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姊,這卻毒珠雖是天地間至寶,難道說此他還重要嗎?」指指季雁萍。
餘喬沒有再說什麼,手中的卻毒珠,已被他軋得粉碎了。
「卻毒珠」確是天下至寶,任何劇毒只消一粒便可清除,但是,季雁萍,在他倆人的心目中,所佔的地位實在太重要了,假使現在他們手中有更多的卻毒珠,她們也不會珍惜的全給他服下。
莫愚把手中裡的珠粉聚成一堆,送到餘喬面前。
餘喬莫明其妙的問道:「妹妹,怎麼樣給他服呢?」
「閻王殿」中既被「千毒老賊」控制,可能無物不毒,水,我們是千萬用不得的,只好用唾液潤溼後給他服下了。」
餘喬聞言玉面突然赤紅,嘆道:「我不知道怎麼用藥還是你來罷。」
「妹妹,沒有時間了,你還拖什麼?」
餘喬把手中珠粉含在口中,然後緩緩伏下身去,嘴對嘴,用舌頭撥開季雁萍牙關,動作是那麼輕柔,朱唇相接,使她想起過去的往事,那些往事雖然令他心甜,但也給她帶來恐懼,因為!他——季雁萍似乎把她對他的一片愛心完全誤解了。
當她抬起頭時,不知何時她玉頰上已掛上兩顆晶瑩的淚珠了,望著莫愚,幽幽的道:「妹妹,你的也給他服下去罷。」
「姊姊,我……」
餘喬抹去臉上淚痕,嘆道:「妹妹,我知道,不過你應該珍重這一吻,假使他的生命無法挽回的話,這就是最後底一吻了。」語氣是多麼的沉痛與感慨啊!
莫愚此刻不再猶疑,急忙將珠粉含入口裡,伏下身子,玉手伸到季雁萍的後頸,將他的頭緩緩的託了起來,臉對著臉,唇對著唇,動作是那麼地自然,因為她的心靈深處,早已熱愛著他,終身相許了。
當莫愚抬起頭時,淚珠竟也奪眶而出!
「閻王殿」中一片死寂,兩雙清澈如水的目光,全集中在季雁萍的臉上。
他倆以焦急的心情在等待著,等待著情形的好轉,希望季雁萍的臉色,由蒼白變為紅潤,等待他那緊閉的星目睜開,讓他那長長睫毛下的漆黑星目,放射出生命的光芒。
「閻王殿」壁腳下,此時爬起一個猙獰猶如厲鬼般的老人,他灰白的長髮披散在滿身血汙的雙肩上,左臂斷處,白骨嶸峋,血肉模糊,再配上他那雙陰毒的雙目,看了令人心寒。
此人,正是那劫後餘生的「千毒叟」吳騏,他一步一步的向三人走去。
此時她倆全神貫注在季惟萍的臉上,誰也沒有心思去想著的,更無意留心周圍情形的變化,是以「千毒叟」吳騏的動作,她們均無祭覺。
季雁萍的臉色開始紅潤了,呼吸也加強了許多。
餘喬、莫愚臉上洋溢著無比的欣愉,淚!流得更多了,誰也猜不出她倆此刻的心情是悲?是喜?是幽?是怨?
「千毒叟」吳騏走得更近了,他把全身的功力,全運集在僅餘的一條右臂上。
「閻王殿」仍是那麼沉靜,沉靜中有著無限的危機!
季雁萍雙目微動了兩下,只是沒睜開,想必他此刻是在調息。
「千毒叟」吳騏又邁進了三步,右手緩緩舉起來,皺紋密佈的臉上,掛滿陰毒的笑容,見他深沉的吸了一口真氣,舉步向前走去。
一步……兩步……
驀地………
沉寂的「閻王殿」中傳來一聲厲喝:「你們死在一堆罷!」
接著「轟!」的一聲,在石屑飛揚中,傳出「千毒叟」吳騏的得意狂笑。
堅硬的石地上,此刻多了一個三尺深的大坑!
突然一聲令人心寒的聲音道:「千毒叟,你得意的太早了。」
「千叟堆」吳騏聞言那顆心如同掉進了無底的深淵,直往下沉,他猛進三步,突的轉過身來,只見餘喬、莫愚被季雁萍抱在左右兩臂的臂彎裡。
不用說,在千均一發之際,是季雁萍救了他們!
