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霞在明瞭真相之後,才將自己的經過告訴了白衣神婆,並將霹靂雙劍和那革囊,都交給白衣神婆看了。
白衣神婆吃驚的道:「小丫頭,你好福緣,你可知這東西的來路麼?」
葉明霞笑道:「晚輩其生也晚,那會知道。」
白衣神婆笑道:「這乃是前輩劍仙霹靂準提得道前震懾武林之物,不但劍是神物利器,就是革囊中那三十六粒霹靂子,也是人間最具威力的東西,千萬不可妄用。」
葉明霞也是福至心靈,聞言之下,連忙翻身拜師,這孃兒兩人也許是前緣註定,白衣神婆慨然答應,葉明霞跟著就行了拜師大禮。
從此,葉明霞就陪同白衣神婆住在這惡狼坪練劍,她的劍法起蒙於崑崙靄雲子,又經虎行者的指點,本已有了相當的基礎,現在又根據霹靂劍譜,在白衣神婆的指導下勤練霹靂劍法,進步神速。
白衣神婆又再指點著她,去練那紫雲秘笈上的紫府神功,及霹靂子的手法。
轉眼,秋去冬來,白衣神婆似乎更忙了,常常一早便出去,深夜方歸,有時連著幾日晚都沒有回來。
一日,天色忽然轉陰,四山暗雲低壓,一點風也沒有,分明是要下雪的天氣,終日愁銷眉梢的白衣神婆卻面現喜色,道:「天幸下此大雪,我的事就可以完成了!」
果然,過了中午,天上已飄雪花,跟著越下越大,到了下午,雪已深有尺許了。白衣神婆仍然不以為意,到了夜來,雪深竟達三尺以上,她方笑嚮明霞道:「霞兒,你要好好看守著這山洞,我最多兩三天才能回來,咱們就可以迴轉無相谷了。」
明霞忙道:「師父,這麼大的風雪寒天,荒山深夜,如何能走,還是徒兒陪你去吧!」
白衣神婆笑說道:「不礙事的,這點風雪還奈何不了我。」說著,便往洞外風雪中衝了出去。
葉明霞人剛追出,便是一陣鵝掌大的雪花,似暴雨一般落下,跟著又是一陣狂風劈面吹來,冷不可當,又聽白衣神婆怒喝一聲道:「還不給我回去,看守洞府要緊!」
葉明霞聞聲還想分辯,那知,剛一開口,迎面又是一股寒風,逼得她連氣都喘不過來,只好迴轉洞中了。
她在洞中一直守了三天,那雪時下時停,積高有六七尺,方始停下,緊跟著西北風起,全山冷凍,天氣更是寒冷,可是白衣神婆連一點訊息都沒有。
葉明霞在洞中枯守,心中甚覺不安,於是決心出去一探,就帶上霹靂雙劍及革囊暗器,穿上「雪裡快」,出洞向隔山劃去。
方到崖頂,遙望隔山寒林中,有燈光閃動,心中奇怪,因相隔只有裡許遠近,大雪封山,鳥獸絕跡,不畏有惡狼來犯,膽子也就大了許多,暗忖:「大雪荒山,寒天深夜,怎會有人點燈在此?」
她心裡想著,腳下一加勁,很快就到了崖頂。
對山燈光已隱,仍有餘光,由雪中向外對映,彷佛當地有一雪洞,人在裡面,燈光由雪中隱隱外映。
眼看好似一個丈許大的銀球,越發奇怪,腳下一用力,朝前滑去。
中途似聞有人呼喊,正值迎風傳來,也未聽真,只當是對山的人所發,並未在意,加急飛馳,一晃到達。
見那山勢甚陡,雪中燈光越發鮮明,隱聞上面傳來喘息發狠之聲,彷彿有人打架扭在一起,互相掙扎的神氣。
明霞聞聲驚疑不止,心中一動,便脫下「雪裡快」,輕悄悄的施展輕功踏雪而上。
發現近頂一棵大樹之下,果然掘有一個雪洞,內有燈光,雪積浮鬆,光由內映,甚是好看,以為人在裡面,也未注意別處,探頭往裡一看,果有一盞極亮的羊角短!懸在裡面。
坑底有一個竹簍,好似裝有一個人形的活物,在裡面跳蹦不休。
坑深約有五六尺,伸手可即,此外並無人影;心付:「竹簍裡面,怎會裝有一個小人……」
