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雁萍對鳳玉嬌等人,始終未能忘情,只要一靜下來她們的影子就會在他腦海裡盤旋,永遠無法揮去。
至於他的出家之想,一方面固然是由於孩子氣的鬥氣心性,但這卻不是主要的因素,最主要的他是想用堅定的信念,去杜絕對她們的思念。
季雁萍此時的俊臉上巳失去先前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無限的委曲與淒涼,不是麼?以他這樣的年紀來說,他擔心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啊!
他睜亮的星目中漸漸被濛濛的淚水遮蓋了,緩緩向二女立身的岩石下走去,以顫抖的聲音叫道:「姊姊,你們下來,快!快把劍放下來嘛!」
二女聞言,心中頓感憐惜萬分,手中的青鋒頃刻之間似乎增加了萬斤重量,舉劍的右手似已不勝負荷的垂了下來,終於「嗆啷」一聲,落到石地上了。
她們的淚眼望著走來的「萍弟」,這個她們朝思暮想、刻骨難忘的人兒。
突然,她們雙雙呼喊一聲「萍弟」!如兩隻翔空粉蝶般的從巖頂撲了下來。
季雁萍也喊了聲「姊姊」,發足狂奔迎了上去。
三人相互賓士,速度快的驚人,他們無法再控制得住激動的情緒了。
「砰!」的一聲,他們撞在一起了,反震之力雖大,但卻沒將三人分開,相反的,他們卻緊緊的擁抱在一起,如同一個身體一般。
鳳玉嬌在右,「天魔女」在左,她們緊緊的伏在季雁萍的臂彎裡,低聲飲泣著,似要把她們多日來所受的苦痛在頃刻之間全發洩出來。
季雁萍輕輕的攬住二女纖纖細腰,愛憐的輕聲呼喚著。
他本需要別人的慰藉,但這兩個嬌柔、迷人的美女子,卻需要的此他更多,於是,他只好付出了。
「翼手龍」迷惑的看著他們,在它簡單的頭腦裡,對這種事是永遠轉不過彎來的。
不過,它仍然很安靜的看著,也許它正在絞著腦汁想。
寒冷的岩石地下,冷氣逼人,呼號的北風,不時翻動著二女的長衫,看來是應該很冷的。
她們向季雁萍的懷裡輕輕的擠著,那不是怕冷,而是想告訴她們自己,這裡是最安全的地方。
除了凜冽的寒風以外,沒有半點聲息,只有三顆「波波……」跳動的熱情奔放的心。
良久,良久,季惟萍輕聲道:「你們不要哭了好嗎?」
二女依舊輕泣著,卻已仰起了秀臉,她們隔著濛濛的淚光,似乎在季雁萍臉上發現了些什麼。
鳳玉嬌舉起纖纖玉手,輕輕撫著季雁萍玉頰,心痛的道:「萍弟,你瘦了許多,都……都是姊姊不好,萍弟,你……你會原諒我嗎?我以後再也不會如此了。」聲音嬌柔中充滿了乞求。
季雁萍用衣袖為二女抹去淚痕,微微一嘆道:「那些都過去了,我們不要再談它了。」話落輕輕把身體向後移動了一下。
二女已是驚弓之鳥,急忙緊緊摟住季雁萍,「天魔女」泣聲道:「萍弟!不要走!」
「我不走,這裡太冷,我們找個避風的地方。」
鳳玉嬌急道:「不冷,我們都不冷!」依舊緊抱住季雁萍不放。
她們的真情令人感動,季雁萍用手帕輕輕替她們拭著淚,溫柔的道:「好了,不走就不走吧!」
二女緩緩止住哭泣,仰頭看著季雁萍。
風玉嬌突然問道:「萍弟,你到北海來一定發生很多事情,告訴我們好嗎?」
季雁萍不願再提那些令他心傷的日子,淡淡的搖搖頭道:「全都過去了,提它做什麼呢?」他雖然儘量裝做無所謂,但傷心之事終非偽裝可以瞞過去的。
二女四隻閃閃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季雁萍臉上,季雁萍越是隱瞞二女越是心痛,尤其鳳玉嬌,她知道季雁萍的個性,從不願把內心的創痛隨便告知別人。
過去,季雁萍與她單獨相處時,曾毫不隱瞞的把他的一切不滿之事告訴她,像一個小孩子一般。
但是,曾幾何時,他變了,變得是如此孤獨,如此的沉默。
鳳玉嬌淚痕剛乾的美目中,又浮現出瑩瑩淚光,低聲泣訴道:「萍弟,你別變了。」
「沒有。」
鳳玉嬌突然把玉頰貼在季雁萍俊臉上,泣聲問道:「你中過‘子午斷腸之毒’,但你沒有告訴我們,是姊姊傷過你的心,你不再相信姊姊了嗎?」
季雁萍緩緩仰起俊臉,雙目中掠過一絲淒涼之色,他已經忍了這麼久了,又何必再多說呢!
