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邪劍魔星》小說信息

第二十一章 先禮後兵是有詐(第1頁,共2頁)

字體:

黑壓壓的一片濃雲,沉甸甸地壓著遠山、平原,潼關的城外以及黃河渾濁及遼闊的河面。

原本就酷熱難耐的六月天,此時更使人覺得連喘息都困難了。

這是驚雷暴雨的兆徵。

在「天河樓」這座臨河的酒樓中,燕翎雕正出神地憑窗遙望著百丈以外的渡口碼頭,那裡正扶老攜幼地聚集著黑壓壓的一片人頭,雖非井然有序,但卻鴉雀無聲,那情況,攝像百姓夾道迎官。

燕翎雕兩側桌邊坐著「鐵血紅顏」雲姬與「天魁女」風如儀,她倆也正在迷惑地注視著那一大群聚集的人。

在三人對面桌子上,「樵霸」柴洪正與六個粗壯結實的大漢在狼吞虎嚥地大嚼者。

對「樵霸」柴洪而言,除了事情明顯地牽扯到自己或自己的朋友身上,而必須解決的以外,他是從來不願意多花腦筋的。

「鐵血紅顏」雲姬第一個開口道:「他們像是在迎人。」

燕翎雕仍然望著那群人,道,「此人與官府絕對沒有關連。」

雲姬一怔,道:「何以見得,也許這裡正有一樁地方官解決不了的重大刑案,正等著大官來處理也說未定啊!」

「天魁女」風如儀突然插門道:「不可能,迎官必有地方官在場,這些人,從他們衣著上可以看得出來,大都是些勞苦百姓,前面臨江邊的那一排衣著鮮明的漢子,一眼便可以看出來是些江湖人物,他們所迎接的,必然與統領這一方,*持著他們衣食的江湖人物有關。」

「鐵血紅顏」雲姬芳心微微一動,道:「你是說‘金龍堡’與‘飛虎嶺’?」

燕翎雕的目光仍然凝視著窗外,這時,正有三艘巨船出現在離岸大約有五六十丈的河面上,居中的那艘最大的船上插著三面三角白旗,旗上豁然繡著一條五爪金龍。

一聲巨雷,大雨傾盆而下,剎那間交織成一片綿密的雨網。

碼頭岸邊的人,有傘的撐開了傘,沒有傘的任由豪雨淋著,沒有一個人敢離開。

燕翎雕的心頭重重地震動了一下,這景象,明確地顯示出那三條船上的人物,在這些人心目中所具有的震懾威力。

雲姬與鳳如儀的思想完全集中在推測迷題上,因此,她倆都沒注意到江中那三條巨船。

「天魁女」風如儀沉思了一陣,道:「至於是哪一方的人,我們得先知道此地是誰的勢力範圍才行。」

望著窗外的傾盆豪雨,雲姬冰冷的道:「學武功用在全無抵抗力的百姓身上,不管他們是那一方面的人,我都恨之入骨。」

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燕翎雕掃了二女一眼,道:「他們是金龍堡的人。」

二女的目光同時集結在燕翎雕臉上,雲姬道:「你怎麼知道?」

用拇指向窗外指了指,燕翎雕道:「那三條船上有一條船上有‘金龍旗’。」

二女同時一怔,齊聲道:「船?」目光一起向河面上望去。

那三條船,這時已離岸不足四丈了。

收回視線,「天魁女」風如儀,道:「這麼說,此地是金龍堡的地盤了?」

凝重地「喂」了一聲,燕翎雕道:「不錯,這裡是他們的地盤,因此,我們得早些離開。

目光突然疑視在燕翎雕臉上,雲姬道:「為什麼?」

燕翎雕冷靜地道:「不為什麼!」

想到那些暴露於驚雷豪雨中的人們,「鐵血紅顏」雲姬就覺得無法忍受,焦躁地道:「你想躲開他們?你……」

截住雲姬的話,燕翎雕道:「不要往下說了!」

實在覺得無法忍受了,「鐵血紅顏」雲姬激動地道:「躲,躲,躲,這一路上,我們簡直像是在做賊,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咱們都得提早動身。吳家集,咱們從那被吊著毒打的店主身邊走過,應該說是溜過去的,在龍伏莊。咱們又眼看著借居的金家莊院化成一片火海,在……」

