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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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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風、排風救醒之後,也腆顏道謝,並知杜珏已得了三株還魂草,遂不再責怪曉霞,為了解救武當受魔音所制同門,便由杜珏手中借來一株還魂草,星夜馳回武當,曉霞又告知淳風掌門身死石鍾谷的訊息。

薰風道人臨走時,仍有不悅之意,道:「張師侄,你此次下山,功勞不小,又是祖師爺特許你出山,現在還魂草已獲,曉霞,你該回山覆命了!」

曉霞笑道:「我還要找回本派信物才回山呢!再者,許多武林前輩失陷玄宮魔窟,只有我和他在一起施展二儀神功,方能敵玄宮一干惡煞。」

排風道人遂勸薰風道人不要勉強她,道:「張師侄為本派立功不少,就讓她……」

但是下面的話,卻不便再說。

武當雙風走後,少林三禪和虛無公子等攀談一陣,次日這三個老和尚也紛紛離去。

杜珏笑問曉霞道:「我表姊走時,可曾說過什麼話?」

曉霞撇嘴嗔道:「她什麼話也沒提,只是我明白,她永遠恨著我呢!」

杜珏忙道:「你不要多心,葉表姊不是那種氣量狹窄的人。此地離我家很近,我請你去我家裡玩玩。」又向虛無公子等道:「黃山大會為期已近,侯兄們目下意志何往?」

侯千秋笑道:「我必須會著了白姑娘,方能決定今後的行止,既然你兩位還要去九宮山救人,我們須助一臂之力,一道去府上一趟吧!」杜珏欣然應好。他和虛無公子等談得十分投機,侯千秋恢復靈明之後,更顯露出他倜儻不俗,豪俠飄逸的性格。

侯瑞喜隨身帶來珠寶不少,遂替他們各買了一匹駿馬。

一行十五騎,不兩天就馳抵溫州。

杜珏到了家中,卻只有老僕杜金貴應客門,杜金貴說:「老爺打去年去了峨嵋,始終未曾回家,珏哥兒,你不是跟老爺在一起麼?」

杜珏驚呆了半晌。

曉霞道:「我明白了,玄宮頭子不是說擒住一位峨嵋派糟老頭子,我猜一定是杜伯伯出了意外,我們趕快前往九宮山才是。」

杜珏心中惶急萬狀,在家中只住了一夜。

次日,他們一行又風塵樸樸,馳往九宮山。

仍由原路進入峽谷,穿行老君洞森林,一直來至那座石牌坊前面,卻四山空寂,不聞一點聲息。

杜珏等把馬匹拴於林內,步行闖了進去。

他們走過黑色碎石鋪成的小徑,來至上次決鬥之處,卻連那四個巍立劍石上面的黑衣人也不見了。

曉霞怒喝道:「玄宮惡煞,縮在鱉窩裡也難逃一死,還不滾出來較量較量!」她嬌聲大喝,四面山峰迴音不絕。

半晌仍然寂無人聲。

杜珏當先繞過那一堆怪石,向谷中奔去。

卻見花樹叢中,一片頹垣斷壁,無數高大的建築物,竟都付之一炬,只留下些燒焦了的門窗樑柱殘跡而已。

曉霞驚詫道:「這又是怎麼一回事?難道武林正派同道,已來此鬥過玄宮惡煞,把魔窟夷平了麼?」

正驚愕間,突見南面密林中,閃出四個黑衣人影,在那裡探頭探腦的張望,卻又縮了回去。杜珏大喝一聲道:「還有些玄宮爪牙留在此地,快點抓住他們審問一下。」

虛無島主手下隨從已應聲散了開來,分向三面截住去路,侯千秋和侯瑞喜並肩飄身電射,雙雙飛入密林。

杜珏和曉霞也急急縱去。

立即聽見林中呼呼霍霍,交起手來。

杜珏和曉霞手挽著手,忙運起二儀神功。

他們縱入林中,只見南面一座奇形巖壁,形如怪獸,巖壁上露出一座黝黑的石洞門,四個黑衣老人正守住洞口。

他們負責堅守洞門,和侯千秋等惡鬥起來。

曉霞一眼望見四個黑衣人,玄壇黑煞趙侗也在其中,她眼都紅了,當先縱了上去,施展二儀神功,「轟隆隆」推出一掌,只見奇光迸射,捲起一幢排山倒海般的巨大狂焰,又聽得幾聲慘嚎。