他淡淡的笑道:「過去的都過去了,是誰告訴你們的?」
「天魔女」落淚道:「天門僧。」
「我猜是他,果然是他。」
「天魔女」嬌聲道:「萍弟,你一定受過許多苦,你為什麼不一吐為快呢?」
季雁萍不願提那些事,倒不是怕難為情,而是那些足以令他想到另一方面——遠離她們。
恰在此時,遠處傳來嘈雜的人聲,以聲響判斷,那些人距離此地尚有五十丈左右。
季雁萍用衣袖輕輕替二女把淚擦乾,笑道:「姊姊,你們不要哭了,你們笑笑好嗎?」輕輕替她們理著秀髮。
二女望著季雁萍,他那柔和的目光,親切、憐惜,證明他對二女並無絲毫芥蒂。
二女真個笑了,笑得甜蜜迷人,這是多日來他們第一次露出的慰藉的笑容。
季雁萍此時面色微微一整,沉聲道:「有人來了!」
二女同時一驚,凝神一聽,果然人聲嘈雜,已到三十丈內了。
她們並沒有離開季雁萍懷抱,鳳玉嬌柔聲問道:「萍弟,你猜是些什麼人?」
「北海派的。」
「天魔女」問道:「不知他們來幹什麼?」
季雁萍雙目精光一閃,煞氣隱現,冷冷的道:「當然是找我們!」
這時遠處已轉出第一個人,他一眼看見三人,便回頭大聲叫道:「應兄,他們在這裡。」
二女轉身依在季雁萍肩胛上,向發聲處望去。
這時北海派剩下的二十幾人已全部出現,而且急步向三人奔來。
「翼手龍」昂首發出一聲怪叫,似在警告主人,已有人奔來了。
轉眼間眾人已奔到季雁萍等人身前五六丈處停了下來,他們一齊不約而同的向「翼手龍」盯了驚奇的一眼,然後人叢中走出左臂已殘的「赤發判官」應長青。
「赤發判官」應長清向季雁萍一恭身道:「季兄大概以為我等來意不善了?」
季雁萍冷冷道:「在下並不放在心上。」語氣甚是冷傲。
「赤發判官」應長清毫不在意的笑笑道:「其實我們是有事來求季兄幫忙的。」
「你們知道我季雁萍並不是什麼俠義之人,願意拔刀相助他人。」
「但你卻不是見死不救之人,而且北海禁區諸巖之上已被‘恨天叟’盤踞,你已無法出此禁區。」
鳳玉嬌聞言冷笑道:「我們不會飛出去嗎?」
「飛出去?」
「天魔女」指指「翼手龍」道:「它足可以駝得動三人。」
「赤發判官」應長清見狀一怔,心知方才自己把話說得太滿,此時已無轉機。
不過,他是老江湖,與季雁萍雖然只相處了短短的一段時間,但對季雁萍的個性卻已摸知一二。
當下轉身朝群雄一使眼色道:「看來北海真的是我們的葬身之地了,我們走吧!」
群雄此時已群龍無首,他們雖然不願意走,但人家不肯相助,卻也不能賴在這兒。只好悻悻的轉身回走。
突然,季雁萍冷聲道:「應長青,你要在下幫什麼忙?」
「赤發判官」應長青心頭暗喜,忖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當即誠懇的道:「‘恨天叟’司徒聖脫逃之時,已將此地唯一安全通道封閉,此刻各處巖頂,只怕他已下令戒備了,要想步行出谷決不可能,是以為今之計,只有一條路可走……」
「哪一條?」
「血路!」
「天魔女」黛眉一皺,心中好像已有所感觸。
鳳玉嬌不解的道:「什麼血路?」
「赤發判官」應長青沉重的道:「此路兩側是高巖,中間有塊空地,我們稱這為絕地,沿著兩側石巖中,偏布兇悍的土著,他們善用毒箭,沾膚身亡,是以自古至今還沒右人能活著通過此地,故而稱它為血路。」
季雁萍心中疑雲重重,一群土著難道說他們也會武功不成。
鳳玉嬌卻脫口問道:「僅只一群土著就能守得住那兒嗎?」
「赤發判官」應長青鄭重的道:「雖然他們只是一群土著,似乎也會武功,只是他們武功的來源與中原武功大不相同,過去,‘恨天叟’司徒聖曾走過此路一遭,但未走完中途折了回來……」
