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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獸兵(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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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吳不賒看著他,「你是說我沒給你派任務是嗎?可你手下是豬啊,豬能和人打仗嗎?」

「虎狼可以,我們為什麼不行?大王可不要小瞧了豬,我手下的兒郎若發起狂來,別說是狼,便是虎,也未必敢正面迎擊。」

狽有計插口道:「稟大王,豬將軍說的是實,公野豬力氣極大,獠牙鋒利若刀,而且野豬喜歡在泥塘中打滾,又喜歡在樹上蹭癢,樹上的樹漿和泥塘中的泥漿裹在身上,一層又一層,尋常的刀斧都未必砍得進。」

「有這樣的事?」吳不賒喜出望外,「豬將軍,你三天之內,可以召集多少部屬?」

「三天之內,屬下可以替大王召集至少兩千頭大公豬。」豬黑子得意了,大聲道,「並且屬下請為先鋒。」

「你為先鋒?」兩千頭公豬讓吳不賒很開心,但豬黑子要做先鋒卻讓他有些拿不準,他是想讓虎大嘴做先鋒,三百隻虎開路,以虎之威,先撕開於承的大營,後面的狼和豬再擴大戰果。

豬黑子卻猜到了他的想法,道:「大王是想讓虎將軍做先鋒吧?虎將軍有震山之威,但人類和獸類不同,人類作戰,喜列陣勢,老虎爪牙雖利,卻未必撕得開人類的戰陣,說到衝陣,反倒是屬下更拿手。屬下以豬突戰術,兩千頭大公豬奮勇突擊,便是銅牆鐵壁,屬下也能將它徹底撕裂。」

「豬突戰術?」吳不賒半信半疑地望望虎狼等三妖,三妖齊齊點頭。狽有計道:「說到爪牙之利,豬確實不如虎狼,但豬的衝擊力極強,若是直衝過來,無論是狼還是虎,都不敢正面去擋,豬突戰術在獸界可以說非常有名。」

「太好了。」吳不賒大喜,「豬將軍,你威豬將軍之名改一下,本大王任命你為威突將軍,三天之內,你召集至少兩千頭大野豬,臨陣時為我軍前鋒,以豬突戰術,務必要突破敵陣。」

「遵命!」豬黑子大聲應諾。

「時間緊,酒不喝了,三位將軍,你們連夜去召集部屬,越多越好,去扶風城外三十里的西山集合。狽軍師,你居中排程,我會把糧食送到那裡,大家各自行動吧!」

四妖齊聲應諾,個個一臉興奮。無論做獸還是做妖,都是受人類欺壓,這會兒竟要召集上萬兒郎和人類正面作戰,開天闢地頭一遭啊,怎麼能不興奮呢?

四妖分頭召集獸類,吳不賒便下山回到雙餘城自己的宅中,吩咐管家,買幾千頭羊外加兩萬斤紅薯送到扶風城西。

吳不賒請的管家叫楊慎獨,精明幹練。雙餘城作為一個擁有十數萬人口的大城,各類物資應有盡有,楊慎獨當天便採購齊全,僱人送到扶風城。又照吳不賒的吩咐,先派人在扶風城西建了羊圈,羊一到,圈好了,所有人都撤回雙餘城。沒有人知道這些東西居然是妖獸的戰糧。

三天後,虎、狼、豬齊至,共有三百六十餘頭虎,四千零幾十頭狼,兩千多頭大公豬。那些大公豬個個體長七八尺,豬鬃如鐵,身上更披了厚厚一層泥漿樹脂,黑不溜秋,有如盔甲。這些大公豬看人時豬眼翻白,兇光四射,全不似家豬的溫馴,而一嘴的獠牙,更讓人不寒而粟。

月光下,兩千餘頭大公豬整整齊齊地排成十隊,月光在它們黑乎乎的脊背上反射出冷冷的光芒,恍然看去,竟彷彿是人類的重甲戰士,戰陣裡,殺氣沖天而起,邊上的虎狼反而沒有這種氣勢。

對豬黑子先前的誇口,吳不賒一直有幾分懷疑:不就是豬嗎?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但這會兒看了這些大公豬列出的陣勢,他心中的懷疑一掃而空。