仍然十分冷靜,燕翎雕介面道:「不要激動,雲姬,你細心地想想,這些事情都發生在誰的地盤上?」

雲姬脫口道:「就因為金龍堡勢力大?」

平靜地,燕翎雕道:「那不是主要原因,雲姬。」

雲姬仍然很激動:「那是為了什麼?」

燕翎雕道:「因為我自口外一路南下直到江南去找你們,一路上什麼也沒碰到;當我們中途北上時,在沒有接下‘天地雙鞭’的人交於我們保運的東西之前,我們也同樣的什麼也沒遇到過。

但是,當我們接下之後,卻接二連三地遇上這許多事故,而且,每一件事都發生於我們面前,你不覺巧得有些令人難以置信嗎?「雲姬微微怔了一下,道:「但是,從吳家集第一樁事開始,你就一直躲著,難道你早就知道事情會接二連三地發生嗎?」

神色有些沉重,燕翎雕搖搖頭,道:「我的確沒有料到,但是,自從我接下‘天地雙鞭’派人送來的那口委託我代運的箱子開始,我就覺得我在一步一步地走進一個別人為我安排的圈套裡。」

芳心猛然震動了一下,雲姬語氣立時緩和了下來,道:「你是說那口箱子並非莫家兄弟託你運的?」

沉重地,燕翎雕道:「是的,我一直這麼想。」

雲姬焦急地道:「那我們為什麼還要替他運呢?」

苦笑了一聲,燕翎雕道:「他們所交給我的玉符令確實是我自己的。」

雲姬道:「但是,我們明明知道……」

搖搖頭,燕翎雕道:「在未到地頭之前,我們不能說‘明明知道’這句話,江湖中人所重的是事實而非爭辯。」

「鐵血紅顏」雲姬道:「那你的意思是要竭盡所能維護玉符今的威嚴?」

冷靜地,燕翎雕道:「與其那麼說,倒不如說是我要維護一個人對人的起碼信諾。」

雲姬不以為然地道:「既然莫氏兄弟將你的玉符令借與別人來指揮你,對這種人,還有什麼信諾可言?」

搖搖頭,燕翎雕肯定地道:「莫家兄弟不是那種人。」

雲姬追問道:「你瞭解他們?」

燕翎雕滿懷信心地道:「我雖然說不能瞭解他們,但最起碼,我知道他們是哪一種人。」

懷疑地望著燕翎雕,雲姬道:「依你看,他們是哪一種人?」

燕翎雕道:「‘他們是那種以自我為中心的人,他們不希望任何人打入他們的圈子裡,也不希望擾入任何人的圈子裡。因此,像他們這種人,他們如果接受了你,便永遠不會出賣你。」