季雁萍聞言心中微微一凜,以「恨天叟」司徒聖的武功,竟然未能走完「血路」,那這土著中必有武功高絕的能人在內。
他看了看身前兩個嬌豔如花的「姊姊」,輕聲問道:「姊姊,我們走不走?」
二女聰慧,善體人意,聞言齊聲道:「走走看好了。」
群雄聞言希望突生,他們都是江湖上成名露臉的人物,心中雖然感激,但誰也沒有說出來,只默默的放在心裡以圖後報。
季雁萍莊容道:「我們現在就走吧!」話落對「龍兒」吩咐了幾句,「翼手龍」騰空而起,剎時沒入雲霄中了。
「赤發判官」應長青恭敬的道:「季兄之心,可比日月,吾等將永不忘懷。」群雄也都以誠懇的目光注視著季雁萍。
季雁萍心中突然覺得一絲人與人之間相互的溫暖,他笑了笑道:「我們走吧!」
「赤發判官」應長青前導,季雁萍等三人在後,群雄則身居最後。
他們走出星羅棋佈的石巖,重又走過北海禁區的廣場,向右側處絕壁走去。
聳立的壁面底部,此時開了一個大洞,封閉的冰屑散落一地,想是他們先前開此門時震下來的。
「赤發判官」應長青微一遲疑,舉步向洞中走去。
洞中並不黑暗,只是有一種陰森刺骨的寒氣,令人有一種奇特的感覺。
遠處有一個面盆口大小的洞口,以距離來判斷,此洞至多不會超出三十丈長。
眾人默默而行,除了季雁萍等三人以外,群雄卻懷著萬分沉重的心情,因為「血路」在他們心目中具有無限的恐怖。
將到洞口,季雁萍突然拉住前行的「赤發判官」應長青道:「慢著,洞口兩側埋伏有人!」
群雄摒息細聽,但卻什麼也聽不見,對季雁萍的武功,他們更加佩服了。
季雁萍突然放重腳步,「波波」的向洞口行去,似乎有意讓外面的人聽到似的。
鳳玉嬌、「天魔女」左右緊跟著季雁萍,三人緩緩的走到洞口,突然一躍閃電衝出洞口。
季雁萍斗然轉身,雙掌分向左右兩側拍去,「天魔女」、鳳玉嬌則分守兩側絕崖。
季雁萍動作快如閃電,對手的動作卻也不慢,在季雁萍轉身之際,兩枝其短如指的藍色似箭的暗器,已射向季雁萍而來。
不過,此時季雁萍凜列的掌風已到兩人身前,他們動作雖快,卻未逃出殺身之禍,兩聲慘厲的哀號之後,他們已中掌仆地身亡。
兩枚暗器手勁奇大,季雁萍那麼雄渾的掌風,也不過只震得那暗器改了些方向而已。
這時鳳玉嬌與「天魔女」也發現了兩側高崖上有些怪人在奔走著,由於距離太遠,無法攻擊他們。
季雁萍略一審視二人,只見他們赤著上身,皮膚甚白,卻無凍痕,不知他們練的是什麼武功,竟然不畏寒冷。
兩側石巖,並不削立,但卻是怪石嵯峨,突出其上,正易隱藏埋伏,使人無法登上巖頂,此地確實險惡。
前面約五十丈處,是一片空地,大概那就是「赤發判官」應長清所說的絕地了。
季雁萍劍眉微微一皺,率同二女轉身入洞,對群雄道:「此處距絕地約有五十丈遠,沿途一定伏有土著,目下我們唯一的方法,是能儘快的過此峽道,進入絕地,然後再設法衝出血路。」
五十丈的距離,在這一群武功最弱的也用不了二十個起落便可以通過,二十幾個起落,本來用不了多少時間,但在此危機四伏的險境當中,這一段時間已足夠使一個人喪生了。
群雄心中雖然恐懼,但除此之外實在沒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只得懷著沉重的心情,默默而許之。
季雁萍見群雄沒有異議,隨道:「事不宜遲,由我帶頭,兩位姊姊分守兩側,望各位提足功力,以便在最短的時間內衝入絕地。」話落一停,喝聲道:「走!」當先向外躍去,星目閃射,分注兩側巖頂,但卻毫無所見,心中益發警覺。