心念動處,順手提起,就著燈光往裡一看,見那東西似猴非猴,高只尺餘,周身雪亮,銀霜也似,簍乃極細竹絲編成,內裡還有一層鐵綱,編得十分精巧堅固,上下設有機簧。
心方驚疑,猛聽身後不遠,有人顫聲急呼道:「霞兒,留意身後,快往左躲!」
明霞人本機警,聞聲忙即往側一閃,就勢滑出去三丈,百忙中,定睛回顧,見是一個長約丈許,通身純赤,頭射藍光,形似琵琶的怪物飛身猛撲過來,她一橫手中劍,方待前撲,猛聽身後白衣神婆大喝一聲道:「霞兒,不要慌!」
喝聲未了,兩點金星已由頭上飛過,跟著「哇」的一聲怒嘶,那怪物頭上三點藍光,忽然隱去其二,好似怪眼已被打瞎。
葉明霞即出不意,縱勢太猛,落地時腳底一滯,又陡又滑,一個立足不穩,滑倒雪中,順著斜坡,滑跌出去三四文,方始停住。
耳聽疾風颯颯,似見一點藍光,帶著怪物一條通紅的影子,電也似急,由身側不遠,凌空飛馳而過。
她知道那怪物已被師父暗器打傷,它在怒極之下,舍了自己,前住尋仇,她擔心師父有失,連忙縱身過去一看。
就見白衣神婆手持竹杖,正與怪物惡鬥。
那怪物生得和蠍子相似,扁頭尖嘴,彷彿頭上生著好些眼睛,但都暗無光華,只有左額一目放光,通身火紅,目如碧電,兇芒四射,凌空飛舞,腹底八隻形似鵝掌的怪爪!一齊划動,動作神速,形態獰惡已極。
明霞心中一動,突然拋起劍來,手捏劍訣,丈許青芒飛射而出。
那怪物一見劍光,知道厲害,打算逃遁閃避,已自無及,身子被那青芒罩住,只一絞,青光閃處,已將怪物斬為三四段。
那怪物因性兇毒,靈巧非常,劍光上身,知難免死,仍想傷敵,後半身隨著退勢,斜竄出去好幾丈遠近,撞向那滿布冰雪的樹幹之上,「咔嚓」、「鏗鏘」一片亂響,那粗如人臂,上積堅冰的樹幹,立被打折了好幾根,怪屍方始停掛樹上。
那前半怪頭,倏地一偏,回過來竟朝明霞疾射而來,葉明霞眼見神劍已將怪物斬斷,不料它會轉身來撲,而怪頭射來之勢又急,尖口突張,利齒如錐,上下長約寸半,離身只有尺許。
葉明霞因為正在指揮神劍,劍已飛出,回劍去擋,已來不及,忙把身子一低!住側一偏,打算避開來勢,使其撲空,然後用劍再砍。
那知,怪頭似有靈性,竟隨人追撲過來,她喊聲不好,方自手忙腳亂,另一柄劍還未舉起,忽聽「奪」的一聲,怪頭已擦肩飛過,墜落雪中,只聽「咔嚓」、「咔嚓」亂響,一片咀嚼冰雪之聲,怪頭滿地亂迸。
葉明霞跟蹤趕到,揮劍一陣亂砍,接連幾劍,將怪頭斬碎,灑了滿地紫血,方始停止。
原來那怪物,性猛且殘,雖然身死,餘兇猶烈,本意傷人復仇,一被明霞打落,不能再起,便把堅冰亂咬出氣,直到被砍成數片,方始氣絕。
這時,明霞一眼瞥見那竹簍,滾落雪地,她心知簍中小猴,關係重要,提起一看,那小猴已嚇死過去。
因那小猴周身銀光閃閃,油光水滑,好看已極,本想開啟觀看,突聽白衣神婆招呼道:「霞兒,莫要放它逃走,快帶回洞去,千萬不能開啟那竹簍,詳情回去再說。」
葉明霞應了一聲,連忙穿上「雪裡快」,帶了那竹簍回到了山洞,白衣神婆已早回來,正在靜坐調息。
明霞似乎十分喜歡,越看那小猴越愛,而那小猴在回到洞中之後,已然回醒,蹲在簍中見人看它,不住跪拜哀嗚,聲如童嬰,牙牙不已,意似求人將它放出。
白衣神婆靜坐調息已氣行一周天,收功站起,笑道:「紫雲先生為它在這裡住了三十年都未到手,還鬧了半身殘廢,卻被老身採到了。」
葉明霞忙道:「師父,莫非此猴就是師父所說‘成形靈藥’,如‘首烏肉芝’之類不成……」