四個黑衣老人,已「咕咚咕咚」全數倒在地上。

玄壇黑煞趙侗倒撞石壁尖筍上面,腦漿迸流,撞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肉餅,死狀極為慘烈。

曉霞仰天悲呼道:「爹孃在天之靈,女兒已替您們報了血仇,爹孃可以瞑目了!」另外兩個黑衣人,也都被震得斷肢殘骸,宛轉嚷號而死。

其中還有一個黑衣老人受傷較輕,只摔斷了兩條腿,倒在血泊裡掙扎著。

杜珏跑了過去,一拍他的脈穴,使血流暫住,護他緩過一口氣來,喝問道:「上次被你等擒捉的和尚道士們,快說囚在那裡?」

黑衣人雙腿折斷,卻痛得昏了過去。

侯千秋驚奇嘖嘖,稱讚道:「杜小俠和張姑娘,二儀神-的絕大威力,真是武林空前未有的奇蹟,簡直可比武林七隱老前輩們了!」

杜珏笑道:「小弟們只做成初步二儀神功,和那幾位前輩比起來,還是如螢火微光,上次我們苦戰西荒六怪,玲瓏仙隱只一舉手一投足,六怪就負創逃竄,真是差得遠之又遠了。」

侯瑞喜掏出一包傷藥,喂那黑衣老人服下去。

過了一陣,黑衣人才甦醒過來。

他戰戰兢兢地呻吟著說道:「所有擒來的武林同道,就在這石洞裡面。他們均被混沌天音所制,用不著加以監視看守。天哪!玄天正教從此一切都完了!」

杜珏又喝問道:「你們的教主和九幽姥姥一干人呢?」

黑衣人道:「大約在七天以前,有兩個白衣婦女率領著許多女孩子,自稱是璇宮仙子,她責問本教教主冒充璇宮字號,同時因為一件武林至寶,怪本教的人去她們船上冒犯,遂大舉來此問罪,一言不合,動起手來……」

杜珏心下明白一定是白姊姊和小幽靈來此除去了玄宮頭子了。那黑衣人又嘆息道:「可惜九幽神姥們當時不在宮中,教主身負重傷,不知逃往何方,所有教下同門全被她們殺死,玄宮仙境也被放火燒為灰燼,只我等四人躲在洞內未被發現。」