群雄各人為了性命,誰也不敢大意,各出全力,瘋狂般的向前賓士,功力的強弱,此時已可判別出來。
就在群雄完全離洞之後,洞頂突有數十道藍影一閃而下,登時就有兩個最後的高手,慘號一聲,中毒倒地身亡。
他們這一現身,無異是封住了群雄的退路,此刻益發堅定了群雄衝入絕地的決心。
這時兩側巖上也有斷斷續續的毒物射下,但不如先前的猛烈,顯然他們是另有用心,要把群雄逼進絕地。
但群雄此時各自掙命,連防守之心都沒有了,是以,射下的暗器雖然不多,但仍有不少高手中毒身死。這還多虧了季雁萍等三人全力相助,不然,像他們這樣亂衝亂撞,只怕大部份都要喪命在此峽道之中了。
季雁萍首先衝入絕地,群雄相繼而入,最後進入的是「天魔女」與鳳玉嬌二人。
二女揮手拭去臉上汗跡,如釋重擔的深深喘了口氣,舉步向「絕地」中央走去。
「絕地」約有裡許方圓,四周全被封凍的巖壁圍住,南側有一道狹小的通道,這就是群雄懼怕的「血路」。
群雄擔心的向四周圍掃了一眼,最後把目光集中在季雁萍臉上,似乎在問他下一步驟如何進行?
季雁萍星目向群雌一掃,發現已比方才少了四五人,這些人的命運,當然不問可知了!
季雁萍略一沉思,開聲道:「各位先等一下,看他們要採取什麼行動,然後我們再決定突困的方針。」
「萬一他們不發動呢?」群雄中有人不安的問了一聲。
季雁萍淡然的笑道:「他們既然不全力在狹道上攻擊我們,而將我們逼入絕地,當然是他們有自信能消滅我們,怎會不發動呢?」
恰在此時,四面高巖上升起「紅、黃、青、藍」四道嫋嫋輕煙。
鳳玉嬌首先發現,奇道:「咦!那是什麼煙!」
群雄聞言一齊抬頭望去,一見那輕煙,不由得臉上為之駭然變色。
「赤發判官」應長青沉重的道:「這是狼煙,是土著攻擊前的訊號。」
恰在此時,「狼煙」發處傳來四聲震人耳鼓的長嘯!
季雁萍一見群雄臉色微顯驚慌,心知這即將出現的人,來頭必然不小,當即吩咐道:「各位萬望鎮定,待機應變,不可自亂章法。」話落故作悠閒的向四周掃視,狀似十分坦然,使人覺得與他在一起有安全可依之感。
群雄都是江湖上的有名之士,見季雁萍這般年輕,遇事卻如此鎮靜,心中都暗自慚愧不已,那驚慌之色,頃刻間都蕩然無存了。
鳳玉嬌、「天魔女」都不由自在的靠到季雁萍身側,她們並非害怕,而是一種女性天生需要依靠的心理驅使。
高巖上緩緩出現四個高大的老漢,他們的長像與先前季雁萍擊斃在洞口的兩人非常相似,只是項上各掛了紅、黃、藍、紫四條顏色不同的帶子,顯然這是代表著他們各人的身份。
「赤發判官」應長清沉重的道:「是‘絕地’的四狼郡主,想不到他們今天竟全部出動了。」由他凝重的態度,可知這四人平時必然甚少出現。
這時,四壁嶙峋突出的怪石上,出現數以千計的赤臂怪人,他們既沒有土人用的長矛,也沒有喂毒的弓箭,但是,無可否認的,他們都帶有武器,只是不知是什麼東西而已。
「四狼郡主」彼此招呼一聲,開始向絕地降下,他們行動雖然緩慢,但卻飄忽如燕,輕如羽毛,任何人都看得出,他們並不是只靠天生的本能,而是練過最上乘的輕功。
他們所到之處,那些壯漢紛紛跪地膜拜,狀如迎接神明,此四人在這些土著心目中的地位不言可知。
群雄迅速的分成四組,各監視一個落下的狼主。
「絕地」此時寧靜無比,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四狼郡主」身上,沉默中隱伏著無窮殺機,令人心悸。
不大工夫,「四狼郡主」已降落絕地,他們身邊沒有侍衛,但卻坦然無懼的向季雁萍等人走來,臉上表情非常猙獰,來意不問可知。
