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風道人鐵青著臉,怒喝道:「璇宮頭子就是你了,貧道今天要為淳風掌門師兄伸報血仇,女魔頭,乖乖受死吧!」
小幽靈卻搖搖頭,冷笑道:「璇宮主人另有其人,我也是聽她老人家之命,懲治淳風妖道、禪智孽禿,我先母被你們用計害死,當然我也要向你武當、少林二派討還公道。牛鼻子,快些拔劍動手,姑娘就用雙掌接著你。」
玄風道人雖則怒不可遏,被她一說,卻不願拔出寶劍,就冷笑喝道:「你既不用兵器,貧道也不能佔寶劍利刃的便宜。」
大鶴山人向雙方拱拱手道:「老夫說句公道話,一律憑真實本領較量,不許別人暗中相助,偷放暗器或冷箭傷人的都得算輸。」
小幽靈點點頭道:「這個自然照辦,一言為定,牛鼻子,你出招吧!」
玄風道人也不敢大意,就以手代劍,施展開鎮山真武劍法和凌虛十八變,一招「畫龍點睛」,虛虛駢指一點去。
小幽靈施展開一套離奇變化的身法,一閃避開數尺,羅袖徐徐卷拂上來,她雖僅輕輕一拂,卻震空激盪,響起一片「隆隆」嘶嘯,足見這小幽靈真力異常渾厚,流雪飛袖神功已臻上乘。
玄風道人心裡大為吃驚,忙旋身挪形換位,又連連攻出數掌,小幽靈兩雙羅袖,宛如蝴蝶穿花,翩翮飛舞。
她封閉攔架,輕描淡寫地把玄風道人攻招完全卸去。
玄風道人搶攻了十八掌,絲毫未佔上風。
眾人都已看出小幽靈只是隨意應付,尚未攻出一招毒招,顯然玄風道人久戰必敗,但苦於約好在先,不能換他下來。
這時,對面-上禪通長老也和石鐘山魔換了七八招。
石鐘山魔仍然託大,把木鐘丟在一邊,空手與禪通相搏。
禪通長老般若禪功極為深奧,「呼隆隆」劈出來的勁風旋流,力道至為駭人,而石鐘山魔一身邪功也雄渾異常。
兩人實接了兩掌,石鐘山魔還微佔上風。
武功以真氣元-為主,絲毫不能偷巧,如果內力相當,方能憑藉妙力招式求勝,禪通長老和山魔功力相差有限。
而禪通長老展開少林絕藝,大開碑掌、達摩三十六路降龍掌,掌影如山,威力憑增一倍,可以略彌補內力上的缺陷。
因此他們龍跳虎躍,鬥了個難解難分,一時難分高下。
九幽姥姥和花蕊宮主既知今夜五場戰鬥已穩定必勝,就不屑再施展偷襲暗助山魔,九幽姥姥微笑道:「少林掌法,所向無敵,這位老和尚倒深得達摩掌法神髓,可惜火候尚差,今夜我們是贏定了!」
花蕊宮主皺皺眉,道:「可是,最後這武林盟主一席,我們和小幽靈還是免不了一場爭奪。」
九幽姥姥冷笑道:「她師父白隱率領那姓白的丫頭,搗毀本教玄宮仙境,現在只為利用她多料理幾個強敵,她本領再高,還能敵得住你女諸葛?」她趕忙附耳過去,和花蕊宮主嘰嘰喳喳,搗了一陣鬼。
小幽靈在這面-上應付玄風道人是遊刃有餘,她留心四面的情形,石鐘山魔也是老奸巨猾,早有了警覺。
小幽靈故意玩弄玄風道人,陪著道士騰挪縱躍,互換互拆。
一面卻留心那邊的形勢,石鐘山魔忠心擁戴小幽靈,早把花蕊宮主、九幽姥姥鬼祟神態看在眼裡。