「千毒叟」吳騏揉揉眼睛!他懷疑為什麼季雁萍能逃過這「無形碎心毒?」
季雁萍看了看臂彎裡的兩人,只見他們正把頭靠在他肩胛上,狀甚嬌柔鎮靜。
此刻她倆的心裡有著不同的感受,一個是回味著以往的甜蜜,一個是新嚐到這種從未享受過的滋味。
季雁萍陰沉沉的道:「千毒叟,你願意帶在下去北海派的中心嗎?」
「千毒叟」吳騏冷笑道:「老夫知道你的用意,哼!」
「你知道就好,我告訴你,死法很多,單看你選那一種罷!」
「老夫豈是怕死之輩?」
季雁萍緩緩將懷中依依不捨的兩人推開,閃電間欺近了「千毒叟」的身邊,點了他的肩穴然後問道:「餘兄,莫兄,在下這條命又被兩位救下了,大恩尚未得報,如今在下又有一事相求,望兩位仁兄幫忙……」
餘喬柔順的道:「不用問我們,你要做什麼儘管做好了。」
季雁萍心中暗自感動,思忖道:「他們對我太好了,由此看我季雁萍並不孤獨。」忖罷向兩人一揖道:「多謝兩位兄臺。」話落跨過屍體,向那被制住穴道的三人走去。
當季雁萍每往前進一步,那三個穴道被制的人,心就往下沉一次,如同加上千百斤重量一般,由他們雙目中透出的光芒,可以看得出他們是在死亡前的掙扎!
餘喬、莫愚盯住「千毒叟」吳騏,使這老毒物連動彈的自由也沒有。
季雁萍停在三人面前四尺處,冷然道:「你們誰知道通往北海派中心地區的路徑,快說。」
三人沉默不語,看他們的神情,顯然正在作一種重大的決定。
「千毒叟」吳騏厲聲笑道:「季雁萍,北海派的刑罰,只怕要比你殺人的手段,厲害個千百倍哩!」
「千毒叟」吳騏這句話是語出雙關,表面上是說給季雁萍聽,而骨子裡又暗示三人,一旦洩漏派中秘密,要受什麼樣的酷刑。
季雁萍淡然的一指三人中間一人問道:「你說!」
那人看了看「千毒叟」吳騏,生死已到岔路,此時不得不作個選擇了。
「千毒叟」吳騏冷笑道:「北海派決無叛派之人,季雁萍,你的心機是白用了。」話落兩道陰沉的目光盯在那人的臉上。
那人心頭一沉,突然大喝道:「知道也不說。」
季雁萍平淡的冷笑道:「你選擇了死路,我雖然讚揚你是一條硬漢,但你的堅決卻是受命於別人。」話落雙目突射寒光,雙掌揮掃間已將那人四肢截斷,血水狂噴,只聽那人慘號一聲,跌到地上,身軀不停的顫抖著。
季雁萍看也沒看那人一眼,凜冽的道:「實在告訴你們,我季雁萍雙手血腥,多殺幾個人是不會皺皺眉頭的。
語聲冷酷,緩慢中又充分的表現了他言出必行的毅力,此刻連「千毒叟」吳騏那種人,也不由為之色變。
餘喬心中悽然忖道:「我若是不離開他,他這冷酷的性情是會改變過來的。」
季雁萍用手一指右邊的那人,冷冷道:「朋友,生死之路你選哪一條?」
那人雙目透出恐懼的光芒,他當然想要選生路,但這生路是否生得了呢?沒有決對的把握,因為他不能確定季雁萍等人是否真能出得了北海。
「千毒叟」吳駐強自鎮定的道:「北海的朋友不會賣主求榮的,你看錯人了。」
季雁萍聞言雙目煞氣盈然的道:「你替他選擇了死路。」右手又舉了起來。
突然,莫愚冷冷道:「吳騏,你這種借刀殺人之計雖然高明,但卻太慘酷了,等他們全被季兄殺光了,然後你再帶我們去見你們主子,好推掉引敵之責,但於心能安嗎?」莫愚一番話,雖然很長,但是清脆快速,猶如珠落玉盤,清脆悅耳,使「千毒叟」吳騏聽得老臉變色,怒吼一聲道:「天魔女,你少挑撥!」
