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衛冷冷掃了白衛一眼,道:「白小姐,這可是谷主的意思?」
九陰女茫然的轉頭道:「谷主不是說要殺他嗎?」
黑衛介面道:「小姐。你沒有記錯,我也聽谷主說過,燕少玉木除,幻雲谷將永無出頭之日,小姐,下手吧!」
白衛芳心駭極。說道:「小姐,此人絕對殺不得,否則,立刻將有大禍臨頭。」
九陰女不耐煩的道:「什麼大禍,快說!」
白衛原本是情急之下信口而出的,那知道有什麼大禍,被九陰女催得更是訥訥不能出口。
黑衛陰沉的笑道:「小姐,別聽她一派胡言,那有什麼大禍。」
九陰女轉過頭去,白衛急得芳心真似跳進口中,急道:「婢子所說的,決非胡言。小姐,神宮五老與鬼殿之主就隱身在我們背後的石巖之中呢?」
九明女粉臉一變,道:「當真?」
黑衛冷笑道:「小姐,以你的耳目都無所見聞,白衛又那會知道,她如此說。只不過是想拖延時間,設法救燕少玉而已。」
九陰女大怒道:「白衛,她說得當真嗎?」
黑衛道:「谷主說過派人去抵擋神宮五老與鬼殿之主,難道谷主還會騙我們不成?」
白衛此時真個把黑衛恨入了骨髓,但時間有限,她無法思索報復之計,芳心中暗自嘆道:「燕少玉,也許是我白衛害了你,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後一次時間了!」
付罷,抬眼轉身,面對石巖叫道:「神宮五老,鬼殿殿主,以你們的身份,該不是躲躲閃閃的藏頭之輩吧?何不出來相見!」
白衛話聲方落,石巖上突然傳來連聲大笑。
※※※
震耳狂笑聲中,石巖輕飄飄的落下六個人來,五個葛衣白髮老翁,一個黑衣老者。
他們從高達百丈的崖頂飄下,浮沙上也僅踩下一個淺淺的腳印而已,並無細沙飛揚,單隻這份輕功,已足令人驚心的了。
白衛沒想到自己胡亂的一叫,竟會真個把神宮五老與鬼殿殿主給叫出來,心頭一鬆,突又緊張起來。
她暗忖道:「莫非谷主派去鬼殿的兩個副谷主已遭了不幸?還是……」
黑衛更驚得黑險變色,扭頭註定白衛道:「兩個副谷主不是已先去鬼殿了嗎?」
白衛此時已有些明白過來了,聞言冷冷的道:「他倆去是去過了,不過,不是去阻攔六人,而是告訴他們我們在這裡,叫他們來除去我們。」
黑衛此時已被白衛料事如神的機智鎮住了,聞言毫不懷疑的問道:「谷主為什麼要除去我們呢!」
白衛冷笑道:「你別急,小姐與谷主之間的仇,深如滄海,谷主如不除她,日久難免防範不周而養虎傷生。」
黑衛臉上先是一變,突又疑惑道:「小姐本性迷失,不知自己身世,只能被谷主所用,那會害到谷主呢?何況,谷主的功力還在小姐之上。」
白衛此時更加相信自己的想法不錯了,黑衛問的正是每一個重要關節,如此有次序的想下去,她什麼都想通了。
她當即冷笑道:「小姐雖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多年來白鳳幫的重要人物,卻未遭人殺害,小姐的妹妹也一直沒出現,誰能擔保他們不是在重組白鳳幫呢?白鳳幫的人,明知大小姐在幻雲谷而不來救,顯然是想先找到解毒之藥,設法先把小姐的理智恢復,再重整旗鼓,合她姐妹二人之力,共同對付幻雲谷,你以為谷主會連這個也想不到嗎?」
黑衛臉色凝重的道:「那谷主叫小姐來找燕少玉,難道就不怕燕少玉救她嗎?」
白衛冷笑道:「谷主心毒猶如蛇蠍,他命小姐殺燕少玉,小姐自然不會不遵命,然後,他再叫五老一主來共同對付小姐,小姐雖然決無生理,五老一主卻也難個個全身退,燕少玉一除,五老一主再死上幾個,北海四使與一老已死,他所付出的代價,卻只是一個九陰女而已,一個對他有善無惡的人。」
黑衛眸子中掠過一絲怒火,忍不住道:「好毒的心啊!白妹妹,現時燕少玉功力並末受到損失的,我們何不與他聯手,先把五老除去,再救小姐。」
白衛道:「這就是我留燕少玉的目的。」
