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濁的河流,消失於鬆軟的沙漠中,這裡的河流,不管大小,永遠是有始無終的,松溼的浮沙上,此時正有二十幾人在輕快的賓士著,浮沙上,只留下幾個低淺的腳印。
遠處,一匹黑色健馬,正如飛般的向這邊來,目標似乎就是這二十幾個人。
他們,抬眼看了看,但誰也沒有理會,仍以原來的速度,向前賓士。
距離在時間的消失中縮短,那匹黑馬,終於來到眾人面前十丈左右處了,馬上的人,似乎想炫耀自己的騎術,猛然一拉馬韁,那黑色健馬,希瀝瀝一聲長嘯,突然人馬皆立,煞住衝勢。馬上騎士待馬前蹄放下,才扣住韁繩,沉聲道:「那個是燕少玉?」
二十幾個人全都停了下來,突聽一聲暴吼道:「小子下來說話。」
聲落只聽嘩啦啦一聲大響,一顆大樹,已向黑馬掃到。
馬上騎士一驚,飛身下馬,那掃來的大樹一抬,從馬背上掠過。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朋友,你是哪裡派來的?」
騎士揭下面罩,露出一面微帶汗油的黑臉,抬頭挺胸,昂然道:「在下只是個送信之人,燕幫主莫非……」
燕少玉冷冷的道:「朋友,在下問你是哪裡派來的?」
騎士脫口道:「臥龍谷來的。」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說你找在下的目的吧!」
騎士從懷中掏出一封倍,遞過來,道:「燕幫主一看這個就知道了。」
話落拉起馬韁,道:「幫主,在下可以走了嗎?」
拔山神牛剛怒吼道:「哪有這般容易。」
燕少玉此時已將信看完,抬頭冷漠的道:「朋友,借你的口,告訴那幾位主持人,就說叫他們急速準備,燕少玉馬上就到。」
馬上騎士一怔。忖道:「人人都說此來有死無生,我還道他多不講理呢!原來他也是知理之人呀。」
忖罷拱手道:「在下絕對遵照燕幫主之言轉告。」
話落策轉馬頭,如飛而去。
燕少玉仰起俊臉,喃喃自語道:「我燕少玉原不準備難為佛門中人,但是,你們卻得寸進尺,這也說不得了。」
話落俊臉突然一沉,道:「趕進泉心谷。」
東海島主婚天雄一怔,,道:「為什麼?」
燕少玉把手中信箋交給他道:「島主看看這個便知。」
東海島主姬天雄看過一遍,不由大怒道:「哈!就憑這幾個蝦兵蟹將也敢誇這般海口,走!咱們現在就走,以免晚了兩人有性命之憂。」
燕少玉道:「幻雲谷、鷹愁澗,與慧圓老和尚,這些人都會敗在我手中,他們既敢相約,必定有持,此去我們要步步為營,走吧!」
拔山神牛剛自知腳程極慢,聞言扛起大樹就走,竟連方向也不問。
燕少玉道,「牛剛,向東北走!」
時近黃昏,一行二十幾人,已到達一處黃石白巖之前,此處山岩,是與浮沙堡周圍的山岩相連的,由於山勢彎曲綿長,是以眾人取東北直線進行,而不直接沿山下走。
燕少玉抬眼向四周一望,並無所見,突然,東海島主姬天雄向天上一指道:「天時已近黃昏,那裡仍有禿鷹盤旋,只怕他們就在那裡了。」
燕少玉抬眼,果見石巖上不遠處有禿鷹盤旋,不由冷聲道:「信上說朝東北直走,遇到山岩即到,他們大概就在那裡面了,我們上去吧!」
話落當先縱身飛上山岩。
拔山神牛剛一拉盲聖道:「喂!大哥,幫幫忙,拉俺一把。」
盲聖回頭笑道:「用人的時候,你倒說得好聽!」
話落拉起牛剛,飛身而上。
九陰女白鳳已在百鳳女的勸說下,與姬鳳儀結成姐妹,當然百鳳女的用心,她九陰女白鳳是看得出的;芳心中的感激真非言語所能表達。
當下,由她與妹妹七煞玉女白燕各拉著姬鳳儀的一隻手,飛上巖頂,眾人早已停身在高處了。