他們約好今夜只奪武林盟主,不許下毒手殺著,以博取武林各派好感,這樣才能使各派口服心服。
否則,石鐘山魔那種歹毒暗器度世金針,立可取禪通長老的性命。他暗暗運起河圖綠蟾邪功,亂髮獵獵飛舞。
山魔暗暗發出三聲尖嘯,向小幽靈示警。
小幽靈回頭望了山魔一眼,只回了一聲短嘯。
石鐘山魔仍然披著綠色獸皮,怪目圓睜,鼓腹引氣,雙手掌心各湧出一蓬綠色細霧,禪通長老忙也運起般若真。
石鐘山魔故意賣個破綻,使老和尚雙掌欺近自身,突然雙掌一迫,四掌相交,「嗖」的一聲,牢牢粘在一起。
禪通長老大吃一驚,忙列開馬步硬椿,準備以全身真力和他一拼。石鐘山魔卻嘿嘿陰笑,喝道:「老禿頭,你可上了大當,老夫綠蟾毒功,搭上了手,不出三刻,你必氣枯血竭,失魂落魄而死,快點認輸退下臺去,還來得及保全一命。老夫只求勝這一場,並無傷你之意,你不可苦戰苦撐。」
禪通長老更為駭然,兩人各運真力相抗,只覺對方透過來的一幢真-,微帶著刺骨寒意,瞬間即由經絡傳遍全身。
禪通長老不相信山魔的話,以為自己撤力退去之際,更難免被他邪-震得骨肉粉碎,遂冷冷叱道:「石鍾魔煞,難得你竟變成菩薩心腸,老朽無心爭勝,只怕老衲退出之際,你真力一送,豈不……」
石鐘山魔忙低聲道:「老禿頭不必見疑,此次老夫專為小主人小幽靈奪取盟主,遵照她的話手下留情,只要你見機抽身,老夫自當給你便利。」
禪通長老雖仍不大相信,體內寒意卻越來越烈。
禪通長老又自覺本身般若真-,尚敵不住山魔的邪功真-,對方掌心那股力道越來越猛,他雙足都微微顫動起來。
老和尚無奈,大聲喝道:「山魔,老衲自知不敵,這一場決鬥甘願認輸。」
他說著,忙雙腳一墊,向後側縱退下木臺,而山魔竟然也把邪功一撤,並未暗下毒手,只嘿嘿陰笑道:「承讓,承讓!」
禪通長老撤招退下木臺,驚魂初定,卻見正派木臺上面,小幽靈施展一套奇詭招式,把玄風道人罩在她掌風之內。
小幽靈鬥逾百招,這才以冷酷無生人氣味的腔調,喝道:「去你的!牛鼻子,這是七十餘年前鬼谷一絕的血帳,活該你償還公道了。」她說著,突然雙掌一推——
一幢狂猛無比的氣柱,突然滾滾而去,二人欺近交手,玄風道人又如何躲避得開,只有運集本身真-硬接硬拼了。
雙方這一掌撞了個正著,玄風道人慘嚎一聲。
空中「轟隆」一聲暴震,玄風道人的身軀竟被震得拋飛而起,「咕咚」卷飛滾落數丈以外,撲地不起。
眾人驚呼一聲,方知小幽靈內力之強,遠勝玄風道人,她只嬌軀微微搖擺,未曾震退一步,依然站在原地。
武當派眾道侶,薰風、和風、排風等,以及玄參、玄賜兩世三十餘人,一擁而上,劍光如虹,同聲大喝道:「一齊上,殺了這妖女,替代掌門報仇!」
眾道士金刃如風,攻了上去。
大鶴山人和梧棲子明知小幽靈功力高得出奇,這五場比賽乃是事先約定,豈可群打群毆,但心中也各各不平氣憤,只在旁雙手亂揮,阻止道:「爭奪武林盟主之事,尚未終了,各位道友請暫停手!」
