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島二島主卻截住她,道:「幾天?」
「五天之內!」
恰在此時,突聽那沉默中的趙亞琪驚叫道:「啊!火火!」
眾人聞言不由一怔,舉目向四周一看,只見濃煙四起火舌跳躍,距離雖然很遠,但卻可一目瞭然,整個天門陣已被烈火包圍了,若非這沉沙陣已破,只怕他們被燒死陣中還不自知呢?
魔島二島主回掃三島主一眼,冷然對季雁萍道:「如果能脫身,老夫當在魔島等你。」話語一停,急聲道:「老三,咱們走!」話落人已躍入陣中,霎間身形不見。
魔島三島主,伏身抱起地上的二公子,相隨而逝。
季雁萍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冷冷的哼了一聲,突然,一個嬌柔的聲音叫道:「萍弟,我們怎麼辦呢?」
季雁萍緩緩轉過身來,態度從容無比的道:「玉姊,她們呢?」
季雁萍的冷靜,使鳳玉嬌更覺得不安,因為她瞭解季雁萍的個性,深知他遇事越是冷靜,其決心就越是堅強,而此時,他的堅決,卻偏向於離開她們。
鳳玉嬌含淚嬌聲道:「萍弟,她們在破盤桑陣!要不要我帶你去?」聲音嬌柔中充滿了依賴之情,哪像個身懷絕藝的奇女子。
這時趙亞琪也已走到季雁萍的身側,緊緊的抓著季雁萍的手,含淚不語,連日來的變動,已使這位天真無邪的小妹妹懂得了許多事情,她直覺的體會出,他們之間就要發生一件不尋常的事情,只是她說不出來是什麼事情而已。
季雁萍朱唇連連啟動了數次,但最後他還是忍下去了,鳳玉嬌等五位姑娘對破天門陣之法的隱瞞,雖然曾令他覺得難堪,但卻不是主要的原因,主要的是由「恨地無環」與魔島兩個島主等人處心積慮的要除去他的行動中,使他覺得自己今後前途艱險重重,也覺得自己不該連累這五位姑娘,是以他心中下了一個可怕的決定!
當然,他並不完全瞭解,這五位多情少女的心。
季雁萍笑了笑道:「破那陣要不要很久?」
鳳玉嬌不答反問道:「萍弟,你!你為什麼要那樣笑?」聲音充滿了恐懼與不安。
這時四周火光更高了,顯然大火又拉近了一點距離。
季雁萍心中闇然一嘆,岔開話題道:「沒什麼,我看……」
「不,萍弟,你不能再欺瞞姊姊,不能,絕對不能!」聲落人已整個撲進季雁萍懷裡,粉頰緊貼在季雁萍頸上。
趙亞琪一見姊姊如此,芳心更加驚駭,一個嬌軀不由自主的全都偎進季雁萍懷裡,淚下如雨。
季雁萍麻木的雙肩,覺得兩位美豔姑娘的嬌軀,在不停的顫抖著,一層淚光,緩緩蓋住了他的視線,使他覺得眼前是一片模糊。
誠然,她們的真情溫暖了季雁萍冷漠的心房,但卻無法挽回季雁萍已定的意向,相反的,卻更堅定了他的決心。
愁雲慘霧籠罩在三人之間,他們似乎已忘了那燒來的熊熊烈火了。
突然,季雁萍深深吸了口氣,壓住煩亂的心緒,朗聲一笑道:「玉姊,琪妹,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哭嘛!走,我們去看看盤桑陣破了沒有,然後一起衝出去!」話落舉袖輕輕替二女拭去眼淚,動作是那麼溫柔體貼,好像是一個大哥哥在哄小妹妹一般。
但是,他內心的痛苦又有誰知道呢?
