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與死的分別是多麼快啊!丁雁翎一掌將那大漢擊斃之後,轉身冷冷地註定鎮山雕
卜仁道:「現在該輪到閣下了。」
鎮山雕卜仁,此時已無法控制自己的神思,聞聲直嚇得連退了三步,不安地脫
口道:「丁雁翎,老夫等與你何仇何恨?」
丁雁翎此時腦海之中,已充滿了殺機,在他的意識之中,只有將飛雲寨的人全
部殺光,才能安慰母親在天之靈。
丁雁翎冷酷地道:「我母親死於飛雲寨,便是你們這批喪心病狂的惡魔們所賜,
血債血還,你還要狡賴嗎?」
鎮山雕卜仁心知今日之局,已難免一戰,當下暗中把功力提聚於雙掌之中,嘴
中卻故意強辯道:「這關我等什麼事?」
丁雁翎冷笑道:「因為爾等身居飛雲寨,罪不容……」
丁雁翎話聲未落,突聽鎮山雕卜仁冷叱一聲,道:「我們齊上!」聲落,當先
出掌向丁雁翎撲到。
鎮山雕卜仁身居飛雲寨一百零八金剛中的前幾人,功力自有其獨到之處,掌出
但見狂飆如刃,狀似有穿山裂石之威。
其他九人,與鎮山雕卜仁是同輩之人,武功造詣雖然沒有鎮山雕卜仁深厚,但
也相差不了多少。
他們全都見過丁雁翎的功力,為了自身的安全,他們不得不同舟共濟,一見鎮
山雕卜仁動手,便都紛紛出手,向丁雁翎攻了上來。
十股強烈的掌風,匯聚成一陣陣驚人的壓力,全都壓向中間的丁雁翎,他們取
的部位雖然各異,但目的卻都完全相同,因為,那些部位,全都是丁雁翎身上的各
處生死重穴。
丁雁翎雖然身懷驚人的功力,並不將十人放在心上,但是,人並非三頭六臂的
動物,要想在同一時間之內,應付十個不同的方向,終非一件易事。
丁雁翎冷冷地哼了一聲,雙足猛一用力,飛身拔起五丈多高,雙掌揚處,一股
掌風已向鎮山雕卜仁壓了下去。
他們都是久經大戰之人,攻擊之初,早已料到丁雁翎會有這一著,不過鎮山雕
卜仁卻萬沒料到丁雁翎凌空向他攻擊,見狀不由大駭,飛身向後飄去。
其他九人,仍照原來計劃,紛紛撤招換式,再度飛身向丁雁翎懸空的身子攻了
出去。
丁雁翎一見九人齊都騰空攻到,只有鎮山雕卜仁退出戰圈一丈多遠,心中頓時
一動,當即深吸一口真氣,身子突然急瀉而下,幾乎是動與念同發,快如電光一閃,
等九人騰空出掌,竟然全部撲了個空,掌風互撞,只聽「轟」一聲大震,九人匯合
的身影,恰似火山爆裂,射向各個不同的方向。
好在他們見機得早,及時收掌,沒有傷到自己人,要不然,只怕最少也要重傷
兩三個。
就在他們九人掌風互撞的一剎那,丁雁翎已然落地向鎮山雕卜仁攻了過去!凌
空大喝一聲,道:「哪裡走?」聲落已凌空撲至。
鎮山雕卜仁以為自己這一退,必然會脫出丁雁翎的掌力範圍,心中方在暗自得
意自己的身法迅捷,哪知這時頭上竟然降下了死神。
鎮山雕卜仁聞言大駭,一抬頭,不由大叫一聲,道:「啊!血掌!」
接著,一聲淒厲的慘號,響遍了山野,震人心絃。
九個大漢這時腳剛著地,聞聲猛然抬眼,只見鎮山雕卜仁,已然動也不動地陳
屍於六丈以外了。
一切的變化,全都出人意料之外,九個大漢驚駭得同時啊出聲來。
丁雁翎看也沒看鎮山雕卜仁的屍體,徑自轉身舉步,向九個大漢走來,冷森森
地道:「各位是識時務的,最好是自己了斷。」話聲寒人肌膚,九個大漢臉色同時
一變。
這時,怒江下游的一座高峰上,突然轉出一隻奇大無比的綵鳳,向著眾人的方
位,迅捷地飛了過來,但這時,他們一個個都處於生死邊緣!而丁雁翎也沒想到此
時還會有江湖人物在此出現,所以,他們誰也沒注意到。
九個大漢,臉色一變之後,彼此掃了對方一眼,突然,其中一人大聲道:「弟
兄們,合力上!」聲落當先向丁雁翎撲了過去。
其他八人,也有同樣的想法,知道此時此地,合則有生望,分則只有死路一條,
