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提過一袋寶珠,道:「咱們並不白住,這一袋珠寶算是見面禮,等風頭過去後再另行酬勞。」
石雪璞忙道:「夠了夠了,老弟不必客氣。」
江城子道:「據在下所知,山上還住著一位貴客,咱們留下來方便嗎?」
石雪璞居然嘆口氣道:「這個人是羅剎國的特使,教主指定由咱們兄弟負責接待。」
江城子道:「石兄乃關外一代名家,派你們招一個老毛子,也未免太委屈了。」
石雪璞卻反嘆了口氣道:「技不如人,咱們兄弟也只好認命了。」
江城子道:「這個羅剎特使武功很高嗎?」
石雪璞道:「不怕你老弟見笑,咱們兄弟三人聯手竟連他一劍也接不下。」
江城子道:「在下很想會會他,如僥倖勝過他一招半式,也等於是替石兄出了口氣。」
石雪璞道:「老弟如能勝他,當然是最好不過,但萬一敗了卻有生命危險。」
江城子道:「石兄儘可放心,兄弟再不濟,自保遠不成問題。」
石雪璞道:「好,咱們就說兄弟是教主請來的,免得他又疑神疑鬼。」
江城子道:「這樣最好不過,大家還不致傷了和氣。」
石雪璞道:「咱們倒不怕傷了和氣,自從這老毛子來到山寨後,沒有一個人不恨他,而且每隔十天還得替他另換一批少女,咱們兄弟雖然不是正派人物,但卻最恨好色之徒。」
江城子道:「你們教主知道他的為人嗎?」
石雪璞道:「知道有什麼用,據說他是羅剎國的特使,派到中國來簽約的。」
江城子一匠,道:「籤什麼約?」
石雪璞道:「這個老朽就不清楚了,他不說咱們也不敢問。」
江城子道:「你們山寨中只有他一個是羅剎人?」
石雪璞道:「一個已經要命了,如果再多來幾個,關東三省都不得安寧。」
江城子道:「在下負責替石兄出這口氣,還要請你多加配合。」
他說完又走到陰風三煞的老大和老三停身處,在他們身上拍拍打打一陣子,接著又不知在他們口中放了些什麼東西。
二人醒來後,一臉茫然之色,卻自動的隨在老二身後走了。
江城子向眾人揮揮手,也緊緊跟他們離開山洞,很快的就到達了山頂大寨。
而這裡的建築竟出人意料的堂皇,儼然有如一座小宮殿。
由於陰風三煞在前面帶路,山寨的主要入口雖有人把守,卻沒人敢多問。
他們一直走進大廳,才見到一個碧眼黃髮的羅剎人正神氣活現的坐在上首,兩旁各站著四名裸體女郎,她們半依半靠的偎在羅剎人身上。向他敬酒。
因為廳中生著一個大火盆,比起外面暖和多了。
羅剎人見陰風三煞一下子帶進來這麼多人,微微一怔,顯出很不高興的道:「石老二,這是怎麼回事,他們都是什麼人?」
他的一口京片子居然說得字正腔圓。
石老二就是石雪璞,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道:「這幾位都是教主朋友,咱們只是奉命接待。」
「剛才外面的爆炸又是怎麼回事?」
「是誤會,現在已經沒事了。」
羅剎人一眼看見扈三娘,不由直著眼道:「這個小娘子也是教主的朋友。」
石雪璞冷聲道:「不錯,他們都是教主貴賓。」
羅剎人哼了一聲,道:「屁的貴賓!叫她今晚先陪老子睡一夜,明天再去當貴賓還是一樣……」
扈三娘一閃身,已衝了過去道:「老毛子,你對你姑奶奶說話?」
羅剎人道:「就算你真是我姑奶奶,老子還照樣的喜歡你。」
扈三娘道:「你既然喜歡我姑奶奶,就把你的頭伸出來讓我摸摸。」
羅剎人怪笑一笑,竟真的把頭伸了過來,道:「姑奶奶,你喜歡摸就多摸幾下。」
扈三娘一進大廳就已動了殺機,此時右臂早已蓄足真力,揚手一掌拍在他腦門上。
誰知這個羅剎人氣功已練到刀槍不入。
扈三娘內功雖不如江城子等人,但她全力一掌少說也有千斤之力,可是霹在羅剎人頭上,不僅未能傷到他分毫,反把扈三娘震得退後兩步,整條手臂都麻木得幾乎抬不起來。
羅剎人反而哈哈大笑道:「怎麼樣?姑奶奶,你還要不要再摸一次。」
扈三娘一咬牙,反手抽出青虹劍,冷笑道:「你要是敢讓姑奶奶砍一劍,我就服了你的內功。」
