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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發動(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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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南天門,又行了十多里,天便黑了,一隊人馬就在附近的鎮子上打尖歇宿。南釋權易了容來見吳不賒,見面便拍胸脯:「還好還好,一切順利。」雖然有些誇張,但心中惴惴也是事實。進了天門,後面相對就容易了,最怕的便是天門進不來。其實這世間事都差不多,便拿一戶普通的人家來說,也是大門看得嚴些,真要進了院子,也就沒什麼門禁了。

吳不賒倒不以為意,只是一笑,看著南釋權又重新鼓滿了肥肉的渾厚胸脯,感慨道:「說瘦就瘦,說胖就胖,這還真是個神奇的胖子。」

南釋權又道:「這一路上還得委屈吳兄,等到進了莊子,東主再給吳兄洗塵。」隔牆有耳,所以大王改吳兄,王子改東主了。

吳不賒忙道:「什麼委屈不委屈,一切以生意為主。南兄只管自便,不必理我。」他說生意也沒錯,上天的,不僅僅是納貢的,做生意的也多。因為納貢不需要交稅,許多機巧的商人就打上了貢品的主意,把貨物夾在貢品中,進了天界再分開,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南釋權客氣一番,不能久待,自去了。這裡離著天都還遠,南天門到天都千餘里。雲路平整輕快,一天也不過趕得百八十里,趕了近半個月,才到天都城外十七王子的莊子裡。這也是算好的日期,離立春已不過三日。待三五日不顯眼,若是一待十天半個月,兩萬多人就有些礙眼了。

進莊,南釋權早在等著,道了辛苦,言說一切順利。西天門進的那一路也平平靜靜,所有人分別藏進了十七王子的幾個莊子裡。立春日,兩路兵卒分別從西門與南門進城,兩路夾攻,最後在曉春園會合。

這些預先都有過推演,這時只是最後確定一下。隨後南釋權請吳不賒休息,叫了兩個豔姬進來服侍,說是十七王子的一點兒小意。

世家貴族,往往在家中養有大批歌姬、舞姬,酒席間樂舞宴客,散了席陪床侍寢,這也正常。吳不賒當然不會推辭,眉開眼笑地受了。南釋權告辭,吳不賒擁了兩女上床。十七王子要討好吳不賒,選的兩女都是府中舞姬中的尖子,無論身材相貌還是床上功夫,都是拔尖的。吳妖王自有了葉輕紅諸女後,還從沒碰過其他女子,這一夜倒是嚐了個新鮮。騷雞公變態,兩女雖是經過嚴格訓練,也被折騰了個半死。

不能出門,雖是在十七王子的莊子裡,但難保沒有意外,尤其吳不賒頂有妖光,只能呆在屋子裡。還好,有兩女相陪,女人的恢復能力強,晚間被折騰得沒了骨頭,睡一覺,精力便又恢復了,或歌或舞。吳妖王雖然王冠都戴了兩頂了,其實是個土包子,哪裡見識過如此精妙的歌舞,自是神魂顛倒,樂在其中。

南釋權每夜來一次,到第三天夜間,讓兩女先出去,他一臉正色對吳不賒道:「萬事俱備。」明顯有些緊張,聲音裡帶了微微的顫音。

吳不賒倒是沒多少感覺,點頭:「那就發動。」

南釋權抱拳:「拜託吳兄了。」

吳不賒抱拳回禮:「回覆東主,放心就是。」手中兩萬精銳,若沒有特別的意外,他有絕對的信心,一定可以擊敗天龍、天羽兩衛,不論傳說中的天兵天將曾有過怎樣的輝煌。

南釋權得了保證,安心去了。兩女進來,又是一夜風流。第二天一早,天剛毛毛亮,南釋權就來了,看他神色,興奮中帶著一絲絲緊張,一絲絲疲倦,估計是一夜沒睡。他身後帶了幾十人,都是十七王子府中的親信家丁,皆一臉精悍之色。