燕少五星目緊盯著谷底,嘴角上,漸漸浮出那絲代表著冷酷而無所謂的笑意。
只見谷底枯草蔽地,寬有五十丈,四周俱是陡削石崖,谷中一座清澈的泉潭,面積約五丈左右,大概泉心谷之名,即由此而來。
潭邊石地上,仰臥著兩個人,四肢大開,綁在木椿之上,兩人胸口,各插著一根長的木扦,上面飄著兩面白布,上書血字,右面寫著:此地泉心谷,左面寫著:將葬燕少玉。
右側一人,是玄真羽士雲天羽,左側那人,是絕醫谷奇,鮮血染紅了兩人的胸口,死活無法看出。
東海島主姬天雄氣得蹬眼罵道:「好一批狼心狗肺的東西,這種手段,他們也做得出來。」
燕少玉無所謂的笑笑,道:「他們並不在裡面,但是,我必須下去。」
九陰女白鳳芳心一震,道:「這是他們擺的圈套啊!」
燕少玉漠然一笑道:「但那裡面躺著的是天龍幫的弟子。」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我們可以從長計議,先找出他們來。」
燕少玉堅決的道:「下面兩個人卻一時也不能等待,我心意已決,你們都散到四周去吧,他們準備用什麼詭計,是可以想象得出的。」
話落不等眾人開聲,突然長嘯一聲,飛身沖天而起,向谷中撲去。
東海島主姬天雄一把沒拉住,忙回身大叫道:「散開!」
眾人一見燕少玉涉險,個個心慌,聞言慌亂不迭的四下散開,把整個谷頂包圍起來,以視動靜。
姬鳳儀看看白氏姐妹,平靜的道:「我們也下去好嗎?」
七煞玉女白燕一怔,突然明白過來,笑道:「儀妹,如果少玉真的出不來了,我們再下去也不遲。」
姬鳳儀幽幽的道:「唉!這種令人提心吊膽的征伐何日方休呢?每次,我聽到少玉跟人家打鬥時,雖然,我明知他會贏,心中仍是忐忑不安,直到他重回到我身邊,我才放下那顆不安的心。」
九陰女白鳳見狀暗忖道:「難怪他那麼疼她,她實在嬌柔得令人心痛。」
燕少玉這時已降到玄真羽士雲天羽兩人身側,他見兩人胸口仍在起伏,心中稍寬,蹲下身子,把木杆切斷,丟到地上,然後把綁著兩人四肢的繩索切斷。
絕醫谷奇睜開疲乏的眼睛,見是燕少玉,不由一怔,突又笑道:「我就準知道你一定會來,如果我倆一死,而你不參加,你總不會甘心的。」
燕少玉冷冷的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說笑,可能那傷不夠重,所以你還能開口呀。」
語氣雖冷,卻無怒意。
絕醫谷奇笑道:「輕是不輕,不過,我谷奇曾說過,天下沒有難得住我的病,問題是我們能不能生離此地。」
玄真羽士雲天羽一聽燕少玉來了,霍然睜開眼睛,嘆道:「幫主,我覺得你的智力並不比我低,為什麼會把擺在眼前的事實忽略呢?」
燕少玉笑道:「快起來,天下沒有人能害死我燕少玉,我的命,從小就是握在死神手中的,但他卻無法拿走。」
絕醫谷奇道:「你把那木杆向上拔拔,但不要拔出來。」
燕少玉俊臉一變,道:「這木扦插在地上?」
絕醫谷奇道:「時間不多,但願你能活捉住他們,讓我谷奇也如法剖制一次。」
燕少玉冷森的一笑,道:「那竿子還在那裡,只要到時你們還有那份氣力。」
話落兩手分握住兩人胸口的木竿,沉聲道:「忍耐點!」
話落輕輕向上一提,那雙手卻在發抖。
四周巖壁上,此時流出許多油漬,剎那之間,把四周石壁全潤溼了,但崖頂與谷中的人,誰也沒發現。
絕醫谷奇揮袖抹抹臉上的汗跡,道:「你的手也會發抖啊!」
燕少玉扶起兩人,冷冷的道:「別胡說!」
話落方一轉身,突聽四周巖內傳來一陣輕微劈拍之聲,接著後面壁內傳來一聲狂笑道:「哈哈……燕少玉,你終於上鉤了。」
