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江湖之中,有邪惡便有正義,有惡人為惡鄉里,便有正義之士維護地方的安寧,不論是惡長善衰或是惡消善揚,皆有其支撐的勢力。
而「鄧家莊」的惡勢力乃是黑道出身,但已落地生根的「山神」
劉進財為主。
維護地方的安寧的勢力,則是以土生土長,曾在少林習藝的俗家弟子「鐵拳」陳長天為主。
整個「鄧家莊」僅有兩條大街,南北官道貫通「鄧家莊」正中,成為一條南北向的寬闊大街,也是百商興旺的繁華大街,與另一條較窄的東西向大街交叉成十字形,因此將整個「鄧家莊」分為四大塊。
被東大街及北大街分隔的東北方,內裡僅有六條可供兩輛大車並行的巷弄縱橫貫通,除了緊臨大街的一方皆是各種營生之外,內裡每條巷弄的兩側皆是高牆圍繞的寬闊庭院,並且皆是高闊樓宇的豪宅,乃是富貴人家雲集之地。
在一條寬巷內第五間的高闊紅門,紅門兩側各有一座石獅的高牆豪宅,此幢豪宅便是「山神」劉進財的居處。
辰時初,在寬敞的大客堂內佈置及擺飾皆甚為華麗,客堂正中有一張八仙大桌及八張圓椅,面向堂門之方坐著一位身穿黑色勁裝、面覆黑紗巾、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鳳目的女子。
在桌前,則站立著一名身材高大魁梧,圓臉大眼,神色兇悍,身穿錦衣大褂的六旬老者。
在兩側,街有四名打扮不一的五旬老者,在堂門內外則站立著八名年約三旬之上的雄武大漢。
「劉香主!各地負責盯哨及圍困的香堂可有訊息傳回?你堂下的眾護法千萬不可誤事,萬一傳訊過遲,以致調派人手不及,而被那個‘血魂天尊’趁隙遁走,失去行蹤,爾後必將成為本宮及本幫的大患!」
黑衣女子的清脆話聲方落,身穿錦衣大褂的圓臉老者立即躬身諂笑說道:「是……是!少宮主且寬心,屬下已然挑選了三十餘名功力不弱且反應機靈的人,分別在數處聯絡之地以及中途四處馬站皆備妥了數十匹快馬,只要一有訊息,堂中護法便可立即騎快馬上道,並且可在他處換騎趕路,無須半個時辰便可傳回香堂,絕不會誤了少宮主欲傅的令諭,以及調派人手的時辰。」
黑衣女子正是「九幽宮」少宮主蕭金鳳,耳聞劉香主之言,頓時心中大寬的微微頷首,並且續又說道:「嗯!如此甚好……對了!少林寺可曾再度派人前來查問那個‘鐵拳’陳長天命喪之事?」
劉香主聞言,又急忙回答著:「啟稟少宮主,正如您所料,數日前,前來探查的兩個護法僧又趕回少林寺之後,果然在昨夜戌時左右,陳老兒的人已擁簇著大雄殿殿主‘穎法’禿驢,還有‘十八羅漢’及四名護法僧以及三十六個灰衣武僧入莊,並且迅速趕往陳老兒的宅院,可是不知為何,今晨一大早,卻有兩個護法僧迅速出莊東行,似乎又趕回少林寺了?」
少宮主蕭金鳳聞言,似乎心中有悟的微微頷首說道:「嗯……少林寺名響數百年,除了有歷代寺譜及重大記事之外,並且對江湖武林歷年發生的重大之事也有記載,因此本幫先前告之他們的訊息,已使少林寺知曉事態嚴重,所以常年不出寺門一步的穎法大師才會親自率‘十八羅漢’前來詳查……」
正說時,突然有一名護法由堂門外匆忙奔入,並且急聲說道:「啟稟少宮主、香主!負責警哨的香堂方才已傳回一則急訊,而‘襄陽香堂’也傳來一則天大好訊息,另外還有……」
少宮主蕭金鳳聞言,未待那名護法說完,頓時心中大急的說道:「喔……快!先將警哨香堂的急訊稟報清楚!」
那名護法聞聲,立即躬身說道:「是!啟稟少宮主、香主!急訊中說明那個‘血魂天尊’又下山了,但是此次乃是本幫兩名護法遭害,尚幸各方警哨皆遵從少宮主令諭,無人現身救援,因此對方並未察覺已遭盯牢,故而再度進入山區隱遁。」
「哦……這就好!另一則訊息呢?」少宮主蕭金鳳聞言,頓時心中大寬得鬆了一口氣,並且又接續問著。
那名護法也立即接續稟報說道:「啟稟少宮主,‘襄陽香堂’傳來的好訊息乃是上宮太微、天市兩位殿主以及天樞、天旋兩位樓主率著兩百餘位星宿,已到達‘襄陽香堂’了,至遲明日晌午時分便可趕至本香堂,並且請少宮主在香堂等候會合。」
「真的……這真是太好了!如此便可困住他了……」
少宮主蕭金鳳心中大喜的笑說之時,那名護法續又說道:「啟稟少宮主、香主!方才本堂所屬發現‘鐵拳’陳長天的人,與附近的百餘名白道高手已陪著少林寺的那群和尚出莊北去,似乎是前往‘伏牛山’……」
「啊?甚麼……‘穎法大師’率十八羅漢與本地白道高手前往‘伏牛山’了?糟了!如此一來,必將打草驚蛇,誤了本幫大事……」
少宮主蕭金鳳心急的說著時,站在桌前的劉香主突然開口說道:「少宮主!穎法禿驢他們入山之後,若遇見那個‘血魂天尊’,必然會掀起一場激烈的拚鬥,依穎法禿驢的武功,加之有‘十八羅漢’及百餘名白道高手為助,想必可輕易的誅除那個‘血魂天尊’,如此豈不是省了上宮及本幫勞師動眾……」
此時少宮主蕭金鳳的心中甚為憂煩,因此耳聞劉香主之言,尚不待劉香主說完,便插口叱說道:「哼!你懂甚麼?要知那個‘血魂天尊’的功力,在未受傷之前,連本宮左輔、右弼兩人的功力皆難在千招之內與他分出勝負,而穎法大師的功力雖高,可是又豈會高得過左輔、右弼兩人?若非是三位樓主將全身功力匯合為一,才與他拚得兩敗俱傷,否則尋常高手又怎傷得了他?
