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衣公主等人壓力立刻大減,九個少女深深的喘了一口氣,心中對那些鶴可真是太感激了,只有藍衣公主沒有喜悅之色,相反的她心中更加沉重了,她焦急的忖道:「想不到這老妖婆還沒有死!」
轉眼間,鶴聲已到頭頂,只見數以千計的大鶴,凌空直撲而下,有的在半空中追食那些黃蜂,有的則落到地上啄食那些蛇、蠍。
只見它們利嘴在毒蛇身上連鉗幾下,就像利刀斬青菜一樣,把蛇截成了數段,後然伸長了脖子,如吃麵條似的一段一段吞了下去,那些毒蛇,就如同小老鼠見了大貓一般,連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了,只有靜靜的躺在那兒等它宰食。
那些蠍子更不用提了,一口一個,像吃水餃一樣。
這一來藍衣公主等人是輕鬆了,卻把幾個老怪直急得瞪眼睛吹鬍子,但卻不敢撲殺一隻白鶴。
那「北蠍」老怪眼看自己千辛萬苦培養出來的毒蠍,如此被白鶴殘害,疼得他心如刀絞,冷汗直流,對「南蛇」老怪道:「老蛇,你那些蛇兒得來容易,就快喚出來讓瓊花這些鶴吃吧。」
「東蜂」老怪也正在那兒急得沒了主意,聞言立刻附和道:「老蠍說得對,老蛇,你那些蛇兒深山大澤中到處都是,就讓它們吃些也沒關係,快點吧,我的蜂兒已被它們吃了不少了。」
「北蠍」、「東蜂」雖然說得對,但聽在「南蛇」老怪耳中,卻滿不是味兒,他這些蛇兒,雖然到處都有,但也總要費一番手腳的,聞言心中暗怒道:「哼!你們的算盤倒打得精,東西由我送,人情大家領,陪瓊花睡覺的時候,你們怎麼就不讓我一個人去呀?」原來這老妖婆是雨露遍佈,難怪四個老怪連那些鶴兒一根毛也不敢動,敢情是怕她一怒之下,失去了一親芳澤的機會。
「南蛇」老怪忖度間,不高興的道:「笑話,我的蛇兒大山大澤中有的是,難道你們的蜂、蠍大山大澤中就沒有了嗎?要送人情就大家一齊送,領情也大家一齊領,要我一個人去送,我可不幹。」
「東蜂」老怪眼看那些黃蜂又死了不少,可就急得發了怒,聞言大吼道:「我這蜂兒是要經交配而成的,哪裡去找現成的?你真……」
「我真怎麼樣?我管你配不配,不幹就是不幹!」
「北蠍」老怪也怒道:「你這還算親兄弟呀!」話落與「東蜂」向南蛇跟前撲去,看樣子就要動手了。
「西蠱」老怪一見情勢不對,急飛身蹤來勸道:「自家兄弟什麼話要好講,怎好這樣……」
四個老怪他不肯,他非要,再加上一個勸的,可就吵成一團了。
藍衣公主何等機靈,見狀暗喜道:「他們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這時不走,等老妖婆來了可就走不成了。」急忙用傳音入密工夫,通知了趙亞琪與九個未死的少女,悄悄向江邊退去,紛紛跳上小船向江中大船劃去。
四個老怪仍然在那兒爭吵不休,他們心疼自己的毒物,早把他們忘了,「西蠱」老怪勸這個勸那個,急得滿頭大汗,哪還有時間他顧。
藍衣公主等人上了船,那些護衛壯漢,早已個個急得滿頭大汗了,但是,藍衣公主一向號令如山,沒得公主命令,他們就是急死也沒人敢下去,此時見公主安然回來,大家才鬆了口氣。
藍衣公主對船上領班「七臂蛟龍」段公明吩咐道:「立刻開船,半月之內趕回凝碧島。」
「七臂蛟龍」段公明恭身道:「臣下領命。」轉身而去,但他心中卻暗自奇怪道:「八月十五日才是仙女崖大祭,如今才七月十六日,這麼急趕,豈不要把船卒累死?」他只是心裡頭這麼想,但卻不敢問,因為大公主吩咐的事,十之八九沒錯,得照樣吩咐下去,
這些船卒都是百中選一的海上能手,號令一下,群槳齊動,又是順流而下,船行之速,猶如天馬行空,又快又穩,船頭衝起數丈高的水花,不大工夫,已出去四五里水程了。
這時江邊上的「四大天王」依舊在那兒爭吵不休,那些鶴兒卻已都吃飽了。
驀地,一個妖冶的聲音,嗲聲嗲氣的道:「唷!我那些鶴兒吃了你們幾條蟲蛇,你們卻疼成這個樣兒啦?原來你們平時,那些甜言蜜語都是虛情假意呀?既然這樣我們以後就少來往好了。」
這幾句話可真有力量,四個老怪立刻停了爭執,誠惶誠恐的楞在那兒。
只見在四人身後,五六丈站著一個年約三十許,風騷入骨的妖冶少婦,她那雙水汪汪的媚眼,閃動間,有一種使人無法抗拒的狐媚之力,再配以她邪圓臀蛇腰,豐滿的體態,難怪四個老怪,一個個都要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做不二之臣哩。
此婦實際年齡並不下於四個老怪,成名還在四人之先,只是她擅於採補,是以仍然保持青春,但毀在她手下的江湖豪傑,卻已不知有多少。
