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東海島主姬鳳儀、九陰女白鳳、七煞玉女白燕都相繼圍了上來,鬼殿的殘餘徒眾卻趁此機會撤回谷內去了。
姬鳳儀美目望望三個蒼松古月的老和尚,雖見他們容顏祥和,但由三人肅煞的氣氛中,她敏感的芳心,仍能體會出三人將對她心愛的人兒不利。
她嬌軀柔弱的向前跨出幾步,纖纖玉手輕拉著燕少玉的手臂,嬌怯的道:「玉哥哥,他們要做什麼?」
燕少玉疼愛的回頭看了她一眼,柔和的道:「儀儀!退到你兩位姐姐那邊去,不要問。」
姬鳳儀憂抑的搖搖頭,道:「不,玉哥哥,我!我要知道,我,我擔心你……」
燕少玉此時心亂如麻,但卻不忍心喝叱她,習慣的漠然笑了笑道:「儀儀,退下去吧!馬上你就知道了。」
三個老和尚,慈祥的精目,看著三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再看看她們目中透露出的關懷光茫,心中也是十分不安,由她們神情,他們自然判斷得出,如果燕少玉一去,勢必帶走另外三條無辜的性命,但是,他們卻不能不做,因為,他們已記不清有多少人到天山去控告燕少玉了。
中間老和尚沉重的嘆了口氣。道:「燕施主,只要你答應從今之後不再用‘蓮臺九佛’對敵,今日之事,老衲三人願就此放過。」
燕少玉一怔,突然冷漠的一笑道:「三位大師這麼相信燕少玉嗎?」
老和尚肅穆的點頭道:「是的,燕施主,老衲等三人一路尋來,還沒聽到任何一個人說過燕少玉不守信約的話。」
姬鳳儀卻嬌怯的輕聲道:「少玉,你……你知道我們不能沒有你。」
她的聲音是那麼依戀。
燕少玉俊臉上的肌肉猛烈的抽搐著,但知道他不答應的後果,因為「幻雲谷」既然唆使人去找天山三佛來,決不會沒有把握的,何況,三人敢來,就不會輕易離去的。
但是,他不能答應,他一生只佩服過一個先敵後友的「恨天和尚」,他死前唯一託付給人的事就是這招「蓮臺九佛」,而且,要他用它替他洗雪遺恨。
他,是目中緩緩爆射出堅定的光芒掃了天山三佛一眼斷然道:「燕少玉很感激三位大師如此相信,也正因為三位大師如此相信燕某,所以,燕少玉不能答應。」
「天山三佛」同時一震,左側老和尚沉宣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燕施主,你逼得老鈉等無路可走了?」
姬鳳儀絕望的看了燕少玉一眼。悽苦的道:「少玉,你從來沒聽過我一句,但是,我仍會永遠永遠的跟隨著你的。」
她話落緩緩退了下去。
東海島主姬天雄見事情已惡化到這般地步,心知已無挽回的餘地,不由把心一橫,冷聲道:「三位大師此來的唯一理由只是聽信了別人的控告嗎?」
右側老和尚沉聲道:「姬施主,控告他的不只兩三個人,而他用的武功卻是佛門中的絕學。」
東海島主姬天雄冷笑一聲道:「三位大師,假使東海六十四島的人全在老夫領導之下,涉水翻山,到天山去請求大師傳給蓮臺九佛以除世間兇惡,維護正義,不知三位大師怎麼說?」
中間老和尚道:「因為施主是他們的總島主,叫他們怎麼做,他們不能不做,所以,這隻能算是施主一人的意思。」
東海島主姬天雄冷笑道:「假使老夫不去,而叫他們分批獨去呢?」
三個老和尚同時心頭一震,一時之間,全都為之語塞。
左側老和尚生性比較燥烈,聞言精目中寒光一閃,沉聲道:「姬施主好雄厚的辯論啊!」