所以,那大漢聲音才落,八個大漢也跟著同時攻到。
這次,他們已得了教訓,不再像上次一樣,漫無目的地攻擊了,每人每出一招,
全都有準確的部位。
丁雁翎根本就沒把他們放在眼裡,單腳立地一旋,分別迎著攻擊的招式硬接。
九個大漢先前已見過丁雁翎的功力,誰敢單獨接硬接他的掌招?所以,丁雁翎
只要雙掌對著哪一個一動,那個人就得迅速地閃避。
九個大漢雖然不敢單獨接丁雁翎的掌招,但卻纏著他不放,只見,九條人影,
如風車似地繞著丁雁翎轉個不停,掌風激起氣流如山,草掩木折,聲勢甚是兇猛。
這時,在九人打鬥圈外三丈左右的一塊青石之後,緩緩露出一個白髮蒼蒼的人
頭來。
只見此人,白眉細眼,目中神光如電,嘴角下披,似乎正表示著他內心的怒意,
那雙陰森的眼睛,緊盯著丁雁翎不放。
這時,那隻巨大的綵鳳,也已飛到眾人頭上了,由於飛得很高,所以,連那暗
中窺視的老者也沒發現。
這倒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了。
這時,鬥場中,丁雁翎已與九個大漢打了將近二十幾招,時間在緊張中消失,
此刻,已然是日落月升了。
驀地,丁雁翎發出一聲長嘯,急轉的身子,突然騰空電射而起,雙掌凌空一揚,
突然拍出了一招「血雨腥風」。
掌出只見紅雲千重,密密麻麻,廣達四周三十丈方圓,威力之大,駭人聽聞之
極。
九人剛一抬頭,不由同時恐怖地驚呼道:「啊!血掌!」
接著傳來九聲淒厲的慘號聲,使人聞聲,猶如置身於鬼域之中,自然而然興起
一種恐怖的感覺。
丁雁翎自空中飄落原地,舉目只見九個屍體縱橫地陳於四周兩丈以外,個個臉
上肌肉扭曲,七竅流血,死前一剎那的恐怖之情,仍然留在各人臉上。
丁雁翎深深地吸了口氣,接著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似在惋惜,又似有著重重
的惆悵。
他本居心善良,並不願意殺人,但是,環境卻迫使他不得不殺,不是為了殺人
能提高其名望,更不是殺人能練好其武功,而是……
親仇如海,使他無法控制自己。
丁雁翎緩緩仰起俊臉,凝視著天上月色,喃喃自語道:「娘,你看到了嗎?翎
兒要替你報仇,血洗飛雲寨,叫它寸草不留……」
驀地,一隻巨大的綵鳳馳進了丁雁翎的眼界,丁雁翎一見綵鳳,心中不由一驚,
脫口道:「綵鳳仙子?」
就在這時,丁雁翎身後三尺左右處,突然響起一聲痛呼,丁雁翎聞聲大吃一驚,
以他的功力,竟然會被人家欺到三尺之內,這應從何說起呢?這些變動,又把丁雁
翎拉回了現實,只見他劍眉一挑,霍然轉身向後望去。
黯淡的月光之下,只見一條灰影,正急如迅雷驚電般地向前面巖壁下奔去,速
度快得驚人。
丁雁翎冷叫一聲道:「閣下往哪裡走!」聲落就要舉步追趕。
就在丁雁翎要動身之際,突聽一個嬌甜的聲音,冷笑道:「哎!丁雁翎,怎麼
你也到這裡來了?」
丁雁翎聞聲知人,心頭頓時為之一沉,暗忖道:「完了,果然是她!」忖念間,
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到處,只見那紅衫如火的綵鳳仙子正站在前面一丈左右之處。
丁雁翎強自吸了口真氣,道:「姑娘,你我真是冤家路窄,竟然在此相逢。」
綵鳳仙子輕移蓮步,跨上了兩步,道:「你來得這麼快,真出乎我意料之外。」
丁雁翎冷笑一聲道:「在下沒死,也許更出姑娘意料之外呢!」
綵鳳仙子黛眉一皺,突然冷笑一聲道:「現在要殺你也是一樣,只不過多費了
一番手腳而已。」語氣自然,似是根本未存誇張之心。
丁雁翎點點頭笑道:「姑娘現在應動手了。」
綵鳳仙子冷冷地道:「你不還手?」
丁雁翎冷笑一聲道:「在下沒有姑娘想象中的那麼馴服!」