白衣神婆點頭笑道:「對了,它乃是千年枸杞成形,名叫‘杞猴’,有了它,紫雲先生的傷就可痊癒了。」
那簍中小猴一聽神婆之言,先是悲聲慘嗚,在竹簍裡亂蹦亂跳,等她走近,一聲驚叫,二次又嚇昏過去。
明霞覺得可憐,忙道:「師父,你看它好可憐呀!」
白衣神婆笑道:「它是多慮了,你紫雲師伯之傷,雖說非它不可,也不過累它吃點苦頭,至多取它一點精液,從此移住無相谷,更不再受惡人、怪物侵害,助已轉禍為福,責是兩全其美,它又怕的什麼?……」
她話未說完,猴已醒轉,先是嚶嚶啜位,未後竟破涕為笑了,朝著師、徒二人跪拜不已,漫聲低吟,甚是好聽。
明霞見它靈慧解意,忙道:「師父,看它聰明可愛,如肯順從人意,可否放它出來呢?……」
小猴聞言,越發喜叫,跪叩不止。
白衣神婆手拍竹簍,笑道:「我生平說話算數,絕不傷你,但你心性不定,雖然你與‘肉芝首鳥’不同,生根極小,我已取走,不怕你逃,終恐你野性難訓,為惡物所傷,還是安靜些好。我們明晨便要趕回,受苦只有片刻,以後你便從我修行,只有更好了。」
小猴聞言,雖有些不高興,已不再強求掙脫。
葉明霞玩了一陣,就忙去生火煮飯,師徒二人吃了,就各自坐下運功調息一陣,白衣神婆方向明霞解說,道:「此物名為杞猴,乃是千年難見的一種靈藥,如能得到它一點靈液,普通之人服下,便能返老還童,脫胎換骨,練武之人服下!可抵一甲子苦練。
這類成形靈藥,尊貴無比,千載難逢,不特修道人遇上,放它不過,便是一般山精野怪無不垂涎,一經發現,便守候在側,不肯離去,想等成形脫胎,吞吃成道。
靈藥本身也知自己一經成形,離開根蒂,能夠變化遊行,這時也便是它生平第一次大劫,全仗機警靈巧,以圖免去此難。
或者,它就施捨一點靈液之精,送與守候在側的蛇獸惡物,由此仗著對方保護,連成一起,不過,這類蛇獸惡物,大都通靈變化,兇猛異常,休說普通人不能接近,便是武功超人之士也非其敵。
靈藥成形以後,越發機智,隱現異常,不可捉摸,故此到手極難。
方才所遇怪物,名為‘九星龍蝮’,其形如蠍,頭生九目,鬥急時,中有三目,能射毒煙,中人必死,腹有一粒元丹,更是兇毒,幸而今天除去了它。」
明霞聽得如痴似呆,因為她長了這麼大,幾會聽過這樣奇聞,而且自己還身歷其境呢!忙又問道:「師父,你是怎麼捉到它的呢?」
白衣神婆笑道:「杞猴其行如風,不論木石土地,全可鑽入,稍現身形立即隱遁,但它最喜燈火冰雪,所以去時,必須備一竹簍,上設機簧,裡層用金銀絲,編成細綱,上懸明燈和它喜食的甘露香酒。
事先在它生根左近,掘上一個大雪坑,中放竹簍,掛上明燈,和特製盛放甘露香酒的玉盤構架,誘使落網,人伏坑旁,連簍提走。」
明霞笑道:「這並不怎麼難嘛!」
白衣神婆笑道:「天下事任何事都不容易,該知道,這種‘杞猴’乃仙種靈藥,與尋常杞枸不同,根附老柏之下,長只尺許,其形如人,外皮奇毒,觸手潰爛。
擒猴之前,必須先將根得到,因其性機警多疑,稍有動作立即驚走、還得對付那九星龍蝮,你紫雲師伯費盡心力,才打通一個地道,直通生根之處,一切停當,還未等他下手,卻已先受其毒。
還好,這‘杞猴’氣候尚差,總算勉強成功,你快去休息吧!養足了精神,說不定明天會有一場惡戰。」
明霞依言只好去睡,第二天一早,師徒二人便離開了山洞,見天氣溫和正好趕路,走沒多遠,白衣神婆突然轉向明霞道:「不好,幾乎壞了大事!」
明霞忙道:「師父,什麼事呀?」