東海島主姬天雄乃是一代宗師,雄霸海外,唯我獨樽,那能示弱忍受老和尚這等強詞奪理之言的,當即大笑一聲,道:「人稱‘天山三佛’,佛慧、佛智、佛愚稟性耿直,不為邪惡所侵,如今目睹,倒叫姬天雄大開一次眼界了,哈哈……」
東海島主姬天雄直呼三人名字,再以狂笑相輔,顯然語含不敬,三天山佛雖然都是有道之僧,修養極深,當下一聞這等不敬之言,也不由臉色同時一變。
中間老和尚佛慧低喧一聲佛號,沉聲說:「姬施主之言故然不無可能,但施主怎麼證明老衲是被人利用了呢?」
東海島主姬天雄冷笑道:「三位大師年高我姬天雄許多,辯別是非的能力當然也遠勝我姬天雄的,怎麼反來問我呢?」
右側老和尚佛智道:「那麼姬施主也不知道了?」
燕少玉沉聲道:「三位大師既然自信此來是為了天下生靈,那就一定得除燕少玉不可,多講全是費話,大師以為如何?」
佛愚冷聲道:「燕施主之言故然有理,但天下事總有個是非黑白之分,燕施主如有解釋請詳述之,老衲等不願施主含冤負屈。」
燕少玉俊臉驀地一寒,一聲長笑,道:「哈哈……三位大師可是自信已主宰了整個宇宙?所以要燕少玉道出理由,洗刷冤屈,不錯,燕少玉確實有理由,但是——卻不會在此時對三位解釋,三位大師請準備了。」
他話落猛然跨上兩步。
佛愚一閃而出,冷聲道:「燕施主年紀輕輕,便以為無人能管教你了嗎?」
燕少玉冷笑道:「也許大師能!」
佛愚沉聲道:「燕施主,多言無益,施主請出手吧。」
佛愚此言一齣、佛慧、佛智相繼退下丈餘,顯然是準備觀戰。
燕少五星目中寒光一閃,突地長嘯一聲,飛身凌空而起,身子在空中一幻,幻出九尊坐佛。
天山三佛雖然有剋制蓮臺九佛的武功,也同樣知道蓮臺九佛的霸道,是以燕少玉身子才一凌空起來,佛愚早巳把功力凝聚雙掌之上了。
燕少玉在空中,第一掌才出,地上佛愚身子突然急旋起來,旋轉中,雙掌還環向空中拍遞,速度快得難以形容。
但見掌掌相連,同一方位往往有四五隻手掌重疊,頭上方圓五尺以內,全都佈滿了層層重疊的掌網,其速度之快可想而知。
燕少玉拍下的九掌。掌掌都擊在佛愚仰空拍出的掌上,連發出九聲大響,迴盪的掌聲充散四周令人窒息。
燕少玉九式幻完,身子已近地面,竟未傷到佛愚分毫,旁觀眾人,個個臉上變色,突聽佛愚大喝一聲,道:「燕施主也接老衲一掌試試。」話落旋轉的身子突然一停,閃電一掌向燕少玉臉口拍到。
燕少玉心頭一震,劍眉猛然一跳,右掌閃電迎了上去。
轟然!一聲大響,登時沙飛石走,塵土飛揚,高達十丈。
燕少玉退了兩步。胸口唯覺沉悶,心中暗自驚駭佛愚的功力。
佛愚退了一步半,他心中的驚異更在燕少玉之上,暗忖道:「想不到他年紀輕輕,功力竟然這般深厚,難怪他能施展蓮臺九佛。」轉念之間,除他之心更識,冷冷註定燕少玉道:「燕施主,蓮臺九佛奈何不了老衲。」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答非所問的道:「大師。這一招可是純粹的蓮臺九佛嗎?」
佛愚沉聲道:「不錯,燕施主,老衲相信有不少生靈已傷在這招之下了,而施主的功力也令老衲吃驚,所以……」話落突然住口不言。
燕少玉冷笑一聲。接道:「所以大師覺得非除燕少玉不可是嗎?」
佛思慈眉一場。沉聲道:「是的,燕施主,我佛以拯救眾生為懷,老衲不得不走此極端。」