但武當同門熱血上湧,怒火千丈,反暗怪正派同道不肯出手合擊,他們紛紛縱上去,不顧一切長劍紛紛出手。
「刷刷刷」漫天青虹飛舞,齊向小幽靈罩下。
小幽靈厲聲喝道:「來得好,正要多料理你們幾個,為鬼谷一絕復仇呢!」
小幽靈玉手一揮,轟隆隆又卷出一幢排山倒海般的強大風柱,車輪形地向武當眾道士掃去。
一片「咕咚」「啊呀」之聲,有七八個武當派弟子,被震得倒在地上。
恰在此際,一聲清脆少年聲口叱道:「武當同門請稍退一步,待我等會會這女魔王!」
人影一閃,杜珏和曉霞已雙雙飛上臺來。
杜珏胸前佩著本派信物無相寶鏡,曉霞胸前也掛著一支金光閃閃,長約尺餘的短劍,正是武當一派掌門信物——三豐真人傳下來的「天罡金劍」。
峨嵋派慶元禪師首先一招手,喚道:「峨嵋兩世同門,快隨老衲恭迎掌門。」
武當道侶創劇痛深,望見了曉霞身佩掌門信物,也都歡聲雷動,閱風、薰風等一齊走了過來,躬身為禮。
武林各派規矩,對身佩掌門信物之人,就應以掌門之禮相敬。
峨嵋派則早知會元法師把寶鏡傳與杜珏,杜珏參悟練成無相神功最高地步,更是早已定議舉他為下一代掌門了。
小幽靈正待再下煞手,看見這一雙金童玉女縱上-來,不由咯咯嬌笑,喝道:「杜珏,你又來此做什?石鍾谷中不是須彌老尼救你,你還有命在?」
曉霞嬌聲大叱道:「妖女,你殘殺武當同門,看我可不饒你,接招吧!」
曉霞和杜珏連體運起二儀神功,纖手一揚——
奇光電射,「咕隆隆格喇喇」震出一幢巨大氣柱,猛向小幽靈撞去,小幽靈也運足真-發掌相迎。
空中又是一聲暴響。
小幽靈一聲悶哼,竟被震得一連倒退了七八步,只覺胸前氣浮血湧,再看杜珏和曉霞,依然兀立如山,紋風未動。
小幽靈心中大駭,她早知他倆練成二儀神功。
只不測二儀神功,威力竟強大得不可思議。
武當兩世同門一齊肅然走來,躬身稽首道:「請張姑娘暫時攝代掌門之職,為令師復仇。」
慶元禪師也與眾同門走來,合十為禮道:「杜珏師侄,老衲從此可以卸去重任,由賢侄執掌門戶了。」
杜珏和曉霞一時都十分惶悚,受寵若驚。
杜珏忙道:「掌門之職,今後再議不遲,現在快快解救武當玄風道長和受傷同門要緊,這魔女她走不了的,請看是那位老前輩臨場。」他向臺下一指,只見峪中一簇白影晃動,當先一雙中年男女,卻是虛無公子侯千秋和白姊姊白淡霞。
後面八個白衣白紗少女,抬著一乘軟轎。
轎簾高卷,轉眼間舉步如飛,已來至臺下。
轎中端坐著一位白衣白髮,皺紋滿面的老婦。
梧棲子和大鶴山人驚呼道:「咦,原來是阿羅冰蕊白老前輩。」
小幽靈情知闖了大禍,她向武當道長喝道:「我幽靈仙子自己做的事自己承當,爾等三年內來石鍾谷找我討還公道,姑娘專程等侯,今夜恕不奉陪了!」
小幽靈身法奇速,倏地飛身縱起,向臺後始信峰削壁-巖電射而去。武當派同門呼嘯著一擁追去。
這時,對面臺上也有一條綠影,飛竄而下,向山外逃去。
眾人看出正是石鐘山魔。
少林派禪和、禪悅等也率領下一代門徒,飛身急追。
