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靈悟道人形容猙獰如厲鬼,狂吼怒叫,人如瘋獅般的從燕寄雲正面撲了上來,十指彎曲如釣,狀如要片片活撕了燕寄雲。
瘦削道人則一聲不響的從後面暗襲上去。
他們師徒二人,事先雖然並沒有約好怎麼攻擊,但卻配合得天衣無縫。
因為,瘦削道人早就在等著機會了。
在血影玉燕白燕玲的驚呼聲中,三寸神面派的目光跟著轉向三人;見狀也不由自主的臉色為之一變。
顯然,他也沒想到瘦削道人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突然暗襲。
因此,三寸神面妖也呆住了。
只有冰心花後寒憶梅有心理上的準備。
因為,她一直都在注意著瘦削道人的一舉一動。
在血影玉燕與三寸神面妖驚慌無借的那一剎那間,白影一閃,冰心花後寒憶梅傾盡全力,飛身撲向瘦削道人,行動快得出奇。
身子一幌,在一聲低沉寒森的冷笑聲中,燕寄雲展開了行動。
瘦削造人眼看著自己雙掌就要印在燕寄雲背上了,卻沒想到在決不可能來得及門避的情況下燕寄雲竟會如輕煙淡霧般的突然消失了。
心頭一沉,瘦削造人本能的急忙向投撤掌,就在這時;一股奇大無比的壓力已自他背任壓了下來。
一個踉蹌,身子直向正面撲來的靈悟道人迎了上去。
他已無法自制。
眼都紅了,靈悟道人似乎已失去了臨敵前的鎮定與對敵的機智了。
彎曲的十指,隨著急探而出的手臂,剛勁的抓進正面迎來的人左右胸中。
「師傅你……」
本來打算大笑的,但是,猛然聽到聲音之後,靈梧道人卻又笑不出來——
痴呆呆的凝目望著面前神色迷茫中充滿著痛苦與恐怖的那張猿猴般的臉,靈梧道人道:「參星,是你……」
瘦創道人——參星道人迷惑中帶有怨恨之意的冷聲道:「師傅,你真個不知道是我?」
手,不敢馬上自參星道人體內抽出來,靈悟道人猛點著頭道:「真的,我真的沒有看清是你呢。」
參星道人難以置信的道:「但我已看出正面迎上來的是你……
靈悟道人急聲道:「可是,我!」
參星道人道:「可是你是我師傅。」
痛苦的望著參星道人,靈悟道人道:「參星,你不相信我?」
參星道人道:「我……我只相……相信師……師…傅的武功及……及視力都……都比我…我強,我……能看…看清是你,你不……不……該看不出…是…是……我。」
身子一軟,這個一生投機取巧的道士,就因為投機而斷送了自己。
連個讓他解釋的機會都沒有,靈悟道人麻木的道:「也許是天意如此。我怎麼會看不出來是我自己的弟子呢?」
眾叛親離,靈悟道人的雄心壯志本已被燕寄雲壓迫得決消失了。
這一來,更無法再振作了。
手,從參星道人餘溫猶在的體內抽了出來。靈悟道人眼看著參星道人的屍體緩慢的倒了下去了。
參裡道人的屍體一倒,靈悟道人才發現在參星道人身後三尺左右處站著臉色蒼白的冰心花後寒憶梅。
心頭一震,靈悟道人道:「是你下的手。」
冷冷的,冰心花後道:「不錯,是我。」
消沉的笑了一聲,靈梧道人心灰意冷的搖頭,道:「我沒想到,真沒想到你還會有報復的能力。」
冰心花後寒憶梅冷然一笑道:「現在你想到了?」
靈悟道人沉嘆一聲,道:「但是太晚了。」
冰心花後冷笑道:「你不想再等機會?」
掃了燕寄雲一眼,靈悟道人道:「我不會再有機會了。」
話落突然轉向燕青雲,靈悟道人沉重的道:「燕寄雲,你說是嗎?」
冷凜的,燕寄雲道:「道長,自己的生死在自己手中,也許,你仍有機會。」
靈悟道人一呆,道:「你是說放我回去?」
冷冷的,燕寄雲道:「有那種可能?」
就因為明知沒有那種可能,所以靈悟道人才那麼一問。
燕寄雲的回答,靈悟道人並又覺得意外。
只是,他仍不明白燕寄云為什度要說他們有機會。
靈悟道人道:「我知道沒有那種可能。」
