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雁萍正在等他回答,驀聽頭上,嘶!的一聲大響,一股強風直壓下來。
季雁萍一抬頭,不由大吃一驚!
只見石室的整個室頂已快如驚電般的,從上下降。
季雁萍此時若是躲開尚可為之,但他卻擔心身旁的三人,只好用力向上舉去。
巨石壓得季雁萍雙臂一灣,幾乎舉不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頓把其他三人驚得目瞪口呆。
「北道」道玄得意的大笑道:「季小兒,這才是天理昭彰,報應不爽哩!哈哈……」
季雁萍此時怕洩了真氣不敢開口,真氣得雙目噴火。
餘喬擔心的看了季雁萍赤紅如火的俊臉一眼,突然舉步向「北道」道玄走去。
「北道」道玄冷喝道:「你如果想叫他早死,就再向前走一步。」言下假裝欲按鈕之勢。
餘喬見狀真的不敢再往前進了,狠聲道:「北道,你懂不懂江湖道義?」
「哈哈……江湖道義值幾文錢,我不殺他!他則殺我!當然先下手為強。」
此時一直未開口的「紅妖狐」石瓊花突然笑道:「對對對!先下手為強!格格……」話落縱落「北道」道玄身側。
季雁萍心中悔恨交集,暗道:「當初我不該因一念之慈救了她。」
千斤巨石的壓力,使季雁萍覺得非常吃力,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從他微顯蒼白的俊臉上滾了下來。
突然,「紅妖狐」石瓊花舉掌按在「北道」道玄背上,冷聲的命令道:「道玄,現在生死兩條路,任你選一條。」
「北道」道玄萬沒想到石瓊花會倒戈相向,聞言驚道:「石堂主,你這是什麼意思?」
「紅妖狐」石瓊花冷喝道:「別多說,想生就趕快放開巨石,想死我就一掌劈了你,然後再救他們。」
石瓊花這突然其來的轉變,令人無法想像,不錯,人性原是善良的,只要別矇蔽了它。
「北道」道玄忖度情勢,深知已惹起了眾怒,放是死,不放也是死,因為他根本就不是「紅妖狐」之敵,「北道」道玄略一沉思道:「反正我放與不放都得死。」
「紅妖狐」石瓊花道:「放了我保證你不死。」
「貧道擔心的不是堂主,而是他們,這樣好了,你放開我,向後退五步,貧道放就是了。」
「紅妖狐」石瓊花冷笑道:「生與死任你選擇,本堂主不怕你能飛上天。」話落退出五步。
「北道」道玄哪裡知道怎麼放法,趁「紅妖狐」退後之際,突然手起一劍把兩顆石扭劈落,轉身向地道內奔去。
「紅妖狐」沒想到他敢如此大膽,再看,暗扭已毀,不由大怒,嬌叱一聲道:「道玄,哪裡走?」話落人已消失於地道中。
這時餘喬與莫愚正幫季雁萍舉著大石,壓力雖大,但卻使季雁萍右喘息的機會。
季雁萍苦笑一下道:「這裡距右邊石道最近,我們可以先向那邊退。」
餘喬、莫愚一看,也只有如此,於是三人輪替轉進,不大工夫,已退到地道口了,季雁萍道:「兩位先退出,我舉得動。」
餘喬堅決的道:「我們同時退。」
季雁萍道:「一個一個退也是一樣,假使兩位擔心在下舉不動,我可以再向前移兩步。」
「不要!」兩人同時驚呼著。
餘喬似乎很瞭解季雁萍個性,當下含淚對莫愚道:「弟弟,我們先退下去。」
莫愚不安的看季雁萍一眼,兩人緩緩鬆手退了下去。
季雁萍頓覺壓力大增,他深深的吸了口氣,突然吐氣開聲,「嗨!」的一聲,兩手用力向上一推,捷身向後躍去。
四條軟軟的手臂用力攔住他搖搖欲倒的身子。
「轟!」的一聲,巨石落地,把整個入口全堵住了。
季雁萍覺得眼前發黑,整個身子幾乎全靠在後面兩人的臂灣裡。
餘喬心酸的輕聲問道:「我們休息一下再走好嗎?」
季雁萍此時也的確累了,當下把背靠在石壁上,坐了下來。
經過一段沉默,餘喬突然問道:「季兄是一人前來北海嗎?」
季雁萍道:「是的。」
「據說季兄有位紅粉知己,叫什麼鳳玉嬌的,可有此事?」莫愚故做不關心的問。
季雁萍心中一陣激動,良久良久才冷冷的間道:「莫兄問的不嫌太多嗎?」
「對不起,萍水相逢,實在不應問別人私事,請季兄多多原諒。」
季雁萍緩緩的仰起俊臉,凝注在洞頂上,歉然的道:「在下心情不佳,請兩位兄臺原諒一二。」
