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雁萍的動作,是那麼的快,快得令人無法想像。
「江南五鬼」個個都堪稱武林第一高手,但是,如今竟然真的在季雁萍手中連一招也沒有走出。
豔紅的鮮血,灑布在棕色的岩石之上,分外醒目,五具面目猙獰的屍首,卻引發季雁萍心中無邊的恨火,他,血絲密佈的星目中,閃爍著無限的殺機,殘酷的掃了四周一眼道:「哪個要維護武林公法,請出來吧!」
四周一片沉默,來者個個都是明眼人,他們看得出,也看得明白,一切事實證明了季雁萍並不像他外表那麼文弱。
季雁萍見久久沒人敢再出場,視線突然移到智光大師臉上,冷森森的道:「大師,你不是說要除我季雁萍嗎?來人怎麼無人敢上啊!」
智光大師臉上一紅,沉聲道:「季施主,你不覺得自己殺得太多了嗎?」
季雁萍冷笑道:「這不是問題的關鍵,在下是問你現在誰上來?」
智光大師原先雖然說過季雁萍一齣現,他第一個要出來應敵,然而,當他看到季雁萍那種高不可測的武功,輿殘酷無比的手段時,對自己先前所說的話,再也沒勇氣兌現了。
不是嗎?只要是人,誰不怕死呢?
智光大師冷聲道:「季施主憑甚麼理由殺害他們。」
季雁萍星目中透出一絲卑夷的光芒,狂笑一聲,道:「大和尚,你先前不是說沒有在下解釋的必要了,大和尚,你先前曾揚言要第一個出來收拾在下,現在是你顯身手的時候了。」
智光大師再也沒退之路,暗中把心一橫,緩緩走上,道:「好吧,為了今後武林蒼生,老衲說不得要一開殺戒了。」話雖是這麼說,行動卻是遲疑不前。
離塵道人心中閃電般的盤算道:「智光一死,下一個準輪到我了,與其那時孤單奮鬥,倒不如此時激出其他七人,一起連手對付他。」忖罷立即開聲,道:「除惡衛道,乃是我輩中人不能推卻之責任,季雁萍居心險惡,現下該是我們群策群力的時候了。」話落掃了其它七人一眼,舉步向峰頂走去。
其他七派掌門,既能主掌一派,當然個個都不是傻子,由季雁萍剛才的身法,他們明白少林、武當兩個掌門之人,決非其敵,然而,這兩人一死,下面的人必然是他們,於其那時候被迫出手,少掉兩個得力盟友,倒不如此時連手除他。
七人心念轉動,也不過是剎那間的事,離塵道人,走出不到兩步,其他七人也相繼走了上來。
季雁萍冷笑一聲道:「九位自信力量不薄弱嗎?」
智光大師沉聲道:「季施主,現在是你覺悟的時候了。」
季雁萍冷笑道:「只怕在季某覺悟之前,九位已葬身金頂峰上了。」
離塵道人冷哼一聲道:「季施主好大的口氣,事實如何,只怕現在言之過早了吧?」
鳳玉嬌朝四位姑娘一使眼色,嬌聲冷叱道:「現在言之,一點也不早,九位可曾選好掌門之人?」聲落五人已走了上來。
「浪子」卓靈偷偷朝「血海霸王」一使眼色,朗笑道:「我浪子卓靈這張彈弓已久未發市了,看來今天行情不錯呢,五位姑娘,可否也算上我一份?」聲落撤下巨弓緩步走了上來。
「血海霸王」雷嘯天在別的方面雖然渾,但在打架這方面,卻比誰都靈巧,一見「浪子」卓靈神色,心中登時明白,大嚷道:「要湊熱鬧的快上噢,晚了可沒份了。」話落人已到了卓靈身邊。
接著,其他三人及蛇丐、窮僧、「恨地無環」姬子常等人也都走了上來,這一來形勢立刻大變,九大門派的掌門,反而被困於核心了。
智光大師見狀心中暗罵,脫口道:「季雁萍,現在你們的人比老衲這邊的更多了。」
季雁萍冷笑道:「只要大師叫得動,何妨讓他們一起上?」