正因為如此,所以本少宮主才會嚴囑你們不得與他當面拚鬥,以免徒傷性命或是打草驚蛇,使他心中有警,遁走他方,便對本宮爾後的大業甚為不利了,也因為如此,所以本宮左輔、右弼及兩位樓主才會率本宮大半之上的菁英前來,準備一舉誅除他。
雖然如今‘血魂天尊’的傷勢尚未全然復元,然而憑穎法大師的功力,縱然有‘十八羅漢’及百餘名白道高手協助,可是也甚難殺得了他,甚而會慘敗而亡。
本少宮主並不在乎穎法大師他們的生死,而是耽心他們前往‘伏牛山’之後,定然無能誅除‘血魂天尊’,若打草驚蛇,使‘血魂天尊’遁走他方,便將使本少宮主的謀略功虧一旦了。
若僅是如此,至多使本宮及幫中之人再耗費大批人手詳查他的行蹤而已,可是怕只怕他們不但無能誅除‘血魂天尊’,反而遭‘血魂天尊’的邪功擊傷,使全身血氣精元凝聚心脈,再被‘血魂天尊’挖出心脈,吸取血氣精元療傷及增功,若以穎法大師的功力來說,必然會使‘血魂天尊’功力暴增四成左右,爾後除了本宮道主之外,恐怕再也無人能製得了他了。」
雖然劉香主不知「血魂天尊」究竟有多高的功力?可是卻知曉「文曲星」白逢春及「武曲星」廖青萍兩人早在三十餘年前便已是黑道頂尖高手,如今更是武林黑白兩道之中有數的絕頂高手之一。
如果連他們兩人皆非「血魂天尊」之敵,由此可知「血魂天尊」
的已屬絕頂高手,而當今武林之中,能與其一搏勝負的人,可說是曲指可數了,怪不得少宮主會毫不客氣的責怪自己……
因此,劉香主耳聞少宮主不悅之言,頓時面浮惶恐之色,並且羞澀的訕訕說道:「是……是!屬下乃是孤陋寡聞的井底之蛙,少宮主責罵得甚是。」
少宮主蕭金鳳開口叱斥劉香主之後,又覺得當著數名護法面前叱斥他,似乎有損他的顏面,因此又接續說道:「嗯……其實若提及兩百年前‘魔祖’的惡行,現今江湖武林之中大概已少有人知了,縱然是百歲之上的人,恐怕也僅是聽過一知半解的長輩提及而已,因此實也怪不得你。」
劉香主聞言,頓時輕哦一聲,並且立即諂色說道:「哦?是……是!屬下從未曾聽先師提及兩百年前的武林大事,加之屬下愚昧,如井底之蛙,又怎會知曉昔年的武林大事?少宮主,如今穎法禿驢他們已前往‘伏牛山’了,但不知少宮主是否須傳令各香堂,全力阻止他們入山壞事?」
少宮主蕭金鳳聞言,並未立即回答,但是看她外露的雙眉顰蹙緊皺,似乎正在沉思中……
果然,片刻之後,蕭金鳳才開口說道:「劉香主,煩勞你親自走一趟,待追及穎法大師之時,無須強力阻止他們入山,僅將本少宮主方才說予你聽之事,轉述說予穎法大師知曉,並且告訴他,如果他知曉昔年‘魔祖’身具何等邪功?惡行為何?就請他為武林蒼生著想,莫要貿然入山向‘血魂天尊’尋仇,應儘早趕回少林寺稟報方丈,待穎悟大師知曉此事之後再定奪。
另外,你可告訴他們,如果少林寺願為武林蒼生著想,那就暫且拋下與本宮的恩怨,本少宮主也願不計前嫌,與少林寺共商除魔大計,殲除武林黑白兩道的共同禍患。」
劉香主聞言,立即躬身說道:「是!為了避免穎法大師他們入山壞事,屬下這就立即前往,及早阻止他們入山。」
「嗯,劉香主請便,不過劉香主前往山區之時,須注意自身安危,若穎法大師毫不聽信,且執意入山,你也不必動怒強阻,以免驚動了那個惡魔。」
劉香主聞言,頓時一怔,萬萬沒料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少宮主竟然會口出關懷之言,要自己注意安危?因此內心中甚為激動,面上也湧生出感激神色,並且再度躬身為禮說道:「是!屬下遵命!」
劉香主激動的躬身為禮之後,在四名護法的愕然神色中,滿面歡愉之色的快步行出堂門消失不見。
而少宮主蕭金鳳眼見劉香主已離去,又朝兩側的四名護法說道:「煩勞你們即刻派人至‘襄陽香堂’,傳遞少林寺入山之事,以及本少宮主顧慮之事,並且請左輔、右弼及兩位樓主儘早趕來。
還有,本少宮主有事要出香堂一趟,不知何時才會返回,如果左輔、右弼及兩位樓主到達,便由他們主事,無須待本少宮主返回!」
「是!屬下遵命!」
「嗯!」
兩側的四名護法聞言,俱是神色怔愕的齊聲應答。
少宮主蕭金鳳低應一聲之後,便起身行往廊道……
待身影消逝在後堂之後,四名護法之一突然低聲說道:「三位老哥,她真是少宮主嗎?她此次前來香堂,竟然與往昔大不相同,不但言語已無往日的陰森冷酷,而且還溫和得令人心悅,似乎心性已變得和善多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另一名護法聞言,也是疑惑不解的低聲說道:「這……我也覺得有些怪異?因為少宮主的心性甚為刁蠻,每次來到本香堂之時,神色俱是陰森冷酷得令人心畏,而且……」
可是身側的另一人卻急忙望向少宮主身影消逝之方,並且心虛的低聲說道:「噓……你們小聲點!不用你說,我們也看出來了,雖然不知少宮主的心性為何會轉變?可是少宮主的功力甚高,萬一被她聽見我們在背後談論她,若依她往日的心性,我們四個恐怕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然而另一人卻毫不在乎的冷聲說道:「哼!少宮主的心性變好了,那算是咱們的福氣,難道你們還希望她回覆往昔,以冷酷無情的兇厲心性對待咱們不成?好啦,好啦,你們少說幾句,還是快遵從少宮主令諭傳訊吧,萬一誤了事,說不定便會見到少宮主往日的心性了。」
待最後一名護法的話語停頓之後,先前三人果然不再吭聲,並且迅速步出堂外命人傳訊了。
而此時,行返後堂華麗房室內的少宮主蕭金鳳默默的坐在床緣,不知在想些甚麼?未幾,似乎已有了何等的決定?於是迅速收拾了一些隨身之物,便出房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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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
在少有人煙的荒涼山區之中,數十個身穿紅袈裟火及灰僧衣的和尚往一座山巔迅速飛掠,在兩側各有數十個穿著打扮不同,且年齡不一的武林高手成扇形之狀同時掠往山巔。
另有四名落後數丈似是殿後的老者,則是聚在一起低語連連,似乎在商議著何事?爾後似是有了結論,於是分別追及兩側人群,不知與群雄低語商議著何事?
待眾人迅速掠至山巔之後,群雄皆已停步不前,而原先殿後聚談,年約六旬之上的四名老者立即同行至一名身穿紫紅袈裟,年約七旬左右的老儈面前。
其中一名國字臉,大眼獅鼻,身穿貼身勁裝的雄武老者,面有憂色的沉聲說道:「大師,老夫方才與許大俠三人在途中曾細思詳談此事,爾後也與各方同道詳研過,雖然老夫等人往昔並不知曉兩百年前的‘魔祖’是何許人?也從未曾聽過現今武林之中有‘血魂天尊’這個人?當然不知他是何等的邪惡之輩?