白衣神婆道:「昨夜所殺那九星龍蝮之屍,如被惡人得去,能合媚藥,將來不知要害多少人,快去將它埋在地道之內,我先走一步,你隨後趕來好了。」
其實這是白衣神婆一點私心,她知自己得到了杞猴,中途必被人攔截,就是現在也必在敵人監視之下,所以支開葉明霞目的在引開敵人。
於是,就在葉明霞轉身離開的剎那間,她已施展出「踏雪無痕」無上輕身功夫,白影兒一閃,人已飛馳而走。
葉明霞也明白師父的心意,竟不猶疑的就往對山飛馳而去。
很快就到了昨夜鬥怪捉猴之處,一看,雪坑如舊,左近有一地洞,還留有師父遺下的兩件衣服、用具,地方就在半坡上。
這時,寒林蔬秀,凌枝高聳,空山寂寂,凍雀無聲,一輪旭日,高耀中天,晴空萬里更無片雲,日光朗照於琪樹瓊林之間,與雪光相映,分外鮮明。
葉明霞徘徊於寒林晴日之下,卻不見怪物那半段殘屍,仔細檢視之下,見那松樹上,還留有怪物爪痕甚深,冰雪剝落,殘枝在地,怪物頸項中所噴鮮血,仍然淋漓滿地,已凝結成冰,怪屍卻是不見,雪地上凍雪似有溶意,方圓畝許以外,更不見人和怪物的足印。
明霞初以為怪物通靈,頭雖斬斷,屍身可能仍具神通,自行飛去也說不定正自奇怪間,忽聽身後一聲怪笑道:「原來是個小娘們,這九星龍蝮可是你殺的麼?」
明霞聞聲回顧,見是一個貌相兇惡的紅衣道裝少年,冷聲道:「你是什麼人?是我殺的怎麼樣?」
那少年獰笑道:「我乃天狼魔君大弟子展洪,這九星龍蝮腹有內丹,我上月就已發現,本要收服,因事無暇,不料被你這小賤婢殺死,快將所得內丹獻出,饒你不死,否則,休想活命!」
葉明霞此刻因連經危險,衣裳大部份已丟棄,現在身上所穿,乃是以狼皮縫成,加以未經修飾,看去有點不男不女的怪模樣,是以妖徒對她發狠,她一面暗中防備,介面喝道:「你胡說些什麼?怪物內丹已被我師父所破,怪物被我殺死,你休逞強,惹惱了我,活不成的是你!」
妖徒展洪見到方氣盛,聞言之下,方沉吟未答,不料同來的青狼,一見明霞認出是仇人,仗恃主人在此,低嘯一聲,疾撲而上。
明霞一見青狼撲來,本能的反手抽劍,那妖徒人本就疑怒不決,性又兇暴,今見明霞亮劍,誤認為對方翻瞼,也忙亮出劍來,搶佔先機。
明霞一見敵人出劍,意欲先下手為強,抖手拋劍,捏訣一指,青光到處,「嗆」的一聲,敵劍立斷,妖徒見狀不好,身形一閃,頓足飛退。
同時,有八條大青狼也自紛紛撲到,青光閃處,五狼倒斃,餘狼見主人已逃,也就驚竄,明霞收回劍來,笑道:「就這點能耐,也敢逞強!」
說話間,頓足而起,循著白衣神婆去的方向追了下去,就聽身後那妖徒喝叫道:「小賤婢,你想走,怕沒有那麼容易!」
葉明霞聽到喝叫之聲,心中有氣,猛地煞住腳步,迴轉身來,打算給那妖徒一個教訓。
可是,當她迴轉身形一看之下,登時嚇得她冷汗直冒,就見漫山遍谷都是青狼,為數何止千萬,驚天動地般潮湧而來。
緊跟著,怪嘯之聲大作,同時四面相應,震耳欲聾,原來自身已被狼群包圍住了,不禁大驚,四面一打量,縱身跳上一處斷崖下面。
如此一來,身後是斷崖石壁,先免去後顧之憂,然後再設法脫圍。
就當她身方站好,便見最前面黑壓壓來了一片急浪猛衝過來,獸蹄踏地,宛如萬馬奔騰,震得山搖地撼,明霞幾會見過這等陣仗,情急之下,立又馭氣飛劍,去宰殺那些惡狼。
無奈狼群太多了,簡直可以說,殺不勝殺,何況,這馭氣飛劍的功夫,最耗真力,時間一久,自己總有精疲力竭之時,就只有捨身喂狼了。
就在情急無奈之際,無意間手觸革囊,突然想起了囊中的霹靂子,心忖:「師父雖曾囑咐,此物太過霸道,不可輕易使用,如今在這生死關頭,何妨一試!」