眾人上前向白隱為禮,上清仙子董真如卻偷偷拉了杜珏一把,低聲笑道:「杜少俠,恭喜你和霞丫頭從此福慧雙修了。」
曉霞也經閱風道姑告知議婚之事,紅霞滿面低頭不語。
軟轎一直抬上木臺,老婦冷冷說道:「武當、少林兩派,還有什麼人在此?快些出頭向老身血債血還討回公道吧!老身就是璇宮主人,告訴你們兩派人,大雪山之役,爾等害死我冷萼姊姊,老身調教出來淡霞和幽靈婆後人尤彩練小幽靈姑娘,指使她們替綠隱復仇的。」
老婦又傲氣凌人,冷於霜的喝道:「爾等有種的就再聯手和老身較量較量!」
武當、少林兩派還有一半同門未曾追去,而兩批追下去的人,輕功趕不上小幽靈和石鐘山魔,又都紛紛回至-上。
這時,曉霞拉拉杜珏道:「快去救救我師父,他內傷沉重,只怕唯有鴛鴦芝才能救得活他老人家。」
杜珏頓足嘆道:「可惜鴛鴦芝已都給我爹吃了,這可怎麼好?」這時,白隱威勢凌人,又有侯千秋、白淡霞在旁拱衛,白隱的威名,鎮壓得少林、武當兩派一時沉默下來,禪通和薰風低聲商議,可否和白隱師徒一拼?
杜珏忽又想起一物,欣然道:「曉霞,不要悲傷焦急,還有赤城仙館取來半盒石鐘乳,功效諒也不小,快拿去替玄風道長服下去吧!」
途取出盒兒,留下還魂草,把盒兒遞與曉霞。
此外受傷的武當道侶七八人傷勢不重,將息一半個月就可復原,唯獨玄風道長面如金紙,氣若游絲,口角溢血不絕。曉霞忙和閱風服侍著把半盒鍾乳餵給師父服下肚中,半盞茶後,面色漸漸紅潤,已長吁一口氣,喊了聲「啊呀」。
玄風道長轉轉身,又昏昏睡去。
但一試脈息,呼息漸趨正常,顯然已無大礙。
曉霞跳躍而起,過來挽住杜珏的手,急急運起二儀神功,待得神-運足,方始厲聲喝道:「七隱白老前輩,你這樣作法不嫌太過分麼?石鐘山魔用劇毒把我師伯殘酷凌虐,化骨灼肌而死,快把山魔交出來抵命吧!」
白隱冷聲喝道:「小丫頭不得無禮,山魔辣手虐待少林、武當兩派掌門之事,老身尚不知悉,這都是尤彩練這丫頭大膽妄為,爾等找他倆復仇,老身不加過問就是。」
薰風道人、禪通道長等一齊走上前來,低聲問杜珏道:「杜少俠,你倆神功蓋世,有沒有力量對付她?」
杜珏搖搖頭道:「上代血仇,迴圈冤冤相報,不是永無了結之日麼?依在下之見,先把武林盟主一席當眾決定誰屬,然後再聽各派同道公論。」
巫山、華山、衡山各派掌門,同聲說道:「綠隱冷前輩被兩派圍攻,這事曲在少林、武當方面,況且事情牽涉及王屋雙隱,白隱前輩憤而伸手,只毀了兩派掌門二人,也不為過分,杜小俠的話甚為有理,從此算把樑子完全結清,不要冤冤相報才是。」
白隱冷笑道:「是非自有公道,武當、少林兩派,爾等尚有何話說?」
曉霞這時氣也平了,只恨恨道:「白隱前輩,你既不知情,那我們將來就向小幽靈、石鐘山魔討還血債了!」
禪通長老也只好找臺階下臺,合十道:「白隱前輩,既然應允我們報仇,就請把本派信物達摩錫杖賜還。」
白隱吩咐杜珏所識的白姊姊白淡霞姑娘,道:「淡霞,兩派既肯罷手,你就把達摩錫杖還給少林和尚,再把玉虛法杖也當眾交出,老身偏要多事,作主推定這一屆的武林盟主!」