不用看,燕少玉已知此人是鷹愁老人,雙足一用力,身子尚未騰起,突聽背後一聲轟然大響,一塊石壁已落入谷中,跟著無數火球向四周牆上射去,火球與牆面上油漬一觸,立時火光沖天,漫延四牆。
絕醫谷奇見狀一震,突然笑道:「我說只怕來時容易去時難,果然不錯。」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你倆能不能下水?」
絕醫谷奇一怔,突然道:「對對,那口泉倒是個脫身的好地方。」
燕少玉道:「但是你的傷呢?」
玄真羽士雲天羽笑道:「這倒沒有關係,我們可以把傷露在水外。」
這時,谷中枯草已被火點著,向谷心漫延過來,玄真羽士雲天羽急道:「幫主,天羽行動不便,只有祈求幫主委曲一次了。」
燕少玉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還來這些,還來這些,快說!」
玄真羽士雲天羽道:「請幫主把附近枯草掃除。」然後照天羽的話把那些石頭移動一下位置。
燕少玉依言把兩人放下,然後運掌把周圍枯草拍開,再依照玄真羽士雲天羽的話,把石頭移到一定的位置上。
雲天羽冷笑一聲道:「哼,他們留著我雲天羽活著,實在錯了。」
絕醫谷奇道:「咱們下水吧!」
玄真羽士雲天羽笑道:「現在不用下水了。」
絕醫谷奇道:「那幾塊石頭不管用麼?」
玄真羽士雲天羽笑道:「不管用時,咱們再下水也不遲。」
此時,燕少玉突然開口道:「等下無法存身時,你倆就下水……」
玄真羽士雲天羽一怔,扭頭道:「幫主,這些枯草燒不了多久就燒完了,此時向外衝是划不來的。」
燕少玉冷笑道:「水中有位朋友在等待我。」
話落縱身而起,穿入水中,但見水面激起一片漣漪,卻沒有波浪。
絕醫谷奇回頭一看,只見泉潭中,遊動著各色各樣的毒蛇,穿來插去,但卻不游上岸來,不由驚道:「我知道是誰!」
玄真羽士雲天羽道:「你是說此人是銀刺金鰲?」
絕醫谷奇道:「除了他還有誰能在水中驅蛇侵入,我倒真有些替他擔心,因為,這些東西在水中游走無聲,使人防不勝防。」」
玄真羽士雲天羽笑道:「幫主如無把握,決不會下水,咱們等待著看那銀刺金鰲浮屍吧!」
不錯,燕少玉確實有把握,他一下水,便把死劍撤出,連數丈長的大蟒都怕此劍,更何況這些小蛇。
群蛇一見那死劍,紛紛遊避,漫說攻擊,就連近身都成問題。
燕少玉見蛇群不敢近身,也就不去理會它們,直往下沉,只覺泉水越探越冷,但卻始終不見水底。
光線越來越暗,燕少玉心中暗忖道:「要非我這生死環能驅蛇獸,在這深潭之中,要想完全避過蛇群攻擊,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紅雲幫這一著,果然夠毒的!」
思忖間又沉下兩丈有奇,星目向下一掃,只見五丈以外正隱藏著銀刺金鰲,但見他兩眼圓睜蓄勢以待、雙目不停的轉來轉去,似乎並沒有發現沉下來的燕少玉,顯然,他在水中的視力,不及燕少玉遠。
燕少玉再下五尺,銀刺金鰲已有發現,他雙目緊叮著下來的燕少玉,見他所到之處,群蛇紛紛閃避。
他心中大駭,暗忖道:「我所賴以勝他的東西,就是這些蛇,它們如不能傷他,我豈是他的對手,還是走為上策!」
轉念間,身子猛然向右竄去。
燕少玉心中暗自冷笑一聲.雙腿用力一挾一踢,身如游魚般的竄了下去,恰好阻在銀刺金鰲前面五尺處。
銀刺金鰲見狀大駭,雙足向前一送,倒竄回去,與來時一樣的迅捷。
燕少玉雙足猛點泉底,身於向前激射而出,死劍一招月掛疏桐斜刺裡斬向銀刺金鰲。
在交手之際,銀刺金鰲心中已懷懼意,一交上手自然更不濟,右手銀刺向前一挑,左手銀刺一招野馬分鬃,向燕少玉胸口刺來!