九陰女白鳳聞言芳心一跳,蓮步一動,就要飛身出去與燕少玉聯手,恰在此時,突聽燕少玉大笑道:「太師,在下說一句話你或許要吃驚,你敗了。」
佛愚聞言臉色一變。低頭上下把身體打量了一陣,見渾身上下,沒有一點異樣之處,不由抬頭迷惑的道:「施主何不明白指出來老衲敗在那裡?」
燕少玉冷笑道:「大師非敗在蓮臺九佛之下不可,在下要事先言明。蓮臺九佛再度在燕某手中出現。將不只是純粹的九掌,大師可要一試?」
天山三佛聞言心頭同時一震,佛愚思忖一陣,斷然道:「燕施主,老衲等現在已不只是要收回蓮臺九佛了,施主為求自保,當然有權利用任何武功。」
燕少玉冷笑道:「大師,你最好把背上的方便鏟也解下來。」
佛愚冷冷一笑道:「此鏟是用來掩蓋暴露屍體的,老衲以為現時還用不到它。」言下之意,不問可知。
燕少玉聞言星目中突現殺機,冷冽的一笑道:「但願燕某不會令大師失望,大師準備了。」
「了」字一齣口,身子突然再度縱上空中。
所有的目光,除了佛慧、佛智以外,都充滿了關懷與希望之色,迫切的盯在凌起的少玉身上,每個人都緊握雙拳,好像恨不得把全身力氣都加到燕少玉身上,以期待他能一舉得勝。
佛愚一見燕少玉凌起,身子突然先前一般的旋轉起來,層層的掌網再度佈滿頭上方圓五尺之內。
燕少玉亦到頂端,身子突然一轉,第七式佛像才現,七道陰柔銳利的掌風已拍了下來,正是那招鳴鳳追月。
佛慧、佛智見狀雙雙駭然色變,幾乎是同時,兩人忖道:「蓮臺九佛輔以這招鳴鳳迫月,九式之中,連拍七十二掌,此人功力端的駭人聽聞,佛愚雖然勉強應付得過,但七十二掌一完,勢必無力再出手了,我得準備接應了。」
佛愚拍出掌風與燕少玉的鳴鳳追月招一接觸,立覺不對,因為,他的掌法已無法把所有拍來的掌風退走。
燕少玉三式坐佛一完,佛愚的身子已有些搖晃不定了,三女粉臉上不由浮現了欣喜的笑意。
眨眼之間,八式已過,佛愚出掌已有些緩饅了,身子更是東倒西歪飄搖不定,光頭之上冷汗如豆。
驀地,燕少玉大喝一聲,第九式坐佛再出,九道勁猛的掌風中,挾著三道白芒,一閃沒入佛愚的掌網之中。
佛慧、佛智見狀大驚,一聲驚喝尚未出口,已聽佛愚傳來了一聲悶哼,燕少玉恰好落下地面。
兩個老和尚精目中殺機同時一閃,雙雙飛身向燕少玉背後撲去,人末到掌已拍出。
誰也沒有想到,以天山三佛的身份會突施偷襲,就是燕少玉本人,也沒料到二僧會偷襲他,因為,他並沒有取佛愚的命。
只有姬鳳儀。她不知武林有矩,那雙美目更一直盯在燕少玉身上,見狀不由驚叫道:「燕哥,後……」
燕少玉心頭猛的一震,雙足一點地面,身子突然凌空向前飛去,他知道。自己決躲不過二僧的暗擊,這樣做,只不過是為了減輕受傷的程度而已。
砰砰!兩聲大響,燕少玉前衝的身子突然加速了許多,直飛出七丈多遠,落地衝出五六步。張口吐出一大口血,幾乎跌倒地上。
九陰女白風、七煞玉女白燕雙雙驚呼一聲,飛身撲了過去,分挾著燕少玉左右雙臂,姬鳳儀蓮步碎移,也追了過去。
燕少玉振臂把三女推開,星目中殺機大熾,猛吸一口真氣,壓下翻滾的氣血,霍然轉身向三僧走去。
這時,佛慧、佛智才發現佛愚只在左右雙臂上被兩柄短劍劃破了兩處,鮮血狂流如注並無大礙,心中倒有些後悔方才出手太孟浪了。
九陰女白鳳焦急的嬌聲道:「玉弟弟,君子報仇十年快進功療傷。」
燕少玉此時殺機已起,那聽這些,冷冽的長嘯一聲,身子突然凌空而起,陰森森的道:「兩位大佛準備了!」