莫愚笑道:「你何必急呀!只要你肯帶我們去,現在我們就可以把他二人殺之滅口。」
這句話可真靈,那兩個人再也不敢沉默了,在這種機詐百出的環境裡,不由他們不相信莫愚所說的話。
突然,左邊那人大叫道:「季雁萍,我帶你們去!」
季雁萍聞言一怔,星目不由向莫愚看去,他佩服他的機智,三言兩語竟勝過他殺人的恐嚇。
「千毒叟」吳騏驚怒交併,厲聲道:「你想造反!」
「總比被你利用而死好的多。」
季雁萍緩緩轉身向「千毒叟」吳騏走去,星目中稜芒電射,殺機盈盈。
「千毒叟」吳騏見狀心凜,由季雁萍方才殺人的手段,他相信季雁萍如要殺他只是舉手之間的事。
死生瞬間,「千毒叟」吳騏精目連轉,狀似恐懼之極,實際上他是在尋思著脫身之計。
季雁萍緩步而行,死亡一步一步的走近了吳騏。
突然,「千毒叟」吳騏,迅速的探手入懷,掏出一粒紅色的藥丸,張口吞了下去,接著臉色劇變,翻身倒在地上,看去似是中毒而亡。
季雁萍發出一聲冷酷的凜笑,依舊向前走去,他深信「千毒叟」吳騏決不甘心自絕性命。
這時答應帶季雁萍去北海派中心地區之人,突然冷笑道:「姓季的,你連死人也不放過?」
季雁萍突然轉身,冷冷道:「他真的死了嗎?」如電般的星目,射出兩道逼人的精光,直透人的肺腑!」
那人心頭鹿撞,暗自警惕自己道:「鎮定些,別讓他瞧出破綻。」當下目光並不移開,只冷笑道:「老夫用不著騙你。」
餘喬介面警告道:「諒你也不敢。」
那人聞言,突然蒼涼的仰天大笑道:「你們以為逃得出北海嗎?哈哈,你們錯了,別以為老夫帶你們去,是想假你們之手逃得一命。老夫如此做,乃是不願被人利用罷了。」
季雁萍冷然一笑,揮手解開那人的穴道,然後說道:「朋友,帶我們走吧!」
那人看看身側之人,冷笑道:「為什麼不放開他?」
餘喬剛欲舉手替那人解穴,季雁萍伸手阻住道:「北海能人輩出,自然有人替他解穴,我們何苦多此一舉?」
那人聞言,大笑道:「哈哈……區區制穴之技,也想來難北海,閣下也太秘技自珍了。」語氣充滿諷刺之意,說話間向前走了幾步,按扭啟開了石門。
莫愚怕他乘機逃脫,急忙躍落那人身後,手中扣著一把毒針。
那人冷漠的回頭一望,突然伸手拉下面上鬼卒面具,露出滿頭紅髮,及一張皺紋密佈的老臉。
他盯了莫愚一眼,冷聲道:「天魔女,你太小視老夫了。」
莫愚俊臉不由為之一紅,忙退身兩步,笑笑道:「原來閣下是名震大江南北的‘赤發判官’應長清,在下確實太小看閣下了。」
「赤發判官」應長清?季雁萍心中猛覺一震,此人他雖未見過,但卻聽師父提過,在老一輩的人物中,他是有名的難纏人物。
季雁萍緩步追上「赤發判官」應長清,跨出石門哂然笑道:「想不到當年名震江湖的應長清,卻在北海做了閻王殿中的鬼卒,看來北海倒真是臥龍藏虎之地了。」
「赤發判官」應長清對他的諷刺之言,毫不在意,冷冷的笑道:「等你進了北海禁地,只怕未來的身份也不見得會高出老夫多少。」話說得十分肯定,使人聽來覺得有半點誇大之意。
季雁萍心中微微一沉,由「赤發判官」應長清的心服口服受命於北海派,使他體會出此番北海之行,恐怕要費很大的周折了。
石門之外,是一道寬大的石道,道壁灰色,光滑異常,顯然是經過一番人工的雕琢而成。
