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綵鳳仙子梅玉霜一向做事,心思細密,何況,這時她是站在旁觀的立場,雖然,
丁雁翎與她已是夫妻,原無彼此之分,但丁雁翎的事,她卻一無所知,故可算得是
旁觀之人,只見她黛眉一皺,道:「翎哥哥,由字跡判斷,顯然這先後兩次石牌,
都是出自一人之手,他如果是你的殺父仇人,豈有助你之理?」
丁雁翎點頭道:「這也是我所迷惑不解的,好在,再用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知
道了,我們動身吧!」話落當先舉步順原路走回去。
雲鳳影道:「我們要不要先去看看她們,指示她們今後行事的方針?」、丁雁
翎心想親仇,去心如箭,一刻也不願多留,聞言當即道:「我想此刻就走。」瑤池
玉女白玉茹道:「斷魂谷這座石洞,決然留它不得,要不然,將來如果再被奸險之
人佔領,則天下蒼生又不知要有多少人喪命於此了。」
一語勾起丁雁翎潛在的善良意識,他劍眉一皺,突然道:「玉妹此言很對,但
我此時去心如箭,無心處理這些,你們四人就暫時留下來吧,等這邊的事處理完後,
再一起到飛雲寨去找我。」
四女聞言大急,綵鳳仙子梅玉霜首先忍不住嬌聲道:「不不,我們說好的不分
開,反正短時間內,奸人也進不來,我們何不等飛雲寨事了之後,再回來處理?」
其他三女齊聲道:「對對對,我們走吧!」
她們怕丁雁翎堅決要把她們留在這裡,話落不敢久留,一個個急步向外走去,
一面更把話題岔開,絕口不提谷中的事。
丁雁翎此時心思不寧,倒未想到要堅持自己的意見,只是茫茫然地跟著往外走,
形如失魂落魄一般。
五人剛走到洞口,恰好遇上柳瑤金等人要進來,四女心中大喜,把守此洞的責
任交代給她們,安心而去。
血面金剛與九紋龍因為是男兒之身,再者他們生性渾沌,不願受規條約束,當
即決定離開南海派與天鳳幫,要追隨丁雁翎等五人,到飛雲寨去。
丁雁翎說了半天,也無法將二人說服,只得由他們。
一行七人,即時離開斷魂谷,向飛雲寨出發。
一連數日的奔走,飛雲寨已漸漸接近了,這裡,七人之中除了花豔芬不太熟悉
之外,其他全都來過,只是對內部的瞭解,各有不同而已。
一路上,他們碰到過不少武林人物,他們奔走的,似乎與七人是同一方向,或
步行或騎馬,各憑所長。
四女曾聽到許多人提到丁雁翎,由他們的言辭之中,可以發覺出,丁雁翎往日
在江湖同道中誤傳的惡名,不但已除盡,甚至,隱約之中,他們已把丁雁翎尊為武
林中未來的盟主了。
四女聽到這種訊息,芳心都暗自高興不已,雖然,她們知道丁雁翎在大局平定
之後,絕對不可能接受什麼盟主之位,她們也不願自己未來的丈夫,真個插身於這
個多事的江湖之中,但這總是一種至高的榮譽,是人人想得而無法得到的啊!
睛空青碧,萬里無雲,旭日的霞光,照耀著萬重山巒,平靜中,顯得景色特別
清新壯麗。
一行七人,默默地奔走於亂石危崖之上,枯樹荒草之中,不時驚起兔獐之類的
小獸四散奔逃。
他們,似乎都有著重重的心事,誰也不願先開口打破這種沉默的僵局,就連血
面金剛與九紋龍那等心直無慮的人,這時竟也好像受到了某種感染,竟也默然無聲
了。
突然,丁雁翎沉重地嘆了口氣,自語似地道:「假使我身無所掛,此處倒是我
理想之地。」
四女一驚,她們猜不出他所說的理想之地是什麼,但他言辭之中,卻使人有一
種灰暗的感覺。
瑤池玉女白玉茹回眸睇視丁雁翎良久,道:「翎哥哥,什麼理想之地啊!」語
氣說得很輕快,似乎想借此來沖淡丁雁翎的愁腸與感慨。
丁雁翎淡然一笑道:「你們知道我原本並不想混跡江湖的。」
雲鳳影問道:「那你是說隱居於此是理想之地?」
丁雁翎點點頭道:「是的。」
綵鳳仙子梅玉霜道:「你不想稱雄武林?」
九紋龍也脫口道:「依俺看來,今日武林,也只有公子有此能力領導,如果真
個隱居於此,那不是埋沒人才了嗎?」
丁雁翎漠然地搖頭笑道:「也許我要使各位失望了。」