野豬和家豬絕對是不一樣的,尤其是有豬精指揮,有組織、有紀律、更激起了全部野性的野豬,絕對是這世上最兇悍的戰士。

扶風城因是邊塞,只有南北兩座門,於承的主力大營設在南門,北門只有兩千人,這兩千人與其說是來圍城,不如說是做做樣子。林微雨要突圍逃跑?好啊,於承巴不得她跑呢!他恨的就是林微雨不肯逃跑。吳不賒的獸兵只要能沖垮於承的南大營,於承便會敗退,北門那兩千兵,理都不用理。

夜半時分,近七千獸兵飽餐一頓,悄悄逼近於承的南大營。

於承治軍嚴謹,數萬人的大營錯落有致,除了刁斗聲聲,再無半絲喧譁。吳不賒化身為貓,到於承大營邊上轉了一圈兒,心中大致有數。他回來後,近七千獸兵已列好陣勢,豬在左,縱向十列,每列兩百頭大公豬;狼在右,也是縱向十列,每列四百隻野狼;虎在中間,還是十列,每列三十隻惡虎。

七千獸兵同樣悄無聲息,獸類不知道什麼是軍紀,但獸類也沒有所謂的人情律法,有的,只有對強權的畏服,對成了精的妖獸的絕對服從,所以妖獸指揮的獸兵的紀律反而強於絕大多數人類的軍隊。

「豬將軍,你率兩千豬兵,十路直衝,要一股作氣把敵營徹底衝亂。」

「遵令。」豬黑子抱拳,大聲應諾。

「虎將軍。」吳不賒看向虎大嘴,「待豬將軍衝亂敵營後,你率虎兵衝入,同樣是十路衝進,先以吼聲助威,使亂軍膽裂,你再一衝,敵軍必定徹底崩潰。」

「大王放心。」虎大嘴大嘴一咧,「我三百兒郎齊吼,能留得膽子提刀的,不會有幾個人。」

「待敵軍潰營逃跑後,狼兵才開始出動。」吳不賒看狼嫵媚,「出兵之先,也是千狼齊嚎,卻不需要分為十隊,可七八隻狼一小隊,不要求咬死多少敵兵,關健是要拿出你們野狼善於千里追蹤的本事,死死地跟著敗兵,絕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更不能讓他們聚集起來反擊。」

人類戰士有良好的防護,有鋒利的刀槍,更有遠射程的弓箭,如果反應過來結成陣勢,遠者箭射近者刀砍,同樣數量的獸兵,未必鬥得過訓練有素的人類戰士,何況於承有五萬大軍,因此一定要把這五萬大軍衝散,貼身廝殺。

「屬下明白。」狼狽夫妻一齊應命。

「開始突擊!」吳不賒一揮手,豬黑子往地下一滾,變回原形,乃是一頭巨大無比的大公豬,體長丈餘,粗壯如牛,背上豬鬃根根直立,有若鋼矛,一嘴獠牙,更是鋒利如刀。

「嗷——」豬黑子仰天一聲長嚎,豬眼兇光四射,當先衝了出去,兩千頭大公豬亦齊聲長嚎,隨後跟進。八千隻粗壯的豬腳踩踏著地面,發出騰騰的悶響,竟有著萬馬奔騰的氣勢。

豬黑子所帶的那一隊,衝的是於承大營的正門,巨大的木柵欄在他面前就像是根枯枝,一撞兩斷,破營直入。

豬黑子那一聲長嚎,已驚動了於承軍的哨兵,豬兵衝勢一起,於承大營中便刁斗急響。於承軍訓練有素,但豬黑子所率豬兵的衝勢實在太快,最主要的,豬兵不像人類的騎兵或步兵,面對木柵欄要先砍開或者翻越,豬兵是直衝過去,豬頭突入,豬身一撞一擠,木柵欄立時碎裂,這讓於承軍反應的時間大大縮短。而搶出帳篷的於承軍士兵抬眼首先是找敵人,結果一個敵人也沒看見,只看見一群橫衝直撞的大野豬,待得搞清楚襲營的不是敵軍而是敵豬時,自己已被敵豬們撞翻在地。