雲姬道:「你的意思,是他們接受了你?」

肯定地點點頭,燕翎雕道:「雲姬,如果他們不接受我,他們原可以在大峽谷中袖手看我斷氣的。」

一想到當日迷林中的那一幕,雲姬的一片疑心也跟著煙消雲散了,隨著疑心的幻滅,她突然又擔心起莫家兄弟來了。

目光凝注在燕翎雕臉上,雲姬道:「如果那玉符令並非莫家兄弟借與別人的,你看別人會在哪一種情況?得到它?」

「鐵血紅顏」雲姬的問話也正是燕翎雕所擔心的,微微震了一下,燕翎雕渺茫地道:「這個問題也許只有等我們到達目的地之後,才能找到答案。」

神態顯得有些不安,雲姬道:「萬一……」

下面的話,她沒有再問下去,但是,燕翎雕知道她要問什麼。

「我欠了他一條命。」

雲姬道:「也許你該說我們都欠了他一條命。」

仍然很沉重,燕翎雕笑了笑,道:「本來,我們把東西送到指定的地方之後,我們就可以不用管丁,因為,他們只要求了我們這些。」

雲姬也笑了,道:「如果有問題,我們卻又不能不伸手,對嗎?」

燕翎雕笑道:「也許我們有些愚蠢。」

很快地,雲姬介面道:「有時候,愚人也有他們‘愚笨’的做事方法與道理。」

彼此互望了一眼,兩人會心地獎了笑,燕翎雕介面道:「雨已經停了,快些吃點東西,我搞得收拾收拾上路了。」

雲姬道:「我早就飽了,妹妹,你再吃點吧。」

「天魁女」風如儀道:「我已經吃飽了。」

那邊,「樵霸」柴洪等人在他們說話的空檔,一直沒住口,因此,他們食量雖大,也都已酒足飯飽多時了;站起身來,燕翎雕道:「老柴,收拾收拾,咱們得上路了。」

似乎沒有想到這般時候燕翎雕還要趕路,「樵霸」柴洪愣怔了一下,道:「頭兒,是掌燈的時候了!」話落人已站起來轉向著燕翎雕了。

燕翎雕道:「我有眼睛。」

看看兩個姑娘都沒開口,「樵霸」柴洪深知再多說了,除了碰釘子外,一無所有,當即轉向六個壯漢,道:「相好的,上路了。」

六個推車的壯漢,一句怨言也沒說,彼此相互望了一眼,各自推開坐椅站了起來。

恰在這時,門簾子一掀,穿著整齊而潔淨的堂官走了進來,直走到燕翎雕面前,哈腰笑道:「公子爺、姑奶奶,你們還要點什麼嗎?」

搖搖頭,燕翎雕道:「不要什麼了,店家,你來得正好,我們要會帳了。」

堂官堆著一臉的餡笑,卑恭屈膝地連聲道:「公子爺,小的不是來催公子爺算帳的,小號有公子爺及二位姑奶奶賞光住腳,已覺光彩萬分了,小的怎敢收三位的銀子?」

皺著一雙劍甩,燕翎雕迷惑地道:「店家,你們開酒樓,無非是將本求利,哪有不收帳的道理。」

堂宮獎道:「公子爺,你們是例外呀!」

燕翎雕一怔道:「例外?我們也是過往客人,有什麼例外的?」

堂官道:「公子爺,你是咱們金龍堡雷老堡主家的上賓呀。」

心頭猛然震動了一下,燕翎雕道:「金龍堡?」

堂官媚笑道:「公子爺,你可真算得上是真人不露相,要非雷少堡主親自率眾來相迎,小號還幾乎有眼無珠地怠慢了貴人了呢。」

燕翎雕臉色凝重地道:「你所說的那位雷少堡主就是方才過河來的那位嗎?」

堂官忙道:「正是,正是,公子爺,現在少堡主就在小號內,正在沐浴更衣,準備親來拜望公子爺,我們掌櫃的特命小的先來把席面撤了,稍後,他將親自陪少堡主來拜見公子爺呢。」

粉臉上突然凝上了一層寒霜,「鐵血紅顏‘’雲姬冷冷地道:」店家,你去回凜雷少堡主,就說我等急於趕路,改日再親往拜謁。「堂官一呆,惶惑地苦著臉道:「姑奶奶,你們一定,小號可……可怎麼擔待得起呢?」

美目一瞪,稜芒畢露,雲姬冷笑一聲道:「笑話,自古住店與杏取定於商旅,可沒聽說有過店家強行留客的。」

燕翎雕心中知道這個面是非見不可了,但在這般情況下,他卻無法開口來勸雲姬。

堂官的一張臉立時變得像條苦瓜似的,連聲哀求道:「姑***,小人斗膽也不敢強留你呢,只是,你們這麼一走,萬一少堡主怪罪下來,店連掌櫃的帶跑堂打雜的上下七八十口人就別想再活下去了!姑奶奶,小的不敢再說那個‘留’字,只求姑奶奶可憐可憐咱們這些仰人鼻息而活的可憐人吧。」

雲姬俠骨天生,聞言語氣立時一緩,道:「堂官,你這話是打算騙哪個?」

堂官惶恐地道:「姑奶奶,小的發誓,如果小的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這種事,在咱們這一帶地面上發生了已不止一次了,去年正月離此五十里地的天水鎮就為了沒有吩咐把一位龍少堡主留下來;死了二十多個人呢!」