可是待我等由大師口中知曉貴寺已由寺記載中查出兩百餘年前‘魔祖’的邪惡事蹟,並且由‘天地幫’劉香主口中知曉‘血魂天尊’可能是昔年‘魔祖’的後人之後,才知曉事態甚為嚴重,非比尋常。
因此,老夫等人覺得由‘天地幫’劉香主口中轉述的‘九幽宮’少宮主之言甚有道里,如果那個‘血魂天尊’果真是昔年‘魔祖’的後人,那麼此事已非黑白兩道之爭,也非‘九幽宮’及‘天地幫’與天下武林之爭,而是事關整個武林及天下蒼生的浩劫。
再者,老夫覺得那個‘九幽宮’的少宮主絕不會自損‘九幽宮’及‘天地幫’的聲威,而‘天地幫’的劉香主更不敢自做主張,損及碩果僅存的黑道頂尖高手‘文武雙星’名聲,因此老夫覺得劉香主之言甚為可信。
如果憑‘文武雙星’兩人已身具御劍之能的功力,尚難在千招之內與‘血魂天尊’分出勝負,那麼以我等的功力,恐怕後果甚為堪慮……」
國字臉老者的話語尚未說完,右側另一名身材削瘦的矍鑠老者立即介面說道:「曹兄之言甚是,大師,方才我等研商之後,已可確定貴寺高徒‘鐵拳’陳長天乃是命喪‘血魂天尊’之手,也確如曹兄所言,今日之事,已非黑白兩道的善惡之爭,也非‘九幽宮’及‘天地幫’與天下武林之爭,而是事關整個武林及天下蒼生的浩劫。
此外,我等也認為‘九幽宮’少宮主之言甚有道理,為了天下武林及蒼生著想,大師確實不宜在此時貿然入山尋找那個‘血魂天尊’報仇,理應先稟報貴寺方丈,而我等也將與師門好友及各方同道聯絡,待有了妥善良策之後再做道理!」
七旬左右的老儈,正是少林寺大雄寶殿殿主「穎法禪師」,當耳聞兩名老者所言之後,一雙白眉微微的挑動著,似乎心中甚為不以為然。
可是眼前的四名白道高手以及大半之上的群雄,皆非少林寺的俗家弟子,而是名響一方的白道俠義,因此待兩人話聲停頓之後,立即口呼佛號的說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兩位施主所言甚是,依理,如此有關天下武林及蒼生的重大之事,老衲自應先返寺稟報方丈知曉,然而老衲今日僅欲查明那個‘血魂天尊’的行蹤,追問本寺俗家弟子命喪之事是否確實是他所為?並無意妄動干戈,徒傷性命,因此諸位施主大可寬心。
再者,老衲也不願為了本寺俗家弟子之事,拖累諸位施主涉險,因此諸位施主大可自行決定去留。」
四名老者聞言,立即聽出「穎法禪師」之言,似乎在譏諷眾人已心生畏懼,大有惜命不前之意,因此俱是皺眉互望一眼,其中一名身材矮小的佝悽老者則是心直口快的冷聲說道:「大師,要知‘九幽宮’及‘天地幫’欲席捲天下武林之心,乃是江湖武林盡人皆知之事,可是在十餘年的時光中,老朽等人並未因此攜家帶眷逃避他方,也未託蔽自掃門前雪的名門大幫,而是不顧身家及妻小性命,與其對抗十餘年從未曾間斷,便是不容‘九幽宮’及‘天地幫’荼毒天下武林。
老朽等人今日此來,也僅是因為遵奉江湖道義及同道之誼,並未顧及對方是何人?也不在乎自身性命有損,便自行前來協助大師尋兇。
只因我等由大師及‘天地幫’劉香主口中知曉昔年的‘魔祖’乃是一個為禍天下黑白兩道的邪魔,也知曉‘血魂天尊’可能是他的後人,才知曉事態嚴重,非我等幾人便可決定天下武林的安危。
因此方才曹大俠詳思熟慮之後,雖然心知大師佛法高深、功力精湛,必然不畏那個‘血魂天尊’的邪功,可是卻顧慮老朽等人的功力不如大師,萬一其中一人甚或多人,身遭‘血魂天尊’的邪功所制之後,甚有可能遭對方盜取精元功力,提早療妥傷勢或是暴增功力,爾後勢必更難誅除他,萬一因此而禍及武林同道,便是我等的罪過了!
正因為有此顧慮,所以曹大俠及林大俠與許老哥及老朽研商之後,認為對方的功力不凡,若不能一舉殲除,反而遭對方盜取精元功力或是逃逸無蹤,爾後必然成為武林禍患危及蒼生,因此欲與大師相商暫且退出山區,分別稟報師門及同道,待共同商議出萬全良策之後再做道理。
可是聽大師方才之言,似乎已有萬全把握,有無老朽等人皆能達成心意?既然如此,恕老朽就不奉陪了。
不過……老朽還是奉勸大師,為了天下武林蒼生著想,大師切莫一意孤行久留山區,否則大師必將成為武林罪人,為天下蒼生帶來浩劫!」
身材矮小的佝悽老者的心憤之言一落,立即向身側三人示意,其他三人與佝悽老者似乎早已有了共同心意,因此眼見佝悽老者示意,於是皆向「穎法禪師」拱手告辭,並且轉身份別行向散立各處的群雄。
未幾,兩百餘名群雄立即循原路下山,但是尚有十餘位師門與「少林寺」交好,為了道義而留下的群雄,還有師出「少林寺」的二十餘名俗家弟子皆未離去,可是三十多人的面上皆含有憂色,似乎已知曉此行甚為兇險,不知是否能安然無恙的下山了?
可是「穎法禪師」默默望著群雄迅速離去之後,突然口呼佛號,朝眾僧及眾俗家弟子說道:「阿彌陀佛……他等自視為白道俠義,卻因心畏而離去,無怪乎當今武林道消魔長、群魔亂舞,唯有我佛慈悲,待本寺除魔之後,他等方知我佛法力無邊!」
眾僧聞言,也立即同呼佛號,並且呼道:「阿彌陀佛……我佛法力無邊,有待我佛宏法除魔。」
唉!可嘆哪……可嘆哪……雖然「穎法禪師」是深習佛法的老僧,可是卻不知自省,反而心生瞠意的責怪群雄不顧道義離去?而眾僧也深信佛法無邊,與殿主同行,便可使邪魔望風而消?
可是十餘位白道群雄以及二十餘名「少林寺」俗家弟子皆是行道江湖已久,閱歷甚豐的武林高手,之前已風聞有十餘名河洛道的黑白兩道高手皆是喪失心脈而亡,因此皆已知曉,不論那個從未曾見過的「血魂天尊」是否真是個身具御劍之能的絕頂高手,僅憑那個邪魔已身受重傷,街俱有殘害一流高手的功力,可見那個邪魔的功力至少已高達頂尖高手之境了!
再者,那個「血魂天尊」盜取了十餘名高手的血脈精元,藉此療傷之後,縱然傷勢未全然康復,也必然好轉甚多,因此欲誅除他,至少也須身具頂尖高手的功力,甚或更高的御劍功力才能達成,絕非眼前這些一流高手所能及,甚至連「穎法禪師」也難辦得到,也非深研佛法便能除魔,因此俱是憂心仲忡的默默互望,心中不知在想些甚麼?
尚幸群雄皆已由「天地幫」劉香主的口中知曉「血魂天尊」乃是與「九幽宮」的三名樓主拚鬥時,被三名樓主聚合功力硬拚之後,才使雙方兩敗俱傷,如果眾人也效尤此法,合群力與對方相抗,或許……
似乎皆有同心,因此待「穎法禪師」與眾僧再度往山區深入之時,十餘名群雄及二十餘名俗家弟子相繼掠往兩側之時,已不約而同的聚成兩團人群,待發現「血魂天尊」且與其交手之時,便可合力出手對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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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的辰初時分……
劉香主率領九名香堂護法在莊外宮道數里之外,迎到遠道而來的左輔、右弼「以及天樞、天旋兩名樓主,還有」玄武堂「堂主及兩百餘名星宿,以及沿途調集的七名香主與二十餘名香堂護法,恭敬的引領眾人行往」鄧家莊「。
可是一行人距「鄧家莊」尚有裡餘之地時,突然有一匹快馬由山區之方疾馳而至,距眾人尚有二十餘丈之距,便已高聲大叫著:「啟稟香主!少宮主已與那個‘血魂天尊’交手了……」
呼叫聲立即傳入眾人耳內,霎時便見兩道人影,疾如鬼魅的迎向那匹快騎,爾後又有兩道人影也迅疾掠向快騎。
快馬上的騎士只覺馬前有兩道黑影一晃而至,尚不知是甚麼人時?倏聽座騎驚嘶,並且人立而起,馬上的騎士心中大吃一驚,可是街來不及反應時,衣領突然一緊,身軀已被一股大力拉扯落馬,身軀並未摔墜地面,而是安穩的站立地面。
那名騎士神色驚惶的落地之時,尚未看清是怎麼回事時,耳邊突然響起急促的陰森喝問聲:「快說!少宮主在何處與那個‘血魂天尊’交手?」
尚幸那名騎士並非低下的嘍囉,而是一名功力不弱的香堂護法,因此尚能鎮定心神望向話聲來處,立即望見身側站著兩名年約七旬之上的耋耄老者。
再仔細一看,其中一人正是數月前駕臨香堂,位尊九幽宮左輔、右弼之一的「右弼」,也是黑道碩果僅存的絕頂高手之一「武曲星」
廖青萍,因此立即知曉另一人可能就是左輔、右弼的另一位「文曲星」
白逢春。
就在此時,又有兩道人影疾掠而至,並且響起清脆的女子話聲,焦急的問著:「你快說少宮主在哪兒?」
但是又有嬌脆的話聲響起:「二妹別急!先讓他喘口氣再說!」
那名香堂護法聞聲,心知不但是「九幽宮」的「左輔右弼」前來,而且還有兩名樓主也同行而至,頓時心中大喜的喘息說道:「啟稟四位上宮長上,只因昨日有兩百多個少林寺的禿驢及白道群雄入山,然而少宮主有諭,只能暗中查探進出山區的人,不得現身查問,也不得現身干涉他人拚鬥,所以屬下等人並未現身阻止他們入山。
約莫一個多時辰之後,不知為何?兩百多個白道高手大多已下山,可是卻不見少林寺的禿驢以及部份白道高手下山?