石道中每一個轉彎處都有一條熊熊燃燒的火把,照亮著石道的行徑。
「赤發判官」應長清當先而行,步伐甚是急促,季雁萍緊跟在他身後,餘喬莫愚二人則靠在季雁萍左右兩側,狀如兩個侍衛。
石道越深潮氣越重,顯示出前面好像已是水源的來處。
突然,「赤發判官」應長清停步不前,在他前面呈現三條岔道,僅只中間一條有火把照亮,其他兩條則一片漆黑。
季雁萍停步略一打量,問道:「中間一條是正路對嗎?」
「赤發判官」應長清冷然道:「不錯!」但他卻轉身向左邊岔道走去。
季雁萍冷笑道:「應長清,你以為逃得過在下的降龍鞭嗎?」話落「降龍鞭」已撤在手中。
「赤發判官」應長清冷冷的道:「因為老夫要將爾等送到目的地,是以不走中間的那條。」
「為什麼?」
「中間一條‘千毒叟’吳騏已發動了埋伏。」
季雁萍聞言一怔,問道:「你說誰?」
「‘千毒叟’吳騏!」
季雁萍聰敏過人,略一沉思已知方才不殺「千毒叟」吳騏是中了「赤發判官」應長清的陰計了,心中不由大怒。
季雁萍清叱一聲,道:「看招!」「降龍鞭」招化「千里追魂」向「赤發判官」應長清點去。
「赤發判官」應長清武功亦非泛泛之輩,聽風辨位,單腳就地一轉,一式「斗轉星移」向季雁萍懷中撞去。
季雁萍冷笑一聲,左手突化一招「金絲纏腕」閃電般扣住「赤發判官」應長清的門脈。
「赤發判官」應長清好不在意的冷笑道:「老夫不會在指顧之間被你擒住的。」語氣非常平淡,似是真心之言。
季雁萍也有同感,因為他用的只是最普通的一招「金絲纏腕」,決不可能擒住他的。
餘喬冷冷的道:「那閣下是有意失手的了?」
「不錯!」
「赤發判官」應長清話落掃了諸人一眼,又道:「老夫這樣做只是告訴那‘千毒叟’吳騏,他那服毒之計騙不了老夫,老夫之所以救他一命,只是看在同事情誼份上而己。」話完只見「赤發判官」應長清轉身向右邊走去,一面淡淡的說道:「老夫若是怕死,就不會帶你們去北海禁區的,走吧!」話落已走進石道之中。
季雁萍等三人,對他仍是半信半疑,緊盯在「赤發判官」之後,全神戒備,準備隨時應變。
石道的壁上已沒有先前那麼光滑,塵土滿地,蛛絲縱橫,顯示出很久沒有人走過的樣子。
死寂的暗道中,各人都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沉靜中又顯得殺機重重,令人心驚。
左彎右轉,足足走了有頓飯工夫,前面通道已被石壁阻住。
季雁萍沒有說話,只拿眼睛緊盯著「赤發判官」應長清,看他怎麼處理。
「赤發判官」應長清鎮定的在石壁上找了許久,才找到一個白色的石扭,用力一按,但聞「轟!」的一聲,石壁豁然大開。
寒風迎面吹來,他們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噤,顯然這兒就是出口處了。
「赤發判官」應長清躍身而出,季雁萍等人也跟著追了出來。
碧空當頭繁星點點,明月已上中天,顯然此時已近三更了。
北海地處寒帶,刺骨的北風,刮面如割,諸人雖有一身超凡入聖的武功,但也覺得有些寒意。
大地一片白雪,雖然月色昏暗不明,但月影雪映,覺得甚是刺目。
「赤發判官」應長清沉重的嘆息了一聲,淡淡的道:「此處是來時容易去時難,各位應該甚重的考慮考慮?」話出十分衷懇!