燕少玉星目中冷光一閃,招變浮雲錯月反絞上來。
但見,銀光一閃,銀刺金鰲右手銀刺已被割斷落下泉底,左手銀刺急忙一收,返身欲走。
燕少玉此時殺機已動,左劍一招鳴鳳展冀再劈上來。
銀刺金鰲此時一心一意只想逃脫,那能抵得住這一招,但見血光一閃,背上已被燕少玉劃了一尺多長的血槽,鮮血隨著他前衝的身子,劃出一道長長的彩虹。
燕少玉心中冷笑一聲,湧身再上,方想展那招鳴鳳展翼取他性命,突見銀刺金鰲頭上約四丈的石壁上有個深洞。
他心中一動,暗道:「我道潭水何以不會張出潭外,原來還有這道出口,我且跟在他後面看看他往那裡去!」
忖罷一抬,緊跟在後面。
石道相當寬廣,銀刺金鰲急著逃命,一進石道,那敢回頭,全力划動四肢,如怒箭般的向前射去!
估量約走了二十幾丈,漆黑的水道中,突然透出一道光困,顯然已到了缺口處。
銀刺金鰲一閃躍出水面,燕少玉隨後躍出,見是一處山腹,銀刺金鰲正急步在通往上面的石階上飛蹤而上。
燕少玉冷冷一笑,隨著臺階急迫而進!
突聽上面人問道:「堂主,情況如何?」
又有人問道:「燕少玉三人可是死在潭中了。」
只聽銀刺金鰲急聲道:「我紅雲幫能助各位的,僅此而已,老夫要走了。」
突聽慧圓的聲音道:「施主,你不能開那石門,天龍幫的人就在上面,」
只聽銀刺金鰲怒道:「你們怕死不敢出去,知道也要叫老夫在此做籠中之鳥不成,如果你們不願意開何妨等我走後再關上。」
話落只聽轟隆一聲大響。
恰在這時,燕少玉走上了石室。
只見此地是先前發大球的地方,石室相當寬廣,方圓足有二十丈,室內沒有什麼東西,地上積土盈寸,足見他們發現此地也沒有多久。
此時,石室前方頂上有光線透入,上面開了一道三尺見方的石洞,顯然是通上崖頂的,銀刺金鰲此時正飛身向上躍去。
石室內,群雄畢集,各自站一個方位,有鷹愁老人葛萬方,臥方谷中的臥雲龍,臥山龍與先前送信的少年老老少少共有十二個之多,再來,就是慧圓掌門與七個黃衣和尚。
他們此時,目光全都集中在飛身躍出去的銀刺金鰲身上。
突然,鷹愁葛萬方驚道:「燕少玉可能沒有死,銀刺金鰲背上受傷了。」
鷹愁老人葛萬方話尚未說完,突聽上面一聲慘號,銀刺金鰲騰上的身子,突然揮了下來,腦袋已被人打扁了。
上面傳來拔山神牛剛的聲音叫道:「你們快來啊,俺發現這些烏龜王八的窩了。」
慧圓大師驚道:「不好,快把那通往上面的石門關起來,上面有東海島主姬天雄夫婦,不能讓他們下來。」
突然,一個冷漠的聲音道:「不用關了,反正早晚各位也是死,何必費那些無謂的時間呢?」
聲音冷漠的令人心寒。
群雄聞聲,不由自主的全轉過身來,就在這時,背後落下了東海島主姬天雄,他一落地一見燕少玉,急忙招頭對上面的牛剛道:「牛剛,你快告訴他們,燕少玉也在洞中?」
拔山神牛剛聞聲道:「是死是活?」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當然是活的了。」
拔山神牛剛聞聲大叫道:「三位姑娘、你們不用想死了,俺幫主活生生的在山洞裡。」
