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翠盈芳心一動,才想轉身,突覺腰間麻穴一震,全身便無法動轉了。
猛上一步,崔飛虎就要去扶穆翠盈,卻被崔飛龍一把拉住了。
「兄弟,別忘了她是公子的人,你我可碰不得。」
崔飛虎一呆道:「不動她怎麼辦,擺在這裡呀。」
實在忍不住了,白燕玲突然站了起來,飛身躍落在崔飛龍身後兩丈左右處,揚聲說道:「由我來抱如何?」
猛轉身,崔飛龍看清了一身紅衣的血影玉燕白燕玲的嬌軀。
崔飛龍心頭猛然一震,不由自主的暗忖道:「這雌兒好美,如果她也帶回去,嘿嘿,必是奇功一件。」
思忖間,忙道:「姑娘是誰?」
耐著性子,白燕玲道:「我是誰與大局無關,但問二位同不同意了?」
崔飛龍陰沉的笑道:「同意,當然同意,姑娘,只要你把她送到鶴峰堡,你將得到超出你意料之外的收穫。」
白燕玲道:「但不知是哪種意料之外的收穫?」
崔飛龍笑道:「到了那裡,姑娘自然會知道。」
轉移蓮步,白燕玲開始向二人走了過去,一面道:「我相信二位。」
白燕玲這麼毫不思索的就答應下來,龍門雙雄雖然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他們仗著自身武功,心中並不怕她會耍什麼花樣。
當然,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過個紅衣少女會是白燕玲。
各自向左右退開了一步,龍門雙雄故做和善的道了一聲「請」。
在穆翠盈身邊停住腳步,白燕玲彎下腰來雙手把穆翠盈抱了起來,伸手就要去解她的穴道。
崔飛龍見狀忙道:「姑娘,慢來。」
眨眨那雙眼睛,白燕玲道:「有二位在這裡,解開她的穴道,還怕她飛上天去嗎?」
這時,龍門雙雄對面的那七八個男女也已攏了上來。
無形中便把白燕玲挾在中間了。
陰沉的,崔飛龍道:「姑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姑娘嫌她太重,可以交給老夫手下的人來揹負。」
白燕玲冷冷笑道:「那我意料之外的收穫豈不是拿不到了?」
崔飛龍道:「只要姑娘肯去,仍然拿得到。」
白燕玲輕笑一聲道:「無功不受祿,我看我還是負責把她送回鶴峰堡去比較心安理得的多。」
話落漫不經心的把那隻高舉的右手按落在穆翠盈腰眼上。
輕輕的哼了一聲,穆翠盈突然一挺腰肢,從白燕玲懷中滑了下來。
好像一點都不覺得意外,崔飛龍冷笑道:「姑娘,老夫就知道你一定會放她。」
白燕玲笑笑道:「這麼說,二位是有把握我一定放不了她了?」
森冷的,崔飛龍冷笑道:「如果沒有把握,你想我們會讓你去碰她嗎?」
崔飛龍冷冷的道:「姑娘,像你這樣年輕女子的心性,我們見得多了,自仗著有點武功,就妄想行俠仗義,強替別人出頭,到頭來,反落得連自己都保不了。」
白燕玲全然不懼的冷笑道:「終日打雁尚且有被雁啄穿了眼睛的時候,二位就肯定姑娘我與你們所見的那些人一般無二嗎?」
崔飛龍大笑道:「唯一的不同之處,是你比她們任何一人都長得豔麗動人,這也是我們唯一想請你進堡的原因。」
白燕玲冷冷的道:「二位自信請得動我嗎?」
龍門雙雄聞言同時一怔,彼此對望了一眼。
突然同聲大笑了起來。
直到二人笑完了,白燕玲才慢條斯理的道:「二位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要帶著人走了。」
穆翠盈不安的輕聲:「這位姐姐,你我素昧平生,你實在犯不著為我而招惹他們,你可知道他們是誰的爪牙?」
白燕玲冷笑道:「神劍費懷義。」
白燕玲的神色使穆翠盈本能的以為她並不知道費懷義在武林中的地位,焦急的忙說道:「你可知道神劍費懷義是誰?」
白燕玲道:「當今宇內的第一劍手。」
穆翠盈迷茫的道:「那姑娘你……」