九陰女白鳳怕燕少玉強提內功弄成殘疾,忍不住脫口驚呼道:「玉弟弟,你說過不殺佛門中人的!」
燕少玉聞言心頭不由一動,但此時蓮臺九佛卻已用了出來,而左右兩手同時拍出了朝陽、鳴鳳兩種招式。
佛慧、佛智會見過燕少玉對付佛愚時的功力,知道他本身的武功揉合九佛之內,霸道無比,是以兩人誰也不敢大意,不過,他們自信燕少玉傷不了他們。
因為,當時他只是對佛愚一個,而此時,卻要同時攻擊兩人,功力無形中減了一半,何況,他此時已受了內傷。
兩人再也沒想到燕少玉雙掌竟然同時拍出兩種不同的武功。
二僧心頭大震,各使全力,在頭上布成一道掌綢。
燕少玉此時內腑已傷,功力打了折扣,蓮臺九佛只幻到第六式已覺得二分吃力了,然而,僅這六式,二僧已有些招架不住了。
驀地,燕少玉大喝一聲,在第七式上,六道白茫突然分成兩組,向二僧奔去,人也從空中掉了下來,落地連吐兩大口鮮血。俊臉立時蒼白如紙。
兩聲痛哼,發自佛慧、佛智口中,兩人雙掌上各自插著一柄短劍,直透手背而出,血流如泉,怕人之極。
另兩柄短劍,從兩人頸項間擦過,插立地上,與佛愚的遭遇幾乎相同。
兩聲嬌呼,九陰女白鳳與七煞玉女白燕同時落在燕少玉左右,玉臂一伸,也把他挾住。
一見燕少玉的臉色,九陰女白風立生殺機,嬌軀一旋,冷冷的註定三僧道:「天山三佛,本姑娘今天如不殺你們,天理何在。」
拔山神牛剛早就氣得環眼發紅了,聞言一躍而出,粗聲吼道:「對對對,俺牛剛也有此願。」
燕少玉猛然轉過頭去,喝道:「不要傷他們。」
這一聲斷喝,不但同他來的眾人覺得迷惑,就是天山三佛也有些莫名其妙。
九陰女白鳳扭轉嬌軀,叫道:「少玉,你……」
燕少玉冷漠的道:「是你提醒了我,姐姐。我不殺佛門中人。」
佛慧拔下兩掌上的短劍,道:「燕施主,老衲可否知道不殺佛門中人的理由?」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三位大師,你們已佔盡了便宜,蓮臺九佛你們已要不回去了,此處沒有三位多留的餘地。三位請吧!」
天山三佛臉色同時一變,佛慧低喧一聲佛號道:「燕施主,老衲等自知敗了,但是,施主方才說過,有理由也不解釋。此時該可以解釋了吧?」
燕少玉漠然的道:「三位大師回程北上。希望能到少林寺落落腳,燕某相信,他們還剩些疑難需等大師等去解說。」
佛智沉聲道:「燕施主,與此事有關嗎?」
燕少玉冷笑道:「恨天和尚的屍體會告訴三位一切。」
佛慧心頭一動,脫口道:「恨天和尚圓寂了,老袖現在明白了,他把蓮臺九佛傳給你。所以施主才不殺佛門中人,是嗎?」
燕少玉冷冷的道:「這不是主要的理由,主要的是佛門中當年末上雁蕩峰。」
天山三佛心頭又是一動,到現在為止,他們才算弄明白了一切,佛慧沉重的嘆了口氣道:「燕施主,老衲知道你的來歷了,也許,老衲等真的替別人作了劊刀了。」
話落一掃身側二僧道:「我們走吧!」話落轉身欲行。
這時,拔山神牛剛已把九柄短劍拾了回來。
就在此時,驀聽,內谷山頭傳來一聲大笑道:「哈哈……三位大師,老夫謝了。」
九陰女白鳳聞聲一抬頭,不由驚道:「啊!幻雲谷主?」
燕少玉聞言心頭一震,猛一抬眼,只見通入此地五十里外的山坡上,奔來五十幾個人,為首的是兩個老者,一個年在九旬以上,另一個則有六旬上下,不知那個是幻雲谷主?