羅剎人見她劍上冷芒刺肌,已知是一把寶劍,他不敢再拿腦袋去冒險,但卻一點也不在乎,道:「你們中國人學了幾天功夫,就自己以為了不起,老子只要一齣手,你就永遠沒有機會再用劍。」
扈三娘道:「你不妨出手試試,姑奶奶正在等著你。」
羅剎人雙手輕推,已把那群女郎推出一兩丈遠,中間留下一塊空地,他才伸手從牆上取下長劍,道:「你準備好,小娘子,只要你真能接下我一招,老子就伸出腦袋讓你砍,如果接不下一招,我也不殺你,只要你陪老子睡一夜就行了。」
扈三娘乘他說話之際,已躍起空中,振腕出招,揮劍反空下擊。
這一招她不僅用上全力,而且暗中還把劍術混合在招式之內。
羅剎人右手握劍站在當地,依然是毫不在乎,直到扈三孃的劍身臨體,他才將身形側了一下,但他的劍卻不知在什麼時候竟然反撩出去,「當」的一聲巨響,空中還冒出一溜火花,扈三孃的青虹劍已被震得脫手飛出。
而羅剎人撩出的劍卻沒以收回來,偏過劍葉,快如閃電般朝扈三娘腦門拍去。
但幾乎在這同時,空中又飛出一條人影,他順手抄住青虹劍,寒光閃暴,反削向羅剎人喉結。
喉結是人身最脆弱的地方,也是氣功不易練到之處,羅剎人被逼得連退七步,才躲開繞頭的劍氣。
這個出手的人是江城子,他把劍還給臉色蒼白的扈三娘,道:「三姐,跟這種野蠻人動手最忌鬥力,你如一開始就出精招,他早就倒下了……」
羅剎人大怒道:「放屁!你這個土包子,懂得什麼叫做劍道?」
江城子寒著臉道:「我不必懂劍道,但我有把握三招之內叫你躺下。」
羅剎人見他一付鄉巴佬的打份,怎麼看也不像個高手,忍不住問道:「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江城子道:「說出你也不會知道,你就叫我土包子也是一樣。」
羅剎人道:「老子叫尼布楚,我是代表羅剎國來跟你們中國皇帝談條件的。」
江城子道:「在下是江湖人,我從來就不問官府中事,但你欺侮中國的百姓,我只好先殺了你,替這些無辜的少女報仇。」
尼布楚道:「老子跟你們皇帝條約簽好,東北三省就歸我管轄,她們都是我的臣民,老子有權叫她們陪我睡覺,誰也管不了。」
江城子道:「我就能管得了。」
尼布楚一怔道:「就憑你這個土包子也想從中間插上一腳?」
江城子:「你和官府之間的勾結,我沒興趣管,但江湖人有江湖人規矩。」
尼布楚道:「屁的規矩!除非你想殺官造反,否則你還是乖乖的滾到一邊去。」
「如果真有必要我會這麼做的,因為江湖人大多是天子不能管,何況你只是一個異邦的混混,關東三省乃是中國版圖,就算是皇帝他也沒有權用來送禮。」
「你這個土包子當真玩固不化,老子是羅剎國的特使,也是應你們皇帝之邀,前來談判的。」
「你來跟誰談判?」
「當然是你們朝中代表?」
「代表人在那裡?」
「這一兩天就到,老子已經派人去通知了。」
「我就是你所說的代表,要怎麼談法你跟我談也是一樣。」
「你是北京派出來的,獨孤恨天怎麼會不先派人通知我一聲?」
「我早就猜到是獨孤恨天從中穿針引線,你這個老毛子上當了,他把你送到陰風山來,就是要殺了你。」
尼布楚大叫道:「放屁!獨孤恨天請我來,是擔心你們這批莠民闖上玉佛頂影響他練功。」
江城子道:「我想也是這回事,但你被殺在陰風山,羅剎國會不會找他麻煩?」
尼布楚道:「小子,你好像很有把握的樣子」
「我一點把握也沒有,因為你的氣功在中原武林中,有這種成就的人還不大多。」
尼布楚得意的道:「你既然知道,還敢跟我動手嗎?」
江城子道:「既然遇上了,不動手也不行,否則我就不夠資格稱為江湖中人。」
尼布楚不解的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江城子指指那八名畏縮在一旁的裸女,道:「我要替她們討回公道,也讓另一批野心家知道中國人是不可任意欺侮的。」
尼布楚道:「那些女子不過是一批村婦,值得你小子為她們拼命嗎?」
江城子道:「村婦也是人,像你這禽獸不如的畜生,比起村婦更低賤。」