智光大師正等他這一句話,聞言立刻回頭對八個和尚道:「你們全都上來吧!」
他一叫,其他八派的掌門,也全都把帶來的人叫了上來,並且,群雄中,那些以俠義自居的人,也都走了上來。
一層一層,重重疊疊的圍成了一片,季雁萍恰好是核心,形勢緊張無比,大戰大有一觸即發之勢。這時,群雄中那些未參與之人,也都紛紛移動立身角度,準備參觀這一場武林罕見大戰。
只有天風教的一百多人,誰也沒移動一下身子,好像這邊的事,輿他們一點關係也沒有似
季雁萍冷笑一聲道:「九位動手吧!」
智光大師道:「季施主仍然不悟嗎?」
季雁萍仰天狂笑一聲道:「哈哈……在下根本就沒錯過,悟的甚麼?」
智光大師等九人,紛紛把雙掌提在胸前,準備出手,外圍的人,當然個個也都運足了功力。
這時,只要有一人出手,大戰立刻就可以爆發。
就在這時,驀地……
北面林中傳來一聲嬌呼道:「季公子不可動手。」聲落,一道紅影已如驚電般的掠過眾人頭頂,落到季雁萍身前。
季雁萍一見此人,神色為之一變,驚道:「石姑娘,你怎麼來了?」
原來,來人竟是那「紅妖狐」石瓊花,只見她粉臉慘淡,花容失色,菱形的小嘴角上,鮮血汩汩的流著。她,深深的盯了季雁萍一眼,吃力的道:「你們已全都陷入天風教的掌握之中了,天風教主,原…原先讓你們與九大門派中的人拚命之後,再……再一舉將在場的人,全部消滅,然……然後天風教就……就可以君臨中原武林了!」話落,人已無力的坐了下去。
九伎掌門與在場群雄,聞言全都大吃一驚,智光大師忍不住問道:「他們部署了些甚麼?」
季雁萍冷哼了一聲,道:「大師現在怎麼忘了人命關天了。」話落朝石瓊花低聲道:「石姑娘,你快調息一下,鳳姊,你助她一臂之力好嗎?」
「紅妖狐」石瓊花深情的望了季雁萍一眼,慘然搖頭道:「季公子,不用了,我內腑已經破碎支離,縱有大羅金仙再世,也救不了我了。」渙散的目光,掃了五位姑娘一眼,羨慕的笑道:「五位姊姊,你們真幸福。」話落突然張口咯出一團瘀血。
五位姑娘,先前見「紅妖狐」對季雁萍如此親熱,心中本能的都產生了反感,但是,此時見她在將死之時,卻仍如此專情,毫無懼怕之色,不由又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同情。
鳳玉嬌覆身拉起石瓊花的手,柔聲道:「這位姊姊,別絕望,藥醫不死病,我們試試看。」
石瓊花黯然的搖搖頭道:「不行了!」一頓道:「季公子,忍耐一……下,現在……現在別與他們計較……我,我知道你,你有一顆比誰都,都……善良的心,為…為中原蒼生……設……想一二吧!」
由她低弱的語氣,季雁萍知道她不行了,心中不由一陣酸楚,黯然道:「是誰傷了你?」
紅妖狐石瓊花道:「天風教主!」
季雁萍星目中殺機一閃,道:「你能忍耐到他來嗎?」
紅妖狐慘然一笑道:「他……他雖然……馬……馬上就到,但……但我卻等……等不及了!」,話落美目突然盯在季雁萍臉上,喃喃的道:「萍弟弟,請……請准許我……我這樣叫……叫你,唉……我……我晚遇到……到你……二十年……」失神的美目,突然一閉,嚥下了最後一口氣,兩顆清淚,從她粉頰之上,緩緩滾了下來。
這,這該是多麼悽慘的一幕,而世間之事,又有甚麼能比情與愛的力量更偉大呢?
鳳玉嬌輕輕的把紅妖狐平放在地上,兩顆清淚,已不知何時,由她臉上緩緩的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