白燕玲道:「穆姑娘,不要想那麼多,如果神劍二字真個能駭倒我,我也不敢來救你……沒那麼多說的,走吧。」
話落拉著穆翠盈就要往燕寄雲等人邊走。
各自向內跨了一大步,龍門雙雄攔住二女的去路。
崔飛龍森冷的說道:「這位姑娘,是識時務的,你們跟我回去,大家還有好臉相看,否則,哼哼……」
三寸神面妖聞言緩慢的站了起來。
燕寄雲與魔面佛則仍然面對面的坐在那裡。
根本就沒把龍門雙雄放在眼裡,白燕玲仿照崔飛龍的口氣道:「二位,要命的,你們讓開來,大家還有好臉相看,否則,哼哼……」
白燕玲的口氣,使龍門雙雄心中有些許戒懼,崔飛龍冷笑道:「姑娘,你知道我們是誰?」
撇了撇櫻桃小口,白燕玲輕蔑的道:「龍門雙雄,你們在江湖上雖然算得上小有名氣,但是,如果你們想拿那塊不夠份量的招牌來唬人,本姑娘勸你們還是歇歇吧。」
崔飛虎心頭一震,冷喝道:「你又是誰了?」
白燕玲道:「本姑娘一生不拿字號來唬人,當然也用不著告訴二位我是誰了。」
話落一頓道:「二位是讓不讓?」
崔飛龍笑道:「好個不識抬舉的丫頭,你想唬你那個爹?」
白燕玲柳眉突然一剔,冷聲道:「你罵人!」
崔飛龍冷冷的道:「罵你還是老夫仁慈呢。」
崔飛龍話聲才落,猛見紅影一閃,身子才想往後仰,臉上已結結實實的捱了兩計不輕的耳刮子。
幾乎是一種本能的反應,崔飛龍向後倒退下去四五尺。
白燕玲就利用這個空檔,回身拉穆翠盈竄出了包圍圈外。
氣往上一衝,崔飛龍厲聲吼道:「給我追。」
七八個男女聞聲才想動,突聽白燕玲冷聲道:「不用追,在你們沒上路之前,本姑娘不會跑的。」
話落朝身邊的穆翠盈道:「穆姑娘,你先到他們那邊去。」
說話時,順手指了指燕寄雲那邊。
猶疑了一下,穆翠盈道:「姑娘,你是說……」
白燕玲道:「這些人交給我來處理,你不用管了。」
那邊,三寸神面妖也開口道:「姑娘,到這邊來吧。」
穆翠盈還在猶疑著,崔飛龍沉聲道:「兄弟,截住她。」
就在穆翠盈嬌軀剛剛要移動的一瞬間,崔飛虎已飛身阻在她前面了。
向前走了過來,三寸神面妖笑道:「病老頭子,你沒聽到我叫她過來了嗎?」
猛然轉向三寸神面妖,崔飛虎冷喝道:「三寸丁,你算你孃的那棵蔥了?」
仰著臉望著崔飛虎,三寸神面妖一面向前走,一面道:「連我老人家你都不認得,這就該掌嘴兩記,膽敢口出汙言,又該掌嘴兩記,病老頭子,價錢我已開出來了,你是自己付呢?還是由我來討?」
崔飛虎怒聲道:「放你孃的狗臭屁。」
三寸神面妖道:「一共是六記了。病老頭子,如果你還想多賺幾個耳光的話,最好能在這些還清了再來。」
氣得黃臉通紅,崔飛虎才想開口再罵,突見三寸神面妖身子一措,一道黑影已撲到了身前來了。
雙手還沒來得及提起來,臉上已結結實實的捱了兩記重的。
身子搖搖晃晃的向後退了兩大步,雙目一片漆黑,金星直冒。
亂舞著雙臂,崔飛虎盲目的護住胸前。
好一陣子才能看清面前的景象。
三寸神面妖仍站在原地,沒有動過。
崔飛虎除了臉上血紅的手印之外,連脖子已全部紅了。
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三寸神面妖森冷的道:「崔飛虎,你自己下手呢?是再由我自己來討?」
正在氣頭上,崔飛虎暴厲吼道:「好個無恥小輩,老子活劈了你。」
話落飛身直上,雙掌齊出,一輪狂飆對著三寸面神妖的頭胸捲了過去,出手的威力,相當駭人。
根本就沒有把龍門雙雄放在眼裡,三寸神面妖冷哼一聲,雙臂向外一探,倏然左右一分,將崔飛虎凌厲的掌風中分為二,消失於無形中了。
根本沒想到這個矮小的孩童般的人會有如此深厚的借力引力的功力,崔飛虎不由一怔。
就在崔飛虎這怔神的剎那間,三寸神面妖已再度撲了上來。
五指箕張,「叭」的一聲,打了崔飛虎一個滿天星。
搖搖晃晃的向後退了四五步,帶了滿臉的血汙,崔飛虎什麼都無法看清。
崔飛龍老臉突然一陣驟變,脫口叫道:「三寸神面妖?」
臉色鐵青,三寸神面妖森冷的道:「崔飛虎,還有五記,你是自己來呢還是由我再來。」