白淡靂柔聲應是,立自轎中取出兩件武林重寶,達摩錫杖交還禪通長老。
那支金光燦爛的玉虛法杖,卻雙手捧著擺在香案之上。
眾人一齊紛擾、驚歎,議論不已。
白隱微微嘆道:「老身這樣作法,也許天倪大隱會不諒解我,但是老身從此歸隱海外,虛無島上,永不再現身武林了。」
她又冷冷說道:「杜珏和張曉霞合籍雙修,身任兩派掌門,功力也說得過去,本屆武林盟主非他夫婦莫屬,老身此話還有何人不服?快提出異議,就讓他們陪你們較量較量!」
各派的人都歡聲雷動,尤其武當、峨嵋二派,更是憑增無限光輝。
就以剛才曉霞和小幽靈對掌情形而論,各派掌門也無此功力,將來報復小幽靈、石鐘山魔,唯有他倆足以勝任。
於是大家一齊歡呼道:「某等並無異議!」
對面臺上在白隱、杜珏等出現之後,群魔自知不敵,呼嘯一聲紛紛逃去,-上已走得空空不剩一人。
不料此時,峪中人影晃動,又飛步走來一群紅衣番僧。
為首的正是金髮班禪,身後簇擁著天風、天雷、地水、地火四大尊者,和十餘個紅衣童子,上得-來。
金髮班禪傲然厲聲喝道:「武林盟主,你白老太婆又憑什麼私相授受?佛爺被誓示約束,憋了三十年的怨氣,今天來此就為爭這盟主一席。」
白隱年事雖高,火氣更烈,冷冷叱道:「金髮班禪,老身如此決定,你敢不服?」
金髮班禪喋喋怪笑,喝道:「臭老婆子,你休依仗王屋雙隱,妄自尊大,佛爺連雙隱也不放在眼裡,何況是你!既然十派人物和你白老婆子公推這小子執掌玉虛杖法,佛爺就和姓杜的個子見個高下,以定盟主之尊怎樣?」
杜珏還未及答話,曉霞已很機警的把玉虛法杖一手抓來,笑道:「現在玉虛法杖是我的了,杜珏,咱們就和他打上一架。」
白隱卻冷冷喝道:「金髮老魔,老身既決定玉虛法杖誰屬,任何人不服,老身就得伸手管管,老魔,你衝著我阿羅冰蕊動手吧!」
杜珏已試過金髮班禪邪功,知自身脫力迴旋玄功,可立於不敗之地,遂向白隱打了一躬,道:「在下既蒙各派抬舉及前輩厚愛,自當全力以赴,接金髮老魔幾招,否則這老魔也不會心服口服的。」
白隱卻冷冷說道:「不行,待老身接他三掌,這老魔頭三十年前曾敗於仙隱玲瓏仙子妹妹手下,諒他功力能長進到那裡去!」
金髮班禪大喝一聲道:「很好,佛爺正想會會你白隱呢!」
侯千秋和白淡霞雙雙走過來,拉手向杜珏、曉霞道。
這時-上亂鬨鬨的,正派群俠精神貫注,靜侯瞻仰這西域怪魔和阿羅冰蕊一場驚天動地的決鬥。
群俠又紛紛擁來,依照慣例,向玉虛法杖執掌人——武林盟主道賀,武當排風、和風等也都喜氣洋洋,默默為二人祝福。
白淡霞向師父躬身道:「何須師父您老人家出手,待弟子先殺殺他的銳氣。」
白隱擺擺手道:「淡霞,你功力雖有根底,但火候尚欠一半分,老身說出的話,絕不能不算數,老身不出手,諒他也不會甘心認輸!」
這時,金髮班禪已默闔雙目,暗暗運集邪功。