吳不賒匆匆梳洗了,出房,走到一半,忽聽得兩女的痛呼。他一愣,看向南釋權。南釋權低聲道:「她們服侍了吳兄幾天,可能看出點兒什麼,以防萬一。」

吳妖王也不是什麼婆婆媽媽的仁人君子,只是覺得有點兒可惜。有一個歌姬腿特別長,環在腰上時,就像二月裡的一根春藤,那種滋味,真個銷魂。可惜的感覺在他腦中一閃也就過去了,來到院子裡,五千追風軍已經整隊完畢。南釋權把帶來的人分下去,追風軍對天都不熟,沒有熟悉的人引路,萬一衝散了是個麻煩。吳不賒看一眼五千精銳,血戰餘生的戰士,氣性一旦提起來,那股殺氣,如狂風獵獵,割面如刀。吳不賒也不多說,喝道:「天無眼,我們就用手中的刀,自己去討一個公道!」手一揮,五千精兵魚貫而出,沒有一個人吱聲,唯有殺氣,無聲的殺氣,凝而不散。

南釋權本來有幾分緊張,見了如此場面,心中的緊張突然就飛走了。他看著吳不賒側臉,暗暗點頭:這妖頭踢天踏海,橫行無忌,果是有兩分真本事。想著,靠過來道:「吳兄,另五千人在北莊等,這時也該動身了,南門會合,一起衝進去。西門那邊,周將軍也會準時發動,王子和帝君他們會盯著天帝,若有異變,可及時通知。」

什麼有異變及時通知,無非是兩手準備,事成了出來摘果子,事不成好脫身,因此要躲在後面。吳不賒也不揭破,道:「好,南兄引路便是。」

出莊數里,與藏在另一個莊子裡的五千追風軍會合了,殺向南門。

十七王子藏兵的莊子,離著天都城有二三十里。追風軍雖是精銳,要趕到城門口,也要大半個時辰。這其實也是算好的。春要趕早,所以天帝今日會格外早起,破曉時分起床。追風軍殺出莊子的同時,天帝也該動身往曉春園去了。追風軍殺到城門口,天帝車駕該已進了曉春園。若追風軍藏得離城門太近,攻得太快,天帝還沒動身就得了警訊,鐵定是不肯去曉春園了。

大軍一路急趕,前面斥候開路,所有早起擋路的天界百姓全倒了黴,通通一刀兩斷。為了保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而且殺幾個人又怎麼了,一將功成萬骨枯,那些萬眾歌頌的英雄豪傑,哪一個身下不是累累枯骨?唯有小人物,才會唧唧歪歪於仁義道德。做大事者,只有四個字:成王敗寇。

離天都城五里,整隊休息一炷香時光。南釋權與西門的人也聯絡上了,周江一萬大軍到了西門五里。

南釋權忙著聯絡,吳不賒卻興致盎然地看著前面的天都城。

天都城,天界的都城,人、神、仙三界,第一大城。外城高十丈,周長三百六十里。嘿嘿,便以吳不賒的追風步,繞著天都城跑一圈,也不輕鬆。天兵府十萬天兵,當然,現在實有不過三萬,一半分散在五大天門,一半就都駐守在天都城裡。

外城之後,還有內城。內城高八丈,周長六十里,曉春園就在內城西南角。內城由天龍衛守衛,緊急時可以得到外城守軍的支援。

天宮在內城正中,說是宮,宮牆同樣高達八丈,周長十八里,宮中又分為正殿、後宮、側殿等。一道道高牆,一扇扇大門,大門一閉,便是一座堡壘,隨便來個一兩百天羽衛守門,等閒一兩千人根本攻不動。這就是十七王子要等天帝去曉春園才動手的原因。

三百六十里的大城,那種巍峨壯觀,那種威嚴厚重,任何人到城下,都會覺得自己的渺小,都會想頂禮膜拜。吳妖王也不例外,傻傻看了半天,以至南釋權叫了他好幾聲,他都沒聽見。

「什麼?」他訕訕一笑,「看傻了,真大啊!你說什麼來著?」

他這種狀態,南釋權倒也能理解,絕大部分人第一眼見到天都城都是這個樣子,見怪不怪了。

「與周將軍聯絡上了,與王子也聯絡上了。王子那邊說,天帝已進了曉春園。天龍南衛指揮使程妨也送出了訊息,他會率一部分人反水內應,總之一切順利。」

「好!」吳不賒興奮地擊掌,「進了曉春園就好辦。傳令,發訊號,進攻!」有沒有那程妨做內應,他倒還真不在乎。

訊號要飛上天才能發,西門和南門說是挨著,可惜天都城實在太大,隔著好幾十裡呢,不飛到天上發訊號,候在西門根本看不見。不過真看不見也無所謂,反正時候差不多了,周江就會發動。