慧圓大師此時已定過神來,沉聲道:「燕施主,老衲與你又重逢了。」
燕少玉冷漠陰森的笑了笑,道:「燕某上次所說的話,想來大師不會忘記吧,想不到沒逢在少林寺,卻在這邊陲古洞中重逢。」
此時,洞內又飄下了九陰女白鳳,落地嬌軀一旋,如白光一道,落到燕少玉身側一尺左右處;直到她停身,眾人才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鷹愁老人深吸一口冷氣,暗忖道:「他怎麼與九陰女走到一處去了。」
其他人也紛紛變色,慧圓大師慈眉一揚,朝九陰女白風合計道:「女施主可是江湖上傳聞的九陰女嗎?」
九陰女掃了燕少玉一眼,冷聲道:「大師是吃驚了嗎?」
臥山龍介面道:「紅雲幫隸屬於幻雲谷,銀刺金鰲是紅雲幫血鯊堂的堂主之人,姑娘可知道他死於何人之手嗎?」
九陰女白鳳知道他不知底細以為自已是幻雲谷的人,用言語來挑撥離間,當即冷冷的笑道:「你知道幻雲谷兩個副谷主死在誰手中嗎?」
眾人聞言同時心頭一震,目光不由自主的集中在燕少玉的俊臉上,鷹愁老人心中毒念一閃,脫口道:「兩位副谷主之死?以老夫推測當今之世,能與兩位副谷生抗衡之人,屈指可數,假使老夫猜得不錯,其中的人,就是死在燕少玉手中。」
九陰女不動聲色的問道:「另一位呢?」
鷹愁老人葛萬方道:「另一位也是死在燕少玉手中。」
九陰女白鳳道:「兩人同時死在他一人手中?」
鷹愁老人葛萬方道:「燕少玉功力雖高,但決非兩人聯手之敵,當然燕少玉是個個擊破的。」
這時,洞內又落下了百鳳女和盲聖、邪啞,拔山神牛剛卻仍沒下來,洞內群雄心思全集中在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風身上,誰也沒注意到身後已來了強敵。
九陰女白鳳冷笑道:「你猜是猜對了,但只猜對了一半,石叟仇如海乃是死在我九陰女白鳳手中,而各位中,也將有幾位需做九陰女掌下亡魂。」
話落不理睬群雄臉現的緊張之色,轉身仰起嬌面問燕少玉道:「玉弟,我們怎麼處置他們。」
燕少玉冷漠地笑了笑,他俊臉上毫無表情的道:「我不願讓他們死在這裡。」
這時,天色已暗,谷中枯草也已燒盡,只餘幾處灰燼,尚閃著星星紅光,時隱時滅,陣陣熱氣撲進洞內,使人覺得特別沉悶。
由九陰女白鳳清晰的談吐與她對燕少玉的稱呼,群雄已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他們心中雖然緊張但事情已到臨頭,卻非緊張所能解決。
臥雲龍陰沉的一笑道:「姑娘,在場的人,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豈是任人處置之輩,姑娘之言,實在太自大了些。」
臥雲龍此言一齣,立時引來群雄的共鳴,一個個臉現怒色,提氣以待。
燕少玉冷笑道:「這樣才象有頭有臉的人物,頭可斷,血可流,大丈夫豈可臉露乞求之色……」
東海島主姬天雄介面道:「話得是這麼說,就是向人乞求,也是徒取其辱而已,又豈能因此獲得殘生,大丈夫該識時務才對。」