※※※
※※※□□
九陰女白鳳過去的幻雲谷時曾被幻雲谷嚴厲的訓練過,因此,在潛意識中。她對幻雲谷始終存在畏懼之意。
當下一見幻雲谷主,不由自主的脫口道:「啊!玉弟弟,怎麼辦?」
除了燕少玉之外,他們來的這些人中,只有九陰女白鳳武功最好,眾人一見九陰女白鳳都如此畏懼,不由個個心慌。
玄真羽士雲天羽眸子一轉,jl、中暗自念道:「此時幫主內腑受傷,功力絕難與九明女白風相比,如果她再不挺身而出,增加我方的信心。」
今日此役,很可能被幻雲谷瓦解於此,轉念間沉聲道:「白鳳姑娘,幫主此時欠安,姑娘就是群龍之首,天龍幫的生存與滅亡,可說完全取決於姑娘之手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心中也很緊張,但卻沒想到這一點,聞言心中不由暗自佩服,忖道:「以他一個武功有限的人,臨此大敵,竟能絲毫不亂,顧慮周詳,此人智略的確高人一等,難怪上天不負他練武的稟賦,天下豈能有十全之人。」
九陰女白鳳思維至此,忍不住低喚了一聲:「玉弟弟。」
燕少玉瞭解了她的心情,也知道玄真羽士雲天羽話中還有話,只是,以他的身份不能對九陰女白鳳直說而已。
燕少玉溫和的笑了笑,道:「風姐姐,你怕嗎?」
九陰女白鳳幽幽的搖搖頭,低聲道:「玉弟弟,我不怕,但是,我!我需要你的鼓勵。」
燕少玉沉重嘆了口氣,道:「鳳姐姐,幻雲谷主之所以使天山三佛來傷我的目的,就是知道他自己的武功只能略勝你我任何一人多點,所以,他必須先傷害我們之中的一個,鳳姐,你武功並不低於我,而他更沒料到天山三佛沒把我除去,鳳姐,幻雲谷主老奸巨滑,他會充分利用這段時間的,而此來的眾人,除了我以外,只有你有能力領導他們抵抗。」
燕少玉的鼓勵,對九陰女白鳳來說,比任何力量都大,只見她美目一瞪,楞芒閃射,低應一聲了。
她霍然轉身,吩咐道:「請伯父,伯母注意幻雲谷主身側那人,盲聖、邪啞、拔山神牛剛負責二人身後的人,燕妹護住少玉,儀儀,雲天羽,絕醫谷奇到幫主那邊去,戰圈不可擴大,以幫主等人為中心。」
這時,兩個老者已趕到山坡,停在眾人身前五丈左右處,身後追隨的那五十多個漢子,則停在兩個老者身後五尺處。
東海島主姬天雄朝站在一旁八九個島主吩咐道:「干戈一動,你們負責除那五十幾個漢子,不可讓他們侵害到燕少玉。」
八九個島主同聲答應,凝神以待。
九旬老者目注九陰女白鳳嚴冷的道:「九陰女,本谷主交付你的事,你做完了沒有?」
九陰女白鳳粉臉突然一變,方想回答,突然腦海中浮上燕少玉的俊臉,芳心立時一定,粉臉上冷色一現,冷笑道:「邱道全,你交付我的事情完全沒辦,因為,你沒有來。」
玄真羽士雲天羽長長的嘆了口氣,那顆忐忑不安的心也放了下來。
幻雲谷主邱道全老臉一寒,精目中厲光閃射,盯著九陰女白鳳沉聲道:「是對誰說話!沒辦的事,現在馬上就給我辦。」聲音陰森冷冽,有一種使人不敢抗拒的威嚴。
九陰女白鳳與他目光一接,芳心突生懼意,一時之間,答不上話來。
東海島主姬天雄經驗老到,見狀就知九陰女白鳳潛在的意識中,仍存在著懼怕,不由長笑一聲,道:「哈哈…谷主,此地並不是你幻雲谷,何必擺那等威風。」
九陰女白鳳芳心一震,神智立清,粉臉上畏懼之色,登時又被冷霜所代。
幻雲谷主邱道全,見九陰女白鳳猶疑之色消失,心知不妙,冷喝一聲,道:「姬天雄,老夫可沒把你放在眼裡,在本谷主面前,你最好少說兩句,否則,莫怪老夫心狠,抄了你東海老巢。」