綵鳳仙子聞言格格大笑道:「格格……這次還是由你雙掌來對付我的一雙蓮足
嗎?」
丁雁翎聞言俊臉頓時一紅,不錯,這確實是一種奇恥大辱,以他丁雁翎堂堂七
尺之軀,竟然鬥不過一個弱女子的一雙蓮足,這種恥辱,端的令人難以忍受。
丁雁翎怒哼一聲道:「這次在下如仍敗在姑娘手中,就是姑娘不殺在下,在下
也會自我了斷在這裡的,姑娘請動手吧!」話落暗中把功力提聚於雙掌之上。
綵鳳仙子聞言心中一震,忖道:「此人生性冷傲,這次如果真個再敗了,他準
會真的自絕於此,我倒得小心應付。」心中雖然如此想,嘴中卻笑道:「那你今天
是死定了。」
丁雁翎冷笑一聲道:「但願姑娘沒有料錯。」
綵鳳仙子冷笑道:「當然不會……」
語聲未落,突見她美目中透出逼人寒芒,冷然暴叱一聲,飛身向丁雁翎身後撲
去,道:「鼠輩敢爾。,‘丁雁翎見過綵鳳仙子功力,一見她飛身撲來,只道她攻
的是他,急忙側身讓出兩尺飛起一掌斬向彩風仙子道:」來的好!「,一股威猛無
倫的掌風,已拍向彩風仙子胸口。
綵鳳仙子飛身撲擊,乃是另有發現,她做夢也沒想到,丁雁翎因而誤會,突然
向她下手。
若論綵鳳仙子的功力,她此時如果換招易式,來接丁雁翎的突擊,決沒有什麼
困難,但是,她如果變招,則丁雁翎勢非傷在飛雲寨來人的暗算之下不可。時間
短暫,使綵鳳仙子已無考慮的時間,她暗中把銀牙一咬,運集全身功力,聚於右側,
硬接丁雁翎一擊,已拍出的掌招,卻不肯撤回.電光石火之間,丁雁翎攻出的掌
風,已然擊在彩風仙子嬌軀之上。
只聽——轟的一聲大震,接著傳來綵鳳仙子一聲嬌哼,在同時,五丈以外也傳
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號。
紅影一閃,綵鳳仙子的嬌軀,已飛出了兩丈以外,跌倒地上,鮮血由她櫻桃般
的小嘴中緩緩流了出來,她紅如敷粉的嬌靨,頓時變得蒼白如紙。
丁雁翎見狀心中大驚,由那一聲慘號,與地面上散落的藍色牛毛般的細針,他
什麼都明白了。
但是,他卻想不通,綵鳳仙子為什麼要救他?誠然,他想不通為了什麼,但是,
事實擺在眼前,他已傷害了一個有恩於他的人。
丁雁翎不安地舉步走到剛從地上坐起來的綵鳳仙子身前,低聲道:「姑娘傷得
重不重?」語氣充滿了歉意。
綵鳳仙子冷冷地抬眼掃了丁雁翎一下,道:「丁雁翎,這次你戰勝我了。」
丁雁翎揮袖一抹額角上的汗跡,搖頭道:「沒有,在下只是乘人之危。」
綵鳳仙子諷刺道:「這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啊!嗯,你很會把握時機,今後你如
能經常把握這種良機,相信不久的將來,你必會無敵於天下,格……」隨著那不屑
的笑聲,鮮血如泉水般地由她櫻桃小口中,汩汩地流了出來。
丁雁翎羞愧地低下了頭,和聲應道:「姑娘,你現在可以儘量地諷刺我,但卻
千萬要保重自己的身體,不可使傷勢再惡化。」語氣非常誠懇。
綵鳳仙子只覺心頭一甜,但卻沒有表現出來,冷笑一聲道:「丁雁翎,你可曾
想過我傷好之後,第一件事情要做什麼嗎?」
丁雁翎淡然地一笑道:「在下知道。」綵鳳仙子冷笑道:「那你就不該放過我。」
丁雁翎黯然地點點頭道:「是的,丁某欠你的!」綵鳳仙子聞言不覺芳心一震,
心說:「此人竟把恩怨看得如此清楚,世間竟然真的會有這種人?為什麼偏偏我要
遇到他呢?」心念轉動間,語氣突然緩和了下來,輕聲問道:「你不再為那些武林
同道著想了?」
丁雁翎聞言俊臉上突然殺機一閃,但卻剎那之間,便已消失無蹤,他低頭略一
沉思,道:「在下雖有心為武林除害,但卻並非在下力所能及,僥倖得來的成果,
只能證實在下的無恥,所以,在下不願這麼做。」話落一頓,又道:「何況,在下
相信姑娘並非真個會任意殺害無辜。」