餘喬突然問道:「莫非那鳳玉嬌有什麼地方對不起季兄?」雙目緊盯在季雁萍臉上。
季雁萍孤寂的一笑道:「沒有,錯的是我,先父臨去世前曾說過我名叫季雁萍,雁無定居,萍無止所,我應該是永遠孤寂一人的。」
餘喬、莫愚兩人心頭同時一陣狂跳,餘喬不安的問道:「那可能是令尊無意之言,季兄怎可當以為真,季兄今後意欲何為?」
季雁萍淒涼的笑笑,冷漠道:「大仇得報之日,如能倖免不死,古佛青燈餘願已足,唉!」話落一躍而起。
季雁萍走上兩步,擋在餘、莫二人之前,凝視著前面昏暗的地道。
餘莫二人緩緩的站起身來,儘管此時前面談論的聲音已經清晰可聞,但二人卻什麼也聽不到。
晶瑩的淚珠一顆接一顆的從兩人嫣紅的玉頰上垂落,誰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突然這樣傷心,兩人急步邁到季雁萍身側,似乎怕他遠離而去。
地道盡頭的拐彎處,突映出一線微弱的光茫,一個急燥的聲音道:「老大,我想那老傢伙一定聽錯了,咱們的人都燒死在‘死谷’,還有誰曉得這秘道的進口呢?」
另一人答道:「老傢伙幾時聽錯過,快走吧!」
話落,前面火光突然一亮,一高一矮兩個形象十分怪異的人,正對著季雁萍等三人走來。
漆黑的地道中,在一柄閃爍不定的小火把下,照出兩張巨口獠牙,凹眼塌鼻的猙獰怪臉,在這死寂的地道里,猶如兩個從古墓裡走出來的幽靈,分外令人心悸。
餘、莫二人不由自主的向季雁萍身邊靠了靠,完全是一種心理上自然的反應。
季雁萍側臉左右看了兩人一眼,心中不由一怔,忖道:「他們什麼時候哭過了?」
這時前面那兩個怪人,已飛身奔到季雁萍等人身前三丈左右,高的一個急燥的道:「咳!原來是三個娃娃,我看不用請了吧,就把他們提著回去算了。」
矮的道:「有理!有理!以我們‘地獄雙煞’的身份豈能向三個娃娃用請。」話落一頓,抬頭大辣辣的道:「呔!三個娃娃聽著,太爺們奉命捉你們來了。」
季雁萍冷冰冰的道:「你們配?」雖僅三個字,卻聽得二個怪人身上直冒涼氣。
矮的瞪了季雁萍一眼道:「有什麼不配!」話落湧身而上,踏中宮,走洪門,當胸一抓,抓向季雁萍。
莫愚心中正煩,悶氣無處發洩,見狀一聲不吭,錯步橫阻在季雁萍身前,招走「撥雲見日」,左手架開矮子抓出的手掌,右手一揮,「啪!」的一聲打了矮子一個滿臉開花。
莫愚這一掌勁道十足,直把矮子打得連退五六步,「哇呀呀!」一聲怪叫,鼻口鮮血直流。
高的見矮子一招沒走完便吃了大虧,心中又驚又怒,厲吼一聲,直撲莫愚而來。
地道狹小,無處閃避,莫愚清叱聲中,一招「力平五嶽」,「砰!」的一聲,與那人硬接了一掌。
掌風激盪中,高人連退四步,雙臂無力的垂了下來,顯然他吃的虧更大。
季雁萍冷漠的看了高矮兩人一眼,道:「就憑兩位這點道行也敢誇口?」話落大步向前走去。
高矮二人,既有「地獄雙煞」之稱,武功自也有獨到之處,如此認輸,他們可心有不甘。
矮子躍身而起,招化「厲鬼搜魂」仍撲莫愚,那高個向季雁萍攻來。
莫愚大怒,叱道:「你找死!」不閃不避,「跨海平魔」猛上三步,「蓬!」的一聲,又把矮子打退三步,跟上一招「風雲聚會」向矮子拍去。
矮子雙臂痠麻,哪有反擊之力,急得轉身回奔。
驀地——
一聲暴喝道:「閣下何苦趕盡殺絕!」一股銳風點向莫愚「乳根穴」。
事出突然,莫愚在全無防備之下,幾乎被他點個正著,急忙側身閃避,銳風擦身而過。
這時,那攻向季雁萍的高個子,已被季雁萍扣住門脈,正痛得汗流滿面,再前面不遠處,站著一個白淨面皮的中年漢子,得意的道:「地道中並非全是可欺之輩!」這句話顯然是對莫愚說的。
餘喬冷笑一聲,不屑的道:「你也接一指試試!」話落慢慢抬起手來,屈指彈出一縷罡風。
中年漢子見他存心輕視,心頭大怒,正想發作,罡風已到身前,來勢之快,使他連反擊的時間都沒有,他急忙向左一躍,「嘶!」的一聲,肩頭上的衣服已去了一大塊,不用說,這還是人家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