一提東海,姬天雄恨意更濃,大笑一聲道:「誰守誰的老巢,目下言之尚早,邱道全,你放明白點,咱姬天雄可不賣你的爛帳,少在那裡大呼小叫嚇唬人。」
幻雲谷主邱道全心機深沉,他知道,姬天雄言辭之間越硬,就越能增加九陰女白鳳反抗他的信心,因為,九陰女白鳳的武功還在姬天雄之上,姬天雄如敢公然抗他,九陰女白鳳更敢,是以,不再多言,冷笑一聲道:「好!姓姬的,我們走著瞧。」
話落轉向九陰女白鳳道:「九陰女,你還不動手嗎?」
東海島主姬天雄的一番心思的確沒有白費,九陰女白鳳此時信心大增,聞言冷冷的道:「邱道全,要我白鳳動手你就站出來吧!」
幻雲谷主邱道全精目殺光一閃,喝道:「九陰女,你膽敢背叛老夫,別忘了你的武功是傳自老夫之手。」
九陰女白鳳此時心意已定,聞言冷喝道:「不錯,白鳳不但知道武功是傳自你幻雲谷主之手,同樣也知道這九陰功你幻雲谷主無法練成,是以,怕練成之人背叛於你,才把那迷性之藥給我白鳳服下,以後能夠永遠替你效死……」
雖然,武林中人都知道九陰女本性迷失,是出於幻雲谷主之手,但就著這許多江湖中人,九陰女白鳳侃侃道出幻雲谷主邱道全的陰毒手段,以他的身份,臉上實在掛不住,是以,不等九陰女白鳳把話說完。
幻雲谷主邱道全已冷喝一聲,截住她下面要說的話,沉聲道:「九陰女,不信你就試試,看老夫能傳功於你,能不能收回來。」話落身子一動,就要站出來。
驀地,他身側那個六旬上下的老者開口道:「谷主請息雷霆之怒,這幾個未入流的角色,何勞谷主動手,就由小弟來收拾他們好了。」
話落急下兩步,目注九陰女白鳳冷聲道:「知恩不報反臉無情,老夫今天就叫你知道報應。」
幻雲谷主明知鬼殿十殿主不是九陰女白鳳之敵,但卻並不出聲點破,因為,他知道轉變九陰女白鳳主要的力量是燕少玉,所以,他迫切的需要找個機會把燕少玉除掉。
九陰女柳眉一挑,就要動手,東海島主姬天雄冷笑一聲道:「不知什麼時候,你鬼殿殿主,竟然做起別人的僕役來了,真是士別三年刮目相看了。」
他的言辭之間,充滿諷刺。
鬼殿殿主被燕少玉逼到這般地步,還有一肚子苦悶沒處發落,如今被姬天雄一言擊中要害,那還忍得住,狂笑一聲道:「姬天雄,有種你就給我站出來。」
姬天雄豈是省油之燈,聞言狂笑一聲,飛身而出,道:「姬某人雖然不才還不至於怕一個鷹犬爪牙,哈哈……」
鬼殿殿主厲喝一聲,「姓姬的,動嘴不是英雄,接老夫一掌試試。」話落身子一矮,雙掌同出,快捷如電。
東海島主姬天雄嘴裡既然說的輕鬆,心中可沒有把握能勝得了鬼殿之主,躍出之際,暗中早已把功力提足,那敢有絲毫大意。
鬼殿之主雙掌一齣,姬天雄並不硬接,塌腰側身,左旋三尺,右掌一立,閃電劈出一招「怒海驚濤」。
鬼殿之主,明白東海島主姬天雄知道他鬼殿輕功的特長,決不會縱起給他以可乘之機,也知道姬天雄的功力並不在他之下,是以,當下也不敢大意冒進,與敵以可乘之機。
雙掌一落空,急忙側身迎敵,閃電拍出七掌,先守後攻,一氣呵成。
東海島主姬天雄見他攻招雖快,卻不冒進,心知這一仗決非短時間內能解決得了,招式跟著一緊,全力鬥在一處。
百鳳女夫妻情深,雖然明知丈夫功力並不遜於鬼殿之主,但仍不由自主的移步走到鬥場邊緣,以防萬一。
這邊兩人一交上交,情勢立時緊張起來。
拔山神牛剛雙手使勁不停的捏著拳頭,環眼閃爍,來回在幻雲谷主邱道全身後的五十個漢子臉上掃來招去,盲聖、邪啞與那八九個島主,也個個神情嚴肅,凝功以待。
幻雲谷主邱道全身後的五十多個漢子,全都是鬼殿的人,他們一見殿主動了手,每人都有些躍躍欲動,只是未得幻谷主邱道全的命令,誰也不敢妄自出手。