突然,「四狼郡主」同時停步在距季雁萍等人兩丈左右,項佩紅帶的「紅狼郡主」以硬生的漢語道:「哪個是季雁萍,與本狼主站出來。」
「天魔女」心中一凜,暗忖道:「他們怎知萍弟之名,莫非他們受誰指使而來的不成?」
季雁萍也微微一怔,心中也有著同樣的疑問。
項掛黃帶的「黃狼郡主」不耐的喝道:「季雁萍,你如不快出來,我們全殺光了這些人。」
季雁萍星目突然透出無窮殺機,也許他猜到了什麼。
季雁萍猛然跨出兩步,冷笑道:「你們要替司徒聖賣命,可別怪小爺手下無情。」
「紅狼郡主」望了季雁萍一眼道:「司徒聖?哼!他還不配支使我們,你就是季雁萍?」
季雁萍又是一怔,由他們的表情他知道不是故作的,他想不出除了司徒聖以外還有誰能支使這四人。
季雁萍點點頭道:「在下正是季雁萍,但不知四位伐在下有何貴幹?」
「藍狼郡主」性子較燥,聞言厲喝道:「取你的性命!」話落身行如風,錯身已到季雁萍面前,動作乾淨俐落,顯然用的是上乘武功。
季雁萍星目寒光電射,冷哼道:「憑你也配?」
「你說什麼?」
季雁萍慢聲冷笑道:「我說你不配!」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四狼郡主」聞言全都面現殺機,「藍狼郡主」暴聲怒吼道:「不信你就試試!」話落突使一招「天山崩雪」拍向季雁萍。
但見他招出雷動,身行如風,威力身法,都不亞於江湖上一流頂尖高手,令人觸目驚心。
季雁萍心頭暗驚,忙使一招「八方風雨」閃電迎上,反擊「藍狼郡主」右側,身體已避過正面。
四巖上的土著,吶喊如雷,替「藍狼郡主」助威。
「藍狼郡主」威猛的一招沒有擊中季雁萍,反被季雁萍反客為主,心下大驚,輕敵之心一掃而空,怪叫聲中,迴轉身子,迅雷般的連攻八掌。
季雁萍只閃不攻,穿插於此人掌中,猶如一片輕羽,上下左右飄忽,任那「藍狼郡主」使盡平生之力,也佔不到半點便宜。
但見兩團人影不停旋轉飄動,掌風捲得冰屑四射,刮面生痛。
「赤發判官」應長清注目「藍狼郡主」的招式,凝重的道:「此人用的是天山失傳的‘雪影掌’!」
「天魔女」一怔,問道:「不錯!這種掌法,只有‘天山七老’會用,但自十年前他們突然神秘失蹤,此掌便已絕傳江湖了。」
鳳玉嬌奇道:「十年前,是不是在萍弟雙親死後呢?」
這時季雁萍已看出「藍狼郡主」所會的武功,前後不過五招,心知再打下去也沒有結果,當即招式一變,反攻而上,招化「赤地千里」,迎著「藍狼郡主」拍出的一招「瑞雪彌天」擊去。
「轟」的一聲,永地龜裂,掌風迴旋,高達十丈。
「藍狼郡主」悶哼一聲,連退七步,臉色蒼白如紙,顯然是受了重傷。
季雁萍若無其事的哂然而立,星目掃向巖上老者。
這時巖上的土著已停止歡呼,他們生性傈悍,好勝心強,「郡主」這一失利,他們顯然覺得很失面子,是以,一個個臉現猙獰,右手都抓著一柄短箭。
紅、黃、紫三大狼主,滿臉驚異中充現怒意,他們一句話也不說,緩緩向季雁萍逼去。
大戰一觸即發,群雄個個面色凝重,紛紛戒備。
季雁萍閃電般把形勢忖度一番,開聲向鳳玉嬌、「天魔女」道:「兩位姊姊趕快喚下龍兒,飛上去制住四周土著,以免他們毒箭傷人,這邊的事由我照料就行了。」
鳳玉嬌明知季雁萍一人應付「四狼郡主」已足足有餘,但仍不放心的問道:「弟弟,你一人行嗎?」
這時三個狼主已到一丈左右了,攻擊已是片刻間的事了。
季雁萍急聲道:「好姊姊,我一人夠了,快!快走吧!」
一聲「好姊姊」叫得鳳玉嬌心甜如蜜,這句話地已很久沒聽到了啊!