兩千頭大公豬勇往直前,豬牙所指,所向披靡,不到一刻鐘,將於承軍整齊的大營穿了十個大窟窿,對穿而過。

吳不賒身在半空中,眼見於承的大營被豬黑子徹底穿透,五萬大軍亂作一團,知道時機已到,一揮手,虎大嘴一個滾子,化成一頭吊額白晴猛虎,仰天狂吼,身後三百餘頭老虎亦是齊聲怒吼。

虎有震山之威,一虎吼,十山應,萬獸服,何況是三百多頭老虎齊聲作吼,於承軍本來亂作一團,吼聲一起,所有的亂兵身子竟然都僵了一下,驚恐地往這面看過來。

不知誰喊了一聲:「老虎來了!」本來只是亂,沒看到敵兵啊,難道說怕了一群豬?說出來也不好意思啊!雖然野豬的一撞之力,連老虎也不敢正面硬頂,但人怕虎,卻絕對沒有幾個人會怕豬,可三百頭老虎這麼齊聲一吼,於承軍所有士兵的心裡都生出懼意,再看到三百頭老虎撞營直入,於承軍徹底炸了營,所有人都只會亂奔亂跑,亂哭亂叫,沒有幾個人敢挺身鬥虎。

一時間,於承大營如滾沸的水般沸騰開來,無數潰兵衝營而出,四散奔逃。

「大王神威,敵軍大營已徹底炸了。」狽有計拍馬屁,道。

吳不賒點頭道:「你們可以上了。」

「遵令。」狼嫵媚早已等得心癢,一聲狼嚎,千狼齊嚎,一時間天昏地暗。

狼狽夫妻帶著四千頭狼撲進於承軍的大營,又跟著亂兵穿營而出,依照吳不賒的吩咐,四千頭狼散成無數個小隊,死死地跟著於承軍的敗兵,但見有成團的敗兵,狼兵們便撲過去衝散他們。於承軍驚駭欲絕,只能拼命地跑,不停腳地跑,很多人不是被狼咬死的,而是跑炸了肺,自己活活累死的。好不容易逃到風水河邊的敗兵也已筋疲力盡,不是倒在河邊幹睜著眼被狼咬死,就是溺水而亡,真正能逃過風水河的,十不餘一。

狼兵們也有死傷,令人驚訝的是,往往三五個膽大計程車兵抱成團,十來頭狼也對付不了。在一個小山崖下,七個於承軍的敗兵背崖而立,其中三名槍兵兩名刀兵一名盾兵加一個弓箭手,殺死了七十餘頭狼。

好在這樣有膽敢拼的於承軍士兵不多,絕大部分士兵寧可在背後被狼兵撲倒,也絕不敢提刀正面死戰。

吳不賒並未參戰,一直立在空中看,雖然在軍事方面他仍然只是半桶水,卻也看得出來已方勝局已定,於承便有通天之能,面對如此亂局,也已迴天無力。

「林小姐知道如此大勝,一定喜壞了。」吳不賒轉頭往扶風城裡望去,眼前現出林微雨的笑臉,心中霎時熱騰騰的,小腹發脹,便想即刻進城見到林微雨。

就在這時,忽聽得一聲清叱:「何方妖孽,敢如此為惡?」

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其聲清越,雖是厲叱,卻如風過簾籠,清脆動聽。

吳不賒轉身看去,但見一個女子飛入於承大營。這女子一襲紫衫,頭上戴著一個同色的紗帽,遮住了頭臉。她手中持著一把長劍,劍光如電,一劍刺一虎,剎那間連殺數虎。

「何方妖女敢傷我兒郎!」虎大嘴眼見紫衫女子連殺數虎,急了,化回人身,取鋼叉當胸猛刺。

「原來是你這妖孽,受死!」紫衫女子不閃不避,手中劍迎頭對攻。

叉比劍長,虎大嘴見這紫衫女子竟和自己對攻,樂傻了,虎嘴本來就大,這一樂,能塞進個馬桶。

眼看著鋼叉就要叉中紫衫女子的胸膛,激起的勁風把紫衫女子的衣服吹得緊貼在身上,勾出優美的乳型,虎大嘴雖然有些不解風情,也看得一呆,心中還惋惜:「這奶子漂亮,可惜要被我一鋼叉叉壞了。」