血面金剛開聲道:「沒有什麼可失望的,俺早就厭倦了機詐的江湖生涯了,能
找個地方,自耕自食,靠自己的力量,來養活自己,豈不比什麼都好?」
丁雁翎心中微微一怔,他想不到像血面金剛這種人,竟也會有這種出人意料之
外的奇異思想。
綵鳳仙子梅玉霜嬌笑一聲道:「你與翎哥哥的想法,倒是志同道合了。」
丁雁翎抬眼註定綵鳳仙子梅玉霜道:「霜妹可是有稱霸武林之想?」
綵鳳仙子梅玉霜抬眼注視了丁雁翎良久,道:「翎哥哥,你看到我親自放棄了
南海派的。」語氣充滿了幽怨,似乎告訴丁雁翎,他不該如此不瞭解她。
丁雁翎安慰地一笑,嘆道:「我知道你為什麼要放棄,你們四人完全一樣。」
四女齊聲道:「是的,我們為了一個女孩子應有的,也最重要的理想。」
空氣又恢復了初時的沉默,所不同的,是現在的沉默,並不空虛,起碼,丁雁
翎與四女之間,已有靈犀暗通之感覺了。
遠處,飛雲寨已在迷朦的霧氣中隱約可見了,那裡,便是七人要去的最後目的
地,今後江湖的平靜與混亂,也決定於那裡的指揮之人生與死。
一陣輕風,飄來一陣輕微的響聲,丁雁翎一驚,道:「那邊已有人廝殺了,我
們快去。」
四女也已聽到,聞言奇聲道:「而且很多人。」
九紋龍急道:「有多遠?」
花豔芬道:「約在兩百丈外。」
九紋龍與血面金剛自知輕功不如主人,聞言邁開大步,向前急奔而去,企圖不
落後於主人。
丁雁翎搖搖頭道:「你們原是武林中的人,怎能脫離武林而獨居?」
花豔芬笑道:「翎哥哥又在感慨了,我們走吧!」
丁雁翎慨然道:「走吧!但願今後整個武林,能夠平靜無爭。」話落起步騰身,
向發聲之處奔去,四女隨後相從。
兩百丈的距離,眨眼即到。
只見,在一處平坦的草地上,這時正是數百人在那裡搏鬥著,這些人中,有一
部分是丁雁翎在路上曾遇到的。
飛雲寨的人,有喇嘛與一些紅巾蒙面人,由地上四散的死傷之人看來,飛雲寨
似乎佔了優勢。
就在這時,血面金剛、九紋龍恰好趕到,他倆本就惟恐天下不亂,見此機會,
哪肯放過,只聽九紋龍大吼道:「大個子,上啊,機會來了。」話落一揮齊眉棍撲
了過去。
血面金剛大笑道:「當然上了,你急什麼。」話落早已撲了出去。
兩人一加入,雖然在實際上,幫不了群雄多大的忙,但在精神上,卻給群雄增
加了不少助力。
突然,群雄中有人大聲道:「弟兄們,加油,丁雁翎與四位姑娘到了。」
此話一起,登時有人問道:「丁雁翎,丁雁翎在哪裡?」
「在那邊,與四位姑娘站在一起的不就是嗎?」
「對對對,正是他。」
群雄雖在打鬥之中,仍然儘可能地抽空偷眼看看這個一向聞名,而未見面的神
秘少年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
丁雁翎劍眉微微一皺忖道:「他們怎麼認識我?」
就在這時,飛雲寨內,又衝來八個黃衣喇嘛,加入戰圈,這八個人,功力顯然
要比那些紅衣喇嘛高得多,因為,他們一進廣場,便橫衝直撞,當之者不死必傷,
兇猛無比。
雲鳳影看不過去,忍不住問道:「翎哥哥,我想下去會會那八個人。」。綵鳳
仙子道:「我跟你一起去。」
丁雁翎點頭道:「你們不可過分輕敵,要小心行事。」
二女輕應一聲,飛身急縱而去,方向正是那八個才到的黃衣喇嘛。
綵鳳仙子梅玉霜截住了四個,一交上手,便打得激烈無比,雙方都想立刻將對
手置於死地,出手自然狠辣無比,全向身上重穴下掌。
雲鳳影也截住了四個,戰況與綵鳳仙子梅玉霜一樣的激烈。
這八個黃衣藏僧,武功確實有其獨到之處,他們雖然聯手攻擊一個女子,但她
們卻是當今中原武林,四大領導人之二,能夠殺得如此激烈而短時間內不露敗相,
在今日武林之中,卻也少見。
群雄一見二女出手,精神上登時受到莫大的鼓勵,一個個精神振奮,合力應敵,
戰況立時改觀。
瑤池玉女白玉茹目注交手中的二女,道:「想不到飛雲寨會調來了這些高手。」
花豔芬道:「但他八人並非兩個姊姊之敵。」
丁雁翎心中一震,突然若有所思地道:「如果像這樣的藏僧,再多幾個的話,
今日之局,的確令人難以預料,最起碼,這群中原同道,就得有許多人喪命於他們
