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那一刻,張妙妙誤會了於石硯的意思,以為於石硯是憐惜於她,要她去求求巴虎子,得一條生路,不免一咬牙,胸膛一挺,便要表明態度,是生是死,都要與於石硯在一起,於石硯生,她便生,於石硯死,她也絕不獨活,誰知還沒張嘴,於石硯竟撲通一聲在她面前跪下了,淚流滿面道:「娘子,現在只你能救我了,只要你去找巴衙內,遂了他的意,巴太守必然不為己甚,放過為夫,娘子,看在我們數年夫妻情份上,求求你了。」
張妙妙明白了,於石硯不是憐惜她想她活下去,而是自己怕死想要把她推出去以求獨活,看著於石硯淚水橫流的臉,張妙妙一顆心剎時冷到了極點,緩緩的點了點頭,道:「夫君恩重,妾身惟命是從。」
於石硯狂喜,急跳起來:「多謝娘子,快,快,若巴太守發了衙役,便就遲了。」
推自己妻子入他人懷,竟是惟求不快麼?只是張妙妙心中已是痛到了極點,卻已是不覺了,緩緩的道:「但請官人先寫一紙休書,如此,則不至辱及於氏家門。」
聽到這句,於石硯淚臉一呆,彷彿竟還有兩分羞愧,但隨後便拿了紙筆來,一言不發寫了休書。
張妙妙接了休書,薄薄一頁紙,卻似有千斤重,輕嘆一聲,道:「官人,此計為巴太守所設,只怕巴衙內的話未必肯聽,官人可去外地暫避,到妾身哄得巴衙內遞話,息了風聲,可再回來。」
「娘子說得有理,娘子說得有理。」於石硯連連點頭,急入內捲了一包金銀,只帶一個老僕於祿,急慌慌出門。
張妙妙這麼說,一半是真,巴太守即設計害於石硯,自然便不可能因張妙妙一句話而輕輕放手,奪人妻而留人夫,有這麼傻的人麼?留著做什麼,留著人家來報仇啊,所以巴太守斷不可能饒過於石硯,張妙妙雖是女子,這一點上,反到比於石硯看得明白。
另一半,則是她心中另有算計,只是當時不便明言,看於石硯出門去了,她送到門口,就在門前深深一禮:「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妾身前世修得不夠,與官人只有這數年緣份,官人好走,一路保重。」
於石硯惶惶如驚弓之鳥,卻是並未回頭,一路出城,江流千里,不知所蹤。
看於石硯身影消失不見,張妙妙淚水滾滾而下,一時淚收,叫了另一個老家人叫於福的,讓他去給於異送信,把就中之事一一說給於異聽,道:「寄語小叔,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切不可孟浪衝動。」[]
看於福也去了,張妙妙這才入內,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袖中袖了把剪刀,一抬轎子,便往巴衙內宅中來。
巴衙內早聽白規理說了他老爹的計策,知道這一次於石硯必死,早就心急火熱,只待拿了於石硯的訊息傳來,便要摸上門去,以於石硯的生死要挾,必要遂了心意,反覆幾次下來,他對張妙妙的淫心不但沒有半絲挫退,反是越發熾熱了,不想白規理的訊息還沒來,張妙妙到自己找上門來了,一時狂喜,忙迎張妙妙進宅,還就裝模作樣:「於家娘子,你如何就上門來了,莫非是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