鳳玉嬌鼻中發出一聲嬌柔的輕嗯,隨即仰天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嘯。
鳳玉嬌嘯聲一落,三個狼主突然同時暴喝一聲,以雷霆萬鈞之勢向季雁萍攻來,三人挾恨出手,掌風直如排山倒海。
季雁萍星目一轉,突然閃電出手,向受傷的「藍狼郡主」撲去,招化「點石為金」點向「藍狼邵主」的「軟麻穴」。
季雁萍此著太以突然,不但三大狼主沒有料到,就是「藍狼郡主」也沒想到季雁萍能在三個高手合力攻擊下,抽空來攻他,是以待他發覺想閃避時,已太晚了。
這只是眨眼間的事?季雁萍一招制住「藍狼郡主」,其他三大狼主怒吼如雷的隨後攻到了。
空中傳來「翼手龍」的叫聲,季雁萍已無暇他顧,順手抓起「藍狼郡主」,向群雄一丟道:「以他作質,來避毒箭。」一招「夜戰八方」分攻襲來的三個狼主。
三個狼主此時已憤怒到了極點,他們生性野蠻,此時盛怒之下,直恨不得把季雁萍生吞活咽。
是以,四人一交上手,便是天昏地暗的一場殘殺場面。
三大狼主分守三方,將季雁萍困於中間,掌腳齊下,無一不是狠辣的毒招,但卻奈何不了季雁萍。
鳳玉嬌、「天魔女」此時已乘「翼手龍」騰空而起了。
四周土著本已個個抓箭在手,準備射擊,卻被「翼手龍」的雄姿唬住了,他們最敬神明,見這「翼手龍」不似人間動物,心中無形中便有些畏懼之意,再看「藍狼郡主」在群雄控制之下,他們也怕傷了他,是以一直沒有出手。
群雄見三個狼主圍攻季雁萍一人,雖知季雁萍武功了得,決不致吃虧,但心中卻甚覺不解,
「赤發判官」應長清怒衝衝的道:「以三攻一,我們豈能坐視,讓季公子一人應戰?」話落當先向四人打鬥處奔去。
群雄中登時又有兩人躍出攻去,其他的人也急紛紛向這邊逼來,倒把四周的土著全忘懷了。
「紅狼郡主」見狀心中大驚,一個季雁萍合他們三人的力已制不了,如再加上這些人,他們哪裡有辦法取勝,他心中害怕,再也顧不了許多,突然大喝一聲,拍出一掌,躍退半步,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赤發判官」應長清驚道:「各位注意四巖上的毒箭。」
「赤發判官」應長清,話聲未落,毒箭已從四方如傾盆驟雨般的射了下來,登時就有三個高手,慘號聲中,中箭身亡。
其他人哪敢再援助季雁萍,一個個背對著背,全力自守起來。
季雁萍在三大狼主夾擊中,倒免去防箭一著,因為他們不敢向這邊射箭。
半空中突然傳來兩聲嬌叱,「翼手龍」烏雲般的繞著石巖上空掠了一週,但見它掠過之處,銀絲如雨而下,接著便是連聲慘號,每一組土著中必有一人暴斃當場。
這還是二女手下留情,只用殺一儆百之策,否則,她倆要是全力出手,只怕「七步追魂針」下,躺下的土著還要多十倍以上。
那些土人對「翼手龍」本已存有畏懼之心,今見掠過之處,同伴紛紛神秘死亡,那畏懼之心益發加深一層,敢再出手發箭的已沒有多少人了。
「黃狼郡主」驚怒的又發出一聲長嘯,但此時「翼手龍」已二度掠過,連那唯一敢發箭的幾個人也都死於「七步斷魂針」下了,其他土人誰還敢再動,紛紛躲到巖下,連頭也不敢冒出來。
「絕地」中群雄心頭一寬,怒喝聲中,把三大狼主圍入第二層中。
「赤發判官」應長清沉聲喝道:「三個老狗,你們向外看看!」
三大狼主早已知道身陷重圍了,驚駭的向四周掃去,只見巖上已空無一人,那些部下頃刻之間已不知人到哪裡去了,唯一的後援已絕,他們等於失去了憑藉,心中的恐懼簡直已無以名狀。