粉臉上閃動著濃熾的殺機,「鐵血紅顏‘’雲姬的目光從堂官臉上緩慢地轉到燕翎雕平和的臉上。

笑了笑,燕翎雕深沉地道:「他既然找上門來了,我們如果避而不見,倒反而顯得小氣了,對嗎?」

雲姬點點頭,道:「好,咱們就會會他吧,店家,把東西收下去吧。」

堂官千恩萬謝了一番,連忙出去招呼,來把桌面清理乾淨了,然後悄悄地退了出去。

一直沒有開口的「天魁女」風如儀此時開口道:「姊姊,如果他以客卿之道相待,而卻一無所求,我們又將如何應付?」

雲姬道:「咱們與他金龍堡素無瓜葛,他們以何名目以待客之道待我們?」

燕翎雕在沉思著,沒有開口。

「天魁女」風如儀道:「略盡地主之義就是最堂皇之名目。」

「鐵血紅顏」雲姬道:「金龍堡既然對我們一無所求,他們的目的又何在?」

「天魁女」風如儀道:「這裡與飛虎嶺所盤踞的地盤只有一水之隔,而‘暴虎’龍天豪與雷震宇勢如水火,其用心可想而知。」

「鐵血紅顏」雲姬芳心一動,道:「你是說金龍堡要藉與我們會面的事實,使‘暴虎’龍天豪產生金龍堡與我們聯合對付他的錯覺?」

「天魁女」風如儀確實有這個想法,聞言道:「‘就算’暴虎‘龍天豪沒有這種錯覺,對金龍堡而言,他們也沒有吃虧,因為最起碼,’暴虎‘也不可能再與我們聯合了。」

雲姬望著沉思中的燕翎雕道:「你的看法呢?」

燕翎雕仍然想不出個頭緒來,當即談然一笑,道:總覺得這一段路程中所發生的每一件事都是針對著我們的但卻又理不出一個頭緒,不過,憑直覺,我覺得如果這些都是金龍堡安排的,其用心絕不會像鳳姑娘所說的那麼純。「「鐵血紅顏」雲姬道:「你的意思到底是怎麼樣呢?

燕翎雕苦笑著道:「雲姬,在未能知道是誰安排了這些之前,你知道:」我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時雅室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方向正是向著門口而來。

「公子爺,我們可以進來嗎?」

聲音濁而不清,沉而不雄。顯然不是個練武之人的聲音。

望了二女及眾人一眼,燕翎雕道:「請。」

首先揪開珠簾進來的是那個年逾花甲,留著一把山羊鬍子的掌櫃的。

一腳跨進室內,老掌櫃的往門旁一讓,朝燕翎雕及兩個姑娘做了一揖,道:「公子爺,謂恕小老兒打擾,小老兒領著雷少堡主,特來拜望公子爺及二位姑娘。」

老掌櫃的話聲才落,門外已響起一聲清朗的笑聲,笑中,珠簾啟動,一個二十三四歲,穿著一身暗紫色錦袍,手拿招扇的少年人已邁了進來。

他有一張白嫩的臉,白得使人以為塗了一層粉,一頭黑髮,眾光閃亮,像是剛從油裡把頭拔出來似的,劍眉斜飛,目光如電,直鼻通梁,齒白唇紅,由這一些,組合成了他那個不文不武的尷尬腦袋!雖然五官無一不是俊秀端正的,但是,不知怎的,一見他那個腦袋,總會使人先想起那些貪花好淫、邪惡不正之徒。