黑衛駭然一楞,暗忖道:「她看事眼光如此之遠,我黑衛實在差得太遠了。」
就在這時,燕少玉冷淡的一笑道:「姑娘,放開在下對你有利。」
九陰女茫然一怔,突然冷哼道:「谷主有令,無論在什麼情況下,我都要把你除去,然後再除去五老與鬼殿之主;你今天要想活命,可是比登天還難。」
鬼殿之主見燕少玉的武功,心中甚怕兩人聯手,聞言冷笑道:「九陰女,時間有限,你還耽擱什麼?」
黑衛一張口,突被白衛扯手止住,只聽白衛冷笑道:我們小姐豈是你鬼殿之主能命令的人,哼,真是不知羞恥。」
說話之間,拉著黑衛走到九陰女身前,黑衛心中又是一嘆,暗道:「此人機智高出我太多了點吧。」
九陰女被白衛的話聲一阻,手下果然一緩,就在此際,突聽白衛扭頭叫到:「啊!谷主已經來了。」
眾人聞言同一轉頭,白衛趁機玉手一揚,拍!的一聲,輕響,已把九陰女抵在燕少玉背上的右手找開,燕少玉一閃退出七丈以外。
九陰女回頭不見谷主。又覺右手被人推開,芳心大怒,反手一把扣住白衛的門脈.轉臉冷冷的道:「賤婢,你想死?」
白衛默默的垂下頭去,低聲道:「小姐,如果此時殺了燕少玉,我們也活不成了。」
九陰女對自己的生命,似乎看得很淡薄,冷聲道:「谷主有命令要先殺他的。」
黑衛此時對幻雲谷的陰毒之處已經明白了,聞言道:「小姐,燕少玉確實此時不能殺,不信將來見到谷主時你問他,如果谷主怪罪下來,我與白衛承擔就是。」
九陰女本性迷失,原無主見,如今見一向決定她行止的二女都如此說,便信以為真,鬆手放開白衛,茫然的一笑道:「也好,等見了谷主再說吧!」
鬼殿之主,一見九陰女回心轉意,心中暗急,忍不住冷笑道:「九陰女你想假燕少玉之助,先與我們抗衝嗎?」
九陰女冷笑,「是又怎麼樣?」
鬼殿之主看看燕少玉,冷笑道:「燕少玉,你可有此想法?」
燕少玉陰冷的笑了笑,道:「殿主,你沒有猜錯,燕少玉確實要幫她九陰女。」
此言大出鬼殿殿主與神官五老意料之外,江湖傳言,燕少玉是個傑傲不群的少年人,從不假別人之手,幹自己的事,更不會明知被人利用而仍幫別人,一時之間,六人全怔住了。
五老之首的一個縮腮老人,冷冷的道:「燕少玉,你這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燕少玉冷笑道:「只怕閣下把話說反了。」
一個細老者,神宮五老的老三。冷笑道:「何妨上來試試看。」
鬼殿之主,冷聲道:「燕少玉,老夫沒想到你會愚蠢至此。」
燕少玉大笑道:「哈哈……殿主,我與九陰女一旦聯手,只怕不大好對付吧?哈哈……」
鬼殿之主老臉一紅,但事實確是如此,陰笑一聲,掩過窘態,冷冷的道:「我鬼殿想試試你天龍幫的道行。」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那你此刻就該回去了。」
鬼殿殿主冷聲道:「該回去的是你。」
鼻椎特大的神宮第二老忍不住冷聲道:「殿主,你少說兩句行嗎?」
鬼殿殿主轉臉冷聲道:「老夫還有說話的自由。」
虯髯的神宮四老冷聲道:「殿主別急,我們是合得來的。」
鬼殿殿主大怒,但卻未形於色,冷聲道:「五位也別忘了,我鬼殿十個殿主,已有五個先喪命在燕少玉手中了,而你們神宮,卻未損一兵一卒。」
矮胖的神宮第五老冷笑道:「殿主,這是你與燕少玉之間的事,似乎與我們此來的目的,沒有多大的關係,如果要算人數,我們神宮方面來了五個。」
鬼殿殿主怒極大笑道:「哈哈……這麼說,我鬼殿殿主來也不多,不來也不少了,是嗎?好好好!老夫可以退出去!」
神宮老大眼珠一轉,笑道:「殿主,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此役一過,今後的時間多的是,彼此之間,總可以慢慢了解的。」
鬼殿殿主那會聽不出那弦外之音,冷冷一笑道:「當然,依您之見,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嗎,老夫決不破壞此次的初衷。」
