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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再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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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鑼聲,虎大嘴雖怒,也只得收兵回來。

這一仗,看上去獸兵佔了上風,趙軍先被逼成了個烏龜勢,後又被迫退兵。計算戰果,卻是獸兵吃了大虧。豬兵、狼兵損失慘重,折了差不多三分之一;趙軍傷亡則要少得多,而且大多是折在鹿銀弦的強弩之下。如果不算鹿銀弦先前射死的趙軍弩兵和後面射死的趙軍長刀手,趙軍基本上沒什麼損失。也就是說,虎大嘴的一萬獸兵,在折了三分之一兵力的情況下,卻沒能給趙軍帶去任何實質性的損傷。

「方、圓、動、靜,刀、盾、火、弩。」牛八角擊掌輕嘆,「管季果然了不起。」

吳不賒點頭道:「確實了不起,不愧趙國名將。」

象斧卻是不服:「有什麼了不起,還不是我們勝了。」

「似勝實敗,似勝實敗啊。」牛八角搖頭,「管季這一陣勢,以圓陣之盾守,以方陣之刀攻,可破我獅、虎、狼、豬。若我軍出動象兵,他陣中還有火箭,可說兼顧了我軍所有兵種。如果沒有強弩這個秘密武器,這一仗,我軍必然大敗。刀陣圍著圓陣轉,會將我獸兵掃空,刀陣被鹿銀弦將軍逼入圓陣時,前面的退,後面的掩護,進退有序,絕不慌亂,顯然是有專門的訓練,目的是,刀陣殘敗或疲累時,退入圓陣休整,或換人,或緩勁,然後再又殺出來。如此反覆,獸兵攻不破盾牆,擋不住長刀,無論有多少獸兵,最後都會被方、圓兩陣殺絕。」

他這麼細細一說,象斧也明白了,不再吱聲。

吳不賒嘆道:「虧得我們有了強弩兵,要不這仗就不要打了。」

牛八角道:「最重要的,我們的強弩兵射程遠遠超過趙軍弩兵,若射程和趙軍一樣,這仗也難打。現在嘛,頭疼的該是管季了。」

吳不賒笑道:「何況我們還有個秘密武器——巨斧兵。」

象斧一聽,馬上就端一個大架子:「那是。趙軍區區長刀手,還真不放在我巨斧兵眼裡。下一陣,大將軍可派我巨斧兵出戰,橫掃趙軍長刀手。」

趙軍回陣,竟不再出戰,大軍移動,緩緩回城去了。象斧還伸長脖子盼著呢,氣得跳腳大罵,卻也無可奈何。

吳不賒笑道:「管季估計是對付不了我軍的強弩手,不敢再戰,回城想辦法去了。」

象斧一聽急了:「那老傢伙若再不敢出戰,我這巨斧兵豈非白練了?」

「那不可能。」牛八角搖頭,「管季老而彌堅,越挫越勇,必會想出法子來接戰。」

次日,趙軍果然又揮軍出城,擺下陣勢,隨後又是一個萬人隊開了出來。牛八角早有定計,令鹿銀弦率五百強弩兵,象斧率五百巨斧兵,豬黑子率兩千豬兵、三千狼兵、一百象兵迎戰。

趙軍仍依舊法,在陣外擺了兩千強弩手,但一見鹿銀弦率妖獸出戰,立即便縮了回去。趙軍陣法隨即變動,卻不是昨天的方、圓二陣,而是散成上百個小圓陣。這陣眼熟,正是殺得獸兵大敗後又被象兵霎時踏破的萬點梅花陣。

「這是萬點梅花陣!」虎大嘴倒長了記性,一臉興奮地叫,「管老兒沒轍了,弄點剩飯出來炒。哈哈,象兵一衝,這一陣穩贏,倒便宜了豬黑子這廝。」

他想得簡單,吳不賒卻絕不認為管季的腦子和他的一樣簡單,上次萬點梅花陣吃了大虧,管季再擺出來,難道是不要錢的糕餅,送給敵軍吃?絕不可能!管季既擺出萬點梅花陣,必有所恃。牛八角鬥牛眉擰著,也是一臉凝重。