爾後山區之中並無動靜,也無人進出山區,可是時隔一夜,天色剛露魚白,山區之中突然傳出拚鬥聲,可是屬下等人謹遵少宮主令諭,未曾現身前往查探。
可是半個多時辰之後,突然有二十多個白道群雄及灰衣僧由一處山窪內惶恐的奔掠下山,而後方尚有一名面蒙黑紗的黑衣女子以及十一二個身負傷勢的紅衣禿驢及十多名白道群雄,與一個身穿紅衣的年輕人邊打邊退出山……」
那名香堂護法述說及此,「武曲星」廖青萍突然怒聲說道:「你怎麼恁多廢話?快說他們在哪兒拚鬥?」
那名香堂護法聞言一怔,但是眼見「武曲星」的雙目中竟浮現陰森森的殺機,頓時心中駭然的慌急說道:「啊?在……在東南方的山區邊緣……」
「哼!二哥我們快去!」
「嗯……」
「武曲星」廖青萍的話聲未落,身軀已疾晃出七丈之外。
「文曲星」白逢春聞言,立即應聲,但是掠身而去之時,又朝「天樞」及「天旋」兩名樓主說道:「嗯……兩位嫂夫人,愚兄弟先行一步了!」
「天樞」及「天旋」兩名樓主心知「文武雙星」急迫的欲前往支援少宮主,因此眼見兩人皆已撩身而去,「天樞樓主」立即朝尾隨而至的「玄武堂主」說道:「本樓主姊妹與左輔、右弼先行前往支援少宮主,你等隨後趕去……二妹我們走!」
「玄武堂主」聞言立即恭敬應聲,並且隨即朝身後的劉香主說道:「屬下遵命……劉香主,此方地形,貴香堂的人較熟悉,快在前方引路。」
「是!諸位上宮星宿及諸位香主護法,請隨本香主前往!」
於是一行人立即尾隨在劉香主身後,朝「文武雙星」及天樞、天旋兩名樓主消逝之方,浩浩蕩蕩的往「伏牛山」之方急趕。
正當「文武雙星」及「天樞」與「天旋」兩名樓主率先往山區飛掠而去之時,在百餘里地之外的「伏牛山」南面山緣,有一片山岩林立的亂石叢。
在亂石叢內,香汗淋漓且鬢髮散亂的少宮主蕭金鳳與一身紅衣的「血魂天尊」相對而立,身後丈餘有十一名手執戒刀的護法羅漢,還有十四個空著雙手的群雄,可是眾人俱是神色惶恐,全身汗水淋漓、衣衫零亂得狼狽不堪,而且還身具不同的傷勢。
在後方十餘丈之外,有二十多個神色惶恐的灰衣武僧,手執戒刀維護著兩名身受重創的護法羅漢,另有十多名群雄則維護著七名受創者,可是卻不見「穎法禪師」何在?
可是在此時,一名滿面漲紅、神色痛楚的護法羅漢突然朝一名武僧說道:「快……性覺,快……執刀刺……刺入我心脈……」
那名武儈性覺聞言,立即面有難色的口呼佛號說道:「阿彌陀佛……師叔且忍住!只要女施主的屬下趕來,必可……」
但是武儈性覺的話尚未說完,另一名身受重傷的護法羅漢立即開口說道:「阿彌陀佛……性覺,你下手吧!想必你悟知師叔已無法阻止侵入體內的紅霧,使得全身血氣已逐漸凝聚至心脈,漲得心脈劇痛,若不刺破心脈,勢必如同殿主及數位師伯叔一樣,俱是心脈爆裂而亡。
若僅是心脈爆裂而亡,尚屬我佛慈悲,可是萬一在無力抗拒的情況中遭那邪魔活生生的抓出心脈,吸取心脈中的精氣療傷或是增功……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我佛慈悲……」
武僧性覺聞言,頓時全身一顫,並且立即望向其他武俏一眼之後,才囁嚅的說道:「阿彌陀佛……師伯……弟子……弟子……」
正當性覺囁嚅的說著時,另一名武僧突然豎立左掌,默然無語的朝兩名護法羅漢恭身揖禮之後,立即一掄右手戒刀,刀尖迅疾刺入悟知羅漢右胸心脈兩寸左右!
霎時,一道血箭疾射而出,噴了武僧一身。
「啊?性心你……阿彌陀佛……」
「性心,住手!你豈可犯上……」
「阿彌陀佛……性心,你竟然如此大膽刺殺師叔?」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接引師叔西登極樂參拜我佛!」
眾武僧見狀,俱是大吃一驚的驚撥出聲,然而悟知羅漢望著血箭未止的胸口,並不行功止血,任憑血箭噴流,而面上的痛楚之色已逐漸消失,並且面浮笑意的朝眾武僧說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性心做得甚是,師叔不但不會責怪他,而且要你們謹記,爾後本寺不論何人,不幸中了‘血魂天尊’擊出的紅霧毒掌之後,只要出現與師叔一樣的症狀,你們便須刺破心脈,方能使他解消孽障,安登西方極樂,否則必將身遭魔障侵害而亡!」
眾武僧聞言,俱是面浮悲色的揖禮應是。
此時另一名悟了羅漢則是神色莊嚴的開口說道:「阿彌陀佛……悟知師弟魔障已消,可先師兄一步西登極樂參拜我佛!師弟去吧!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悟知羅漢聞言,立即笑顏說道:「阿彌陀佛……悟了師兄,恕小弟先行一步,前往西天拜見我佛了,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悟知羅漢笑說中,已盤膝坐正身軀,並且雙掌合十閉目觀心,靜待圓寂西升,而悟了羅漢及眾儈則開始誦頌接引西方極樂經文。
再說另一方。
「血魂天尊」毫不理會眾僧及俗家弟子,僅是目注著少宮主蕭金鳳,神色懇切的說道:「蕭姑娘,雖然你頻頻與在下做對,且壞了在下的大事,可是在下毫無怨言,也無敵視你之心,便是今日之事,在下不但毫無絲毫怨言,而且也不敢出手傷及姑娘,只乞望蕭姑娘將面上蒙紗取下,容在下一見芳容如何?」
少宮主蕭金鳳聞言,頓時嬌聲怒叱道:「呸!呸!你這殘害善良的惡魔,色心泯智的登徒子,姑娘我見了你便生氣,你休想姑娘會聽信你的話!」
「血魂天尊」耳聞怒叱之言,卻毫不動氣,僅是默默望了望她身後的儈俗一眼,才又笑說道:「蕭姑娘,貴宮也與白道武林拚鬥多年,早已是勢同水火,兩不相容,而且在下曾聽你說過,你半年多前夜探少林寺時,卻遭‘十八羅漢’佈陣擊成重傷,險些命喪黃泉,可說是已與少林寺結下不解深仇,因此在下有些不明白,你為何還要為這些禿驢出頭?」
眾僧及俗家弟子聞言,俱是心中一驚的互望著,並且有一人驚撥出聲的說道:「啊……你就是……阿彌陀佛……原來女施主並未命喪?善哉!