聲音冷凌無比,燕寄雲道:「因此,道長,你必須自己闖?你的生死完全操在你自己的手中了。
靈悟道人全呆住了,他知道,燕寄雲這句話就等放是決定了他的命運了。
因為,他明白自己的武功決不能與湖海孤叟相提並論,而湖海孤叟卻被燕寄雲逼得自絕而亡了。
滄然一笑,靈悟道人道:「燕寄雲,你知道我闖不過去。」
冷森森的笑著,燕青雲道:「道長,你當年的勇氣與豪氣那裡去了?」
提起當年,靈悟道人臉色突然一變,是第一次,他想到了善惡之報的問題。
沉沉的長嘆了一聲,靈悟道人道:「假使貧道沒有當年那份
(少兩行)
堅決沉冷的點了下頭,燕寄雲道:「假使道長不想自救的話,的確是太晚了。」
參雲道人忍不住插口道:「自救,誰不想自救呢?燕少俠,你說我們該怎歷個自救法?」
燕寄雲平靜的道:「鬥智,鬥力都可以?」
參雲道人迷惑的道:「跟誰鬥啊?」
冰冷的答了一個字,燕寄雲道:「我!」
「你!」
冷冷的,燕寄雲再度重複道:「不錯,是我。」
肥胖臉上的那對小眼睛突然一亮,參雲道人似乎突然想通了,脫口道:「跟你鬥幹什麼?」
冷冷的,燕寄雲道:「闖過我這一關。」
參雲道人道:「你只要跑開點,咱們師徒二人,不要闖不是也就過去了嗎?」
冷冷的笑了一聲,燕寄雲道:「但你們卻非闖不可,我不可能站開的。」
參雲道人道:「那又為什後?」
燕寄雲緩慢的泳「你師傅知道。」
參雲道人轉向師傅,道:「師傅。你真知道?」
沉重鋼比的點了下頭,靈悟道人道:「不錯,我知道。」」為什應?」
靈頓道人道:「我欠了他的?」
參雲道人道:「欠他的我們還他不就是了嗎?」
沉重的笑笑,靈悟道人道:「我們是要還他的,而且,馬上就要還了。」
話落轉向燕寄雲道:「當年貧道曾參與那件事。而且,不只貧道一個,燕寄雲,你知道還有誰?」
燕寄雲道:「我並不全知道那件事,但我已知道一部份了,剩下的,他們會陸續告訴我的。」
靈悟道人道:「你所指的他們,可是那些當年曾參與其事的人?」
燕寄雲冷冷的點了點頭,沒有開口。
靈悟道人道:「你一個也不準備放過?」
冷冷的笑笑,燕寄雲道:「道長,你們當年曾想到過要放過燕家的什麼人嗎?」
突然一呆,靈悟道怔立了半天,才黯然的點點頭道:
「不錯,我們誰也沒想到過。」
燕寄雲道:「那道長以為我現在該有那種想法嗎?」
靈悟道人沉重的道:「你可知道你要找的人還有很多?」
燕寄雲道:「而且一個比一個狠。」
靈悟道人沉聲道:「狗急跳牆,貓急上樹,你不怕自己手段太狠,逼得他們聯合起來嗎?」
燕寄雲道:「他們現在該已經聯合起來了。」
靈悟道人道:「你能肯定?」
參雲道人道:「欠他的我們還他不就是了嗎?」
燕寄雲點頭道:「不錯,我能肯定,因為,道長你就是一個例子,你或許會說你是為了自救而不得出動,但真正的慾望,使你遠自蝗眼山,跋涉千里來此的目的乃是為了保有你當今的地位與名望,當你面臨死亡之時,你才突然想到一動不如一靜。」
話落一停,道:「道長,那些人現在的情況就跟你當初未下山之前,完全一樣,他們所能想得到的,只是怎樣設法來保全自己的名望與利益而且。」
靈悟道人驚異的望著燕寄雲道:「你怎麼會想到這許多?」
燕寄雲冷森森的漫聲道:「因為我一直不能忘了各位。」
靈悟道人看看參雲道人道:「燕寄雲,你要趕盡殺絕?」
燕寄雲冷冷的道:「道長在替誰擔心?」
坦然的指指參雲道人,靈悟道人遠:「參雲。」
燕寄雲道:「他當年沒有參與吧?」
靈悟道人道:「是沒有參與,你信不信?」
燕寄雲點點頭道:「我知道他沒有參加。」
靈悟道人道:「就憑貧道這麼一句話?」
燕寄雲冷冷的道:「是他自己說的,因為他一直不知道我們之間所謂的當年那件事是什麼。」
靈悟道人點點頭,道:「看來貧道是空替他想了一場心事了百’