說罷退下一步,表示不再多言。
神宮老大冷冷的掃了九陰女與燕少玉一眼,道:「兩位是齊上嗎?」
燕少玉冷漠的笑道:「那要看六位行動是否一齊了?」
白衛冷笑道:「如要單打,我們單迎,如要齊上,我們齊迎。」
老五冷喝道:「你是什麼人,此地也有你說話的地方。」
九陰女冷笑道:「老兒,你不必鬼叫,有種你出來試試!」
神宮老五,一向被武林中視為神秘奇人,敬如神明,何等威風,目前當著鬼殿殿主與燕少玉,被一個年輕的姑娘呼為老兒,臉上如何能掛得住,但見他矮胖的身子微微一旋已如旋風般的衝上兩丈,陰笑道:「九陰女,你出來試試……」
第二個「試」字尚未出口,突見九陰女嬌軀一動,一股凌厲無比的寒風已到胸口,快捷得令人心寒的。
老五胖臉一凝,急忙住口,右掌猛然向前一揮,吐氣開聲、直迎上去,掌出呼號如雷。
轟然!一聲,兩人硬對了一掌。
沙土飛揚中,老五連退兩步,浮沙直沒足踝,胸口隱隱作痛,滿頭白髮,無風自動,狀至猙獰。
再看九陰女,只見她蓮足浮上高達一寸,茫然的粉臉上一層冷漠泰然之色,狀如未曾動手一般。
單由這一掌,功力深淺,已可一目瞭然,燕少玉心頭微微一動,暗忖道:「此女功力端的駭人聽聞,如果我不服那粒迴天彤,她九陰女要取我的性命,可真如探囊取物了。」
老五一招吃虧,臉上更掛不住,把心一橫,立生拼命之念,雙掌一提,就要衝上去,突聽老大喝道:「五弟,冷靜點!」
老五冷哼一聲,心中似有不甘。
老二冷聲道:「五弟,我們原是計劃好的,誰也不能單獨上!」弦外之音,無異是告訴老五他們中任何一人也不是九陰女之敵。
鬼殿殿主冷冷一笑道:「勝敗乃是兵家常事,何足掛懷!」
神宮三老冷冷的道:「殿主,你我是共進共退的,唇亡齒寒,息息相關,神宮鬼殿的命運。就決定於今天一戰,殿主何苦在口頭上佔些無謂的便宜。」
鬼殿殿主冷笑道:「如果單在口頭上佔便宜,神宮何以在鬼殿之上?」
老大冷冷一笑道:「現在不是爭論這些的時候,五弟,退下來!」
一邊又轉對鬼殿殿主道:「殿主,以老夫之言,現在咱們該有所行動了,殿主意下如何?」
鬼殿殿主暗自把情勢忖度一番,笑道:「兄弟也做此想。」
燕少玉冷淡的一笑道:「六位好像決定了要怎麼做了!」
老三冷笑道:「歡迎你參加。」
燕少玉看看九陰女,然後無所謂的一笑道:「六位採取行動吧!」
白衛粉臉上憂色一現,低聲道:「公子,白衛覺得這六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
燕少玉朗朗的笑了笑,舉步向九陰女走去。道:「姑娘,燕少玉不會永遠受人暗算的。」隨聲人已走到九陰女身側五尺處,靜立不動,神色之間,十分坦然。
黑白雙衛飛身退下,神宮五老之首,突然右掌一揮,道:「六宮陣!」
五人聞聲而動,各取自己應占的方位,把燕少玉與九陰女困於陣中。
九陰女回眸望著燕少玉一笑,道:「公子,我們谷主說,這六宮陣只具其名,實際上,六人採用的並不是六宮陣,只站那方位而已,因為,神宮鬼殿輕功各有獨到之處,所以被他們利用了,幻雲谷第一個九陰女就是絕命於此陣之中,你怕嗎?」
說完又是甜甜一笑。
那笑容,雖然有些茫茫然,但那朱唇貝齒,卻仍可是以迷倒天下少男,燕少玉心中暗自道:「此女的笑容,真像燕妹!」
轉念間,笑道:「該害怕的是姑娘你。」
五老見兩人已被困住,心中稍寬,老四虯鬚一張,陰森森的冷笑道:「該害怕的是你們兩個。」
五老之首,右手緩緩舉起,五指一拳一伸,突見三指。
三指一現,老二、老五,同時冷喝聲中,騰身空中,各向一定方位躍去,掠過兩人頭頂之時,紛紛出掌向下拍擊。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姑娘,動手了!」
他有掌向上一舉,指顧之間,連出十二掌,九陰女卻嬌叱一聲,向地下三人攻去!