善哉!我佛慈悲……如此貧僧師兄弟較心安了……」
但是蕭金鳳聞言,卻急聲搶口朝身後眾僧說道:「諸位大師,本姑娘當日身受重創,昏迷倒地時,尚有一絲氣息並未身亡,尚幸貴寺高僧顧忌男女有別,因此並未細察本姑娘氣機,加上本姑娘福大命大,在半夜之時緩緩清醒,才發覺身在一間陰森森的靈童之中,於是抱傷逃離下山。
但是本姑娘並非訾仇必報的人,況且本宮與白道武林之爭,如同千百年未曾息止的黑白兩道之爭一樣,各有各的信念及立場,也各有行道江湖的準則,並非毫無道義之輩,而且歷代的黑白兩道爭紛,每每皆有平息的一天,也有黑白兩道攜手合作的先例,因此諸位大師莫再提及前嫌。」
蕭金鳳朝身後眾僧說罷,又回身朝「血魂天尊」冷聲說道:「而你,你是個黑白不分、毫無親疏及道義的惡徒,黑白兩道的任何人皆會遭你殘害,因此你已是黑白兩道的共同大敵,姑娘我拋棄前嫌,協助少林寺共誅邪魔,又有何不對?」
眾僧及俗家弟子聞言,頓時心中大寬。
但是又聽「血魂天尊」好奇的問道:「哦?在下踏入江湖僅半年餘的時光,而且命喪在下之手的人尚不到五個人,蕭姑娘又怎知在下黑白不分,且毫無親疏及道義?」
蕭金鳳聞言,立即傲言說道:「哼!本宮對當今武林各門各幫以及略有名聲的人,皆曾詳查過出身來歷及所學,甚至連昔年發生的重大之事,或多或少的皆有些許記錄,加之本姑娘兼職本宮秘探之首,因此對現今武林及昔年之事皆比常人知曉甚多,當初廖叔叔與你交手之時,便已發覺你施展的掌功甚為怪異,詳思之後,才知曉是昔年‘魔祖’的獨門邪功。
而昔年‘魔祖’種種為禍江湖武林的事蹟,不但本宮有記載,便連久傳數百年的名門大幫皆有記載,知曉昔年‘魔祖’是個心性兇殘、手段毒辣、只圖私心、不擇手段的無情無義之人。
而你是‘魔祖’的後人,僅為了療傷,便施展邪功挖人心脈,如此殘酷的手段,與昔年的‘魔祖’相當,又能好到哪裡去?」
「喔?原來……」
「血魂天尊」聞言,頓時輕喔一聲,頓時疑惑不解的暗忖著:「奇怪?依理,少林寺乃是武林各大門幫的為首者之一,也是‘九幽宮’統一武林的一大阻礙,可是她怎麼會協助……」
就在此時,腦海中已響起了陳騰雲的聲音。
未幾,「血魂天尊」及陳騰雲的聲音不斷的在腦海中交替響起。
「喔……你說本天尊與‘九幽宮’拚鬥數度之時,連連傷亡了他們數名為首者,因此‘九幽宮’已將本天尊視為大敵,甚至是統一武林的最大阻礙,所以改弦易輒的向正道武林示好,欲拉攏正道武林之力共誅本天尊?甚麼……以其之矛,攻其之盾?」
「嗯……沒錯!老魔,你自己也知當今武林之中似乎僅有‘九幽宮’的幾個為首者才是與你功力相當的大敵,其餘的名門大幫之首皆不堪一擊,因此只要除掉‘九幽宮’的幾個為首者,江湖武林便可說是已到手大半了!
縱然老魔你的功力高深,可是憑你一人之力,恐難勝得了‘九幽宮’的幾個為首者,雖然有‘地靈門’及‘百花谷’兩大秘門之力可利用,可是萬一‘九幽宮’與正道武林交好之後,那麼僅憑‘地靈門’及‘百花谷’的勢力,就不足以殲除‘九幽宮’了,因此你絕不能使他們合作,以免正道武林與‘九幽宮’攜手合作圍攻你。」
「喔……可是你娘‘地靈夫人’曾說過,她昔年曾聯絡過正道武林,欲共商殲除‘九幽宮’的大計,可是並無下文……」
「嘻!老魔!你不會利用正道武林在十餘年之間與‘九幽宮’及‘天地幫’結下的仇恨呀?只要略微向正道武林示好,並且分析當今情勢,便可輕易的阻止‘九幽宮’拉攏正道武林了。」
「這……嗯!就聽你的!」
「血魂天尊」同意了陳騰雲之言,立即詢問應如何應答?如何才能取信正道武林?
待獲得陳騰雲授受之計之後,便故做沉痛之色的朝蕭金鳳嘆息說道:「唉……蕭姑娘,既然貴宮對當今武林知之甚詳,而且也知曉在丁的出身來歷,那麼蕭姑娘便應知曉此事一切的過錯其實全出在貴宮,蕭姑娘只知責人,何不責己?」
話聲一落,隨即又面浮悲憤之色,目注眾僧俗沉聲說道:「諸位高僧及前輩,可記得二十年前‘天星堡’遭人毀堡之事?」
眾俏俗皆是年已五旬之上的人,當然記得二十多年前名盛一時的「天星堡」,可是卻不知為何一夕之間堡毀人亡?如今對方突然提及此事,莫非與他有關?因此聞言後,俱是微微頷首且好奇不解的望著他。
「血魂天尊」眼見眾人的好奇神色,於是神色黯然的說道:「想必諸位高僧及前輩皆知昔年的‘殘星劍’陳天星,早年行道江湖時,雖非白道俠義,可是也非黑道邪魔,僅是奉行公理道義的怪傑,時至盛年之時,建立了‘天星堡’之後,才逐漸淡出江湖,並且成為白道門幫之一,然而萬萬沒料到,卻在二十年前遭惡人密謀毀堡,堡中上千人皆中毒傷亡,僅餘少數人僥倖逃生,而在下便是僥倖生存的其中之一,也就是‘天星堡’的孫少堡主。」
「阿彌陀佛……原來‘天星堡’尚有人倖存?我佛慈悲……」
「哦?閣下是‘天星堡’的孫少堡主?」
「甚麼?你是‘天星堡’陳老堡主的孫兒?」
「啊?他……他是‘殘星劍’的孫兒?真的嗎?」
「阿彌陀佛……少俠真是‘天星堡’的遺孤嗎……」
眾僧俗聞言,俱是心中驚異的低語紛紛……
「血魂天尊」見狀,頓時心中竊喜,可是又再度黯然說道:「沒錯,在下正是大難未死的‘天星堡’遺孤,當初數百個惡人密謀毀堡之時,尚幸在下爺爺的一些舊屬捨命維護,救出年僅四歲的在下,爾後大難未死的一些舊屬,除了教導在下,並且在江湖武林暗查仇蹤,歷經十餘年,終於查出毀堡的仇人乃是黑白兩道之人皆俱,而且大多存身於‘天地幫’之中。
爾後本少堡主曾獲得緣遇,在半年多前才踏入江湖暗查仇蹤,為了避免暴露在下是‘天星堡’遺孤的身份,因此不敢與人結仇也不敢傷人,因此並未驚動仇人,江湖武林也不知曉‘天星堡’尚有遺孤。
時至三個多月前,在下又緣遇大難倖存的孃親,才知曉孃親乃是‘地靈門’門主,因此在下如今已是‘天星堡’的堡主,也是‘地靈門’的少門主。
而且在下尚聽孃親提及在下除了與幼年玩伴的師姊有了婚約,甚至還與‘百花谷’的少谷主也有婚約,因此‘地靈門’與‘百花谷’已有了姻親盟約。」
「血魂天尊」說他是「天星堡」遺孤之事,已使眾僧俗甚為驚異了,可是待他說出尚是「地靈門」的少門主,而且還與「百花谷」少谷主有了婚約,因此「地靈門」與「百花谷」已屬姻親盟友之時,使得眾僧俗更是驚異萬分,並且有些惶然。
因為三大秘門皆是獨樹一幟,雖非正道,但也非危害武林的邪惡門幫,而且門下的武功皆甚為高深,因此名盛江湖武林已有數百年之久,雖然「地靈門」已息隱武林數十年,可是威勢也依然不容忽視,而「百花谷」的勢力依然雄厚,且享有盛名至今不墜。
而且在數年前,「地靈門」似乎有死灰復燃之兆,並且曾派人拜見方丈,有意聯絡各大門幫共剿「九幽宮」及「天地幫」,可是方丈並未應允。
另外,在半年前,「九幽宮」及「天地幫」曾派出不少高手入侵太行山,可是卻遭「百花谷」高手迎戰,爾後「九幽宮」及「天地幫」
慘敗退出山區,因此「百花谷」也與「九幽宮」及「天地幫」勢同水火了。
因此「地靈門」及「百花谷」兩大秘門若與「九幽宮」及「天地幫一相比,」地靈門「及」百花谷「應屬同道之人,而」九幽宮「及」天地幫「才是為禍武林的邪幫。
再者,月餘之前的江湖傳言,有不少人曾見到「百花谷」谷主率領谷中數各花魁,竟然不遠千里的趕往「地靈門」,僅是為了協助「地靈門」抗拒「九幽宮」及「天地幫」入侵,待「九幽宮」之方敗退之後才回谷,若是「百花谷」與「地靈門」毫無關連,「百花谷」谷主又怎會率谷中花魁,不遠千里的支援「地靈門」?