天空中焰火一炸,一萬大軍向南門殺去。天界多年平靜,門口雖有天兵守衛,其實不過是做個樣子。這時又是近午時分,客商行旅,人流如織,看到天上焰火,還以為哪一家有紅白喜事呢,沒人在意。直到看見追風軍惡狠狠殺過來,這才驚慌起來,一時大亂。別說那些天兵天將沒經歷過這種場面,沒有半點兒應付的經驗,就算有經驗,慌亂的人流擠在城門內外,這城門也關不了。

追風軍殺過去,一通亂砍,砍出一條血路。守門的天兵目瞪口呆,有傻的,還在問:「你們是什麼人,狗膽包天,天帝腳下,竟敢……」話沒說完,為什麼沒說完呢?因為腦袋沒了。嘴巴可歸腦袋管啊,沒了腦袋,嘴巴再能說也沒用。就如某些爺們兒,薪水歸老婆管,錢一上交,再能撲騰也飛不上天。

不過大多是聰明的,膽大的在一邊傻看,膽小的扭頭就跑,盡職的急去稟報上司。吊兒郎當的,往人堆裡一鑽,便如一條泥鰍,打個水花便沒了影子。

四門守衛,近兩萬天兵,每一門也能分到差不多五千人。真要是反應及時,關上城門,或依門而戰,戰力再差,也會給追風軍帶來不小的麻煩。可惜啊,城門樓上的,不過幾百人,大部分還在軍營裡,這幾百人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追風軍殺了進去。待守將得到訊息,確認是奪門造反,盡起營中士兵趕來時,追風軍已殺過三條街去了,城門口只剩一地的死屍。這又讓守將為難了,是帶了兵銜尾追殺呢,還是繼續守門?不過有一件事他可以馬上就做:「關門,關門!放狗,放狗!」

關門,這個對了。放狗又是怎麼回事呢?原來,這位將軍家裡有個千嬌百媚的女兒,老是有登徒子在家門口轉來轉去,有那膽大的,甚至都敢越牆進來。這將軍惱了,便在家裡養了幾條狗,一有風吹草劫,沒二話,放狗!管你是哪家的紈絝兒,咬了再說。養成了習慣,加上緊張,順口就帶了出來。

狗是沒有,門倒是能關,沒壞。天兵們手忙腳亂關上城門,一地的血,腳下打滑,緊張又忙亂,著實有幾個天兵狠狠地摔了些跟頭。只是關上門怎麼辦呢?追還是守,那守將還是沒想清楚,只有急派人往上報信,自己把五千人全撒上城頭,大傢伙眼睛瞪圓了,提防再有人搶城。

哪還會有人搶城?天兵亂作一團,完全搞不清狀況。追風軍卻是目標明確,腳步堅定,十七王子府家丁帶路,抄著最近的街道,一路殺向曉春園。天兵沒反應過來,天兵府這會兒還沒收到警報呢!天羅府的捕快、衙役倒是滿街跑,可他們只是城管,對付老百姓行,面對手持刀槍凶神惡煞的軍隊,不尿褲子算好的了,哪敢上來問!

一切順風順水。南釋權興奮至極,不停地念叨:「是吧?是吧?我就說天兵不堪一擊吧?」顛來倒去就是這麼一句,彷彿嘴巴抽了瘋。吳不賒能理解,他這是緊張,可卻實在是聽煩了,還好,突然之間出了個狀況。

左邊一間酒樓上,忽地躍出一條漢子,好膽氣,竟是嗔目怒喝:「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持械闖街,而且當街殺人,沒有天條了嗎?」原來有個昏頭傢伙,搞不清情況,聽得街上亂,闖出來看熱鬧,被追風軍一刀砍成了沒腦袋的人偶,這被那漢子看到了,怒髮衝冠,仗義執言。

南釋權扭頭一看,頓時叫一聲苦:「這小子怎麼在這裡?」

吳不賒怪道:「怎麼,這小子你認得?」

「是。」南釋權點頭,「這小子叫安在軌,安家將門世家,他爹現在是天兵府十二上將之一。」

「看來還是將門虎子了?」吳不賒樂了,「看我的。」他剛好覺得氣悶,而且黑磚也好久沒發利市了,去腰間一掏,使個手法,一磚丟出。黑磚打法邪性陰暗,其出無聲,其去如電,聲未落,磚已到,但聞「撲」的一聲,爆了西瓜。安在軌漂亮紈絝的腦袋沒了蹤影。