少年後面跟著兩個老者,左邊一個,濃眉環眼,絡腮髯,威猛罡烈之氣,顧盼之間,流露無遺,這種人,其個性與其外表,都使人覺得硬得全無彈性,像是能折斷似的。

右邊那個老者剛好相反,彎腰駝背,臉似老猿,要非他那雙溜轉不定的銳利目光無法掩蓋,見了他,誰都不會相信他是個殺人不見血的市井惡棍。

「燕當家的路過敝處,因家父聞訊太遲,故至今才派兄弟前來迎接,失禮之處,還望燕當家的多多海涵。」

這是紫衣少年、的第一句話;話的語句十分客氣,但那神態,卻使燕翎雕覺得自己好像在受人抬舉、扶寵著。

談渙地掃了紫衣少年那張微微向上仰著的臉,燕翎鋼艙道:「雷少堡主言重了,燕某等因有要事,路過貴地,未曾來得及拜訪貴堡,已屆失禮,怎敢白勞貴堡如此相待?」

露齒傲然地笑了笑,紫衣少年道:「燕當家的,藝壓武林群雄,名滿宇內,言辭竟然如此謙恭,實在令人佩服。」

燕翎雕平和地道:「在下怎比得上雷少堡主?」

粉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紫衣少年把高仰著的胎向下壓了壓,道:「聽說與燕當家的同行的尚有兩位美豔的麗人,可有此事?」

臉上浮出一絲怪異的笑容,燕翎雕道:「雷少堡主指的是哪兩位?」

紫衣少年道:「‘鐵血紅顏’雲會主與‘天魁女’鳳姑娘。

冷淡地,燕翎雕道:「不錯,她們確實與在下同行。」

眸子中突然浮上一抹邪惡的光芒,紫衣少年忙道:「可否煩燕當家的替兄弟引見引見?」

猿臉老者一聽話題不對,未等燕翎雕開口,忙補充道:「來者俱是上賓,不能失禮,少堡主應該先拜見拜見二位姑娘如。」

猿臉老者這麼一說,燕翎雕不得不把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冷漠地道:「老人家這麼一說,可就太客氣了。」

當下把背對著紫衣少年等三人的雲姬與風如儀替他們引見了。

從二女轉過嬌軀開始,紫衣少年兩隻眼珠子就不停地來回在兩人臉上滾動著,整個身子都僵直了。

從背後,猿臉老者重重地拍了紫衣少年一把,朗聲遭:「少堡主。還不快見過二位姑娘?」

收回了三魂七魄,神志卻仍有些不清,紫衣少年慌慌張張地朝二女深深地作了一揖道:「小可雷青峰,外號人稱‘驚雷手’,特此拜見二位姑娘,嘿嘿,特此拜見二位姑娘。」

心中原本就對金龍堡有成見,「鐵血紅顏」雲姬冰冷地道:「雷少堡主言重了,我們姊妹不敢當。」

陪著笑臉,「驚雷手」‘雷青峰道:「理該如此,理該如此,兩恢姑娘如有用得著我雷青峰的地方……」

寒著一張粉臉,雲姬冰冷地道:「雷少堡主此來有何指教,請直接與燕當家的談,我們姊妹不擅辭今,少堡主海涵。」。

話落拉著「天魁女」風如儀,重又背對著「驚雷手」雷青蜂坐了下來。

在自己的地盤上,「驚雷手」雷青峰從來還沒有被人如此冷落過,當時就呆住了!

虯髯老者猛眼突然一瞪,悶雷似地叫道:「哼,你們可知道是在誰的地盤上嗎?」

淡談地笑了笑,燕翎雕道:「王法雖嚴,不拘安份之人,難道說在金龍堡的地面上,就不許武林中人走動了嗎?」

虯髯老者衝聲道:「要走動,你們就得客氣點。」

霍然站了起來,「樵霸」柴洪吼道:「怎麼個容氣法?池孃的,叫咱們扛著腿走?」

猛然轉向「樵霸」柴洪,虯髯老者指著「樵霸」柴洪的臉面,道:「黑小子,你罵哪個?