但見人影晃動,六人蹤跡頓失,四面八方,掌風如山,使人一時之間,不知如何防禦。
九陰女冷叱聲中,展出九陰掌,只見她玉手翻飛,每一揚手,就同出九掌,掌勢快捷,如同同一時間內拍出的,掌出冷風砭人肌膚,掌掌均實,沒有虛招,確實堪稱武林一絕。
但是,神宮鬼殿中的人,輕功有其獨特之處,方位極難撲捉,尤其,這六個人,個個功力精湛而非一般武林人物可比,四面牽制,使人無法全力應付一面。
神宮的輕功,是能突升急降,他們五人,大多數的時間都躍騰身起,觀好時間方位,才驟然降下出手,等你轉身對付,他又起身空中,時隱時現,四面現身,使人防不勝防。
鬼殿殿主則在地上游走,使兩人不能全神對付空中,因此,一上手,兩人便被逼走下風。
太陽已從天際升起,金霞般的光茫,照著滾滾翻動的萬道黃沙,特別醒目。
沒有呼喝冷叱聲,也沒有對掌的轟然聲,但這裡卻進行著一場武林罕見大廝殺。
遠處高崖上,出現兩個白髮老太婆與一箇中年漢子,也許距離太遠,看來小得如拳頭一般,他們正在急如流星般的向上邊趕來,上空,禿鷹飛翔盤旋著,等著他們之中有人倒下,以便能飽餐一頓。
沙漠四周數百丈外的上空,也有禿鷹飛翔,但都小得使人無法一眼就看清楚,在沙漠中,它們永遠是追隨著人們或成群的動物的,不是為了保護或指示方向,而是,在謀取生計。
這裡的人,沒有人發現這些,打鬥的人,在全神應敵旁觀的二女,芳心早已被戰鬥中的入所吸住。
燕少玉與九陰女已開始背對背應戰了,但是,仍然無濟於事,他們只能守而無法攻,因為,六人根本就不使他們有辨清任何一人方位的機會。
燕少玉額角已現汗珠,他輕聲道:「姑娘,向上擊開一道通路,讓我衝上去。」
九陰女冷聲道:「為什麼?」
燕少玉拍出一招九日當空,道:「因為我會蓮臺九佛。」
九陰女美目中殺機一閃,道:「可以,我相信你不會騙人。」
燕少玉知她本性迷失,並不與她計較,大喝一聲道:「上擊!」隨即向四周拍出十二掌,保護著九陰女。
九陰女雙掌向上一盤,連出十八掌之多,果然衝開一道空隙,只聽一聲清嘯,燕少玉已躍在空中。
※※※
鬼殿殿主見過燕少玉蓮臺九佛的厲害,一見他騰身空中,就知事已不妙,但他生性陰狠,處處不忘計害別人,心念一轉忖道:「燕少玉蓮臺九佛一現,今日圍攻九陰女已不可能成功,能假他之手,把神宮五老除去,消滅神宮的力量也是好的。」他心念轉動,只不過是眨眼間的事,雙足用力一點沙面,飛身向圈外掠去,竟是一聲不吭。神宮五老,卻是老於世故之人,心中本就提防著鬼殿殿主,見他默不作聲的撤退,心知有異,老大一抬頭,突見空中的燕少玉已幻成九個坐佛,心中恍然大悟,急聲厲呼道:「退!蓮臺……」
他話聲末落,那邊已傳來鬼殿殿主一聲修號,五老大驚失色,紛紛飛身飄退,快如驚電,然而身不由主。
五老身子才動,立時又傳出老四、老三兩人慘號聲,老大躲得快。一條左臂被燕少玉飛落的短劍切去半截。
就在這時,九陰女一聲嬌叱,反捲上來.九陰掌連出,把老二震出兩丈多遠,昏死地上,老大響口中了一掌,當場斃命。
戰事突轉急下,由猛烈,到平靜,結束得有些出人意料之外。
遠處飛馳而來的黑影,已到岸頂上了,但卻無人發現。
黑白雙衛,眸子駭然的盯在地上五個老人身上,小嘴微張,好像這突如其來的驟變,他們一時這間接受不了。
鬼殿殿主背上中了一柄短劍,可能是他中劍之時,負痛轉身,是以.胸口也中了兩劍,三劍深達雙手,全是要害,早已氣絕身亡,但仍血流如注,染遍身側黃沙。
神宮五老,老三、老四都是胸口中劍,老三中了三柄,也都中了要害上,亡命沙場了。