由此可知「血魂天尊」自稱是「百花谷」嬌客之言,十之八九應是屬實,既然「地靈門」與「百花谷」已成為姻親盟幫,所以「百花谷一不遠千里支援」地靈門「,便是理所當然之事了。
眼前的「血魂天尊」既是「天星堡」的堡主,也是「地靈門」的少門主,而且還是「百花谷」的嬌客,那麼與他為敵,也就等於是與「地靈門」及「百花谷」為敵,如此豈不是等於無端為師門引出兩個大敵了?
雖然眾僧俗尚不明白他為何與昔年禍武林的邪魔有關係?可是詳思此中利害關係之後,似乎皆有相同的顧忌,因此俱是心中惶然,可是事已至此,也只好先聽他怎麼說?待爾後稟報方丈在做道理了。
「血魂天尊」眼見眾僧俗的神色,已然知曉他們心中已難以抉擇是敵是友?因此心中暗喜,並且再度黯然的說道:「諸位高僧及前輩,為人子者,豈能放著血海深仇不報?可是在下未查明仇首之前,從未曾與人結仇,暴露身份,也未曾貿然出手傷及一人。
直到最近,本堡舊屬及‘地靈門’門人已查出仇人的為首者乃是‘九幽宮’宮主‘幽冥真君’,因此在下已在‘九幽宮’所屬面前親口道出身份來歷,聲言要報血海深仇,並且準備由‘地靈門’與‘百花谷’聯名昭告武林,共邀各門各幫剿伐‘九幽宮’及‘天地幫’,以靖武林安寧……」
「血魂天尊」說及此處,尚未說完,突然有一名半百之上的老者心有疑問的沉聲問道:「閣下所言我等尚不知是否屬實?爾後自會查明清楚,可是閣下殘害本寺之人,則是屬實……」
可是那名老者的話尚未說完,「血魂天尊」也立即搶口嘆事說道:「哦?在下殘害貴寺的人?唉……前輩乃是閱歷甚豐的老江湖了,怎可無的放矢冠人罪名?只因在下與‘九幽宮’及‘天地幫’有血海深仇,因此已與他們拚鬥數度,可是卻遭他們仗著人多勢眾擊成傷勢,在下為了逃避他們的追殺,所以隱入山區行功療傷,至今已有旬日之久,可是在下並未下山傷及一人,又怎會殘害貴寺的人?難道前輩可曾親眼目睹在下殘害貴寺的人?或是有何人親眼目睹在下殘害武林同道?」
「這……老夫在之前雖然未曾親睹,可是昨夜……」
老者剛開口欲駁,「血魂天尊」已略帶怒氣的再度搶口說道:「如果前輩是指昨夜之事?那是因為在下行功已畢,原本欲下山進食,卻巧遇你等在山區營宿,因此想就近討些吃食,可是你等卻立即圍困逼問在下,加之那位高僧氣勢凌人,言語之間又咄咄逼人,使得在下心中生怒,哪還有尊老敬賢之心?於是雙方一言不合,才引生拚鬥,因此錯在雙方,又豈能責怪在下一人?
若說在下之錯,應是錯在年少氣盛且恃功自傲,並未回答諸位所問,可是前輩若與在下易地而處,當無端遭人圍困,且氣勢凌人的咄咄逼問之時,心中有何感受?是否願屈服人多勢眾的強權之下?」
「話雖如此,可是……近來河洛道上已有十多名黑白兩道的高手俱是喪失心脈而亡,如此慘狀,正是昔年邪魔‘魔祖’的手段,並且有江湖傳言,你就是昔年‘魔祖’的後人,因此想必便是你所為?」
可是老者話剛說完,「血魂天尊」立即冷笑的說道:「嘿……嘿……嘿……原來諸位高僧及前輩並未親眼目睹在下殘害何人,僅是因為在下所學以及江湖傳言,便認定是在下所為?如此豈不是過於武斷?」
「血魂天尊」冷笑的說著時,雙目則是不斷的環望著眾人,眼見眾人面面相覷的無人吭聲,心知已然說動了他們,正欲續說之時,靜立已久的蕭金鳳突然叱聲說道:「哼!惡徒不必狡言強辯,你當諸位前輩會聽信你嗎?要知本姑娘曾親眼目睹你……」
可是話聲剛出口,突然心中一驚的頓口不語,慶幸未說出內情,否則必將引起對方懷疑自己的確實身份,因此心思疾轉之後,又接續說道:「本姑娘曾親眼目睹你與本宮‘右弼’之戰,知曉你的功力甚高,並且身習昔年‘魔祖’盜人血脈精氣的邪功,因此已知曉你是昔年危害天下武林的‘魔祖’後人。
且不說本宮是否能容你繼昔年‘魔祖’之後,再度危害天下武林,便是天下各大門幫,也絕不會聽信你的狡言,容你再殘害各方同道!」
然而「血魂天尊」已然有了心計,因此耳聞蕭金鳳之言,立即朝眾僧俗說道:「沒錯,在下確實曾緣獲一本‘血魔經’殘冊,可是當時在下並不知‘血魔經’出自何代?為何人所有?況且在下身負血海深仇,嗜武若狂,因此興奮無比的勤習數年,才將殘經上的武功習成。
可是在下僅與‘九幽宮’及‘天地幫’以及昔年毀堡的人有血海深仇,卻與天下武林毫無仇恨可言,因此在下曾施展‘血魔經’上的武功報仇,又怎會無端殘害他人?
再者,諸位前輩怎麼不靜心詳思,萬一有某人殘害了武林同道之後,卻故意挖出其心脈暴屍,不明之人眼見之後,立即廣傳武林,使得在下百口莫辯,成為無端殘害他人的邪魔?