燕寄雲道:「你要他現在走還是等一下走。」
靈悟道人道:「現在走,你肯放人嗎?」回頭看了冰心花後寒憶梅一眼,燕穿雲道:「我只能告訴你我們之間的事已經完結了」
靈悟道人知道燕寄雲話中之意,目光掃了冰心花後寒憶梅一眼道:「寒姑娘;你說呢?」
冰心花後寒憶梅冷然一笑,道:「我有個疑問。」
靈悟道人道:「什麼疑問。」
冰心花後寒憶梅道:「如果本幫有人侵人你峻用山而被困無力突圍時,你怎麼放法。」
靈悟道人心頭突然一動,道:「姑娘何不說明白點?」
「不留下點什麼嗎?」
靈悟道人呆之許久,突然滄涼的大笑一聲,道:「哈哈……天道迴圈,報應不爽,想不到貧道也有今天,好,姑娘,你說吧,你要他留下點什麼?貧道現在還活著,一定替你辦來」
冰心花後寒憶梅寒著臉值:「一條手臂。」
靈悟道人道:「左手還是右手?」
冰心花後寒憶梅道:「左臂」
煥然轉身,靈梧道人右手運掌如叉,驚雷棄電般的斬下了參雲道人一條左臂。
幾乎還沒弄清是怎麼回事,參雲道人一條左臂已在鮮血噴灑中摔在地上。
怔衝仲的望著地上那條原本屬及自己的手臂,參雲道人幾乎無法相信那是他自己的。
右手斬落了參雲道人的手臂,左手運指如飛,點了參雲道人好幾處穴道封住他左臂的血脈沉聲道:「參雲,你走吧。」
像是突然想通了那隻手臂是屬偽他的了,參雲大人大叫道:「啊呀,我的手臂。」
森冷的大喝了一聲,靈悟道人道:「參雲,要命的,你快給我回去。」
參雲道人慘白著臉道:「可是……」
靈悟道人怒喝道:「聽到沒有?」
不敢再多開口,參雲道人忍痛應進:「弟子自己走?」
靈悟道人強忍住心中的酸楚,冷聲道:「你自己走。」
參雲道:「師傅,你呢?」
「少廢話,快滾。」
參雲道人木然的呆了呆,迴轉肥胖的身體就往江邊走去。
冷冷的,冰心花後寒憶梅道:「慢著!」
老臉突然一變,靈悟道人道:「寒姑娘,你想反梅?」
伸手人袖中,寒憶梅摸出一枚三寸寬六寸高的刻有一朵梅花的金牌令抖手拋給靈悟追人道:「叫他拿著這個走。」
老臉緩和了下來,靈悟道人把「梅花令」交給參雲道人,道:「走吧。」
參雲向靈悟道人深深的望了一眼,才大步向江邊走去。
冷冷的,燕寄雲道:「道長,你的事情全處理完了嗎y’
平靜無比的,靈悟道人道:「全辦完了。」
燕寄雲道:「只剩下你我之間的事了嗎?」
靈悟道人平靜的道:「你要貧道怎麼個還法。」
燕寄雲冷冷的道:「道長,你可以自己選。」
靈悟道人道:「你不怕吃虧?」
燕寄雲冷漠的道:「我要是害怕,、道長,我不會要你自己選了。」
靈悟道人笑了笑,道:「年輕人,你仍有看作爹的遺風,太寬厚了些。」
冰冷冰冷的,燕寄雲道:「是先父,道長,也許你今天就不必本這條路了,這是我們父於不同之處。」
盤膝坐了下來,靈悟道人道:「燕寄雲,你日後會不會再上崆峒山。」
燕寄雲冷聲道:「那要看有沒有上去的必要。」
靈悟道人道:「假使貧道告訴你說崆峒山上已沒有與你有關的人了,你會不會相信?」
的確有些疑以相信,燕寄雲道:「道長,當年就只有你們師徒幾個人?」
靈悟道人道:「共有幾個。」
燕寄雲道:「扣除你師徒三人,道長還有四個不是嗎?」
靈悟道人道:「他們不是崆峒山的人。」
燕寄雲脫口道:「是些什麼人?」
搖搖頭,靈悟道人道:「燕寄雲,貧道只有責任還清自己所欠的,對嗎?」
冷冷的笑笑,燕寄雲道:「我會知道他們是誰的?」
靈悟道人堅定的道:「貧道決不可能說。」
燕霄雲道:「我知道。」
靈悟道人道:「你有辦法叫貧道說?」
搖搖頭,燕寄雲道:「不用你告訴我,道長,日後自有人會告訴我的。」
靈悟道人道:「這麼說,我們之間的事全辦完了。」
燕寄雲道:「也可以那麼說。」
凝目望向山頭,透過柳樹絲絲倒掛的細枝,靈悟道人可以看到山頭設面散贊著的初日的萬道霞光!