幻雲谷主邱道全見東海島主姬天雄接下了鬼殿之主,而破壞了全盤計劃,心中雖恨,卻極冷靜,精目四下一掃,突見天山三佛末走,心中暗自一沉,人再詳細一看,見天山三佛個個臉色紅潤如初,心中不由一怔,暗道:「難道燕少玉手下也有留情嗎?」
恰在此時,突聽燕少玉的聲音,道:「絕醫,你有沒有辦法立即恢復我的功力。」
絕醫谷奇的聲音道:「幫主,你還是靜心療傷,從根本上治療好。」
兩人的聲音雖然都很低,但卻瞞不過幻雲谷主邱道全靈敏過人的雙耳。
燕少玉冷聲道:「現在我放心不下,無法靜心,快想別的力、法。」幻雲谷主邱道全聞言心中暗喜道:「我得想個什麼絕妙迅速的辦法,一下衝過去。」
突然,佛慧的聲音道:「燕施主,老衲三人可以恢復你的功力,不過……」
燕少玉冷聲道:「不過要以那招蓮臺九佛為代價是嗎?」
佛慧搖搖頭道:「老衲等已說過,不要那招九蓮臺九佛了,只要施主有一天自動送去還給少林寺就行了。」
燕少玉冷然的道:「大師相信燕少玉會送去嗎?」
佛慧堅定的道:「是的,施主,假使你脫過此劫,老衲相信那奉還之期不會太久了。」
燕少玉俊臉上冷然的笑意突然消失,似乎略微沉思了一下,道:「大師,何以該慶幸燕少玉無法脫過此劫才是。」
佛慧道:「燕施主,一個野心勃勃的人,他所要陷害的人絕對是個善良之人,因為,他阻撓了他想用血與頭顱去換的目標。」
燕少玉心頭一震,脫口道:「大師以為燕少玉沒有耐心嗎?」
佛慧道:「燕施主,此刻寸陰千金,施主不可再浪費了。」
燕少玉想了想,道:「大師話尾還未說出。」
佛慧道:「不過,燕施主要放少林寺僧侶,來時,老衲等曾聽慧圓說過,你留下一句令他們日夜不安的話,老衲之所以要這麼做,是因為老衲知道恨天和尚的屍體會剖白一切,錯了會落在少林寺僧侶頭上,而施主你,卻言出必行。」
燕少玉星目在三個老和尚慈祥的臉上掃了一眼,聲音突然緩和了下來,沉重的道:「唉!也許我燕少玉與佛有緣。」
姬鳳儀芳心大震,脫口嬌呼道:「少玉,你……」
佛慧淡淡的笑了笑,道:「施主,你不是佛門中人。」
話落轉對其他二僧道:「佛智,你守在這裡,佛愚,你雙手未傷,來抵在燕施主背上,合我二人之力,助施主恢復功力。」
幻雲谷邱道全聞言大驚,方想發令,突聽玄真羽士道:「兩位大師是有道高僧,佛門不打誑言,雲天羽請大師告訴一個確實的時間,幫主何時會恢復功力?」
他言下之意,顯然是擔心三僧言不由衷,伯他們害幫主。
幻雲谷主邱道全聞言心一動,沒有立刻發功。二僧已在燕少玉背後坐了下來,佛愚緩緩把雙掌抵住在燕少玉背上。
佛愚沉聲,道:「是的,雲施主,佛門不打誑言,頓飯工夫,燕施主當能功力恢復如初。」話落同時垂下眼簾練起功來。
燕少玉也跟著緩緩閉下了眼睛。
就在此時,先前天山三佛站立的崖頂下,閃出三個老道,俱都白髮蒼蒼,中間一人右臂已去,正是天蒼道人。
幻雲谷邱道全一見天見山三佛是真心替燕少玉療傷,心中大怒,右臂舉起一揮,喝道:「把九陰女圍住。」
五十個漢子早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了,聞言那還怠慢,轟然!一聲,刀劍全出,向九陰女蜂湧而來,幻雲谷主邱道全卻一躍向燕少玉撲了過去。
這邊的人,雖然早已留神戒備了,但九陰女在最後面,等他們撲下時,九明女白鳳已先陷身重圍了。
這些人的武功,雖然差九陰女白鳳很遠,但人如潮水,九陰女白鳳卻也無法一下衝得出來。
這邊連聲慘號才起,幻雲谷主邱道全早已撲到那邊了,就空大喝一聲,道:「避我者生,擋我者亡。」