鳳玉嬌緩緩仰起嬌靨,憂抑的問道:「萍弟,你在想什麼?不妨告訴姊姊好嗎?」
季雁萍迅速的目光移開去,淡淡一笑道:「沒想什麼?我們走吧!」舉手輕輕推著二女的嬌軀。
鳳玉嬌美麗迷人的眸子中,突然掠過一絲奇異的光芒,堅決的道:「萍弟,只要一離開我,姊姊便只有以死相隨了。」說話間,一雙清澈的眸子,緊緊貼在季雁萍的臉上。
趙亞琪哽咽道:「我也右同樣的想法!」語氣也堅決無比。
世間有許多事情,是可以只靠一廂情願的,但「愛情」卻絕對不然,它是雙方面的,一廂情願固然無法獲得,但已生的愛情,卻也決非一廂情願而能消滅。
季雁萍沉重的嘆了口氣,朱唇連動,但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因為他知道,二女決非在大言恐嚇於他。
由季雁萍進退維谷的表情,鳳玉嬌已知道自己的判斷得沒有錯誤,她輕輕拉起季雁萍的手,柔聲道:「萍弟,我們走吧!」
季雁萍不由自主的脫口道:「玉姊,琪妹,我……」
「萍弟,你不要再說了,希望你永遠記住姊姊的話,姊姊愛你之心,唯天地可表。」話落掃了趙亞琪一眼,問道:「琪妹,你說是嗎?」
趙亞琪望了望季雁萍,點頭道:「是的姊姊……」表情是那麼愁苦而自然,這天真的小姑娘,她內心的喜怒哀樂永遠是毫不隱瞞的表露在自己美麗的臉兒上的。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何況季雁萍的出發點,乃是基於愛憐?他俊臉上的肌肉痛苦的搐動著,無法自己的脫口道:「我並不是不愛你們,實因……」
「夠了!夠了!我們已滿足了。」聲落人已再度撲進季雁萍的懷裡,櫻桃小嘴一張,深深的印在季雁萍的唇上。
她,似乎已忘了身邊趙亞琪的存在,也許愛情的圈子裡,永遠看不到第三者似的。
趙亞琪緩緩把嬌軀依在季雁萍身上,小嘴上綻出一絲令人迷茫的笑意,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笑些什麼?
飄過的微風,帶來一陣爆熱的氣流,似乎在告訴三人,大火已快燒到了。
鳳玉嬌輕輕移開小嘴,貼著季雁萍的臉道:「萍弟!人生百年終需一死,是以死並不可怕,唯有沒有愛情的歲月才是痛苦的,萍,你忍心拋下我們嗎?」聲音纏綿徘惻,如泣如訴,令人聞聲,蕩心迴腸。
季雁萍星目中再度浮現了瑩瑩淚光,似自語般的輕聲道:「也許我錯了!」
「但卻是基於愛我們!」話落輕輕在季雁萍頰上親了一下,退開道:「弟弟,我們這就去找他們吧!」話落未等季雁萍回答,當先向陣中馳去。
趙亞琪迷茫叫道:「玉姊姊,等等嘛!」
鳳玉嬌轉臉嬌笑一聲道:「你帶他來盤桑陣好了,姊姊先去看看。」語聲未落,人已消失於林中了。
趙亞琪抬頭望望季雁萍,只見他臉上先前的憂抑之色,已消失無存,芳心頓覺歡愉無比,嬌聲笑問道:「萍哥!剛才玉姊姊跟你說些什麼?」敢情她那時正在想自己的心事,一句也沒有聽到。
季雁萍經鳳玉嬌一陣解說,心中已然開朗無比,其實,他又何嘗願意與這些紅粉佳人分開呢?