爾後若有人故意從中挑撥,引發諸位除魔之心且與在下拚鬥之後,便可藉由諸位之口廣傳天下,坐實在下是個心性兇殘、手段毒辣的邪魔……」
「血魂天尊」說及此處,目光已望向蕭金鳳,引得眾僧俗的目光也不約而同的望向蕭金鳳,才接續說道:「諸位高僧及前輩,如果經由諸位之口,使得天下武林皆認定在下與昔年‘魔祖’一樣,是個心性兇殘、手段毒辣的邪魔之後,或許在江湖各地便會開始不時有人喪失心脈而亡,甚至會有人廣傳是親眼目睹在下所為,使得在下百口莫辯,也使得各方武林同道皆認定是在下所為,於是在人人自危中,便群情憤慨的欲誅伐在下。
但是在下乃是‘地靈門’的少門主,而且是‘百花谷’少谷主的未婚夫婿,兩大秘門又怎能容天下武林危及在下?定然會高手齊出,維護在下,因此勢必與正道武林引生一場血戰,不論雙方何者得勝,皆將傷亡慘重,一蹶不振,到那時,是何方最有利?」
眾僧俗聞言至此,俱是心中一驚,並且覺得「血魂天尊」之言甚有道理,莫非有人故意從中挑撥?而當今武林之中有何人能從中獲利?因此面面相覷之後,目光皆不約而同的望向蕭金鳳。
另一方的蕭金鳳,當耳聞「血魂天尊」的狡辯之言時,因為自己深知「血魂天尊」的來歷,也知曉他此時的身份為何,當然不會聽信其狡言。
可是萬萬沒料到,昔年狂傲霸道,無視他人褒貶,且不畏天下武林同伐的壞胚子,數度轉世之後,竟然已奸狡得會施心機了?
他不但利用陳騰雲與「地靈門」及「百花谷」的關係,使眾人心存顧忌,而且利用陳騰雲與「九幽宮」及「天地幫」的血仇,以及正道武林與「九幽宮」及「天地幫」對抗十餘年的恩怨,巧妙的拉攏成同道人,爾後竟然又倒打一耙,將自己維護眾人的善意,扭曲成從中挑撥獲利的一方?
因此眼見眾僧俗的目光皆望向自己時,已然心知懵懂不明內情的眾僧俗已然被他的狡言說動,開始懷疑是自己及「九幽宮」從中挑撥了。
雖然芳心中又氣又恨,可是又不能為了辯駁他的狡言,便口不擇言的詳說所知內情以及他的真實來歷,否則定然遭他查知自己便是昔年的「九天玄鳳」又再度轉世與他為敵,那麼就不利自己爾後定計除他了,因此真是啞巴吃黃蓮,有口說不出。
可是在又恨又急之時,芳心中突然靈光一現的思忖著:「唔……雖然如此的變化,已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可是如此一來,也非壞事,其實也有其好的一面……
自己數度轉世,首要目標便是這個壞胚子,以及消弭這壞胚子引發的浩劫,今世也如是,可是自己藉蕭金鳳的肉軀轉世之後,才知曉‘九幽宮’甚為邪惡且淫亂,所以才心生驅虎逐狼之計,引誘壞胚子與‘九幽宮’及‘天地幫’拚鬥,不論雙方勝負如何,皆有利自己及現今武林蒼生。
再者,不論壞胚子的私心如何?只要他想利用正道武林與‘九幽宮’為敵,至少在他未全然掌控整個江湖武林之前,尚不會明著為惡,或是殘害正道武林,也等於使正道武林有了短暫的護身符,可減少正道武林的傷亡保住元氣。
既然如此,反正壞胚子及‘九幽宮’皆是自己欲除的物件,又何必拆穿他的狡言?當然更無須費心為‘九幽宮’辯護了!」
蕭金鳳思忖及此,頓時芳心中的氣憤已消,因此眼見眾僧俗皆以含著懷疑的目光望著自己,卻毫無辯駁之意,而且已有及早離去之意了。
就在此時,倏聽遠方傳來急切的尖嘯聲以及一個蒼老的鳴嘯聲……
蕭金鳳仔細一聽,頓時芳心大喜的疾掠而去,並且仰首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鳳鳴聲應和著。
「血魂天尊」及眾僧俗皆已聽見遠方傳來的兩道嘯聲,並且由嘯聲中已聽出來人是兩個功力甚高的高手,原本尚不知來人是敵是友?
可是待蕭金鳳掠身他去,並且也吟出清脆悅耳的鳳鳴聲應和之時,立即知曉來人必是對方的人。
可是原本僅是心存懷疑的眾僧俗,也因此已認定她是心虛得無言可辯,並且趁機逃離,更可確定是「九幽宮」在從中挑撥,欲誘使正道武林與火併,便可坐山觀虎鬥,從中得利了,因此原本僅是懷疑的目光,已逐漸浮現敵意了。
「血魂天尊」眼見蕭金鳳掠身離去之時,原本有意攔阻,可是眼見眾僧俗的神色,心思疾轉之後,又獲得陳騰雲獻計,因此心喜無比的朝眾僧俗急聲說道:「諸位前輩,在下與‘九幽宮’及‘天地幫’有不共戴天之仇,並且已拚鬥數度,在下便是傷在他們之手,才逃入此山養傷,而諸位前輩與‘九幽宮’結仇十餘年,想必也是他們欲誅除的物件,可是我們卻遭方才那個賤女人施狡計引誘互拚,而且還拖延我們離去。
尚幸方才在下與諸位前輩爭論之時,已然查知可能是遭有心人暗中設計挑撥,以致引生誤會而拚鬥,如今諸位前輩想必已知曉,在下與諸位前輩是友非敵了。」
眾僧俗聞言,俱是面有訕色的面面相覷,爾後才有一名七旬老者訕笑的說道:「少俠,老朽等人方才已由少俠的言詞及‘九幽宮’少宮主的言語舉止中,逐漸知曉定然是‘九幽宮’設下的狡計,誘使我們……」
但是老者的話尚未說完,突然有人急聲叫道:「啊?你們看!山下有兩道人影往此方疾掠而來,後面山腳尚有一大批人……」
眾人聞聲,皆不約而同的望向山腳之方!
果然望見在數里外,正有兩道黑影由山林上空電射而至,而山下的遠方也有一片烏鴉鴉的人群正往此方飛掠而來,看來至少有四五百人之多?
「血魂天尊」眼見之下,無須猜測,便知是「九幽宮」及「天地幫」的人,因此心思疾轉之後,立即故做惶恐之色的朝眾僧俗急聲說道:「諸位前輩,來人定然是‘九幽宮’的高手,他們必然是來圍殺在下的,因此在下欲避開他們,但不知諸位前輩……」
可是立即有人疑惑的說道:「不可能吧?‘九幽宮’遠在千里之外,他們怎可能突然在此出現?因此依老夫猜測,來人應是‘天地幫’的人吧?」
「血魂天尊」心中正在得意正道武林已被自己挑撥說動,可是為了爾後的大計,因此立即惶然的說道:「前輩,雖然在下不知遠在千里之外的‘九幽宮’高手為何會在此時此刻突然出現?可是由方才兩道嘯聲中,已可聽出是個功力甚高的高手,而且依那兩個疾如迅電的身形看來,甚有可能就是‘文武雙星’那兩個老魔頭,而後方的四五百個人可能是‘九幽宮’的星宿或是‘天地幫’的高手。」
各方武林皆知黑道碩果僅存的「文武雙星」兩個老魔頭,他們的功力皆已高達頂尖之上,似乎已身具御劍之能,因此眾僧俗耳聞兩個疾如迅電的身影,可能就是「文武雙星」兩個老魔頭?因此俱是人心惶惶的面浮畏色,並且已有人急聲說道:「既然如此……少俠!不如我等合力與他們一拚如何?」
然而「血魂天尊」聞言,卻搖首說道:「不可!且不論他們是否是‘文武雙星’那兩個老魔頭或是‘九幽宮’的星宿?或是‘天地幫’的高手?但是他們為數多達四五百人,絕非我等能力敵!