群雄聞言又一轉頭,慧圓大師沉聲道:「姬施主也來淌這遭混水嗎?」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大師,姬天雄採此淌的不是這道泥水,而是清水,玄真羽士雲天羽與絕醫谷奇,是老夫最後離浮沙堡時留下的,各位既然如此看得起我姬天雄,硬要拉姬某人來相見,姬某人如果不來,豈不要被人恥笑輕慢了朋友。」
鷹愁老人葛萬方忍不住冷笑道:「姬天雄,你打算怎麼辦,哼,在場可沒一個伯事的。」
東海島主姬天雄冷笑一聲道:「萬兄好說,姬某此來,只想把那幾位幻雲谷兩人來此的朋友查出來,然後,把他做給老夫看,再請他自己表演一遍,別無他求。」
語氣強硬陰沉的。
燕少玉冷冷的一笑,道:「此時谷中餘燼將熄,各位可以下去了,泉旁本幫的兩個弟子,在那裡等侯各位去表演。」
慧圓轉臉沉聲道:「燕幫主,你的心真的那麼毒嗎?」
燕少玉冷然嗤笑一聲,道:「大師,這是你們做給燕某人看的,燕某人早已給你說過,下次重逢,你我之中,需有一個離開人間,大師,沒有別的可說了。」
慧圓大師身邊羅列的七個黃衣和尚,一見燕少玉就想起自己死去的師兄弟,早就忍耐不住了,再聞此言,立時有兩個黃衣和尚離群而出,恭身對慧圓大師合什道:「啟稟掌門,弟子等願先在燕施主手下討個真章。」
慧圓大師沉重的嘆了口氣,道:「唉!老納不該帶你們來此,但願我佛慈悲,你們去吧!」
兩個黃衣和尚,聞言轉身,冷冷的道:「燕施主,讓你下手。」
燕少玉俊臉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陣,冷漠的盯著兩個和尚不語。
右側一人冷笑道:「燕施主,你該不是怕事之輩。」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兩位退回去吧!」
左側和尚冷臉道:「燕施主要我們退回去不難,只要燕施主自裁於此,抵消我師弟一命,貧僧自會退下去。」
燕少玉俊臉上殺機一閃,突又消失,冷然跨上一步,九陰女白鳳只道他是要出手,冷然叫叱一聲道:「兩位要死還不簡單,何必要我玉弟弟出手,本姑娘成全你們也是一樣。」
「樣」字才出口,人已閃出,但見白影一向,兩個和尚還沒看清是怎麼一回事,胸口在同一時間內,各中了一彈。
兩聲慘號,劃破了夜空,兩個和尚同時委頹地上,七孔流血而亡。
燕少玉看看已退回身邊的九陰女白風,輕聲道:「鳳姐,不要再殺這些和尚了!」
慧圓大師老臉上殺機突熾,冷聲道:「白施主,老衲要得罪了!」
話落飛身向九陰女白鳳撲來!
燕少玉一閃身,阻在九陰女白鳳身前,右掌一招九日當空直迎而上,硬生生的把慧圓大師逼退三尺。
五個黃衣和尚,一見掌門人出手,也跟著紛紛動手,預備攻燕少玉。
盲聖、邪啞同時怒吼一看,飛身掠過,阻在五人之前,打了起來。
臥雲龍偷眼向後一看,見姬天雄與百風女在那裡,心知逃是無望了,朝臥雄龍一使眼色,雙雙向谷內掠去!
東海島主姬天雄大笑一聲道:「兩位那裡沒有路走啊!」
聲落人已走了下去!