雙目漸漸的又能看清三寸神面妖了,崔飛虎不安的脫口道:「你是誰?」
由三寸神面妖的身材,與血影玉燕白燕玲的那一身紅衣,崔飛龍已能肯定這兩個人是誰了。
緊張的,崔飛龍道:「兄弟,他們是三寸神面妖與血影玉燕白燕玲。」
血影玉燕冷笑道:「不錯,是我們,你們又怎麼樣?」
忖度形勢,崔飛龍心知此間的事決難善了,冷哼一聲,道:「論武功,我們兄弟二人不是二位之敵,但是,就事論事,二位卻沒有理由插手。」
白燕玲玲道:「但是,我們已經插上手了,二位又能怎麼樣呢?」
崔飛龍冷笑道:「我說過,我們兄弟二人雖非二位之敵,但是,這件事情背後的主人,二位只怕惹不起。」
三寸神面妖介面道:「神劍費懷義?」
崔飛龍冷冷的道:「不錯,正是他老人家,二位武功雖高,只怕還惹不起他老人家。」
三寸神面妖道:「尊駕說得很對,我們是惹不起他,不過……」
生怕把話說僵了,崔飛龍見好即收的截住三寸神面妖的話道:「二位如果是識時務的,今日之事,咱們可以說完全是一場誤會,撇開這一段時節不談,我們仍然是朋友。」
三寸神面妖怔了一怔,突然笑道:「朋友?我們仍然是朋友?好吧,朋友就朋友吧,那麼,朋友,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你打斷了,我可不可以再往下說?」
崔飛龍道:「請說。」
三寸神面妖緩聲道:「我是說,我們師兄妹二人雖然惹不起神劍費懷義,但是有人惹得起他的。」
心猛然往下一沉,崔飛龍道:「誰?」
三寸神面妖冷笑一聲道:「燕寄雲。」
才剛剛閃出一絲亮光的眸子,突然又暗下來了,崔飛龍脫口道:「燕寄雲?他在哪裡?」
一個冰冷的聲音起自石松樹下下,燕寄雲冷冷的道:「我在這裡。」
龍門雙雄、穆翠盈以及那七個黑衣男女,聞聲目光一齊都落在燕寄雲臉上。
他們臉上都有同樣的驚異與懷疑——這個出道不久,便震動了整個武林的人物,他們卻覺得他太年輕,太斯文了。
忍不住脫口道:「你就是燕寄雲?」
冷冷的,燕寄雲道:「尊駕莫非還想看看證據嗎?」
魔面佛也起身轉向眾人道:「墨龍鞭下少有全身之人,看在我佛慈悲的面上,老衲奉勸各位最好還是不要看什麼證據了。」
魔面佛這又是一個他們招惹不起的人物。
驚訝的,崔飛龍脫口道:「魔面佛前輩?」
魔面佛冷冷地道:「不要管老衲,各位還是說你自己要談的吧。」
魔面佛的口氣,使催飛龍放心了不少,轉向燕寄雲道:「燕少俠,他說你要找神劍?」
話落右手指了指三寸神面妖。
略微思忖了一下,燕寄雲模稜兩可的道:「那是以後的事,目前,我首先要找的是費子琪。」
崔飛龍道:「燕少俠找費公子不知有何貴幹?」
淡淡的笑了笑,燕寄雲道:「我說出來尊駕也許不會相信,我之所以要找他,是因為有許多人想找他,但卻不敢找他。」
崔飛龍道:「燕少俠仍然沒說出來要找費貴子的目的。」
答非所問,燕穿雲反問道:「尊駕你看燕寄雲堪稱那個‘俠’字嗎?」
想不出燕寄雲問這句話的目的,崔飛龍想了很久,才道:「如果不堪稱那個字,老夫也不那麼稱呼你!」
笑容突然一收,燕寄雲道:「那麼在下可以告訴你,崔飛龍,我既然堪稱那個‘俠’字,那費子琪就不該再活下去了。」
明知燕寄云為什麼要這麼說,崔飛龍仍然很自然的問道:「為什麼?」
燕寄雲道:「強搶民女,淫邪萬端。」
崔飛龍正色道:「燕少俠,你這麼說可就錯了,穆姑娘的事,是鵝峰堡堡主親口答應的。」
冷漠的笑了一聲,燕寄雲道:「那是費子琪扛著神劍的那塊大招牌壓出來的必然結果。」
崔飛龍理直氣壯的道:「燕少俠,就算當著你的面,鵝峰堡堡主仍然會那麼說,不信你與老夫一同去見堡主看看。」
陰冷的笑了一聲,燕寄雲道:「不用去,我也知道穆堡主兄弟一定會那麼說的,崔飛龍。」
崔飛龍冷然道:「那燕少俠插手管這件事,不是有些師出無名的嫌疑了嗎?」
燕寄雲笑道:「崔老大,你很有辯才,但是,這件事的表面與骨子裡的情況完全不同,崔老大,你們明白,我姓燕的也很明白。」