南釋權堪堪覺得不對,急叫:「不要傷他。」哪裡來得及,安在軌屍身直栽下來。南釋權臉上頓時皺起個苦瓜。

「怎麼了?」吳不賒看出他反應不對,知道打得急了,「自己人?」

「倒也不是。」南釋權搖頭,「但安家和王子算是走得近的,雖未明裡站隊,可王子若登位,安家鐵定會支援。這下就有些糟了。」不是有些糟,而是非常糟。安在軌是安家嫡房長子,打死了人家嫡長子,這對臺戲絕對有得唱。

「這倒是我孟浪了。」吳不賒搓手。南釋權忙道:「沒事,沒事。怪我,怪我。其實也無所謂,安家這一號人盡多,只要登位,不怕少了搖旗吶喊的。」他是聰明人,一千個安家,也當不得半個吳不賒,更何況安在軌已經死了,又怎麼會再來得罪吳不賒。萬一吳不賒發脾氣,安家了不起,行,要安家幫你奪位,咱不幹了,那怎麼辦?這中間的輕重,南釋權這樣的精明人,怎麼會分不出來。

吳不賒自然知道中間的關節,但南釋權這話他愛聽,也懶得多問了,催動大軍,飛速向前。

天庭雖然有著龐大到變態的神官系統,但由於從人界撈到了足夠的供奉,對天界百姓的壓榨便不重,賦稅很低。雖然富的仍是極富,窮的也是極窮,但總體上來說,天界百姓比人界百姓日子要好過多了。這一點,從天都城幾近畸形的繁華便可以看出來,那種人流,用摩肩接踵來形容毫不為過。追風軍一路掃過去,沒有碰到半個天兵天將,也沒有任何天羅府的衙役或天雷府的高手擋路。唯一給他們急速前進的腳步帶來滯礙的,就是那些慌亂奔走的人流。天都百姓也不全是神仙種,並非個個不怕死,而是人太多而追風軍腳步又太快,前面的人被掃開了,後面的還沒反應過來。刀子一到,這才大亂,追風軍只有拿刀子開路。

吳不賒是無所謂多造殺孽的。去雲州遺族前,吳不賒雖是奸商,其實還很天真。雲州遺族那件事,加上後來一連串的事情下來,甚至西門紫煙那樣高不可攀的天之驕女都落得那樣的下場,終於讓他徹底開了眼。所謂仁義,所謂天理,無非一張紙,你不碰它,它蒙著你眼,遮著你心。一旦你大著膽子伸手,立刻就會發現,它是如此的脆弱,而紙後的世界,是如此的怪異,或者說,如此的精彩。

吳不賒現在要看的,就是這紙後的世界。逆天造反,殺人盈野,最後會是如何呢?他以絕大誠心冒絕大奇險遠赴魔界,最終落個被誘殺的下場。而這一次呢,直接把天帝幹掉,卻又如何?是封神還是封仙,哈哈,這種期待讓他極度興奮。

吳不賒無所謂,南釋權卻有另外的想法。十七王子不是來報仇的,是來奪位的。報仇,殺的人越多越好,最好是斬盡殺絕;奪位可就不同,奪位之後還要坐那個位子,殺戮太多,事後可不易安撫。尤其這些天都百姓不是故意要攔著,只是來不及跑而已,但他又不能不讓追風軍殺人,難道為了少殺些無辜百姓而遲滯追風軍的腳步?沒那麼傻,不過他腦子還是非常機靈的。兩難之間,他想了個主意,派幾個有玄功的家丁跑在前面,一路狂叫殺人,也真的提刀就剁,搶在追風軍大隊的前面,提前清場。這法子好,天都百姓提前疏散,少了許多殺戮,道路一空,追風軍的腳步還快了半分。

但天都城實在太大,雖然後一半道路暢通無阻,追風軍也花了一個多時辰才趕到曉春園。周江那一萬人卻還沒到。

天帝駐蹕,天龍衛早已將曉春園整個兒圍了起來。南衛在左,北衛在右,各有三千人左右。南、北兩衛各有一個指揮使,各管一片,誰也管不著誰。這是天帝歷來的作派,絕不會把自己的安全完全交到一股勢力手中。而園中還有天羽衛,天羽衛和天龍衛也是互相牽制。天羽衛若有變動,外面天龍衛圍著,那就是餃子餡。天龍衛若有變故,無論左衛還是右衛,都必須先過天羽衛這一關,同時還要應付身邊另一衛的猛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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