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南蛇」老怪道:「公主可要老夫替你引見引見嗎?」
藍衣公主心中暗自驚駭,正在盤算如何全身而退,聞言卻故作鎮靜的道:「四大天王成名宇內已達七八十年之久,本公主雖然不會親睹四位當年的神-,但在傳說中卻略知一二,不必引見,本公主也能認得出,只是本公主甚覺詫異,為了姓季的一個江湖末流,何以竟會要四位親自出馬?」她說的確也是實話,以他們四大天王的威名,只要一句話,江湖中人誰敢不聽。
「東蜂」陰笑一聲道:「公主既然如此看得起我們兄弟,何不把季雁萍交出?」
藍衣公主冷笑道:「他已負了很重的內傷,四位難道………」
「東蜂」笑道:「我兄弟四人,此時來會公主就是為此一事,老夫實告公主,我們要季雁萍的原因,乃是替中原江湖了斷一件公案。」
藍衣公主心中一怔,暗忖道:「這四個怪物還會主持正義?不知他們耍的什麼花樣。」
藍衣公主忖度間,語帶諷刺的道:「原來四位是主持正義而來,但不知是什麼公案?」
「東蜂」老怪身旁的那道土,突然向藍衣公主打了個稽首道:「公主可否容貧道說明?」
「你是何人?」
「貧道人稱‘南道道通’的便是。」
趙亞琪懷中的季雁萍突然全身一震,身子用力一撐,但又軟弱的倒了下去。
趙亞琪關懷的柔聲道:「你怎麼啦?」
季雁萍心中雜亂已極,怒聲道:「放開我!」聲音是那麼冷漠。
趙亞琪粉臉上歡顏全失,怔怔的望著季雁萍,她怎麼也不會想到,季雁萍會對她這麼兇,因為她付給他的是一片善意,她木然的鬆開了雙手。
季雁萍銀牙一咬,用力撐了起來,身體搖了兩搖,幾乎重新跌倒,但是他站住了,那雙星目已佈滿了血絲,直直的盯在道通臉上,那形象像是要把道通生啖一般,駭人之極。
趙亞琪也跟著站了起來,好幾次她想去扶他,但她沒有,因為她怕季雁萍生氣,只是輕輕的道:「你已傷得這麼重了,還要起來做什麼?」
季雁萍冷哼一聲,向前跨了兩步,雖然僅是兩步,但他乜使盡了全身的力氣,他心中發出一聲淒涼的嘆息,自忖道:「想不到我季雁萍竟會傷得這麼重,面對殺父弒母的仇人,竟然不能報仇,蒼天啊!蒼天!你對我們季家太不公平了。」星目中已隱隱浮現兩顆淚光。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除了趙亞琪以外,那些目光都充滿了驚異,誰也沒有想到季雁萍是怎麼醒來的。
趙亞琪見季雁萍如此悲傷,不由心中一酸,滾下兩顆淚珠,只聽她幽怨的道:「你要做什麼?讓……讓我替你……」
季雁萍已被仇火燒昏了頭腦,聞言大喝道:「殺了道通!」
趙亞琪全身一震,那顆芳心幾乎跳到了口腔,因為她不但沒有殺過人,連傷人也未曾傷過,如今季雁萍要她殺人,她心中怎會不驚不怕。
但是,她卻不願傷季雁萍的心,她不知道這是什麼理由,只覺得自己應該聽季雁萍的吩咐,好像季雁萍要做的事,在她的心中覺得是對的,她沉思稍頃,突然展顏一笑,像哄小孩子似的道:「我把他打傷好嗎?」
藍衣公主看著這一切,她沒有說話,也沒有表情,誰也不知道此刻她心中在想些什麼?