燕少玉輕輕的飄落沙地上,九陰女美眸一轉,殺機立現,蓮步輕移,上前一禮,嬌笑道:「公子,多……」
九陰女話聲末落,燕少玉星目中寒光一閃,起她行禮玉手未放下之際,右手閃電一伸,扣住九陰女的門脈。
九陰女原本打算借行禮垂手之際傷他,所以才走得那麼近.那料到燕少玉不但沒還禮.卻反而先制她了。
她粉臉一寒,冷聲道:「燕少玉,你這是大丈夫的行徑嗎?」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在下只是還姑娘方才的一報而已。」
九陰女厲聲道:「我並沒有傷你!」
燕少玉冷聲道:「在下不但不想傷你,還想救你。」
老五麻木的掃了地上一眼,緩緩向前跨上一步,燕少玉冷冷的道:「閣下如想報復,也該先回去報個信才是,要不然,你兄弟五人全都喪命於此,難道叫燕某去給你神宮送信不成?」
老五停下腳步,也許刺激太大而使他不知如何承擔,他冷冷地盯著燕少玉,道:「燕少玉,從此神宮、鬼殿之間的恩怨可能解除了,因為,神宮、鬼殿要全力來瓦解你燕少玉的天龍幫。」說罷抱起昏死的老二,轉身而去。
燕少玉冷冷的道:「願你們早點準備,燕少玉下一步要踏的地方,就是令武林中人裹足不前的神秘之地——鬼殿。」
老五緩緩消失於石巖之內,不知去向,也沒有回答。
九陰女冷聲道:「燕少玉,放開我,讓我們見個真章。」
燕少玉漠然的一笑,回頭對白衛道:「請姑娘代在下把死者身上的短劍啟下來好嗎?」
白衛深深喘了口氣,定定神,道:「婢子遵命!」
話落拉著黑衛去啟劍。
燕少玉目注九陰女,道:「姑娘,不必再見真章了,在下只是為了救你。」
九陰女茫然的重說一句道:「救我?」
突又大怒道:「哼,鬼話,你會救一個要殺人的人,本姑娘真後悔初時不曾先殺掉你。」
燕少玉耳中傳來一絲輕微的落地之聲,他,冷冷的一笑,沒有回頭,淡然的道:「你殺了我,世間也沒有人能救你了,因為,誰也制不住你九陰女,何況,你幕後操縱之人,也不會放掉那要救你之人。」
九陰女冷笑道:「本姑娘好好的何用人救?」
燕少玉冷聲道:「姑娘可知道自己的身世?」
九陰女粉臉上一陣茫然,冷冷的道:「我的身世用何你問?」
燕少玉冷笑道:「姑娘的芳名呢?」
九陰女又是一陣茫然,驚地——
燕少玉霍然轉過身來,冷聲道:「朋友,夠近了!」
黑白雙衛此時剛把短劍上的血抹拭乾淨.聞聲駭然起身,目光到處,只見,燕少玉面前,並肩站著兩個老太婆與三個中年漢子。
此時,兩個老太婆緩緩走上兩步,突然,同時噗的!一聲跪在沙地上,沉痛的道:「燕公子,她叫白鳳!」
這時,遠處的禿鷹飛得更近了。
燕少玉目注右側一人,道:「我們在浮沙堡見過。」
那老太婆點頭道:「是的公子,那是因為紅雲幫主告訴我,如果我能取得你的性命,他要使小主人恢復理智,公子,這是各忠其主。」
燕少玉冷冷的道:「不知兩位的主人是那一個?」
「就是公子手中的這位小姐,與七煞玉女白燕!」
燕少玉俊臉上微微一變,突然領悟的笑笑道:「這位姑娘大概是白燕的姐姐了,難怪白燕在浮沙堡中會無緣無故的放你離去,燕某人倒又做了一件好事,兩位請起!」
兩個老太婆站起身來,向身後三個漢子一指,道:「他們都是百鳳幫中的人,燕公子,我們來此之前,已見大漠中禿鷹盤旋,現在卻越來越近了,老身懷疑紅雲幫的人可能要來了,燕公於,我們可不可以先找個地方把小姐醫好?」
燕少玉星目一轉,突然笑道:「也好,五位帶路吧!」
說著伸手點了九陰女五處穴道,交給白衛道:「你兩人保護著小姐,短劍給我,我們也該走了吧。」
白衛接過九陰女,黑衛遞上短劍,一行九人。向石巖中走去!