於是,探手囊中,掏出了一枚霹靂子,依照師父傳的手法,抖手打了出去。
就當她霹靂子方一齣手,立刻激起一股勁風迥旋,跟著「轟隆隆」的一陣巨響。
剎時紅光匝地,半天也成了暗紅的顏色,狼群中一陣大亂,突奔驚竄,先冒起一片火光,跟著又罩起濃煙,勁風激旋,捲起那些青狼,拋擲出去數十丈遠,發出一片哀嗚,震得山搖地動,斷壁上的碎石,滾滾而下如雨。
葉明霞一見威力如此的大,跟著又取出兩顆霹靂子,分由兩個方向投射出去,爆炸聲更是震天撼地,整個山區都在搖顫。
狼群吃驚之下,回身逃竄,狂衝猛奔,山崖被震之下,大片山石,暴雨一般,朝下打落,狼群只管怒吼如狂,回身之勢更是猛烈,激得塵霧高湧,滾滾飛揚。
那些稍為弱一點的,一被擠倒,便被同類由身上狂衝過去,僅只慘嗥幾聲,便被踏扁,後隊催著前隊,爭先猛竄,直似瘋了一樣。
經此一來,那千萬只大狼,轉眼之間,跑了個乾淨。
葉明霞長吁了一口氣,這才安心的向無相谷奔去。
再說張曉霞和小幽靈尤彩練,在和白馬寺諸僧一戰之後,也離開了洛陽,為了追蹤葉明霞,也向川北奔來。
這天,她們進了漢陰縣城,打店住下,夥計送來茶水,她們要了菜飯,剛剛吃完,陡聽前院一陣喧嚷、隨聽一個帶醉的聲音道:「不讓老子住店可不行,老子走南闖北見過的多,你們漢陰的朋友就是這樣招待客人的嗎?我已出了言語,報明瞭是玄官弟子,吃了你們一道點酒飯,應該有人來招呼,要我掏腰包付錢,豈不丟了玄宮的面子,老於今天是吃定住定了。」
話一完,就一陣跌跌撞撞的聲音,向後院闖了進來,後面那夥計大聲道:「你這人可得漂亮一點,你敢混充是玄宮的弟子,那是你活夠了,你該知道我們這漢江客棧是什麼人開的,能讓你騙吃騙喝的麼?」
一陣緊急的腳步聲,似將那醉漢趕上,拖扭喧嚷,鬧成一片。
張曉霞開了房門,慢步走出,在跨院門口一站,看那醉漢約有三十多歲,兩道粗眉毛,圓眼睛,鷹鼻子,尖下巴,兩腮無肉,身穿一件汙穢不堪的長衫,一看就知不是個正當人物。
這時,兩個夥計正在用力想將他拖出去,忽見他把眼睛一瞪,怒聲道:「你們當真不知死活,真敢對我無禮呀!」
說著,他驀地雙臂一振,那兩個夥計同時被丟擲去一丈多遠-跌了個四腳朝天。
那漢子哈哈笑道:「瞎了眼的狗東西,敢對老子無禮!」
一名夥計聞言,連忙爬起身來-大聲道:「大爺,你說你是玄宮弟子,小的怎能知道,常說,龍行必有賓。」
那漢子笑道:「我明白了,你要看玄宮信物……」
那夥計道:「這是玄宮的規矩,小的可不敢不遵守。」
那漢子笑道:「好,老子就讓你看個明白!」
他說著,就掀開衣服,只見此人在長衫內,竟是青綢勁裝,與外面衣服頗不相稱,腰際斜掛著一面泛著青光的鐵質腰牌。
那夥計一看到那面腰牌,頓足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哀求著道:「小子不知巡壇大爺駕到,乞求寬諒……」
那人笑道:「算了,老子也不和你一般見識,快給我準備一間上房,老子要休息了。」
夥計唯唯應是,又道:「老爺……要不要通知三才峽的雷當家的?」
那人道:「好吧!我們已有好久沒見了,叫他來聚聚也可以。」
說話之間,夥計已將他帶往了上房,隨著那人的移動,曉霞看出他步履非常沉重,衣底隆起,似藏有著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