這是一日的開始。
卻是他一生的盡頭。
槍然一笑,靈悟道人慨嘆道:「一失足成千古恨,燕寄雲,對人寬厚就是對自己寬厚貧道去了。」
話落右掌在胸口上一按,真力向外一吐,震斷血脈而亡。
靈悟道人一生追名求利,雖已掌理了竣鬧一派,卻仍然
貪心不足,終至落得今日的下場。
望著背依樹幹,氣絕而亡的靈悟道人。
燕寄雲似乎覺得心頭減輕了一絲衝動的壓力,但卻無法自知到底減輕的是什麼壓力。
看看神色迷茫的燕寄雲,三寸神面妖突然開口問道:「小兄弟,咱們怎麼處理他的屍首。」
慢吞吞的,燕寄雲道:「就地埋了吧。」
三寸神面妖道:「埋也得有個器具啊2我看不如把他丟到江裡去來得乾淨些。」
血影玉燕白燕玲與燕寄雲相處的日子久些,深知燕寄雲的個性,當即遭:「那就暫時先把他放在這裡吧,等寒幫主把這裡的一切料理好了之役,再派幾個人來埋他好了,寒幫主,可以嗎?」
由姐姐的稱呼改成了幫主,這中間的距離顯然拉遠了許多,冰心花後寒憶梅聰慧無比!當然知道血影玉燕白燕玲此刻對她仍有著成見。
千里迢迢,趕來救應,散決不會發生在血影玉燕白燕玲身上。
這個,冰心花後寒憶梅也同樣的知道。
幽幽的輕嘆一聲,寒憶梅道:「可以。」
似乎也看出這姐妹二人之間有些不對勁來了,三寸神面妖急步走到二人之間,左右顧盼了一陣子,未語失笑道!
「嘿!你們姐妹倆是怎麼啦?」
血影玉燕白燕玲道:「說什麼?」
三寸神面妖聳聳肩道:「我看不對吧!」
他明白小師妹的脾氣,也知道這句話他不該問,但是他卻問了。
明知道不該問,也知道問了以後會有什麼結果,而仍然問了,這就是真正的關懷。
粉臉兒一寒,血影玉燕白燕玲道:「誰要你來管了?」
三寸神面妖一怔,笑道:「師妹,都是自己人,有什麼不可以的明說嗎?擺在肚子裡多難過呢!」
白燕玲冷冷的道:「我願意,你管不著。」
小臉蛋一變,三寸神面妖沉聲道:「師妹。你這就不對了。」
血影王燕冷聲道。「不對又怎麼樣?」
從來就沒看到這個小師妹這麼惱火過,三寸神面妖一呆,脫口道:「咦,師妹,今天你是怎麼啦,火氣怎麼這麼大,到底是怎麼回事麻。」
冰心花後寒憶梅突然介面道:「錯的是我,前輩。」
三寸神面妖一呆,道:「你?是怎麼回事啊?」
三寸神面妖淡淡的道:「你們兩人之間,原是情同手足的姐妹,怎唐突然間就不對了呢」
冰心花後寒憶梅心亂如麻,不願多說什麼,當下淡然一整,道:「沒有什麼好解說的了,你們千里迢迢趕來助我,寒億梅將永記此德,目下百花洲困難己除,你們可以走了,日校如果寒憶梅有那麼一天,必有一報,否則;寒億梅只有白接受了。」
三寸神面妖一聽話不對頭,忙道:「這是什麼話?」
冰心花後冷漠的道:「寒憶梅身子不適,恕難再陪,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