綵鳳仙子聞言冷笑道:「你怎知道本姑娘不會那麼做?」
丁雁翎正色道:「因為,人有人性。」
情緒一激動,登時牽動心脈,鮮血從她櫻口中直噴而出,狀甚駭人。
丁雁翎俊臉一變,不安得道:「姑娘,那些都是以後的事,不說它也罷,姑娘
請快療傷吧。」
綵鳳仙子冷笑一聲道:「丁雁翎,你也太小看了你自己的功力了。」
丁雁翎聞言大驚道:「怎麼?姑娘你的傷……」
綵鳳仙子冷冷地道:「心脈已裂,無藥能醫!」丁雁翎雖然與綵鳳仙子相見只
兩次,但從她那任性而為的個性之中,他知道這種人決不會說謊!所以,丁雁翎聞
言不由呆住了。
豆大的汗珠,從丁雁翎不安的俊臉上,一顆接一顆滾下來,他星目中充滿了多
少歉意和悔恨啊!綵鳳仙子冷冷地掃了丁雁翎一眼,道:「丁雁翎,天氣這麼熱
嗎?」
丁雁翎黯然地掃了綵鳳仙子一眼,道:「姑娘,請不要再諷刺在下了。」
「你配?」
丁雁翎俊臉上沒有怒意,僅只淡淡地道:「也許不配,姑娘身上難道沒有治傷
之藥嗎?」
綵鳳仙子冷笑道:「本姑娘認為你身上倒應該有。」
丁雁翎茫然地道:「我?」突然,一絲靈光掠過丁雁翎腦海,他急忙拿出插天
峰上,老樵夫給他的那顆紅色的藥丸,道:「姑娘看看這藥能不能治傷?」
綵鳳仙子抬眼一見那藥丸,不由驚道:「九轉回魂丹,你哪裡得來的?」
丁雁翎道:「不知它能不能醫好姑娘的傷?」
綵鳳仙子不答反問道:「你捨得?」
丁雁翎自嘲地一笑道:「在下也許並非姑娘想象中的那種小人,姑娘如果不信,
就請服下吧!」話落把那丹藥遞了過去。
綵鳳仙子伸手接了過來,略一審視,粉臉不由為之一變,暗忖道:「他怎麼會
對這種珍貴的聖藥如此漠視,莫非……」突然,她粉臉上泛起一陣淡淡的紅暈,抬
眼問道:「你叫我在這裡療傷嗎?」
丁雁翎不解其意,一怔問道:「不然在哪裡?」
綵鳳仙子道:「你以為飛雲寨會如此輕易地放過你嗎?」
丁雁翎恍然大悟,鄭重地道:「不錯,此地確實不適宜於療傷,姑娘如果認為
此丹真的能治好內傷,何不乘綵鳳去找一安全之地?」
綵鳳仙子聞言突然幽幽地道:「你呢?你到哪裡去?」
丁雁翎淡然地道:「飛雲寨!」
綵鳳仙子心頭一震,忖道:「她在那裡,你去了豈不是送死?」
她心中雖然這麼說,但卻沒有直說出來,故意冷冷一笑道:「你根本就沒誠意
治好我傷!」
丁雁翎聞言劍眉一皺,道:「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綵鳳仙子冷笑道:「在這荒山僻野之中,兇禽猛獸縱橫,你叫人去治傷,不是
明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嗎?」
丁雁翎一想也是,治傷之際,如無人在旁守護,稍有風吹草動,便有性命之憂,
但是,他卻想不出妥善之策來。
丁雁翎茫然地抬頭問道:「那怎麼辦呢?」
綵鳳仙子道:「距此五十里處,有一處潔淨的石洞,你如真心想醫好我的傷,
就帶我到那裡去好了。」話落一頓道,「不過,你把我醫好之後,那後果我已告訴
你了。」
丁雁翎淡然地笑道:「那是以後的事,現在走吧!」
綵鳳仙子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嬌聲道:「揹我去!」話落伸開玉臂,等待著。
她美靨上沒有羞意,也沒有不安,一切都是那麼自然,像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姑
娘,也許,在這一剎那,她已真的恢復了女兒之身。
丁雁翎略為猶疑了一下,突然,沉重地嘆息了一聲,舉步走向綵鳳仙子身前,
蹲下了身子。綵鳳仙子此時粉臉才微微一紅,輕輕伏在丁雁翎背上,嬌聲問道:
「你不願意揹我是嗎?」聲音多少有些幽怨。
