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怪」郝伯通與他目光一接,登時面色變得死灰一般,舉步十分艱難的向中間跨出,朝老人恭身道:「卑職剛才與季雁萍對過掌,但那是他挑……」
「酒怪」郝伯通「挑戰」的戰字尚未出口,老人已先介面呵呵大笑道:「你很誠實,作人就該像你這樣。」
「祖師過獎了!」「酒怪」郝伯通依舊不安的介面。
那老人此時臉色突然一變,笑容全無的冷冷道:「是以老夫特別給你一個機會。」話落看也不看郝伯通一眼,扭頭對「缺少」道:「缺少,你給他幾招?」
那缺臂少年聞言一怔,連忙恭身道:「祖師要弟子給他幾招?」
顯然的,他們從來沒有對過手,「缺少」武功雖然高絕,而「酒怪」郝伯通也不是庸手,他怎有把握能在幾招以內至勝呢?
那老人溫和的笑道:「你武功很高,當不會需要五招吧?」語氣雖然溫和,但卻使人有一種寒氣逼迫的感覺。
「酒怪」郝伯通死灰般的臉上掠過一絲無法隱藏的喜悅之色,顯然他有十足的把握,「缺少」五招之內製不住他。
「缺少」冷漠的臉上,表情瞬息萬變,這對他無異是生與死的考驗。
老人說過用不到五招,當然他不能要五招,到這種地步,實際上已沒有他選擇的餘地了。
群雄數十道目光全集中在「缺少」臉上,靜待他的回答。
「缺少」猛然把牙關一咬,恭身朝那老人稟道:「弟子只要兩招就行!」
老人溫和的笑笑道:「你很清楚本派的戒規,我不重提了,去吧!」
「缺少」木然舉步向「酒怪」郝伯通走了過去,他腦海中盤旋著那條戒律!
「執法不嚴者,殺勿赦。」
大廳中此時充滿了殺氣,令人有置身鬼域的感覺。
驀地——
「酒怪」郝伯通暴喝一聲道:「老夫得罪了!」聲落招到,「天搖地動」全力向「缺少」拍出一掌。
這是他生死的一戰,當然是全力以赴。
但見掌出列風呼呼,排山倒海,-猛無倫的攻向「缺少」。
「缺少」心神不定,雖然武功了得,但等他聞聲知警時,已無反擊的機會了。
但見他,猛一煞身,以令人無法捉摸時速度,避開「酒怪」郝伯通的一掌,向右側避去。
「酒怪」郝伯通心中早已打好不使他有機會反攻的計策,一連攻過五招。
是以,「缺少」才向右一閃,「酒怪」郝伯通已全力追上,舉手招出「開天劈地」,向「缺少」胸口擊到。
這時大廳中傳來「活魂」蕭常慶的聲音道:「第二招。」
「缺少」臉上此時已現汗跡,如果在這最後兩招之內,他無法將「酒怪」郝伯通制死於大廳之上,自己勢必要替他而死。
電光石火間,「酒怪」郝伯通排山倒海的掌風已到了「缺少」胸前。
突然,「缺少」清秀的臉上,殺機一現,側身微微一錯,右手招化「力搏蛟龍」抓向「酒怪」郝伯通攻來的右掌門脈,左腳出招「大鵬展翅」,踢向「酒怪」郝伯通的小腹。
一招兩式,快如閃電,但卻不帶半點風聲。
此時「酒怪」郝伯通如拼上挨他一腳,硬把右掌拍出,則鹿死誰手實難預料。
但在早先的觀念上,「酒怪」郝伯通就對「缺少」生出畏懼之心,一見他全力拍出一招,哪敢硬接,前足一蹲,飛身向後掠去。
僅此一著,卻已註定了他的命運。
「缺少」一招扳回先機,精神登時為之一震,冷叱聲中,招化「殘天缺日」單掌如風般的劃出無數奇妙的弧形,使人難以判斷是虛是實。
「活魂」蕭常慶,冷冷的喝道:「第三招!」