「樵霸」柴洪爆聲道:「哪個說話不入老子的耳,老子就罵哪個。」

側身一大步跨了進來,虯髯老者狠聲道:「黑小子,有三分人情味,你給我‘活魔王’項橫出來。」

一把拉起斜倚在桌緣上的赤銅扁擔,「樵霸」柴洪一腳踢開椅子,向外跨出一步,道:「別拄外抬招牌,姓項的!我姓柴的如果能被招牌唬住,他孃的就沒種往外闖了,來來。姓項的,如果你不怕老於把你那個‘活’字改成個‘死’,你上來?「猛然竄了上去,「活魔王‘項橫伸開一雙巨掌,一把抓向」樵霸「柴洪胸口,出手速度,奇快如電。

似乎沒想到他會說打就打,「樵霸」柴洪急忙向後退了一步,右臂一抖,赤銅扁擔已橫在胸前。

「活魔王」項橫素以力大聞名,見狀一把抓住扁擔中間,猛力向懷中拉過來。

這一著又出乎了「樵霸」柴洪的意料之外,身子一浮,差一點被他拉過去。

以兩臂全力十一提,未能拉動「樵霸」柴洪,「活魔王」項橫也為之大吃一驚。

定住了底盤,「樵霸」柴洪笑道:「來呀,姓項的,使勁呀!」

額上的青筋,根根如蚯蚓般地浮了起夾「活魔王」項橫的兩條手臂開始發抖了。

暗中吸了口真氣,「樵霸」柴洪大閉,一聲,道:「來。」

喝聲中用力向後一拉,「活魔王」項核果真身為出己地向前進了:-步。

未等「活魔王」項橫立穩馬步,「樵霸」柴洪大吼聲中,已把他向前拖了一步。

好不容易,藉著「樵霸」柴洪換氣的空檔,「活魔王」項橫站住了腳。

這兩步「活魔王」總得設法拉回來,臉上才掛得住,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冷氣,傾盡全身之力,「活魔王」項橫大吼一聲道:「過來。」‘「樵霸」柴洪也傾盡了全力,但卻不是拉,而是推。

雙臂全力向外一送,雙手緊跟著一鬆,「樵霸」柴洪大聲道:「給你吧!」

萬萬沒料到「樵霸」柴洪這個外表看來粗魯無比的家狄肚子裡也有機關。

抓住赤銅扁擔,「活魔王」項橫一陣風似地向後退了三四步,「轟」然一聲撞在牆壁上!

隨著紛紛塌落的濃秒碎石,「活魔王」

項橫丟下手中赤銅扁擔,雙手反壓在腰桿子上,直挺挺地坐了下去。

由於不敢開罪了兩個美人,「驚雷手」雷青峰原本寄望著「活魔玉」項橫能替他出「胸中那口悶氣」,因此一開始他就沒有喝阻,但卻沒想到氣沒出成,反栽了個大筋斗。

氣往上一衝,「驚雷手」雷青峰猛然向前跨出了一大步。

貼著「驚雷手」雷青蜂踏出去那一隻腳的腳尖,一隻細瓷酒杯平穩地落在地上,直陷到杯口與地面洽好形成平面。地,是青瓷磚鋪成的。

「驚雷手」雷青峰原本計劃跟進的第二條腿已無法抬起驚駭、驚怖地望著燕翎雕,那張粉白的臉已變成了血紅色。

銳利的眸子一轉,猿臉老者朗聲大笑道:「哈哈……柴二當家的身手果然不凡,鬥智鬥力,我這個組魯的把兄弟實在難望柴二當家的您的項背,佩服,佩服,少堡手,咱們玩笑就到此為止了,再繼續下去,可要怠慢了客人了,萬一老堡主怪罪下來,不要說老夫我,就是少堡主您,只怕也擔當不起啊。」

他以「玩笑」將僵局開啟,卻又把燕翎雕拋下的那隻瓷杯當做沒看見,就這麼把這個無法挽回的局面挽回了。

一提到「老堡主」「‘掠雷手」雷青峰滿臉紅涵便漸漸退掉了,乾咳了兩聲,朗聲一笑,道:「哈哈……秦老叔說得是,小侄例幾乎真地怠慢了貨客了,來來來!燕當家的請坐。」

燕翎雕年齡雖然不大,江湖閱歷卻極豐,像汐種硬的不行便以笑臉相迎的人,他見得多了。冷漠地笑了一聲道:「雷少堡主不必多禮,在下尚有急事需得趕路,雷少堡主尚有什麼吩咐,請說?」