這時,洞上又落下拔山神牛剛,他那棵大樹,正愁在洞中無法施展,落地一見臥龍谷的人紛紛向谷中飛落。
他心中大喜,放聲大笑道:「哈哈……爺爺正愁這棵大樹在這烏龜洞中施展不開,你們倒給爺爺想得周到!」
聲落他也跟著下去。
鷹愁老人葛萬方,心中暗一盤算,忖道:「此時天龍幫的人,大都下來了,我只要能突破百鳳女這一關,脫身上崖,今天便有生望了!」
他心念一轉,毒念立生,緩緩向百鳳女退來,狀似未見她在身後。
百風女心中暗忖道:「你最好別打歪主意,否則可是自討苦吃!」
漸漸退近,驀地——
鷹愁老人葛萬方轉身冷喝一聲,道:「夫人請借一步路!」
聲起掌到,向百鳳女雙肩拍到。
百鳳女冷笑一聲,道:「葛老夫,我早就防到這一著了。」
當時玉手一分,百風掌突出,轟然一聲大震,把鷹愁老人葛萬方震出四五尺遠。
鷹愁老人葛萬方一掌失利,心知此路難通,落地向後一縱,飛落谷中去了。
百鳳女見洞內已無活著的敵人,旁邊又有九陰女白鳳候在那裡,心中已無掛慮,冷笑一聲,飛身追了下去。
九陰女見燕少玉獨自對付慧圓遊刃有餘。盲聖、邪啞對付黃衣和尚,也是攻多守少,立即開聲問道:「五弟弟,我下去助你們好嗎?」
燕少玉道:「要活的!」
九陰女白風嬌應一聲,飛身落入谷中去了!
燕少玉此時已與慧圓戰了二十幾招,慧圓大師,見燕少玉掌力雄渾,無法在掌上取勝,大吼一聲,從背上撤下方便鏟,把燕少玉遏得連遲兩步。
燕少玉冷哼一聲,右手一搭左門脈,撤下生劍,劍式一展,硬生生的再把慧圓大師逼翻原位去了。
這時,洞頂下來了九個島主與七煞玉女白燕、姬鳳儀等人。
交手中的五個和尚,一見又來了這麼多人,心中一謊,兩個行動稍慢的,已被盲聖、邪啞打倒地上,發出兩聲慘哼。
慧圓大師聞聲心頭一緊,突聽燕少玉冷叱一聲道:「羿射九日!」
慧圓大師只見他人影一晃,已從方便鏟的空隙中穿了進來,眼前銀光一閃,突覺咽喉一涼,燕少玉冷冷的道:「慧圓,放下武器。」
慧圓大師冷冷一笑道:「燕少玉,你的確勝過老衲了,老袖只希望你放乾脆些,別侮辱老衲的呀!」
他臉上神色如舊,毫不驚慌。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你三番五次找我燕少玉,甚至,更把本幫弟子釘在地上,這種手段你出家人也做得出來,那就莫怪我燕少玉了。」
慧圓冷冷的道:「老衲此時如果說不是老衲做的,你倒要說老衲是貪生伯死了。」燕少玉俊臉一寒,道:「你知道燕某手中拿的是生劍,所以才敢提死字。」
慧圓冷笑道:「你拿的是死劍也是一樣。」
燕少玉星光中寒光一閃,生劍突然向下一拉,慧圓大師脖子上已.多了一條五寸長的血槽,但卻不深。
燕少玉震腕把生劍拍迴腕上,冷聲道:「大師,喝住他們!」
慧圓冷笑道:「人都有人的尊嚴,他們也是人。」
燕少玉的左手緩緩搭在右腕上,冷聲道:「假使你認為他們值得如此死的話,燕少玉絕不減其尊嚴。」
慧圓大師駭然退了一步,沉聲道:「燕少玉,你逼我少林寺,逼得太甚了。」
話落轉臉沉聲喝道:「你們住手!」
三個黃衣和尚聞言一齊跳出戰困,茫然的盯著掌門出神。
燕少玉冷冷的道:「你們走吧!大師如果有空,可派人到鷹愁澗把恨天大師的屍體找回,燕少玉靜候你們來了結今天的帳。」
慧圓冷冷一笑道:「好!老衲這就走了!」
話落各自負起一具屍體,出洞而去。
四僧走後不久,燕少玉正要下谷,突見洞內落下一個被頭散髮,臉色蒼白的老人,此人一落地面,便問道:「那個是燕少主?」
燕少玉冷冷跨上一步,道:「在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