雙掌揮處,兩道排山倒海的罡風,凌空向燕少玉及佛愚、佛慧二人壓來。
姬鳳儀芳心大駭,玉臂一張就要去抱燕少玉。
七煞玉女白燕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道:「妹妹,不可……」
就在此時,突然傳來轟然一聲震天大響。佛智硬接了幻雲谷主邱道全一掌,被震得退了兩步,他雙掌本有創傷,此時更加血流如注。
幻雲谷主邱道全一掌沒傷到燕少玉,心中大急,落地暴喝一聲,道:「老禿驢,膽敢破壞本谷主大事,找死!」
話落再度湧身攻了上來,右掌一圈,左掌早已點出,其快如電,身法更是詭異無比。
佛智強忍著手痛,全力迎面劈出兩掌。
幻雲谷主邱道全旨在傷害燕少玉,那有心與佛智纏鬥。當下見佛智正面出招,正中下懷,側出的身子,突然凌空而起,十指齊揮,立有十縷罡風復射向盤膝而坐的燕少玉。
佛智不知幻谷主邱道全的武功底細,內功雖然不遜於他,卻無法測知他攻擊別人的動向,見狀大駭,卻是救應不及了。
就在此千鈞一髮之際,突聽一聲驕叱,接著白影一閃,一片陰厲的掌風,已由下而上的託了上來。
不用看,幻雲谷主邱道全也知道來的是九陰女白鳳,不由氣得鬚髮直立,但卻無法奈何!因為他的武功路子,九陰女白鳳完全知道,何況,此時還有一個旁立的佛智呢!
佛慧、佛愚額下已開始冒出汗跡了,顯然,他倆正在竭盡所能的把自己功力貫入燕少玉體中,加速他恢復功力的速度。
燕少玉劍眉連軒,但卻始終沒睜開眼睛。
崖頂下的三個老道士飄了下來。正自飛身向這邊奔來,只是,此時場中混亂一片,號叫之聲連天,誰也沒法分神去留意四周。
因此,三人現身,誰也沒看見。
九明女白鳳的功力,原不及幻雲谷主邱道全深厚,只是她九陰掌太過陰毒,使幻雲谷主有所顧忌,所以一時之間還能扯個平手。
那邊,除了鬼殿之主與東海島主姬天雄旗鼓相當,難分軒輕以外,其他十五個漢子在眾人全力撲擊之下,早已死傷疊疊了。
突然,打鬥中的幻雲谷主邱道全看到了天蒼道人,心中暗自一喜,大叫道:「此時燕少玉正在生死邊緣,一觸即亡,三位快些。」
天蒼道人一聽此言,復仇之心大熾,飛身大喝一聲,直撲;過來,他身後兩個道士,也跟著撲了上來。
七煞玉女白燕翻腕拉下背上七煞劍,嬌叱一聲道:「括蒼三老,你們膽敢乘人之危,七煞玉女白燕在此。」
話落直撲天蒼道人。
佛智也喧了聲佛號,截住了其他兩個,燕少玉跟前,此時只剩雲天羽與絕醫谷奇兩個受傷的人及不懂武功的姬鳳儀。
以佛智的功力,本來括蒼三老並非其敵,只是,他此時雙掌帶有劍傷,揮動一下,便痛徹心肺,功力上大打折扣,再者,兩個道人手中有劍,而他卻是空手。
因此,顯得有些忙亂。
佛智、佛愚的臉色已轉得蒼白了,而燕少玉的俊臉卻開始轉紅了。
姬鳳儀粉臉上香汗如雨,一雙顫抖的小手合在胸前,喃喃的啟動著小嘴,也不知道在禱告些什麼?
九陰女白鳳此時獨戰幻雲谷主邱道全已有些吃力了,但一時之間,邱道全還擺脫不了她。
幻雲谷主邱道全偶一掃眼,突然發現燕少玉的俊險已轉紅潤了,不由心中大急,沉喝道:「天鵝獨戰佛智,天雲快去收拾燕少玉。」
玄真羽士雲天羽聞言大驚,一拉絕醫谷奇,道:「谷兄,咱們報效幫主的時候到了。」
絕醫谷奇大笑道:「哈哈……我本來以為他要死得比我早些呢?」話落與雲天羽同時跨出兩步了。擋在燕少玉面前。
姬鳳儀更急得粉臉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