九人進入連綿的黃岩石嶺中不久,原地出現幻影七魔及百十個紅雲幫的弟子,幻影七魔把地上四具屍體一一看過,陰沉的臉上,不由微微變色,自語道:「九陰女與燕少玉都沒死,難道他倆會聯手合作不成?」
接著又自語道:「不可能,九陰女本性迷失,唯谷主之命是從,何況,還有黑白雙衛指揮她,決不可能與燕少玉妥協,那為什麼兩人的屍體一個也不見呢?」
人群中閃出一個五尺矮身材,獐頭鼠目,胸繡紅雲與白鼠的老者,尖聲道:「幫主,以卑職看來這可是巧合。」
紅雲幫主道:「怎麼巧合法?郝堂主?」
老者鼠目一遞,道:「燕少玉要去鬼殿,恰好在此碰上六人,於是大戰起來,九陰女恰在他們大戰時趕到,她急於要殺燕少玉,因此向裡一衝,便使燕少玉有機會騰身空中,施展蓮臺九佛,把這些人殺死了。」
如此說來,倒是絲絲入扣。
幻影七魔點頭道:「此話倒也有理。」
正在此時,巖上出現兩個灰衣老者,其中一人大聲道:「別瞎猜,你們都猜錯了,燕少玉已把九陰女救走,你們速把周圍圍住,姬天雄,百鳳女與天龍幫的人已快趕到了,無論如何,不準放他們進來,我倆去對付燕少玉,這是谷主的命令。」
說著抬頭,只見巖上兩人,早已消失不見了。
幻影七魔心中暗一思忖,道:「單隻一個姬天雄,我已難以應付了,如再加上個百鳳女,她功夫比姬天雄還高,這一仗可真有些棘手,唉!是命令,沒法子。」
轉念間,冷聲道:「速把信鴿放出,通知百里之內各分堂的人,前來支援,我們先隱進山岩叢草中,準備應敵。」
一聲令下,登時就有成百隻信鴿,騰空而起,近百名紅雲幫的弟子,也跟著起身向岩石山中走出去了。
不大功夫,全部隱入其中。
※※※
燕少玉等九人,此時已走進一座石洞中,此洞在崎立的岩石絕壁之上,僅有一條寬約尺許的小石道盤旋而上,石徑之下,面臨百丈絕地,上是插雲石蜂,端的是一處絕險之地。
石洞相當寬敞,足有二十丈方圓的面積,洞內一干用具齊全,似曾有人長期在此居住過。
兩個老太婆回身歉然一笑道:「燕公子,這就是百風幫的唯一立足之地,荒山石洞,接納貴客實在不成敬意,還望公子體諒老身二人的一片至誠之心。」
燕少玉掃了,四下一眼,笑笑道:「兩人不必過歉,人原要適應環境而不是環境就人。」
說著目中奇光一閃,註定二人道:「不知兩位要怎麼救她?」
老太婆道:「為了小姐,我們潛蹤埋名,走遍荒山絕谷,找尋解毒之藥,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這十幾年以來,總算被我們找到了。」
白衛把九陰女平放床上,抬頭問道:「不知是什麼解毒藥?」
右邊老太婆道:「一顆毒珠,為得此珠,百鳳幫中有二十個娘子,一個堂主埋恨於絕谷之中,唉!但,我們總算找到了。」
她的險色十分沉痛。
黑衛介面道:「請問前輩,可是那駝龍身上的?」
兩個老太婆同時搖頭道:「不是,要是駝龍,只伯百鳳幫花上兩百條性命也得不到,我們得到的,只是一顆千年巨蟒的內丹。」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玉匣,開啟匣蓋,裡面果然有一顆鴿卵大小的乳白的小丹九。
燕少玉淡泊的掃了一眼,道:「駝龍的內丹也能解毒嗎?」