尼布楚怒聲道:「你這個土包子想死還不容易,別以為你一招能把老子逼退,那只是我一時大意。」
江城子道:「下一招你應該多小心,如果你再大意就沒機會了。」
尼布楚把劍還給扈三娘,空著雙手站在那裡,不由殺機驟起,雙手抱劍攔腰橫掃過來。
江城子身子輕閃,人已到了他的背後。冷聲道:「你如果只會這兩手,最好還是少現眼丟人。」
尼布楚厲聲叫道:「小子,你怎麼不敢接老子一招?」
江城子道:「我跟人動手從不使用蠻力,你見過中國人指揮兩頭牛耕地嗎?」
尼布楚大怒,雙手握劍,一口氣就攻七招。
攻勢雖然凌厲,但招式卻沒有多大變化。
江城子很輕易的閃過七招,冷笑一聲道:「我現在就採取農夫耕田方式,控制你這頭蠻牛。」
他說著活,手中突然暴射出一道紫芒,迅如閃電般繞向尼布楚的喉結。
尼布楚不由大驚,急忙退後五步,可是那道冷森森的紫芒依然是緊追不捨。像是有靈性一樣。始終離他喉結不到三寸。
尼布楚經過幾次後退,他的背已靠上了牆壁,退無可退,一時情急只好雙手抱劍拼命揮舞。
可是他所擊的招式全部落空,而那道紫芒依然緊纏不放。
他在無計可施之下,只好一手護住喉結,一手揮劍拒敵,並且身形貼著牆壁,慢慢向門口移動。
這時只剩下不到一丈的距離他就可穿出廳外,但突然間他感到右手一輕,長劍已被人奪去,而護住喉結的左手也同時感到一陣劇痛。他還沒來得及多想,一股冷森森的劍氣已緊貼喉結穴。
只聽江城子冷冷冰冰的聲音道:「你的特使身分可以到此結束了,如果你不想死還有希望回羅剎。」
尼布楚神色一動道:「你肯放我回去?」
江城子道:「我答應放你回去,但你必須跪在這些受害的姑娘面前磕幾個響頭,而且把右手也得留下來。」
尼布楚厲聲道:「小子,你知道你這樣對特使,犯了什麼罪嗎?」
江城子道:「什麼罪我都不在乎,我是江湖人做事是依照江湖的準則。」
「難道你們中國江湖人造反,皇帝也管不著嗎?」
「當然管得著,但是我沒有造反,獨孤恨天勾結外國人想搶奪中國的土地,我只是為了保衛國土。」
「關東三省本來就是三不管地帶,誰的實力強誰就有權佔領它。」
「那是你的看法,關東三省是中國版圖,誰也不能否認,而且我現在實力就比你強,所以我有權處置你。」
尼布楚道:「你不過是仗著你一點小巧工夫,加上廳內地方又小,如果到外面放手一搏,你還差得遠。」
江城子冷笑道:「我沒有那個興趣,而且我也不想浪費精力,你如照我的話做,還可以再活幾年……」
尼布楚乘他說話之際,突然兇性大發,垂著的右手硬往紫電劍抓去,而他的雙腿也在電光石火之間連連踢出十三腿。
可是江城子的動作卻比他快得多了,右手持劍用力一壓,已封住他的喉結穴,跟著反轉劍鋒一拖,硬把尼布楚的右手齊腕削斷了。
而江城子左手奪來的長劍也沒閒著,乘尼布楚精神鬆懈之際,已迅速無比的刺破了他的氣門。
氣門一破,尼布楚的一身氣功盡失,整個人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他的身子靠在牆壁上,滑落下來,坐在地上,一臉悲愴之色,道:「小子,你的手段好狠!」
江城子淡淡的道:「我的處世原則就是對什麼人用什麼手段,你一直看不起中國人,就以為氣功天下無故,現在你該知道中國功夫不會差給你們羅剎人吧!」
「你小子不過是靠著利器和取巧,如硬碰硬的動手,我絕不相信你能勝得了我。」
江城子道:「我如果仗著寶劍之利,早已就削斷你的喉嚨了,而你的氣功如真練到了家,也不可能讓我有貼近你的機會。」
「無名小子,你沒聽說過吧?」
「你就是無名小子,石老二這個混球,他怎麼說你們都是獨孤恨天的朋友?」
「是我交代他這麼說的,因為石雪璞本人也不知道我是誰。」
「他們陰風三煞既然不認識你,怎麼會把你們領到山寨上來,而且這一路上還設有很多埋伏。」
「他們也跟你一樣犯了同樣的錯誤,高估了自己,而又不懂得生存競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