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賓高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牽入洞房。」
楚天英將大紅綢巾在雞爪子上一繞,叫道:「哥呀,牽了我嫂子走吧。」
紅蓋頭底下的龍玉鳳即悲又喜,卻強收了淚水,暗暗禱道:「楚家列祖列宗,公爹在天之靈,保佑玉鳳,終有一日等到夫郎。」心斂神定,揭開蓋頭,她展顏羞笑,滿臉霞光。
楚天英怪叫一聲:「哇,真漂亮。」扭頭對姜氏道:「娘,今夜裡是大公雞和嫂子睡呢,還是我和嫂子睡?」
姜氏在他頭上撮了個爆粟:「都給我滾出去。」
楚天英「啊呀」一聲,抱頭鼠竄,龍玉鳳忍不住撲哧一聲。姜氏輕撫她手,歉聲道:「鳳兒呀,叫你受委屈了。」
龍玉鳳的淚差一點又噴湧而出,終是忍住了,伏到姜氏懷裡,低聲道:「不,婆婆,鳳兒真的很感激你,不論天雄哥怎樣,我終是楚家的媳婦了,天雄哥只是暫時心頭想不開,終有一日,他一定會回來的。」
「他肯定會回來。」姜氏重重的點頭:「這是他的根,姓了這個楚字,他就一定要回來。」
屋後的一杆翠竹上,楚天雄靜靜的站著,楚天英的猜測沒有錯,他真的可以聽到百丈外的低語聲,他在易筋經上所達到的成就,比許多人意想中要高得多。龍玉鳳與姜氏的對話,一一落在他耳裡,他將牙關緊緊的咬著,低聲道:「楚家列祖列宗在上,我楚天雄一定會回來,風風光光的回來。」他抬眼遠望,遠處靜臥的群山如一頭巨大的怪獸,他眼中射出蔑視的冷光,微昂的下巴慢慢的抬了起來,驀地裡仰天一聲長嘯,消失在了黑暗中。
「是天雄哥的聲音。」聽到嘯聲,龍玉鳳姜氏齊跳起來。姜氏肯定的點頭:「是小雄,他沒走。」
楚天英光著腳丫子到了門口,激動的道:「娘,嫂子,我哥沒走。我找他去。」一陣旋風出了門。
楚天英找遍了竹林的每一個角落,以及屋前屋後的各個可能藏身的地方,沒能找到楚天雄的影子,天明才回來,淋得象個落湯雞,垂頭喪氣的道:「娘,嫂子,沒找到,我還真不知道,大哥什麼時候藏貓貓這麼厲害了,啊啾。「大大的打了個噴嚏。姜氏忙道:「快去換了衣服,趁熱喝碗薑湯,別受了寒。你哥或許呆會兒自己就回來了。他和我賭氣呢。」
但姜氏錯了,中午楚天雄沒回來,晚上也沒回來,第二天第三天同樣沒回來。
眨眼過去了一個多月。姜氏每天倚門盼著,總是和龍玉鳳說,說不定呆會他就回來了,遠遠的看見過路的人,她眼光就有些發緊,會問:「那是不是,好象是小雄的樣子。」
每次龍玉鳳都應著,相信楚天雄呆會就會回來,但她心裡隱隱覺得,那聲長嘯後,楚天雄才是真的走了。然而她不忍拂了姜氏的想頭,同時自己也懷了隱隱的希望。
但失望總比希望多。姜氏漸漸出現了一種恍惚的神情,有些發福的身子悄沒聲的瘦了下去,慢慢的就起不來床了。龍玉鳳楚天英都急了,卻無從勸慰得。龍玉鳳每天去祖宗牌位前燒香叩拜:「列祖列宗,公爹在天之靈,保佑天雄哥回來吧,玉鳳求你們了,婆婆千萬不能有事啊。」
楚天英的心裡慌得厲害,這種感覺,楚江龍死時他沒有,但現在卻無由的生了出來。就象風雨中的小鳥,眼見大樹即將倒塌,那種犧惶無助,沒有言語能說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