他也知白隱數十年功力非同小可,這次,他想孤注一擲全力相拼,如打敗了白隱,杜珏自也不得不把玉虛法杖交出,從此威震中原,便是武林唯我獨尊了。他又想:「白隱下體殘廢終身,功力不會厲害到那裡去。」
金髮班禪金髮根根上豎,頭頂藍氣直冒,眼中奇光迸射。
金髮班禪和白隱相距約兩丈有奇,他猛然雙手齊推,喝道:「白老婆子,接掌吧!」他掌心迸射出一片藍色異光。
一蓬旋滾強烈的真-,已湧卷而出,激盪起一波波山崩地裂的旋飆,向老婦「呼隆隆」捲了過去。
白隱也把體內真-逼聚雙掌,猛力迎著硬接他這一掌。
白隱把幾位前輩的獨門奇功,融會而成的混元真空-、威力之大也至為驚人,由她雙手推出的巨大氣柱,在空中旋滾不停,挾著一片風雷交錯之聲,排山倒海一般,和金髮班禪波羅密多邪功真力,「轟隆隆」卷在一起。
激撞交錯,十丈之內迴飆四蕩,整個木-也卷得一陣搖晃,山崩地裂一聲暴震,金髮班禪悶哼一聲,搖搖晃晃連退數步。
白隱坐在轎內,卻連轎子也卷退丈餘。
那乘軟轎,「咔嚓」連響,已裂為粉碎。
群俠都大吃一驚,爭看白隱時,只見她面浮冷笑,神色鎮定如常,只胸前急劇起伏不定,而金髮班禪也在瞑目調息。
半盞茶後,兩人又「格喇喇」交換了一掌。
白隱年事已高,下身又成了殘廢,連線兩掌已不免氣浮血湧,但估計第三掌還能硬接下來,微微受些內傷也不足為慮。
不料杜珏卻於金髮班禪第三次發掌時,急急從旁出手,以脫力迴旋二儀神-混合玄功,斜斜迎著截了上去。
這一來,金髮班禪真-力道已卸去大半。
而白隱仍運集全身之力,發掌相迎,只聽得「轟隆隆」一聲暴震,金髮班禪一聲慘號,人已被震得拋飛而起。
「咕咚」摔落木-下面七八丈外。
四尊者等慌忙趨前看視,金髮班禪噴出一大口鮮血,定了定神,向-上怪聲喝道:「杜珏小子,白老婆子,佛爺永不忘你倆聯手這一掌之賜!」
白隱冷聲叱道:「金髮老魔,老身不死餘年,在虛無島上專候你來報仇就是!」
白隱立即命八個白紗少女,抬起半截軟轎,向群俠揮手道別,又柔聲喚道:「杜珏,你這孩子很乖覺,老身歡迎你和曉霞那小丫頭來虛無島上玩玩。」杜珏和曉霞慌忙躬身以禮相送-
下的金髮班禪也由徒弟們抬著狼狽逃去。
白隱走後,十派高手都心裡放下一塊大石,宛如眾星拱月一般,把杜珏、曉霞擁著,結束這一場武林大會的盛典。
上清仙子微笑道:「這一雙少年英才,比起當年少室山王屋雙隱夫婦也差不了多少,武林從此太平了。」
亂鬨鬨中突然鑽進人圈來一位秀麗少女,她滿臉淚痕走上去握住杜珏的手,顫聲說道:「杜珏表弟,祝你和她連理成雙,白頭偕老!」
杜珏驚問道:「表姊,你,你怎麼哭了?」
明霞肝腸寸斷,顫聲強自苦笑,道:「表弟,只要你不忘九宮山中的話,愚姊這一輩子也是永遠快活的。」她一說完,扭身鑽入人叢,倩影一連閃了幾閃。
明霞已乘眾人忙於完成武林大典節目之際,一條孤影兒,含悲咽淚,偷偷溜出峪外,消逝於曉色迷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