季雁萍盯了天真的趙亞琪一眼,笑道:「她說叫我親親你!」
趙亞琪聞言粉臉登時一紅,輕聲啐道:「不來了,你騙人!」話落早已羞得低下了頭。
季雁萍見她嬌羞之狀,心中更加愛憐,當下星目一轉,故意淡然一嘆,道:「我知道你不會答應的,我們走吧!」話落當真舉步欲行。
趙亞琪不知是計,只道季雁萍生氣了,一顆芳心嚇得直欲脫口而出,飛步橫身抱著季雁萍急道:「萍哥!我沒有說不答應你啊!」
「可是你答應得很委曲。」
「沒有,我願意的!」
季雁萍搖頭,道:「你要是出自內心,早就自己親我了,但是,現……」
季雁萍話未說完,趙亞琪已然輕嗯一聲,閃電般的,把小嘴印在季雁萍唇上了。
情人相處,時間是最短暫的,烈火燒得更近了,在劈啪的爆裂聲中,隱約可以聽到吵雜的人聲。
趙亞琪輕輕把小嘴移開,羞澀的問道:「萍哥,你現在不生我的氣了!」
「我本來就沒生過你的氣嘛!」
趙亞琪一怔,問道:「那剛才……」
季雁萍笑截道:「剛才是騙你的啊!」
趙亞琪這才知道原來是上了他的當,不由羞得一跺小腳,嬌嗔道:「好呀!你壞!你壞!我再不理你了。」聲落轉身向陣中奔去。
季雁萍輕笑了一聲,飛身急追而去。
一前一後,一跑一追,眨眼間已出去了很遠,所過之處,只見亂石遍地,斷草成堆,雖然仍有濛濛雲霧,但已隱約可見日光,顯然這座人見人怕,鬼見鬼亦愁的天門陣,已快被這三位姑娘瓦解了。
正奔行間,突然趙亞琪的身影一閃而逝,季雁萍心中大急,飛身急追而出,突然,眼前豁然開朗,只聽一聲嬌叱夕一股兇猛的掌風,已拍向季雁萍陶前。
這一著,大出季雁萍意料之外,心中冷哼一聲,右掌一揮,剛想迎擊,抬眼不由嚇了一跳,驚叫道:「琳姊……」硬生生的把右掌收了回來。
攻擊之人正是大公主趙亞琳,由於趙亞琪進陣時形色緊迫,她只當是有人追擊妹妹,心中不由暗怒,季雁萍一進陣,她連看也沒看一眼就猛攻一掌。
季雁萍一聲驚叫,直把她嚇了一跳,當下嬌哼一聲,硬把拍出的十成掌力,收回五成勁力。
「砰!」的一聲,季雁萍直被震出四五尺遠,幸好他事先已然運功抵抗,而趙亞琳又只用了五成真力,而沒有受傷,不然這一掌真夠受的。
季雁萍飄空的身子剛一著地,突然香風一閃,趙亞琳已然撲到他的身前,歉然的用纖纖玉手撫著季雁萍的胸口,深感內咎的慰道:「萍弟,姊姊有沒有傷著你?」
季雁萍苦笑了一下,答道:「還死不了!」
「什麼,傷著了?」趙亞琳的聲音已有些顫抖。
季雁萍不忍再戲弄她,舉手握著她的玉手,道:「看你急成這個樣子,我若傷了哪有時間說話!」
趙亞琳聞言一想也是,緊張不安的心情,不由為之一鬆,白了季雁萍一眼,嬌嗔道:「壞!原來你騙人家。」聲落轉身向那邊走去。
突然,「血海霸王」雷嘯天悶雷似的聲音傳進季雁萍的耳鼓,只聽他叫道:「喂!和尚,要飯的,你們沉了沒有?」
只聽窮僧怒聲叫道:「你他媽的少廢話,俺跟要飯的都快悶死了!你還不快動手等什麼?」語音有些吃力。
季雁萍尋聲望去,只見血海五煞,正在「天魔女」柴玉珠的指揮下,施以全力撕撤一團錯綜盤絞的青茂桑堆,在周圍已堆了一大堆。五人卻忙得滿身是汗,看情形只怕他們已忙碌很久了。
季雁萍飛身躍落五人身側,茫然問道:「還要拉多久才拉得完?」
「血海霸王」雷嘯天狠狠的撕斷一根粗枝,氣急敗壞的道:「誰曉得哪,他媽的,拉了半天,還是這麼多,真是他媽的邪門!」一句話連說了兩個「他媽的!」看樣子,他是真個急了。
季雁萍深深的盯著那如小山般的桑枝,想看看「蛇丐窮僧」到底在哪裡,但任他運盡目力,依舊是毫無所獲,不由奇道:「他們是怎麼進去的?」
周燕玲道:「先前曾一再告訴他們,入陣時要把門前兩株桑苗砍斷,他們就偏偏不聽話嘛!」
「桑苗!長得這麼快?」季雁萍顯然有些不信。
趙亞琳道:「當年以穆桂英的才能,破天門陣之時,卻在這盤桑陣中損失了一員大將,你當這盤桑陣是好破的嗎?」