這份惋惜剛在心尖子上冒個頭,猛然又嚇了回去,便如早春的柳芽兒,剛吐出個芽尖,乍一下來個倒春寒,又縮回去一樣。怎麼回事呢?原來就在虎大嘴的叉尖堪堪要刺中紫衫女子挺翹的乳尖時,他手臂猛地一震,叉尖竟偏了出去,從紫衫女子的左肩掠過,而紫衫女子的長劍卻閃電般刺到了他心口。

虎大嘴心膽齊裂,卻已來不及躲避,驚駭之下,本來就大得誇張的嘴巴又大了一倍。得,能塞進兩隻馬桶了。

「看劍!」吳不賒到了,叫聲中一道劍光急射紫衫女子右肋。

吳不賒只一眼就看出,虎大嘴絕不是這紫衫女子的對手,卻也想不到虎大嘴連一招都撐不住。他離得遠,救援不及,百忙中脫手飛劍,射向紫衫女子。他這是攻敵所必救,紫衫女子如果收手,還能磕飛長劍,如果硬要前衝,他的飛劍就會透身而過。

紫衫女子當然不會和虎大嘴一命換一命,美女和野獸是不等價的。紫衫女子手腕一偏,「錚」的一聲磕開了吳不賒的飛劍,但緩得這麼一下,吳不賒已到了,一腳把虎大嘴踢了開去:「你去指揮虎狼追敗兵,這裡不用管。」

虎膽虎膽,虎大嘴這會兒其實已經嚇破了膽,巴不得有這句話,連滾帶爬地跑遠了。

一腳踢開虎大嘴,吳不賒身子就勢一滑,已把給紫衫女子磕飛的長劍撈在了手裡,抱拳一揖:「這位小姐請了,在下扶風郡游擊將軍吳不賒,敢問小姐芳名?」

「扶風郡游擊將軍吳不賒?」聽到這話,紫衫女子倒沒有立時出劍,仗劍斜睨著吳不賒,「你這妖孽,敢冒充將軍?」

吳不賒臉上一僵,他早看出紫衫女子功力極高,自然能看出他頭頂的神光不對,心中有些發苦,不過他皮厚,嘿嘿一笑,道:「什麼叫冒充?本將軍有風餘王的任命,將軍印在手,乃是貨真價實的游擊將軍。」

「竟讓你混進人界當了將軍,這是扶風郡判妖司的失職!既然你送上門來,我便替扶風郡判妖司取你性命。」紫衫女子冷哼一聲,眼光忽又一凝,「不對,你身上妖氣變幻不定,神光又有五分類人,這是怎麼回事?」

「就說嘛,雖然我化了兩粒妖丹,本體還是人嘛,怎麼就是妖了呢!」紫衫女子這話,讓吳不賒得了一份全然沒想到的驚喜,一時笑得大嘴咧開,和虎大嘴有得一比,道:「早說了我不是妖,我是人啊!貨真價實的扶風郡游擊將軍!至於我役使虎妖,那是我功夫厲害,也是不得已,朔風軍兵圍扶風城,扶風城兵少,不借妖獸之力,打不退朔風軍。」

「你不是人。」紫衫女子卻又搖頭,「雖然你頭頂神光中有五分類人,但還有五分類妖。五五開,你該是個人妖。」

這話把吳不賒氣壞了:「你才是人妖呢!」

紫衫女子嘿嘿一笑:「老實交代,你到底是何妖成精,不但得了人身,更修出了五分人類的神光?我看你修行不易,若實話實說,或可饒你不死。」

得,她不認為吳不賒是吞了妖丹,卻以為是修行獨特,修成了人類神光。吳不賒知道說不清楚,難道說他體內的氣是順逆雙行,貓精想佔他的便宜結果反被他逆行的氣把內丹吞了?誰信啊?算了,懶得費這口舌。他眼珠子一轉,呵呵一笑:「古話說禮尚往來,想要問我話,小姐至少先要報上名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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