丁雁翎雙手往後一曲,以手背托起彩風仙子的臀部,站了起來。只覺背上,溫
滑如軟玉,令人心旌難制,這顯是人類自然的反應,丁雁翎雖然心無邪念,但卻仍
無法不為所動。
丁雁翎深深吸了一口真氣,壓下浮動的心情,道:「向哪裡走?」
綵鳳仙子嬌聲道:「正南!」
丁雁翎聞言不再多問,邁開腳步,向正南方向急奔而去,由那驚人的速度判斷,
顯然他是想藉著體力的消耗,來沖淡心中的雜念。
山路雖然崎嶇難行,但卻無法困住身懷絕學的丁雁翎,五十里路程,也不過頓
飯工夫就到了。
正奔行中,突聽背上彩鳳仙子叫道:「左側崖壁之上,有一顆斜長出來的小松
樹,看到沒有,那石洞就在松下。」
丁雁翎聞言舉目向左上方一望,果然離地約二十丈處,有一棵小松,從壁上斜
長出來,松下果然有一個丈餘的洞口。
丁雁翎不再多想,飛身躍進洞中,目光到處,但見洞內光潔平坦,深約兩丈,
乾燥無比。
丁雁翎走到洞底,輕輕地把綵鳳仙子放了下來,低聲道:「現在可以把藥眼下
去了。」話落舉步向洞口走去。
綵鳳仙子見狀突然大叫道:「你到哪裡去?」聲音充滿了愁苦與不安,美目中
也浮現兩顆瑩瑩的淚珠,令人見而生憐。
丁雁翎低聲道:「在下在洞口替姑娘護法,決不遠走。」說話之際,人已走到
了洞口。‘綵鳳仙子心中暗自嘆息了一聲,緩緩抬起玉手,把藥丸服了下去,輕
輕地閉上了美目,兩顆珍珠般的淚珠,已順腮滾了下來。
她,這倔強無比的姑娘,如今竟也流下淚來了,誰會相信她是為了怕沒有人替
她護法,而懼怕有生命之慮呢?洞外的丁雁翎,依著洞壁坐了下來,他星目凝視著
天際的一顆寒星,誰也不知他現在在想些什麼。
夜色已深,萬籟寂靜,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虎嘯猿啼,格外增加了夜的淒涼,時
間,卻在這寂寞孤單中悄悄溜了過去。
突然,綵鳳仙子緩步走出了洞口,望著丁雁翎,道:「你還沒有睡?」聲音很
柔和。
丁雁翎聞聲嚇了一跳,一躍而起,略一定神,道:「姑娘的傷好了?」
綵鳳仙子一雙美目緊盯著丁雁翎,道:「是的,你害怕嗎?」
丁雁翎淡然地一笑道:「這是我預料之中的事,姑娘,是不是我們這就動手一
決生死?」
綵鳳仙子嬌笑道:「我先去把手洗一下,你如要逃,這倒是一個大好時機。」
話落未等丁雁翎回答,已飛身消失於夜幕之中。
丁雁翎望著綵鳳仙子消失的方向,深深嘆息一聲,重又倚著洞壁坐了下來,他
不願意向她示弱,同時,也不可能逃得出她的掌握,所以,他不打算離開。
丁雁翎儘量摒除心中雜念,使腦海一片空白,連日的勞累,這一靜下來竟然不
自覺地昏睡進人了夢鄉。
月上中天,時近子夜,洞口突然飄然落下了綵鳳仙子,不知她在什麼地方找到
水把嬌靨上的血跡全洗乾淨,在此柔和的月光之下,顯得分外的嬌媚。
她默默地盯著丁雁翎,喃喃自語道:「他居然睡著了,難道他一點都不怕死?
唉!他眸子中為什麼老是有-一種淡淡的憂抑呢?他有許多困難不成?」
一連串的疑惑,使她無法找出解答,因為,丁雁翎一直敵視著她,從未對她說
過一句友誼的話。
她注視了丁雁翎良久,突然輕移蓮步,走到丁雁翎身側坐了下來,動作是那麼
的嬌柔。
不知是她真的累了,還是她心中已沒有了其他的掛慮,不大工夫,她竟然也進
入了夢鄉。
夜風吹著兩人的衣角,在這荒山僻野之中,他們竟然如此大膽地坦然入睡了。
綵鳳仙子突然輕輕翻動了一下身子,-個嬌軀竟然滾進了丁雁翎懷裡,但見她
玉臂輕輕一伸,恰好抱住了丁雁翎的肩胛。
丁雁翎被她一撞,突然驚醒,目光到處,不由為之一怔,不知要如何處理這種
場面。
山風仍在不停地吹著,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