伸出去掬水。」
手,不過才沾到水,突然聽見身後響起一個嬌聲道:「我這裡帶有水。」
聲音,他非常熟悉,但卻使他非常驚異,想想自己這時的狼狽狀態,他真希望自己是聽錯聲音了。
手,仍然插在水裡,他想不出該怎麼辦處理此時的情況才妥當。
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又似能揣出他的個性,來人道:「怕我看見你此刻的狠狽樣子嗎?」
慢慢的收手站起身來,燕寄雲冷漠的轉過身來,望著就在面前五尺不到的紅衣少女道:泊姑娘,假設此刻的情景,能使你得到一種報復的感覺的話,你儘可以多說上幾句。」
看看那張流露著睏倦與絕望之色的臉,這一天一夜的時間;竟然剝去了他原先的光彩與神韻,也好像突然之間,把他變成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人了。
避開他那雙冷漠無比的眼睛,白燕玲道:「你不覺得損失得太大了嗎蘆
笑笑,燕寄雲道:「燕某並沒有損失什麼,白姑娘,你跟下來的目的如果只是為了看這個的話。真正損失的是你。」
白燕玲道:,你就認定了我是在跟著你嗎?」
怔了怔,燕寄雲道:「也許不是。」
走了上來,白燕玲解下肩上一個看來不像是屬於女人用的大水壺遞給燕寄雲道:「也許你該說最好不是跟著你,才對。」
燕寄雲冷淡的笑道:溈什麼燕某要那麼說呢?」
白燕玲道:因為你此刻已非白燕玲的敵手了。」
伸手把水壺接過來,拔開瓶蓋。燕寄雲連喝了兩大口,才移開瓶口,道:「你是說為了這條命,燕寄雲應該時時刻刻的提防著嗎甲」
白燕玲美眸一轉,道:「也許你會硬稱英雄,說自己根本不在乎生死。」
又喝了兩口,燕寄雲道:「在下確實想那麼說,不過,不是硬稱什麼英雄。」
白燕玲心頭微微一動,道:「你是說你不想活下去了?」
這次,燕寄雲連喝了好幾口,才移開瓶口,然後蓋上蓋子,道:「你覺得有那種可能嗎?」
白燕玲故意輕嘆一聲,道:「說不定世間有一種人是隻能接受成功而不能忍受失敗的,也許,你就是那種人。」
星目中掠上一抹求生求勝的烈火,但卻只一閃便幻滅了,燕寄雲笑了笑道:「你以為燕某是那種人嗎?」
白燕玲道:「我說了你也會否認的。」
搖搖頭,燕寄雲道:「燕某不會否認的,」
芳心突然一沉,白燕玲脫口道:「為了你自知此刻功力不及我?」-
燕寄雲平靜的道:「我倒希望你此刻殺了我?」
白燕玲道:「那你又為什麼要逃呢?他們不是都在等著殺你嗎?你又為什麼不去讓他們殺了呢什
燕寄雲冷笑道:「我不甘心死在他們手中。」
心中又升起一絲希望的火焰,白燕玲笑道:「就甘心死在我掌下嗎蘆
黯然的笑了笑,燕寄雲道:「就算是吧?」
白燕玲存心要套出他心底的話,追問道:「可有個理由?」
燕寄雲道:「也許沒有任何理由,」
白燕玲道:「只是也許兩個字嗎?」
有點不耐煩,燕寄雲道:「姑娘還要什麼理由呢甲
粉臉兒突然變得凝重無比,白燕玲大聲道:「你何不說你不願意死在那些對你有殺父之仇的人手中?」
俊臉痛苫的搐動了一陣,燕寄雲怔怔的呆立了好一陣子,然後,突然把手中戎壺遞向白燕玲道:泊始娘,還給你。」
遲疑了一下,白燕玲伸手接過來,道:「又要走了?」
燕寄雲沒有開口,轉身大步向林中走去。
芳心中雖然焦急萬分,但卻不敢出言留他,白燕玲情急之下。靈光一閃,自語道:「潛龍門中竟會有他這種人,被幾個跳樑小醜逼得沒命的往森林裡鑽。」
雖然自語。話聲卻很響。
俊臉突然一變。氣往上一衝,燕寄雲倏然止步轉過身來,冷聲道:相始娘,你有話最好當著燕某的面說。」
白燕玲道:「咦:我說我的,與你何干!