「什麼!這盤桑陣就是當年天門一百零八陣中的桑門陣?」季雁萍也不由有些緊張起來了。
趙亞琳黯然點了點頭,道:「正是?」
季雁萍聞言急得脫口道:「那可怎麼辦呢?」
恰在這時,鳳玉嬌已走到了季雁萍身側,當即介面道:「除非能找到那桑樹之根,將它剪斷,不然再拉半天,卻也拉不完!」
「拉不完!」季雁萍雙目茫然的望著地面,正在運用智慧,尋思找那桑根之法。
只見泥質的地上,印著許多錯綜紛亂的腳印,顯然是「血海五煞」忙碌著拉桑枝留下的。
突然,一個念頭掠過季雁萍的腦海,不由脫口叫道:「桑枝既然拉不完,我們何不挖地道過去把那桑根剪斷。」接著扭頭望著鳳玉嬌問道:「玉姊,你說行不行得通?」
鳳玉嬌聞言心中一動,溫順的望著季雁萍道:「萍弟,當然行,唉?我們當時全被急昏了頭了。」聲落急忙止住「血海五煞」,把計劃告訴了他們。
「浪子」卓靈聞言喜道:「早想出這個法子來,事情不是早就解決了嗎?真是的?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血海霸王」雷嘯天環眼一瞪,嚷道:「三哥我都沒想到,何況你!」敢情地以為自己比別人還要高明些。
「浪子」卓靈笑道:「你?」
「我怎麼樣!」他楞頭楞腦的這麼一問,直把在場的人全都逗笑了,只有「毒書生」史玉麟默默無語,似在想些什麼?
季雁萍正色道:「快些動手吧!遲了只怕大火要燒到了!」
「毒書生」史玉麟聞言雙目射出兩道奇異的光芒,問道:「這火是盤龍島放的?」
季雁萍點了點頭,但卻不知他問此的用意何在。
突然,「毒書生」轉頭對那堆盤桑問道:「兩位身子是否貼在地面上?」
「蛇丐」叫道:「都快被壓進土裡去了。」
「毒書生」星眸子掠過一線殺機,回視季雁萍一眼,鄭重的道:「盟主,可否由卑職指揮,將兩人救出!」
季雁萍猜不透「毒書生」史玉麟有何用意,當下點了點頭,表示答應任由他指揮救人。
「毒書生」史玉麟臉上掠過一絲感激的光芒,當即率領「血海五煞」開始動手挖土。
這時,灼熱的氣流已然越侵越近,季雁萍深知大水就快要燒到了,心中不由有些著急起來。
趙亞琪走到季雁萍身側,嬌聲問道:「萍哥哥,我們怎麼出去哪?」
鳳玉嬌接道:「當然是乘‘翼手龍’出去羅?」話落等季雁萍答話,已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土壤本就不硬,「血海五煞」功力又高,不大功夫,已挖出一個闊大的深洞,斜向桑樹堆中伸進去。
就在這時,空中降下了「翼手龍」,季雁萍望了鳳玉嬌一眼道:「姊姊,你跟她們先出去好了。」
鳳玉嬌小嘴一嘟,道:「不,我要跟你一起出去!」敢情她仍不放心。
季雁萍急道:「你這是怎麼了嘛?」聲音有些責備之意。
鳳玉嬌幽幽的低下頭去,美目中已掛上兩顆瑩瑩的淚珠。
季雁萍見狀心中不由一軟,趨前柔聲道:「玉姊!你不要哭嘛!我,我決不離開你們就是了,快些走罷,翼手龍一次駝不了這麼多人的。」
鳳玉嬌抬頭望著季雁萍,突然堅決的道:「萍弟,你要記住姊姊的話。」話落率領四位姑娘,踏上翼手龍騰空而去。
這時,「毒書生」史玉麟突然從洞中躍了出來,季雁萍問道:「還要多久?」
「馬上就好了。」話落轉身向前走去,揮掌向四周枯草掃去。
季雁萍不知他用意何在,不由自主的趨前問道:「史兄除此枯草不知有何用意?」
「為保留此陣不為火化!」
季雁萍茫然道:「留它則什?」
「毒書生」史玉麟雙目殺機一閃,沉聲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季雁萍至此已全明白,嘴角上浮出一絲笑意,出手幫「毒書生」史玉麟清除周圍芒草,以便隔絕大火燒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