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於異訝叫。
「我跟你走,便是逃犯,我彭家世代忠良,豈可為逃犯。」彭越搖頭,一臉激昂:「我就在牢裡等著,看謝賊敢不敢提審我,若敢提審我,我便為國罵賊而死。」[]
「可是。」看著他堅毅的臉龐,於異一時不知要怎麼勸。
彭越道:「於小哥,你不必管我了,只是請你轉告白義士幾個,彭越識人不明,害他們白白犧牲,心下有愧,就在這裡叩頭了。」說著又叩下頭去,於異雖伸手相扶,他卻仍叩足了三個頭。
「我會把你的話轉告給白師叔。」
「謝謝你。」彭越愧疚中夾雜著感激:「你快走,免得給衙役發覺,脫不了身。」
於異到不怕給衙役發覺,脾氣上來,連這牢房也拆了,但彭越要做忠臣不願走,他也沒有辦法,只得和彭越辭別,出了大牢。
於異在京師中沒有落腳處,也不願去住客棧,索性便出城來,心下似有火燒,便要直接去找白道明,然而飛了一截,卻又在一個山頭上落了下來:「白師叔若聽得真相,只怕會氣得吐血。」
其實他自己已經想吐血了,想著前前後後的經過,想著一個一個的人,彭越為找白道明,不懼妖怪虎狼獨闖青屏山,為表誠心,一個一個的叩頭,白道明本已心灰意冷,見了鐵鬼面的鐵面令而義氣飛揚,四下奔走聯絡老兄弟,金百萬以百萬鉅富,為破銀甲陣,爆頭而死,萬丸紅挨一拳,吐一口血,最終氣盡血幹,而王子長為了保住和約,身死而手不倒,那個將和約高高舉著的樣子,便如石雕,牢牢的刻在了於異心裡。
而所有這一切,卻都只是一個陰謀的犧牲品,鮮血換來的,是謝和聲菲紅的官袍,而所有的悲壯,卻都成了一個笑話。
「啊。」於異縱聲長叫,聲震山野,回聲歷歷,有如獸嚎。
先前在牢裡聽彭越說時,他雖氣憤,卻還好象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飛了這一段,想到要和白道明去說,想到白道明的反應,想到金百萬幾個的冤死,這種憤怒才越積越厚,無可阻擋的爆發出來。
可雖然縱聲長嚎,卻並不能消減心中的鬱火,彭越不願做逃犯,即便他拆了刑部大牢,彭越只怕也不願離開一步,而白道明傷勢未愈,柳道元的事於異都不敢跟白道明說,這件事,悲憤更甚,於異無法想象,白道明聽到這事後的反應,更不敢去告訴他。
空懷悲烈,卻是說都不能說,於異心中的憋悶,可以想見,只憑著幾聲大吼大叫,又如何能夠消散,他叫得幾聲,胸中憋悶反而越發厲害了,彷彿積了一團鬱氣,又彷彿燒著了一團火,而且這火越燒越烈,於異忍不住在胸口猛捶數捶,卻恰如火上澆油,他忍不住在山中狂奔,亂打山石,若撕裂臂能用還好,偏生又不能用,雖打得山石樹木亂飛,卻不解氣,反是這麼無節制的亂打,心中鬱火越是熾熱,到最後,竟是不能剋制,不但是胸口,便頭腦也給燒熱了,神智漸迷。
原來柳道元弄錯了,大撕裂手確實帶有極重的戾氣,但問題是於異胸中積有願力,本來就是於積的,如果任由大撕裂手自由發揮,這種戾氣反可帶動願力,將於積的願力慢慢化掉散開,可柳道元偏以龍虎雙環加以限制,於是於上加於,便如洪水,越是去堵,積蘊的洪水反是越大,最終是漫堤而出,如果於異不受刺激,短時間內到也無礙,但今夜大受刺激,尤其彭越死犟,讓他有力無處使,白道明又有傷,讓他有話說不得,所有一切積攢到一起,便突然間全部爆發開來。
迷亂中的於異狂吼亂叫,亂撕亂打,上天下地,他的感覺中,胸中好象燃起了一個大火球,這個大火球是如此熾熱,燒得他難受之極,熱氣膨脹,更似乎要把整個胸膛都給脹開了,他握拳猛力在胸口捶打,只發出怦怦怦如擂鼓的聲音,熱脹的感覺卻沒有丁點兒改善。
「啊。」他猛地一聲長嚎,右手凝爪,對準自己胸膛一爪狠插下去,他神智處於迷亂中,只想把那種熱脹的感覺驅散,全沒想過以絕狼爪這樣全力一插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只聽哧的一聲,五個手指竟然透胸而入,他並沒覺得有多麼疼痛,或者說,產生的疼痛反讓他有了舒服的感覺,他猛一下撥出手指,還想再插時,隨著五個血洞中冒出的鮮血,還有五縷紅光射了出來,這些紅光射在他雙手上,他手上的龍虎雙環突然同聲作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