老太婆道:「駝龍解毒最有效的東西是其雙眼睛,公子,老身本來不知道這許多,只是為了小姐不得不查問這些。」
說著便從身邊取出一根粗大的金針。走向床上的九陰女。
另一個老太婆過去把九陰女扶坐起來,憂形於色的道:「只怕我功力不夠,無法把她體內的毒全逼出來。」
一邊說,一邊看看燕少玉,
燕少玉笑笑道:「到時我會助你一臂之力的。」
白衛及步走到燕少玉身側。低聲緊張的道:「燕公子,你真的完全相信她們嗎?」
燕少玉心頭一震,急步上前,笑道:「兩位告訴治法,由燕某來試試好了。」
他隨聲探手入懷,取出那顆駝龍珠。
兩個老太婆心知燕少玉心有猜疑,但仍很感激他,雙雙退下,齊聲道:「早知公子手中有些至寶,我們也不用費那麼大心血了。」
燕少玉笑道:「如果兩位不說何物可治,燕某就有是這個也排不上用場。」
這時,白衛已把九陰女的嬌軀扶正,老太婆把金針緩緩插進九陰女白鳳胸前的璇璣穴內,緊張的對燕少玉道:「燕公子,老身一拔針,你就快把駝龍珠抵住她傷口。同時運功,把右掌抵住她丹田,切記。」
燕少玉聞聲大驚,抬眼一掃白衛,只見她粉臉上正掛著一絲得意的笑容,心知上了她的當,忙道:「慢……」
白衛見他嘴唇一動,生怕有變,忙喝道:「拔!」
老太婆右手一拍,九陰女白鳳璇璣穴上立時衝起一絲血絲,燕少玉舉著左手,不知如何是好。
白衛急得哭道:「燕公子,你要害了我們小姐了。」
燕少玉心亂如麻,暗中把牙一咬,左手閃電按在九陰女白鳳胸口上,右手也抵住她的丹田上。
白衛鬆了一口氣,輕聲道:「燕公子,請摒除雜念,心中暫時不用懷恨,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此女心思,端的靈巧。
燕少玉緩緩在床邊上坐下,澄慮行動,明亮的龍珠上,漸漸蒙上一層汙氣,流出的血卻並不很多。
九陰女白鳳的嬌面,開始由紅潤漸轉灰白,白衛見狀不安的抬頭看了兩個老太婆一眼,只見她倆淡淡搖頭而已。
時間在沉默中,似乎過是特別慢,石洞中一片寂靜,每一個人,幾乎都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之聲。
眾人只覺如同過了一百年,九陰女蒼白的嬌面才開始漸漸紅潤起來,終於,恢復了原有的嬌面紅潤。
兩個老太婆同時歡聲道:「公子,可以了。」
就在這時,洞口突然無聲無息的落下一人,只聽他大喝一聲道:「九陰女,你敢背叛谷主?」
兩個老太婆聞聲大駭,雙雙怒叱一聲,轉身向洞口撲去,身末到,掌風已出,威力倒也相當驚人。
兩個老太婆一動身,三個漢子已隨後撲出,身法快捷無倫!「
來人狂笑一聲,道:「你們來送死!」
聲落身子一旋,突然穿插而入,快得使人分辯不清。
五聲悶哼聲中,五人全部倒了下去。
那人一見燕少玉起身,返身出洞,向右側隱去!
燕少玉追出洞外,那人已停身在右側小道上十丈之外了,望著燕少玉冷笑不止。
燕少玉劍眉一軒,飛身而上,突聽身後一聲冷笑道:「燕少玉,這百丈絕崖之下,就是你葬身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