季雁萍蠻橫的道:「要你殺掉他!」
趙亞琪驚得輕輕的「啊」了一聲,她那雙迷人的眸子牢牢的望著季雁萍,一顆顆的汗珠從粉頰上滾了下來,羅袖無風自動,顯然她的手臂已開始在發抖,殺人!對她來說,是多麼的可怕,殺人,是她從來沒有做過的事。
良久,良久,她疑決不下,地抬眼觸到了季雁萍血絲密佈的眸子,眸子裡雖然充滿了冷漠,但卻掩不住那請求的含意。
趙亞琪突然貝齒一咬,強自鎮定的顫聲道:「好!我殺掉他!」轉身向道通奔去。
藍衣公主依舊沒有說話,臉上也沒有表情,木然的看著一切。
季雁萍望著趙亞琪的背影,突然他神智一清,一種難以言喻的愧疚,湧上心頭,立刻大叫道:「站住!」
趙亞琪迷惑的停住腳步,轉臉問道:「還有什麼事?」
季雁萍闇然道:「你不要去了。」
趙亞琪芳心一震,飛身蹤落季雁萍身前,急得哭道:「我能殺死他,你讓我去好嗎?」似乎季雁萍不要地殺人,比叫她殺人還舍她恐懼,這是什麼力量啊?
季雁萍緩緩從懷裡掏出一個銀盒,溫和的朝趙亞琪笑道:「你不要去了,你沒有殺過人是嗎?」笑容是那麼誠懇,像一個大哥哥在關懷妹妹,但是,此時此地浮現在他那蒼白的俊臉,是那麼淒涼。
趙亞琪急道:「過去我雖然沒有殺過人,但是我能殺,只要你叫我去殺!」
季雁萍冷漠的心中感到一絲溫意,因為至誠的話是最感人的。
季雁萍淡淡的笑道:「謝謝你,我自己能殺他。」
「你?」
季雁萍緩緩開啟銀盒,那裡面裝滿了細如人發的銀針,順手拈起三枚。
藍衣公主木然的粉臉突然駭然色變,冷喝道:「季雁萍你要做什麼?」
季雁萍揮手把三枚銀針刺入左右「肩井穴」及「玉枕穴」,冷冷的瞟了藍衣公主一眼,他恨她。
藍衣公主緩緩把目光移了開去,不大工夫,季雁萍蒼白的俊臉,已轉回原先的紅潤,星目中又射出寒電般的光彩。
趙亞琪迷惑的盯著季雁萍的俊臉,她心中暗自奇怪,他怎麼自己能療傷呢?她哪裡會知道,季雁萍是在透支那殘餘的一點真力,而把生死置之度外呢?
不過她深知姊姊精通醫理,只是她弄不明白姊姊的喝阻是善意?還是惡意?因此,她那迷惑的眼光,在季雁萍的臉上停了一回,又移到姊姊臉上。
季雁萍一步一步的向「南道」道通走去,俊目中透出復仇的烈火,嘴角上浮現出一絲令人心寒的笑意。
一段時間「四大天王」與「南道」道通都沒有說話,他們被季雁萍一連串的怪異行動震住了,他們不敢相信一個重傷而垂死的人,會在頃刻之間恢復如常,他們哪裡知道這是「白龍神君」獨創的醫理呢?
不大工夫季雁萍快要走到那些蠍子的前面,那些毒蠍子見有人來,一隻只翻動著毒鉤,躍躍欲動,季雁萍卻視若無睹,繼續前進。
趙亞琪縱到藍衣公主身旁,瞪著那雙烏黑的大眼睛,迷惑的問道:「姊姊!他是不是自己把傷醫好了?」
藍衣公主心中闇然一嘆,撫著她的香肩,遲遲的道:「妹妹,忘了他吧!」
「姊姊!我要你告訴我!」
藍衣公主闇然道:「沒有!」
趙亞琪更迷惑的道:「那他的臉為什麼會……」
藍衣公主闇然一嘆,低聲道:「妹妹!你不久就會知道了,」轉臉對十二個少女吩咐道:「準備應戰!」
這時季雁萍已走到毒蠍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