「驚雷手」雷青峰笑道:「燕當家的,急也不急在一時,此刻天色已晚,又是滿天明霾,隨時都可能有驟雨,何不在此暫留一宿,也好讓敝堡略盡地主之義?」

淡淡地,燕翎雕道:「少堡主與貴堡上下一番盛情,燕某心領如同身受,少堡主另外還有什麼吩咐嗎?」

望了雲姬與鳳如儀的背影一眼,「驚雷手」雷青峰強留道:「燕當家的莫非是因家父未在,嫌兄弟身份太輕了嗎?」

燕翎雕反問道:「少堡主看在下是那種人嗎?」

一句話,頂得「驚雷手」雷青峰無法再接下去了,這在另一方面,使得「驚雷手」雷青蜂覺得在燕翎雕面前施展不開。

又是猿臉老者出面打圓場,他笑道:「燕當家的既然急於上路,少堡主自然也不敢強留,這樣吧,燕當家的,就讓我們金龍堡替各位洗個塵,也算是餞個行如何?」

只要能使雲、鳳二女多停留片刻,「驚雷手」雷青峰都覺得值得去做,當下忙介面道:「就是這麼決定了。」

燕翎雕略一思忖道:「貴堡盛情,燕某等如過分推卻,就顯得不近人情了,但是,我等的確已酒足飯飽,無法再吃,這樣吧,燕某就代表我們大家,心領貴堡三杯醇酒以表謝意吧。」

就怕他們即刻動身,「驚雷手」雷青蜂忙道:「那就等菜擺上來再飲如何?」

燕翎雕道:「真情不在於形式,少堡主說對嗎?」話落抓起面前酒壺斟了三杯,連飲三杯。

「驚雷手」雷青蜂可真急了,脫口道:「燕當家的何以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

燕翎雕冷漠地道:「雷少堡主此話怎講?」

猿臉老者心知少堡主心戀著雲、鳳二女,怕她們離去,當即笑道:「少堡主,你如此留客,豈不把善心變成惡意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你還怕往後沒有機會與‘大家’相聚嗎?

哈哈……」

「驚雷手」雷青峰臉色又緩和了下來,依戀地望了二女背影一眼,道:「說得也是。」

話落轉向剛剛站起來的「活魔王」項橫,道:「項師叔,我們準備送客了。」

「活魔王」項橫狠毒地瞪了「樵霸」柴洪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燕翎雕朝「樵霸」柴洪使了個眼色,道:「老柴,你先到櫃檯去把東西領出來。」

猿臉老者陰柔地笑道:「燕當家的,各位的一切所需,我們少堡主已替各位辦完了。」

燕翎雕微怔了一下,談然地道:「那麼請雷少堡主上稟令尊,今日的招待,燕某謝了,告辭。」

「掠雷手」雷青峰等人沒有再出言挽留。

打從鎮西北的出口開始,沿著官道的兩旁,火龍似的排著兩條綿長達裡許的火把,夜幕如墨,火光沖天,縱然相隔五六十里,也仍然可以清晰地看到這條明亮的送行隊伍。

這支送行隊伍,當然仍是由本地鄉民所織成的。

燕翎雕等與金龍堡素無往來,於情於理,金龍堡都沒有如此誇大其事的必要,這益發使燕翎雕覺得他們是另有圖謀,但是,他卻無法拒絕,因為,他們是以禮相待。

一路上,都是猿臉老者在說話,燕翎雕雖然極少搭腔,但行進的速度卻始終無法加快。

走完了這裡許地,他們花了足足有半個更次的時間。

在極度僵冷的情況下,他們分了手,燕翎雕懷著滿腹更深更濃的疑念上了路,猿臉老者等則帶著滿臉陰冷的笑意轉回了頭。

沿著平坦開闊的河邊官道前進,除了獨輪車在地上輾出的沙沙響聲之外,沒有絲毫其它的聲音。

黑漆似的夜空,寂然無聲的遼闊原野,使人覺得像是走在一個無人的世界裡。

輕聲地,雲姬打破了沉默,道:「我們就這麼一直走下去嗎?」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