鹿銀弦的強弩兵主要是壓制趙軍弩兵,然後射殺趙軍長刀手,趙軍變陣,鹿銀弦也就不動。象斧的巨斧兵是用來衝擊趙軍刀陣的,這時也不動。豬黑子一聲長嚎,一象配二十豬、三十狼,分成一百個小隊,踏向趙軍的萬點梅花陣。

眼見獸兵衝過來,趙軍一動不動,到一百步左右,各梅花陣中便有火箭射出來。火箭極為密集,而且只對準一個目標——衝在最前面的大象。

一百獸兵小隊衝踏一百梅花陣,每隊獸兵前面,就只是一頭大象,每個梅花陣中,至少有三十名弓手,一放就是三十支火箭,對準的又只是一個目標。偏偏大象體形巨大,目標明顯,三十支火箭,至少有二十多支能射到大象身上。而且弓不像弩,一百步距離,一般的弓手至少也可以射出三箭以上,好的弓手甚至能射出五到七箭。獸兵衝到五十步內,每頭大象身上至少都釘了五十支以上的火箭。雖然大象受過嚴格的訓練,可這麼多火箭釘在身上燒,軍紀再嚴也沒用。大象受痛不過,有的轉頭就跑,有的狂吼亂跳,有那悍勇的,衝到三十步內,卻再也忍耐不住,翻倒在地,滿地打滾,淒厲的象吼聲直衝雲天。

「竟然只射大象,太卑鄙了。」虎大嘴看得驚怒交集。

吳不賒卻是暗暗點頭:「早知管季舊陣必有新法,果然如此。且看他還有什麼手段。」

趙軍火箭之下,一百象兵無一象能衝到二十步之內,不是活活燒死,便是掉頭逃跑,後面的豬兵、狼兵沒捱到火箭,卻是狂衝上去。

第一次對上萬點梅花陣,獸兵吃了個大虧,這一次象兵被火箭燒退,當時的情勢好像又重現了。然而不止如此,趙軍陣勢一變,一百個梅花小陣突然裂開,陣中衝出一隊隊長刀手來,每隊長刀手都是三十人左右,列成三隊,背靠梅花陣,揮刀狂斬衝近的獸兵。

獸兵爪牙雖利,但面對近兩丈長鋒利的長刀,哪裡是對手,刀牆之下,皮碎骨裂,慘叫聲不絕。想繞到敵人背後攻擊吧,趙軍刀手又始終死死地靠著梅花陣,雖然也還有個幾步的空隙,可陣中還有長槍手啊。狼兵、豬兵想鑽這空子,陣中長槍卻不是吃素的。兩側呢,陣中還有強弩手,這麼近的距離,強弩射出來,哪怕是幾百斤的大野豬也是一射對穿,而且一百個梅花小陣是一陣挨著一陣,彼此間隔,最遠不到二十步,一般都是十七八步不等。各陣互相照應,各陣前面的刀陣也能相互關照,刀牆交錯,獸兵無論往哪個方向竄,都是一片片的刀牆壓過來。

鹿銀弦一看長刀手出陣,大喜:「我的買賣來了。」

趙軍一百小刀陣,鹿銀弦就把五百強弩兵拆開,乜分成一百個小隊,每隊五名弩兵,圍著趙軍萬點梅花陣轉動,專射刀陣。

虎大嘴、象白牙幾個眼見鹿銀弦如此應招,均大喜,齊道:「不愧是鹿老二,腦子就是靈光。」吳不賒也暗暗點頭,想:「戰場上隨機應變,就是要這些搗蛋傢伙。」

趙軍一直在盯著鹿銀弦的弩兵,他弩兵一散,趙軍忽地變陣,一百個圓陣往外急速移動。那情形,若從大里看,真就像一朵巨大的梅花急速開放,只一眨眼,一百個梅花陣在外圍布成一個大圓,把一百個小刀陣包在裡面。鹿銀弦的強弩兵想射趙軍刀陣,四面卻有梅花陣攔著,遠了射不到,近了呢,又進了趙軍強弩手的射程,自己必受損傷。鹿銀弦抓耳撓頭,竟是毫無辦法。