四個老怪本非好色之輩,否則他們也不會有這麼驚天動地的武功,但是,採補之術卻另有妙處,一經與她接觸便不克自拔,是以四個老怪都先後臣服在她石榴裙下。
此婦早年出道江湖,喜穿紅衣,又加以她淫蕩無此,所以被江湖的人稱為「紅妖狐」石瓊花,不過她此番出道江湖另有抱負,是以對四個老怪只是拉攏並未採補,否則,名揚江湖的「四大天王」,怕不早成了皮包骨頭才怪哩。
「西蠱」老怪較會說話,心機也此其他三人多,是以最得「紅妖狐」讚賞,只見他眼珠一轉,諂笑道:「瓊花,你千萬不要誤會,他們是在爭論鶴兒吃什麼最好呢!」這倒好,他一句話可剛好把事實反說了,但其他三個老怪還是很佩服他的應變才能。
「紅妖狐」石瓊花是什麼人物?豈能被他三言兩語騙過,不過,她可也不願把事情說穿,使四人臉上太掛不住,而鬧翻了,因為她自己心裡有數,若論單打獨鬥,她也許會略佔上風,但若是四人聯手,可不一定是敵手,當下她故作恍然大悟的笑道:「原來如此,你們不用爭了,我的這些鶴兒,只要是有毒的東西都吃。」話落一頓,又道:「咦,我要你們辦的事可都辦好了?」
四人聞言,向場中一看,這下可都楞住了,敢情他們還不知道正主兒已然全走了。
「紅妖狐」石瓊花見狀哪有不明白之理,登時粉臉一寒,冷笑道:「好啊!你們正事不辦,都在這裡吵吵鬧鬧,把人給放走了,這一下可如何向中原群雄交代,何況我聽說那丫頭身上還有一棵九葉紫芝,此物對我們大有用處,你們倒是說說看,錯是沒錯。」
四個老怪一時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許久,許久「東蜂」老怪突然想出一個主意,道:「季雁萍一定是被那兩個丫頭帶走了,她們回南海,我可以先用毒蜂沿江追趕,先把她們那些水手叮死,還怕她們飛上天去不成?」
「紅妖狐」道:「這倒是個好主意,我那些鶴兒也可以去。」
「東蜂」老怪眉頭一皺,立刻面有難色。
「紅妖狐」石瓊花立刻會意,笑道:「你不用怕,我那些鶴兒先前是餓著肚皮,現在吃飽可不同了,我只要一聲令下,它們決不會傷害你的蜂兒就是。」
「南蛇」老怪這才放心的道:「我那些蛇兒也可以去。」
四人商議已定,立刻各發訊號,鶴蜂紛紛凌空順江而去,毒蛇紛紛湧入水中,「西蠱」老怪,放蠱須與人體接觸,一時派不上用場,就先順江而下,到大通去租船,預備追擊。
這時藍衣公主的船已行出十幾裡了,只見船上架滿了縱橫的柱樑,上面每隔一尺就放著一個浸滿了鯨油棉花的鐵桶,每一個搖櫓的船卒身旁就站著一個一手持鯨油火把,一手持刀的壯漢,不過火把卻沒有點燃就是了。
船卒個個都是一臉茫然之色的忙碌著,他們都相信大公主料事如神,雖然不解其意,但仍然照她的吩咐,儘快的完成了一切準備。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船卒發出一聲慘號,倒了下去,接著有人驚呼道:「啊!這麼大的黃蜂。」
站在船頭上的藍衣公主立刻吩咐道:「快把火把與桶中棉花點燃,持火把的人要特別注意,船上一有毒蛇出現,立刻斬絕,違者嚴辦。」
眾船卒立刻暴雷似的一聲吆喝,火種立刻燃起,眨眼間木架上的鐵桶全部放出熊熊烈焰,鯨油熱度本來就高,像北極那種冰天雪地,土人住在屋中,也不過僅靠一盞鯨油燈取暖,其熱度可想而知,此刻點燃這麼多鐵桶,熱度之高實難忍受,但卻沒有一個埋怨。
就在此時,半空中傳來一連串鶴唳與震耳的「嗡嗡」聲,顯然這些毒物已經追上了,但是無法撲下來,眾人這時才知道,公主預防的是這些東西。
那些黃蜂,有的想從船邊衝進來,卻被火把燒落江中。
這時天色已快黎明,烈火照亮的江面,突然萬頭鑽動,游來無數毒蛇,聲勢之大,令人駭異,那些船卒一個個全神戒備,那些順槳盤上來的毒蛇,一一均被腰斬兩段,掉落江中。
大船且戰且走,天邊已透曙光,揚子江極闊,岸上追來的四人,儘管個個眼力超人,也僅只能看到一點火光,在江面上移動而已。
他們見那船行的速度始終不減,顯然是船上毫無損失,不由心中大急,但卻無可奈何。
四人跟著那點火光沿江奔跑,跑了多遠他們也不知道,太陽從東方露出了一半,金色的陽光,照在江面上甚是耀眼,這時已距貴池不遠,遠處江面已有漁船流動,四人只好無可奈何的把那些東西招了回去。
藍衣公主深深的喘了一口氣,但卻沒有立刻把火熄去,直待船已快到貴池,才命船卒把火倒入江中。
藍衣公主又命令道:「船行江心,不得靠岸,輪班操漿,日夜兼程,違者嚴辦!」
整整的走了三天三夜,出了長江,進入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