季雁萍淡然的笑道:「那閣下意欲何往呢?」
「赤發判官」應長清突然淒涼的大笑道:「回北海。」
季雁萍道:「閣下既然去得,在下就去得。」
「赤發判官」應長清聞言臉色突又恢復了先前的冷漠,震聲道:「老夫言盡於此,要去就走吧!」話落舉步而行。
季雁萍昂首跟隨,狀似十分坦然,但他內心對北海之行實也懷著極大的戒意。
餘喬、莫愚緊隨著季雁萍身後,他們心中沒有半絲恐懼與不安,也許,她們最大的恐懼,就是怕失去季雁萍。
季雁萍突然問道:「兩位兄臺也與北海派有仇嗎?」
餘喬道:「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我倆既與兄臺相交,當然應為兄臺效力。」
季雁萍冷漠的俊臉,掠過一絲悽楚的笑意,他冷漠已久的心房,感到一絲溫暖。
季雁萍不由自主的停步拉起兩人的手,緊握良久,道:「多謝兩位兄臺的隆情厚意,季雁萍此生總算是有了兩位知己的朋友,但北海禁地不亞於龍潭虎穴,今後只要你們兩位不忘記有季雁萍這麼一個朋友,在下已心滿意足了,兩位請回去罷!」
餘喬、莫愚都惶恐的看著季雁萍,顯然對季雁萍說的「總算是有了兩位知己的朋友」那句話令他們感到不安。
尤其餘喬,他覺得季雁萍好像又恢復了過去的冷漠,他知道他決不是完全忘了過去的一切,似是在逃避感情上的負擔。
餘喬悽然欲泣的道:「我不相信你在世界上就沒有其他的親人,比方說紅粉知己……」
季雁萍情緒顯得有些激動,他仰天長笑一聲後,震聲道:「世上沒有不了之情啦!」
二十丈外突然傳來「赤發判官」應長清的聲音呼道:「季雁萍,你是去與不去?」
季雁萍截住話題,朝餘、莫二人一揖道:「在下告辭了!」話落人已出去十幾丈遠了。
餘、莫二人臉上已掛了顆顆淚珠,他們的心已被季雁萍那絕決的話震碎了。
餘喬悽聲自語道:「萍弟,你就這麼狠心嗎?」一拉摩愚的手,道:「妹妹,我們快追。」話落已跟了上去。
「赤發判官」應長清走得並不快,是以沒有多久兩人已然追上了他們。
這時前面呈現一片冰凍的平原,一望無際,這就是當年蘇武在此牧羊的北海,天氣的寒冷使海面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帽。
「赤發判官」應長清駐足道:「踏上冰帽就是北海禁區了,走吧!」
季雁萍回頭看了追來的餘、莫二人一眼,俊臉微微變色道:「兩位莫非以為小弟出不得北海,而跟來保護的嗎?」語氣顯得冷漠,與剛才判若兩人。
其實說話時的冷漠表情,掩飾不了內心的感動,人!誰不需要珍貴的友情呢?
餘、莫兩人沒有答話,他們臉上已掛滿淚珠,四隻美目充滿著乞求希望的光芒。
季雁萍把目光避開,他無法狠得下心。
恰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長嘯,四人聞聲望去,只見正南方一道白色的人影,如閃電般的向四人奔了過來。
季雁萍看了「赤發判官」應長清一眼,冷笑道:「閣下的兵援到了。」
赤發判官應長清平淡的道:「北海無人穿著白衣。」
季雁萍冷冷道:「那我們走吧!」話落舉步向冰帽上走去。
突聽那奔來的白影大喝道:「前面北海派的人與我站住,否則全宰了你們。」口氣託大之極。
在他們談話之際,瞬見白影已追到五十丈左右了。
「赤發判官」應長清回頭看了一眼,微微一怔,道:「原來是‘天山神叟’之徒‘白狸’嶽啟峰,怪不得口氣如此託大。」
莫愚常在江湖走動,聞言心中不由一震,暗忖道:「‘天山神叟’與師父齊輩,為人介於正邪之間,性格極其護短,看來對此人倒要小心應付,不然惹翻了這個老傢伙可真不是好玩的。」
季雁萍可不管這許多,他一聽那人口氣,心中就起了極大的厭惡之感,當下冷笑道:「我們走!」
「赤發判官」應長清笑道:「‘天山神叟’可不是好惹的人物。」言下之意多少有些挑撥與諷刺。話落舉步向前走去。
季雁萍剛在他身後踏上了冰帽,後面是餘喬與莫愚,突聞身後傳來兩聲嬌呼,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情。
季雁萍霍然轉身,只見餘喬、莫愚兩人頭上的文生巾已落在冰地上,北風狂號中,只見兩人頭上的秀髮迎風飄揚著。
敢情他倆在沒有防備的情形下,「白狸」嶽啟峰,竟敢驟然下手!
擊落兩人頭上文生巾的是兩粒「天山神叟」賴以成名的「無風珠」,此珠中間透風,發時聲細,令人防不勝防,這時,那「白狸」嶽啟峰已落在他們身前五丈處了。
只見來人年約二十五六,劍眉星目,玉面朱唇,臉上有一股狂傲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