一百個梅花陣雖是在外圍布成圓圈,陣與陣之間是有空隙的,也是有意留出的空隙,獸兵撞不開梅花陣,只有穿到內陣去圍攻趙軍的刀陣。沒有梅花陣的掩護,刀陣的防禦力本該下降,誰知刀陣靠在一起,又是一變,每二十個小刀陣靠在一起,結成一個大刀陣。三千長刀手,結成五個大刀陣,彼此呼應,穿插來去,將衝進陣中的獸兵盡皆斬碎。

外圍一百個小盾陣,像一百朵鐵青色的梅花,內裡五個大刀陣,像五瓣瑩白的雪花。陣形轉動,花瓣忽收忽放,好看煞人,而陣中無邊的殺氣,卻讓人徹骨生寒。

「好陣法,好陣法!」牛八角擊掌狂呼,「如此變陣,才是真正的陣法大家。得此對手,我牛八角哪怕今日便死了,也是不虛此生。」

他為得一對手而欣喜若狂,如痴如醉。吳不賒、虎大嘴幾個看著戰場的慘象,卻是目瞪口呆。此時鹿銀弦的強弩兵起不了作用,象兵潰敗,狼兵、豬兵衝不破梅花陣,卻被大陣砍瓜切菜一般斬殺。再不設法,獸兵將會死盡死絕。吳不賒在商戰中詭計多端,這會兒卻是半點兒辦法也沒有,諸妖更是腦袋空空,齊看著牛八角。牛八角卻令鳴金收兵:「這一戰我們敗了,管季如此陣法,如此奇變,我們敗得不虧。」

牛八角給象斧的軍令,是要得到中軍號令才能衝出,眼巴巴等半天,等來的卻是鳴金收兵的號令。軍令不敢違,他卻怒氣衝衝來找牛八角麻煩:「為什麼鳴金收兵,為什麼不讓我的巨斧兵衝上去?」

牛八角斜眼看著他:「你有幾百巨斧兵?」

「五百,怎麼著?」象斧紅著眼睛,「我五百巨斧兵能抵趙軍五千。」

「你的巨斧兵是不是箭射不死?」

「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牛八角冷笑,「你沒看見趙軍外圍的梅花陣裡有強弩嗎?難道你的巨斧兵箭射不死?」

「有弩又怎麼樣?」象斧全不服氣,「我舍著幾十巨斧兵,輕而易舉便可以砍開一個那什麼梅花降。」

「砍開一個是容易,你沒見外圍的梅花陣一直在緩緩轉動嗎?你砍開一個,另一個轉上來,再砍開一個,再有一個轉上來,每一個梅花陣都射死你幾十個巨斧兵,我且問你,你五百巨斧兵經得幾次射?」

象斧有些啞口,他也想起來了,趙軍外圍的梅花陣確實是從左向右緩緩轉動的,砍開一個容易,一百個梅花陣無休無止地轉上來,卻有些頭痛。他仍不服氣,強道:「我砍開一個就往裡衝,不理外面那鳥陣,先殺光了裡面的刀手,再由內向外衝。」

「衝進去?」牛八角大聲冷笑,「你衝進去,外面的梅花陣圍著你,四面放弩,嘿嘿……」

他沒有說完,象斧卻想明白了,真要不顧外圍的梅花陣往裡衝,被梅花陣繞著圈子在背後一射,絕對是有多少死多少。他一時面紅耳赤,呼呼喘氣,便如鐵匠鋪裡扯開了風箱,卻再無話說。

諸妖和象斧的想法差不多,聽牛八角一說,大眼瞪小眼,個個無言。

吳不賒道:「八角,管季這陣法難道就無術可破?」

牛八角道:「大王不必憂心,陣是死的,人是活的,除非強弱懸殊,否則這世上絕沒有破不了的陣法,下一陣且看。」

不知搞什麼鬼,管季勝了一陣,竟又收兵回城去了。吳不賒又氣又笑:「趙國是不是糧食多得發黴,弄這百萬人來幫他吃飯啊?這麼打一仗歇一仗的。」牛八角卻是一臉凝重,管季絕非等閒之輩,這麼做,必有他的理由,只是他暫時看不出來。