而且在下身負血海深仇,一切皆以保身復仇為要,加之在下傷勢未復,因此不願以匹夫之勇與他們硬拚,以免自陷危境。
再者,恕在下妄言,想必諸位前輩此來之時,貴師門或是親朋好友之中,已有不少人知曉諸位前輩乃是為了尋找在下尋仇,如果即將到來的大批高手,他們不顧傷亡的全力圍殺我們,使在下及諸位前輩皆命喪此地之後,再渲染你我雙方乃是互拚而亡,那麼你我雙方的師門及親人他們會如何猜測?爾後……」
「血魂天尊」之言,果然使得眾僧俗俱是心中一驚,而群雄中的一人則是驚聲叫道:「是了,是了,今日之事,原本便是‘九幽宮’設下的毒謀狡計,誘使我們互拚,不論雙方勝負如何,皆有利他們,尚幸少俠及老夫等人皆已查知乃是他們的毒謀,所以萬幸未造成大傷亡。
可是老朽萬萬沒料到他們早已暗中調集了大批高手欲圍殺我們,如果那些高手確實是‘九幽宮’的人,更可確定他們早已有預謀,所以遠在千里之外,卻早已調集在此了!
如果確如少俠之言,他們仗著人多勢眾,且不顧傷亡的全力圍殺我們,爾後便可扭曲事實,使你我雙方的師門及親人相互敵視,甚至高手盡出的全力血拚,那麼‘九幽宮’及‘天地幫’便可坐山觀虎鬥,輕易的將江湖武林納入囊中了。」
「血魂天尊」聞言,立即奉承的說道:「前輩果然不愧是閱歷甚豐的高人,已然查知乃是‘九幽宮’設下的毒謀狡計,誘使我們鷸蚌相爭,而他們便是得利的漁翁了。」
如此一來,眾僧俗果然皆已認定一切的經過皆是「九幽宮」設下的毒謀狡計,萬一「九幽宮」的毒謀狡計得逞,那麼必定會使正道武林與兩大秘門結下血仇,爾後血流成河的浩劫似乎已在眼前晃動,因此已有人大喝著:「走!大家都走,而且最好是分散逃離,只要有一人逃出,便可將今日之事以及‘九幽宮’的毒謀盡數公諸江湖武林得知,以免造成我方同道與兩大秘門受愚火併的浩劫。」
「對!這就走!」
「嗯……既然如此,大家快走……」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悟知、悟覺、悟性、悟心四位師弟,師兄在此阻擋他們,你們快帶門下弟子分別下山。」
「啊?阿彌陀佛……師兄……」
「阿彌陀佛……此乃師兄之命,為了本寺,也為了天下武林,你等絕不可違逆逗留,快走!」
就在眾僧俗急語紛紛之時,「血魂天尊」已知心計得逞,並且得意的暗中思忖著:「嘿……嘿……嘿……爾等這批無知之徒……噫……甚麼?娃兒你是說……」
可是腦海中突然又響起陳騰雲的聲音,於是又在腦海中對話。
「哦……你是說他們這些無知之徒,此時已對本天尊深信不疑,不但已無敵意,甚至已有些許好感,反之,已對‘九幽宮’深惡痛絕,如果能藉由他們之口,在他們師門及親朋好友之間廣傳,必然有助本天尊的名聲,獲得正道武林的認同?」
「沒錯,正是如此!如果你再費些心機,使他們敬服你,爾後一定會在他們的師門以及親朋好友之間為你美言,縱若不能獲得他們的助力共除‘九幽宮’,至少也可使你減少爾後一統武林的阻力。」
「嗯……娃兒,你果然聰明,既然如此……那本天尊便一改昔年手段,且做次好人吧!」
「血魂天尊」思忖及此,心計已定,立即故做豪氣的朝眾僧俗說道:「諸位前輩,且聽在下一言,並非在下狂妄自傲,而是在下認為,雖然諸位前輩與‘九幽宮’相抗十餘年,皆是他們急欲殘害的物件,然而在下卻是與他們有不共載天之仇的‘天星堡’遺孤,只要在下一日不死,他們便將寢食難安,所以他們才會設下如此一石兩鳥的毒謀,欲藉諸位前輩之力,誅除在下,甚至誘使你我雙方的親朋好友及師門互拚。
因此,若由在下現身,必可將他們的主力高手誘走,與諸位前輩背道而馳,如此便可使諸位前輩增加安然離去的機會……」
但是此話一齣,立即有人急聲勸止說道:
「啊?少俠不可輕身涉險……」
「少俠萬萬不可,那兩個老魔頭的功力甚高,如此必將使少俠陷入危境……千」少俠切莫如此自輕,否則豈不令老朽等人汗顏?不如由老朽等人現身誘敵……」
然而「血魂天尊」立即連連搖手阻止,並且接續說道:「諸位前輩在之前皆已見過在下的身手,因此並非在下自誇,只要在下不與對方正面交鋒,僅是四處竄走,便無慮遭他們圍困,也有十成的把握可脫身……啊?不好,兩個老魔已到了,在下這就引走他們,諸位前輩快循往山內避開他們,或許兩三天之後方能安然無恙,在下走了……」
眾人聞言,心中一驚,果然見到裡餘之外,已有三道人影迅速接近中,居中的嬌小身影似乎就是方才心虛離去的「九幽宮」少宮主?
正當眾人驚望遠方之時,「血魂天尊」的身形一晃,已然幻至數十丈之外,並且發出一聲有如九天龍吟的清朗嘯聲之後,便揚聲狂笑說道:「啊……哈……哈……哈……廖老兒久別了!怎麼?上次險些敗於在下劍下卻心中不服,今日便帶來幫手欲雪前恥是嗎?哈……哈……哈……在下與美如仙子的蕭姑娘相處數度,已然熟得一看身材便知,至於另一個有氣無力,似乎入土及頸的弔喪老兒,大慨就是與你一樣沽名釣譽、並列‘文武雙星’之一的‘文曲星’白逢春白老兒了?」
掠身笑語的短暫時光,身形已然掠出裡餘之地,遠離了眾僧群雄,疾掠而至的三個身影則是聞聲頓身。
未幾,兩道身影疾如迅電的掠向「血魂天尊」之方,而身形嬌小的蕭金鳳卻返身掠往來處,迎向後方烏鴉鴉的人群。
眾僧及群雄眼見兩個功力甚高的老魔果然已被「血魂天尊」揚聲誘走,雖然遠方尚有數百人即將到達,可是尚有十里左右之距,並無立即的危險,因此俱是心中大寬的鬆了口氣,但是已有人急切的說道:「諸位大師及同道,雖然此刻並無燃眉之急,但是為了不容‘九幽宮’一石二鳥的毒謀得逞,也莫要辜負陳少俠輕身涉險誘敵,以維護我等安然離去的善意,因此我等絕不能剛愎自用,與敵硬拚,必須惜命保身,及早脫險,將今日之事廣傳我道之人,避免我道武林與兩大秘門結仇,而且也可警惕我道武林再遭‘九幽宮’的毒謀狡計分化。」
「嗯,曲大俠之言甚是,只要我等其中之一能安然脫險,便可使‘九幽宮’的毒謀難以得逞,因此老夫欲趁著對方尚未趕至,及刻離去,但不知哪位同道願與老夫同行?」
「司徒大俠,老朽與你同行!」
「司徒老哥,你能少了小弟嗎?」
「司徒老哥,小弟另行一路,哪位老哥願同行?」
「鍾老弟,老哥哥與你同路……」
「洪老弟,我們也走!」
「宮大俠,你我同屬西北武林,便同行一道吧?」
「嗯……走!」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眾位師弟,你們各率部份弟子離去,途中須隱身遁跡,若遭惡賊查知圍攻,不可與敵硬拚,自陷危境,只要一脫險,立即趕返回寺,將此事內情詳述方丈得知。」
「阿彌陀佛……師兄你……」
「阿彌陀佛……悟了師弟身受重創,因此師兄會率性覺他們護著悟了師弟離去,你們快走吧!」
「阿彌陀佛……小弟等人這就離去,定會將內情詳述方丈得知,諸位師弟,我們走吧……」
「阿彌陀佛……諸位師弟保重。」
眾僧及群雄三三五五的分別聚合成十多組,不到一刻,皆已迅速分散離去,可是有幾人能安然無恙的脫身遠離?能將此間發生之事廣傳江湖武林嗎?