燕寄雲冷聲道:「那你就少提潛龍門這三個字,否則,燕某就要干涉你,」
白燕玲笑道:「你自信有那個本事嗎?」
氣往上一衝,燕寄雲猛一一提真氣,突如中掌般的悶哼了一聲,無力的跌坐地上,
芳心中雖然很焦急。但由昨夜的經驗,她知道,燕寄雲只要能安心調息。必能再恢復過來。白燕玲氣他的目的。就是耍他運功把那魔火迴天丹的藥方導人正途,雖然,她也沒有把握這洋做對不對,
但根據常理推測,似乎也只有設法去疏導那股藥力才會有痊癒的可能。如果怕去動它,便永難導人正流了,
強忍著心中那股欲去相助的想法,向燕玲冷冷的笑道:「燕寄雲,我在這裡等著你,直到你自己承認無法與我對抗時,我再離開。」
冷冷的掃了白燕玲一眼,燕寄雲閉目調息起來。
緊張的盯著燕寄雲俊臉上的變化,烈目的光芒灑滿她一頭一臉。她竟毫無所覺。
突然,她看到燕寄雲俊臉上由痛苦中浮出一絲喜悅,
芳心一動,暗忖道:「看來他也許有些能控制那股真力的能力了,我得助他一下。」
轉念間,飛身掠過燕寄雲身後,想也沒想,便盤膝坐在燕寄雲身後,平伸出雙掌,抵在燕寄雲背上,一面冷聲,道:「燕寄雲,在你復功之前,我不會暗襲與你,你儘管放心不
俊臉痛苦的抽搐了一下,他想拒絕,但卻又怕那股自己才剛能惟轉得動的真氣散開,只得強忍下來。
內心透過掌心注人燕寄雲體內,才一灌人,白燕玲便覺得如同椎在泰山上一般,絲毫搖晃不動,芳心暗自一驚,駭然忖道:「難怪當年會有兩人喪命在這種開藥下,似這般兇猛的藥力,有幾人能抗拒得住呢?看來,我出手助他是做對了。」
燕寄雲由激動慚漸又冷靜了下來,重新集中志志。推動丹田內那股強大無比的真力。
燕寄雲一靜下心來,白燕玲立時就覺得那股堅強的抗力開始動搖了,心中一喜,提聚全身功力灌注迂共,
抗力越來越小了,終於。那團真力開始移動了,真力一移動,抗力便跟著降低,終至完全消失。
真氣由丹田人脈,過十二重樓,執行一周天,再回丹田時,那股抗力便又產生了,但比之第一次耍小得多了。
兩人再度齊心用力,重又把真氣自丹田匯出,再逼行了一週,回到丹田,那抗力又減少了幾成,
如此,週而復始的執行了九次,白燕玲還想再提聚殘力相助,卻發覺燕寄雲已停止行功了,只得收勁縮回手去。
燕寄雲蒼白的臉上巳開始浮現些紅暈了,雖然仍不如前,卻己好得多了。
心中暗自把方才發生的一切,反覆思索著,燕寄雲開始明白她為什麼要激怒他了,心中暗自嘆息了一聲。忖道:「我一直沒有了解她。」
燕寄雲此刻雖然明白了,但卻並不急著說話,仰臉看著天空,此時,一片白雲正在奔向烈日了。
白雲遮住烈日了。地上立時覺得清涼了許多,也昏暗了許多。
眼看著白雲遮住了烈田也眼看著白雲馳過。然後,燕寄雲聽到身後響起一絲輕微的響聲,
收回目光,燕寄雲沉重的道:白始娘!」
身後白燕玲冰冷的道:「你現在覺得有那種與我匹敵的能力了嗎甲
聲音雖然生硬,但卻掩不住那絲睏倦,
輕輕的嘆息一聲,燕寄雲答非所問的道:「你給燕寄雲重又帶來了希望,也許,燕某該說你把燕某從死神手中接回來了」白燕玲冷笑道:「你以為我真是為了你嗎?」燕寄雲平靜的道:「也許並不是為了我,但是,燕某卻實實在在的接受了你的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