手中。」
瑤池玉女白玉茹突然像發現了什麼似地道:長白山的人怎麼一個也沒來?「言
下似有不滿之意。
花豔芬鄭重地道:「也許她們不知道。」
瑤池玉女白玉茹不以為然地道:「長白山的人,遍佈武林,訊息極為靈通,如
今,武林中四散不一的人,都集中於此了,她們怎會不知道呢?」
丁雁翎目注飛雲寨道:「也許她們有別的事,或有什麼其他更好的計劃。」話
落一頓,突然朝飛雲寨一指道:「那邊又來了八個黃衣藏僧。」
二女抬眼順著丁雁翎所指的方向看去,果見八個黃衣藏僧,正縱躍如飛地向這
邊奔來。
花豔芬望著瑤池玉女白玉茹道:「姊姊,這下該我們兩個出手了。」
瑤池玉女白玉茹擔心地看了丁雁翎一眼道:「翎哥哥,那你呢?」
瑤池玉女白玉茹這一問,突然使丁雁翎想到了什麼,他心中暗自盤算道:「這
也許是有計劃的行動,要不然,秘宗早把這十六個黃衣藏僧放出來,群雄豈不早就
瓦解了?為什麼要等我們來了才放呢?而且是分兩批,這中間必然有什麼陰謀,且
走著瞧好了。」心念電轉間,脫口道:「我會照顧我自己的,你們放心吧!」
瑤池玉女白玉茹不安地道:「你不會獨闖飛雲寨吧?」
丁雁翎道:「我們說過一齊去的。」
這時,那八個黃衣藏僧已然奔到,花豔芬當先嬌叱一聲,飛身迎了上去,行動
快如閃電。
瑤池玉女白玉茹怕她一人前去有所閃失,心中雖然仍有千言萬語要叮嚀丁雁翎,
時間上卻已不允許了,只得回頭低聲道:「翎哥哥,千萬不可意氣用事,等大家會
在一起時再行動,也好有個商量,我去了。」話落方要動身,突然美目中喜色一閃,
道:「她們來了,翎哥哥,你在這裡等她們。」話落放心的飛身直撲八個藏僧而去。
丁雁翎回頭一看,只見,蘭茵老人與降龍仙左右護衛著神算龍女神態悠閒地緩步向
這邊走來。丁雁翎與瑤池玉女白玉茹相處多日,由她口中,他得知神算龍女身無武
功,但卻有著超人的智力,如今見她行動如此安閒,心知必然另外有了什麼更妥善
的安排,有把握制勝了。除了百丈之外現身的三人之外其他人則蹤跡不見,也不知
她把她們發放到哪裡去了。就在丁雁翎回頭觀望之際,他身側突然飛落一個薄衣裹
體,美豔絕倫的中年婦人,沒有人看清楚她是從哪兒來的,也聽不到一點落地的聲
響,好像,她原是道隨風飄蕩的幽靈,本身並沒重量。她上下打量丁雁翎一陣,右
手突然凌空一揚,隨著揚出的輕風,飄出一縷淡淡的粉紅色輕霧罩向丁雁翎頭部。
一陣襲人的濃香,進入丁雁翎鼻中,他不由自主的回過頭來,目光到處,心頭突然
一沉,但卻沒有移動身子。中年美婦見狀輕聲一笑道:「丁雁翎,你的鎮靜與膽量,
遠超過一個八旬的江湖老前輩。」丁雁翎冷冷一笑道:「宗主過獎了。」
不錯,來人正是令人聞名膽寒的秘宗神秘人物,西藏秘宗之主。
秘宗宗主嬌笑一聲道:「咱們這是第二次相見了。」
丁雁翎冷笑道:「不錯,你我已是不能並存的老相識了。」
秘宗宗主掃了八十丈外的神算龍女三人一眼,正色道:「咱們不能並存是事實,
但卻算不上老相識,因為,對你,我只知道你叫丁雁翎,你與五嶽神君等人有仇,
至於,你的身世來歷,我卻一無所知,對我,我相信,你連我的名字也不知道。」
丁雁翎冷然笑道:「在下認為應該用老相識三字,因為,天生下你我,便把我
們放在兩個絕對不能相容立場上,在我們未見面之前,我們便基於這一點而相識了。」
秘宗宗主笑道:「你是說你與我兩人?」
丁雁翎冷笑道:「不錯,你不死,我不會離開這裡,我不死,你難得安寧。」。
秘宗宗主笑道:「也許我們倆該單獨分一下生死存亡,因為,由我們兩人可以解決
今日之局,這就是我來找你的目的。」
「在這裡?」
秘宗宗主笑道:「不,在霧谷中,那裡,只有你我二人,我以宗主信譽保證。」
丁雁翎冷冷一笑道:「咱們走吧!」
秘宗宗主一怔,似乎沒有想到丁雁翎會如此快就籤應,嬌呼一聲道:「本人生
平料事從未錯過,但對你丁雁翎,我卻始終猜不透。」話落轉身急奔而去,丁雁翎
隨後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