季雁萍見狀冷笑道:「在下要是脫出重圍,你們便沒有命了。」
三大狼主正耽心這一點,見狀益發不敢放鬆,全力撲擊季雁萍。
季雁萍依舊是避多於攻,他奇怪,「四狼郡主」的武功為什麼都是同樣的五招,誰也不多誰也不少。
全力以赴,三大狼主力氣雖大,此時內心的恐懼,加上體力的消耗,也不由汗如雨下了。
「赤發判官」應長清恭敬的道:「季公子,你請脫出重圍,就讓我們略效棉力好了。」
季雁萍微哂道:「我要看看他們除了五招以外,還會些什麼武功?」
「他們只會五招而已,不過,從他們口中也許可以追出‘天山七老’的下落。」
三大狼主仍然捨生忘死的撲擊季雁萍,驃悍的個性顯露無遺。
季雁萍星目中漸漸透出殺機,沉聲道:「在下要殺你們,只是舉手投足間的事。」話落招式一變,反客為主,擊出三招,已將三大狼主逼得連連後退不已。
空中傳來鳳玉嬌凝重的聲音道:「萍弟,天山七老是在爹孃兩位老人家被害後失蹤的,也許與當年的事有關,我們何不先探聽他們的下落。」
不知何時,鳳玉嬌已改稱季雁萍的雙親為爹孃了,也許,她以妻子的身份自居了。
季雁萍聞言,星目中殺機更熾,突使一招「雲龍三現」,閃電出手點了三大狼主的穴道。
三大狼主武功雖高,但與季雁萍相比,實在還差得太遠,更何況他們此時已到身疲力盡的時候。
四周群雄慢慢散去戒備,站到季雁萍身後去了。
季雁萍伸手抓住「紅狼郡主」門脈,拍活他的穴道,冷冷問道:「‘天山七老’是不是你們的傳藝人?」
「紅狼郡主」頭也不抬的道:「不錯。」態度十分強硬。
季雁萍又問道:「他們在什麼地方?」
「我知道,但不會告訴你。」
季雁萍雙目突射寒光,冷笑道:「只要你不怕死!」聲音冷得令人心寒。
「紅狼郡主」不自主的抬眼望去,與季雁萍目光一接,不由自主的一哆嗦,吶吶道:「他們在……」緩緩把頭低了下去,一避開季雁萍的目光,心中猛然一清醒,抗聲道:「你休想從本狼主口中得知半點。」
季雁萍猛然甩開「紅狼郡主」的手,冷森森的道:「你現在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告訴我他件的下落,另一條是從我手中逃脫。」語氣堅定,但卻有一股逼人的冷氣。
「紅狼郡主」對此地地形非常熟悉,他忖度形勢,此地距巖邊約有五十丈左右,以他的功力,只需四五個起落便可到達巖邊,然後縱上石巖,躲藏起來,一任季雁萍武功再高,也難尋到他。
「紅狼郡主」主意既定,目中兇光一閃,猛然大喝一聲,一招「銀花滿天」全力向季雁萍迎面劈出一掌,掠身全力向巖邊奔去。
季雁萍星目中殺機盈然,見掌並不閃避,身子一動,群雄誰也沒看清他的身法,僅見白影一閃,已失去他的蹤跡。
驀地——
二十丈外傳來「紅狼郡主」一聲淒厲慘號,等他們移目望去,「紅狼郡主」已然七孔流血於就地了。
這一剎那的變化,令人心悸,「赤發判官」應長清深沉的嘆了口氣,心中暗忖道:「此人年紀輕輕武功卻已達不可思議境地,他言出必行,只怕今後江湖上又要多一些亡魂了。」
季雁萍掌劈「紅狼郡主」,轉身一掠而間,伸手提起「黃狼郡主」,拍開他的穴道冷冰冰的道:「你選那一條路?」
「黃狼郡主」剛才聞聲已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臉色蒼白的道:「我想選生路,但生路就是死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