崔飛龍冷笑道:「燕少俠,是非自有公論……」
「公論?」
燕寄雲重複了一句,接著揚聲大笑道:「哈哈……崔老大,你錯了,公論之是是非非我燕寄雲已不放在心上了,只要我覺得所做的對得起天地鬼神,崔老大,公論對我是發生不了任何嚇阻力的,因此,別拿表面的歪理來恐嚇我。」
魔面偉聞言大笑道:「哈哈……小檀越,你這句話聽起來,使人打心底處覺得舒服。」
魔面佛的附會,無疑是表示他與燕寄雲是站在同一條陣線上的。
這使龍門雙雄內心更覺得不安。
強做出一臉理直氣壯之色,崔飛龍道:「燕少俠,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結,神劍可也……」
燕寄雲冷笑一聲道:「神劍可也不是易相與的,對嗎?」
崔飛龍點頭道:「燕少俠,你說的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因此,老夫奉勸各位最好能先去與費公子當面談談。」
燕寄雲森冷的道:「崔飛龍,你出來之前,費子琪有沒有奉勸你最好不要追得太遠。」
但只這麼一句話,崔氏兄弟就已明白他們的處境了。
崔飛龍老臉霍然一變,脫口道:「燕少俠,你與費公子之間的過節與老夫兄弟可沒有什麼關聯的。」
笑著,燕寄雲道:「二位追隨費公子有多久了?不只兩三年了吧?這段日子裡,費公子糟蹋了多少無辜少女,二位統計過了嗎?有多少人是二位從中拉的線,二位還記得嗎?」
臉色一變,崔飛龍道:「燕少俠,你這是什麼意思?」
燕寄雲生硬的道:「在下是什麼意思,二位難道真會不明白嗎?我老實的告訴你各位吧,碰到咱們各位實在很不幸。」
戒懼的向後退了一步,崔飛龍道:「咱們都包括在內。」
沒有立刻回答崔飛龍的話,燕寄雲向穆翠盈問道:「穆姑娘,費子琪一共帶了多少人來,你可知道?」
美目掃視了燕寄雲一眼,穆翠盈匆忙的避開燕寄雲的視線,有些手足無措的道:「這……這……」
緩慢的,燕寄雲道:「不用準確數字,大概有多少?」
穆翠盈想了想,道:「聽家父說過,大約有四十幾個人。」
燕寄雲點點頭道:「這麼說,如果把這裡的這些人去掉,他們只剩下三十幾個人了?」
心頭一動,魔面佛突然插口道:「燕小檀越,把這些人去掉?」
燕寄雲笑道:「大師以為不妥當嗎?」
魔面佛道:「你要採各個擊破之法?」
燕寄雲道:「咱們進不了鵝峰堡的,因為,在大勢無法挽回時,費子琪必會以鵝峰堡中的人命做威脅。」
魔面佛點了點頭道:「小檀越的想法完全正確,只是,對這些人,小檀越真的個個都能下得了手嗎?」
燕寄雲笑道:「大師,對一群攀龍附鳳,為虎作倀之輩,燕寄雲沒有什麼下不了手的。」
悄悄的,崔氏雙雄趁著燕寄雲回頭與魔面佛談話的空檔,溜回到了人群面前。
血影玉燕白燕玲與三寸神面妖都看見了,但他們卻故作沒看見,他們覺得,對這些人用不著多費唇舌。
魔面佛道:「只要你能下得了手,老衲完全贊成你的計劃。」
燕寄雲冷然一笑道:「這麼說,大師是不準備下手了?」
魔面佛道:「小檀越,我擔心的是你,而不是我自己。」
燕寄雲道:「這些人我對付得了,我擔心的是堡內那另外一批。」
魔面佛道:「為了表示你我是充分合作起見,這些人當然也不能由你一個人來處理,這裡一共有十個,而咱們有四個,老衲可以負責三個,其中有一個是崔氏兄弟。」
燕寄雲道:「我說我處理得了。」
魔面佛道:「鵝峰堡一堡人命,全系在這些人身上,去脫一個,事情就無法收拾了,因此我覺得……」
魔面佛話聲未落,突聽崔飛龍大喝一聲道:「走!」
十個人在崔飛龍的大喝聲中,突然四散奔走,急竄而起。
顯然是事先就計劃好的,這些人的方向,竟然沒有一個是相同的。俊臉一沉,身子突然凌空而起,墨龍鞭在燕寄雲飛身躍起的剎那間揮灑出一片凌厲的鞭網。
在燕寄雲飛身的同一時間,其他三人也各自發動了攻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