「酒怪」郝伯通從來沒見過「缺少」的武功招式,一時間不知從何著手,心中閃電忖道:「拍他一掌,再反身後退,大概可以拖過四招。」主意一定,一招「雷電交加」向身影模糊的「缺少」拍去。
「酒怪」郝伯通招式才出,身子尚未後退,前面已不見了「缺少」的影子。
「酒怪」郝伯通久經大敵,見狀就知不妙,用在前腿的力急忙換到右腿,準備前躍,但僅只交換的剎那間,卻已太晚了。
只聽頸後一聲冷叱,道:「在下得罪了。」「缺少」趁機騰空的身子,已急降而下,雙腿招化「魁星點鬥」,踢向「酒怪」郝伯通「玉枕」死穴。
飛身、避招、騰空、出腿,四個動作一氣呵成,如同在同一時間內完成的,此人武功,的確高妙至極。
「酒怪」郝伯通連半步都沒跨出,「玉枕」死穴上已中了一腳,「拍!」的一聲仆倒地上,連一聲慘哼都沒有發出,已然魂歸地府了。
「缺少」落地心中暗叫一聲:「僥倖!」揮袖抹去臉上汗跡,向原位走去。
「死魂」陰沉沉的厲聲道:「恭喜你達成任務!」
「缺少」冷冷的回道:「在下擔待不起。」看也不看「死魂」厲天民一眼,逕向北海主人恭身稟道:「弟子已完成使命。」
老人淡淡的笑道:「你似乎對我的話沒有信心,實際上你只要兩招就能制勝了。」語氣雖然平淡,卻已聽得「缺少」面上變色,顯然此人每一句話都含有極重的分量。
「缺少」急忙應道:「弟子知錯了。」
老人只是笑了笑,未再多說。
這時那些旁立的高手中,走出來兩人,將「酒怪」郝伯通的屍體拖了下去。
老人溫和的朝季雁萍笑笑道:「季兄,你此刻該相信老夫所言了吧?」
季雁萍冷漠的笑道:「在下實言相告,此來北海的目的是要找司徒聖算算下毒之仇,以及……」
北海主人眼睛深處掠過一絲陰毒的光芒,表面上卻故做驚異的道:「什麼?司徒聖膽敢揹我向你下毒?」一頓,沉聲喝道:「把司徒聖叫來!」
此人表情逼真,令人無法不相信他所言非實。季雁萍心中嘀咕道:「難道他真的不知道嗎?」
群雄此時心中也都暗自奇怪,何以祖師今天大背常規,不但不對侵入之人施行懲罰,卻反而找起自己人的麻煩來了。
但儘管他們心中疑惑重重,卻沒有人敢表現出來。
不大工夫,從裡洞中走出那自稱是司徒聖的中年文士,他一見季雁萍,雙目中立刻掠過一陣喜悅的光芒,對季雁萍那仇火熊熊的目光竟視若無睹。
司徒聖緩步昂首向北海主人走去,狀如一個慷慨就義的義士。
北海主人望著司徒聖,冷冷的道:「司徒聖,是你揹著我向季雁萍下毒的嗎?」
司徒聖停步恭身道:「季雁萍不是我們的敵人嗎?」
「是你的敵人,卻不一定是北海派的敵人,你膽敢公報私仇?」
司徒聖主意早已決定,聞言全然不懼的道:「不!是你的敵人而不是我的敵人!」
司徒聖的話,使季雁萍為之一怔,無法分析得出他話中之意。
北海主人似乎沒想到司徒聖膽敢不回他的話,反而故言其他,面色一沉,冷聲道:「我問你的是什麼?」
司徒聖仍不回答,繼續道:「別人只知你是‘恨天叟’,但卻無人知道你真正的名字,除了我跟隨你二十多年是唯一例外之人!」
季雁萍心中更加疑惑,不過,此人是「恨天叟」卻已不成問題了。
「恨天叟」沉著的臉上為之一變,冷喝道:「快說,你為什麼要下毒?」
司徒聖冷然的笑道:「恨天叟,是你叫我‘草上飛’下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