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勉強抵住了火雀道人這一招,於異卻已知道,自己確實不是火雀道人對手,他應變極快,不等火雀道人再出第二招,反手一爪,虛空一個爪影抓入白規理胸膛,將白規理一顆心生生掏了出來,霍地用力,虛空一抓,白規理一顆心剎時化為血霧,於異狼爪帶著血霧到了胸前,猛地張嘴一聲厲嚎,那團血霧給他一嚎,疾射向火雀道人,同時急速擴散,血霧瀰漫,剎時便在火雀道人眼前顯成一道血霧,散佈十數丈方圓,血腥味刺鼻。
這是狼屠子秘傳的心法:霧隱血藏。乃是血遁之法,可以用自己的血,也可以用別人的血,練得大成時,瞬息可到十數里之外,不過若用自己的血,對元氣耗損極大,當然,有害處就有好處,若用自己的血,速度也更快,修為若不是相差太過懸殊,敵人一般不可能追上,用別人的血就要差些。
霧隱血藏乃是秘法,火雀道人沒見過,眼見一股血霧如網遮來,到是一凜,拂塵急旋,白光凝成一道光牆,將自己身子遮住,同時壓向血霧。
血霧看似洶湧瀰漫,其實極為單薄,給火雀道人光牆一逼,便如風吹晨霧,剎時掃滅,不過眼前卻沒了於異身影,如果只是走了於異,看在狼屠子面上,火雀道人也就不為己甚,但於異走時,居然還帶走了巴衙內,現場只留下了一具白規理的死屍,胸前一個洞,血淋淋的,卻如一張大嘴,正張著嘴對火雀道人笑呢。
如果巴衙內只是平頭百姓,火雀道人說不定也就算了,但巴衙內身份特殊,乃是本郡太守之子,火雀道人修的是出世之道,行的卻是入世之旨,西林觀有今天,他的靈活圓通或者說趨炎附勢起了絕大作用,一郡太守,能帶給西林觀的好處那是相當大的,而若是巴衙內在觀內給人掠走,別的不說,光這臉他就丟不起,因此勃然大怒:「小子無禮。」
微一凝神,便知於異出向,左手食中兩指屈指一彈,指尖現一點火光,他身子隨即不見,只是一點光影,疾射出去,如劃破夜空的流星。
火雀道人這一派以火入道,他這一彈指,火現身沒,便是借的火遁之術,不如血遁之術快,可也不慢,關鍵是血遁之術不能持久,就血中之力,一氣疾行而已,血散氣消,力也就消了,火雀道人這彈指飛火雖弱,卻是修成的真功夫,借這一點火,可日行千里。
於異修為還差著火候,又還帶了個人,若是他自己,借血遁之術,一息可至十里外之外,這時帶著巴衙內,卻只遁出五里便落了下來,他一直留神聽著身後動靜,一聽風聲不對,便知火雀道人不肯甘休追了下來,他早有準備,張嘴咬破食指,左手捏一個訣,屈指一彈,那一滴血化一道血光,疾射出去。
一般的獵物若中了獵人的陷阱,給夾子夾住時,往往就只有俯首就擒,狼不同,狼性狠厲,萬不得已時,往往會自己咬斷一隻腳,斷腳求生,於異這一招,乃是從狼的狠性中學來的,名為化血遁狼,便是以自己的一滴血,化身引走強敵,儲存真身。
這一滴血雖微,給於異捏訣作法,暗藏靈力,因此雖是一彈,卻可遠遁十里之外,於異同時伏身於草從之中,但聞風聲急掠,一點火光從頭頂疾飛而過,完全看不清人影,但於異知道,火光中必是火雀道人,心下偷笑:「任你奸似鬼,也喝了小爺的洗腳水。」
其實化血遁狼這術不但要血,還要暗藏靈力,對體內元氣也有一定的損傷,否則也不可能一彈十里啊,不過他少年心性,能捉弄得了火雀道人,那便是很開心的事,至於些微元氣的耗損,根本不當回事,發狂正是少年時啊。
不過隨後就有些搔頭了,他這一彈,沒看方向,卻是往城裡彈的,等於火雀道人也是往城裡追去了,他要帶巴衙內回城,豈非恰好撞上?
「這個到是麻煩?」他眼珠一轉,卻又有了主意:「牛鼻子在我血遁中找不到人,可能會去城裡亂轉,我索性就還去西林觀,丈八的燭臺,我讓他照人不照己。」
拿定主意,便提了巴衙內,又往西林觀來,只不過他還是小看了火雀道人數十年的修為,他那一彈,雖含靈力,還是略有差異,最主要的,是先前他跟火雀道人對了一招,把底子露了出來,然後中間又還停了一下,所以火雀道人追著追著就懷疑了:「這小鬼有這種修為?而且還帶著個人。」
有這疑慮,他便另施了一招,去腰間取一個葫蘆,放了一隻火雀出來,那火雀非比凡雀,乃是他捉了有靈之雀,以三昧真火煅煉而成,極為靈異,可於百丈外傷人性命,也可在百里內傳遞訊息,他火雀道人的名號便因此而來。
火雀道人自己往前追,卻讓火雀往於異先前停留處飛來,於異一起身,便就給火雀發覺了,火雀一叫,火雀道人便就知覺,暗叫:「這小鬼果然奸似鬼,不過還是瞞不過本真人法眼。」收了火雀,回頭便又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