曉霞嬌叱道:「姑念你說話老實,饒你一死。快說這座石洞有無惡毒埋伏,休得支吾搗亂!」

那黑衣人連連稱謝,道:「在下原系一名鏢師,受他們威迫利誘,只得俯首聽命,怎敢對各位大俠說謊,此洞只是一座普通山洞……」

杜珏一聽,迫不及待用力一撞,洞門應手而開。

只見洞內也不很深,壁上有油燈照著,可看清一切。

石洞內別無陳設,只一排擺著幾張竹製小床,每張床上都躺著個昏睡未醒的武林人物,共是四位。

侯千秋等也一擁而入。

只見,正是西門子羽、武當派和風道土、少林禪妙禪師都如醉如痴,周身綿軟無力。並未用繩索捆綁。

最後一張床上,杜珏一看,驚叫一聲道:「爹!」就撲了過去。

原來那神形憔悴的老人,正是神龍一現杜度。

杜度雙眸一睜,驚醒過來,摟住杜珏大哭道:「珏兒,你怎能進來這裡?可恨我被渾沌魔音麻木神經,一身武功業已全廢,雖生不如死,珏兒,送我回家,只有如此終其天年了。」

杜珏不及細述下山後的經過,忙道:「爹,不要傷懷,珏兒已取來還魂草,立可使您功力復原。」遂自身上取出那隻盒兒,手舉還魂草置於杜度鼻下。

杜度自離開峨嵋,取道回溫州府。路經武昌府,探聽出九宮山中有座魔宮,號稱玄宮,他也誤認為就是璇宮。

杜度隻身深入玄宮,遂被魔音所制,已將近半年。

杜珏又把另二株還魂草取出,挨次由侯千秋救治和風道土、海鷗客等,一個時辰過後,杜度反而昏昏睡去。

西門子羽、禪妙禪師等卻一一神智恢復,原有功力也恢復過來,一齊起身下床,向杜珏再三稱謝。

杜珏見父親久久不醒,心裡焦急無主。

曉霞道:「依我看來,杜伯伯受魔音之害為時過久,單憑還魂草,恐尚難恢復武功,杜珏,你真笨,何不把留下的鴛鴦芝喂他吃下去?」

杜珏恍然省悟,遂招招手道:「那你來拿著還魂草,我想還有赤城仙館取來的石鐘乳效力或者更大,連同鴛鴦芝一齊用上必能有效。」

杜珏恨不得他父親立即痊癒,所有鴛鴦芝連同半盒鍾乳,一齊替杜度傾入口中,果見杜度面上顏色立轉紅潤。

又過了兩個時辰,杜度方才張目而起。

禪妙、和風等驟然清醒,正各自盤膝而坐,默運內功。

杜度也欣然端坐,做了一段無相禪功,方始微笑而起,拉住曉霞的手,道:「謝謝你,小姑娘,你是武當那位道長門下?」

曉霞道:「我叫張曉霞,玄風代掌門就是家師。」

杜度把她仔細看了一陣,呵呵笑道:「好姑娘,我從沒見過你這樣好的女孩子,和我的珏兒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玉人。」

曉霞紅脹了玉靨,微嗔道:「杜伯伯,不要亂講。不過,杜珏和我倒是很相好的。」

海鷗客也哈哈大笑道:「張女俠,要不要請一位月老做媒?老朽這一碗做媒的冬瓜湯可喝定啦!杜大俠,令郎英俊不凡,張姑娘風姿如仙,呵呵呵……郎才女貌,正是人中龍鳳,和風道長,你以為怎樣?」和風道士氣得扭頭不語。

他們一行人相偕走出老君洞山谷,沿路杜珏把半年多來的奇遇、武林變故一一告明父親,關於璇宮主人身分來歷,卻含糊未說,就是曉霞面前他也不曾提及,杜珏恐怕曉霞不知輕重,再惹怒了白隱前輩。

他這些日子,把侯千秋告訴他的話,仔細想過,方始省悟須彌尊尼該是青隱之徒,也正是白姊姊的師姊。

不過她們年紀相差大些。

修羅寒萼慘死於少林、武當兩派人圍攻之下,白淡霞姊姊被削去瑤鼻,怎能不報復這兩派呢?

後來方知若非王屋雙隱加以阻攔,白隱師徒(白淡霞愈後復拜列白隱門下)一定報復更慘還不止此呢。

至於白姊姊因為自己名字叫淡霞,所以明霞報出姓名,反而觸怒了她,杜珏也猜出當日白姊姊發火的原因。

曉霞的曉字,白姊姊誤聽成小字,認為她還謙恭知禮,所以不曾見怪。杜珏想起樓船上面那張匾額——

分明寫著「璇宮」二字,只他一時粗心未曾留意。

會元禪師雖未遭報復,可能羞憤難當,一時不肯回山,偏又練功復仇之心過切,以致下半身不能行動。

杜珏把以上情節,依情理推想出來,也就不再恨璇宮主人了。他既明白會元師伯以及東嶽小隱等言語閃爍之故,而那兩句:「落霞與孤蕊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不正指著白姊姊和阿羅冰蕊前輩麼?

杜珏遂暗囑侯千秋師兄弟,暫勿洩漏璇宮主人身分。

杜度等雖功力復原,真-久滯,尚須調養習練百日,方能完全復原,於是他們一行暫回溫州,待得中秋期屆,再直接前往黃山,參與武林大會。

侯千秋等卻作別自去,沿江尋找那艘樓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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