次日,管季又揮軍出城,復派一萬人出戰。牛八角這次卻不派豬兵,只派一萬狼兵,以象白牙為主將,密密囑咐,待趙軍梅花陣散開,狼兵不必入內陣,只纏死外圍梅花陣,不使趙軍弩兵從容放弩便是大功。又令象斧的巨斧兵均披重甲,巨斧兵本來是不披甲的,但軍令如山,只得披上。便是象斧也穿了個鐵甲背心,隨即出戰,同出的還有鹿銀弦的五百強弩兵。

趙軍直接就擺出了萬點梅花陣,強弩兵也不在外面裝相了,象白牙率獸兵衝過去,趙軍梅花陣中箭如雨下,也傷了幾百狼兵。沒見象兵,趙軍也就不放火箭,火箭貴啊,用來射狼,顯然有些划不來。

狼兵衝近,趙軍萬點梅花陣破開,陣中衝出一百隊長刀手組成刀陣。鹿銀弦已得囑咐,仍如昨日一般,將五百強弩兵散開。趙軍一見,也是如前變陣,梅花陣外散.刀陣內收。象白牙得了囑咐,狼兵不進內陣,只把外面的梅花陣密密包圍。狼不像豬,狼是能跳的,無數狼兵四面往陣裡跳,趙軍梅花陣裡只有槍手、弩手,頓時鬧了個手忙腳亂。

趙軍眼見不對,想要把內陣的刀手調出來,沿著梅花陣大圈的內沿,斬殺狼兵。在梅花陣大圈的內沿,等於還是受到梅花陣的保護,鹿銀弦的強弩兵還是射不到,卻又可以掩護梅花陣內圈的一側,專心對付外圈一側的狼兵,壓力自然要小得多。而且若梅花陣實在撐不住時,內側還可以張開,放刀手入陣相助,這萬點梅花陣的變化,確實是精妙絕倫。

如果牛八角沒有後手,戰局將就此僵持,雙方鬥狠,只看誰能撐到最後,但牛八角還有象斧的五百巨斧兵沒動呢,此時的情勢正在他計算中,一聲號令傳下,只聽象斧一聲狂吼。這吼聲卻比虎大嘴的虎吼聲還要烈上三分,巨斧一揮,象斧率五百巨斧兵狂衝過去。當面一個梅花陣,四面被狼兵圍著,僵持不下。象斧衝到近前,大吼一聲,巨斧照著鐵盾一斧劈下,「咔嚓」一聲巨響,鐵盾居然被他一斧劈為兩半,盾後的趙軍一個身子也成了兩半。一斧劈出缺口,巨斧再橫裡一掃,那斧實在太大了,一斧掃過去,數丈方圓,蕩然一空。象白牙就在不遠處,見了象斧如此威勢,暗自悲傷:「說來獸人只是我妖怪的後代,怎麼卻生得如此巨漢,真是愧殺祖宗。」

象斧可不知象白牙在一邊悲嘆,巨斧揮動,口中嗬嗬狂呼,一眨眼,一個梅花陣便花落香殘。象斧不管左右的梅花陣,率著五百巨斧兵只往裡衝,霎時間衝入趙軍刀陣。

趙軍長刀手都是彪形巨漢,否則也揮不動丈八長刀,再列成刀陣,威力確實驚人,然而碰上象斧這個怪物,卻又是小巫見大巫了。象斧巨斧一揮,齊斬下來的五柄長刀竟然齊被打飛,最誇張的是,其中一柄刀頭斷裂,兩柄成了曲尺,而五個趙軍士兵的雙手無不虎口迸裂,鮮血淋漓。

這還是人嗎?趙軍如見鬼魅。象斧可不管別人的眼光,揮斧狂劈,身後五百巨斧兵列成橫隊,與趙軍長刀手對劈。

巨斧兵的斧較趙軍長刀略短,但妖獸力氣要大得多,也兇悍得多,一格之下,順斧便劈,趙軍被盪開的刀還在半空呢,怎麼擋?再加上還有象斧這條惡漢,只是一個對沖,趙軍刀陣便被巨斧兵衝了個七零八落。

「哇、哈、哈、哈……」象斧殺穿趙軍刀陣,心中暢快,仰天狂笑,也不管他的笑聲有多駭人。

「斬盡殺絕!」象斧巨斧一揮,回頭復又殺入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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